字号 行距 背景
护国十年后,举国上下将我驱逐

第125章没人回答

风沙刮了三天。 离开那座燃烧的废墟之后,天地间的色彩便迅速褪去,只剩下单调的枯黄。大地龟裂,草木枯萎,就连空气中那曾无处不在的灵气,也稀薄得几乎不存在。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队伍里再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风中被拉扯得支离破碎。 “咳……咳咳……” 张远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他停下脚步,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喘息着。他那张原本还算强壮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尘土和干裂的血口。他体内的灵力,早已在这样的环境中消耗殆尽,如今全凭着一口气和几颗劣质丹药撑着。 “水……还有水吗?”一个幸存者沙哑地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水囊都早已见底。 项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众人。他怀里的唐玉音,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这片绝灵之地,对她这个尚未苏醒的凡人少女来说,负担太重了。 “还要走多久?”张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项川,“你说的‘家’,到底在什么地方?在这种鬼地方,再走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干尸!” 项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自己水囊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水,小心地喂到唐玉音干裂的唇边。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张远的怒火。 “项川!”他咆哮起来,声音嘶哑难听,“你他妈的回句话!我们跟着你,不是来送死的!这里连根草都活不了,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张远,闭嘴。”洛冰璃冷冷地开口。她同样疲惫,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我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张远指着四周,情绪激动,“你看看这里!这是人能待的地方吗?灵气!灵气都没了!我们是修士,没有灵气,我们跟凡人有什么区别?不,连凡人都不如!” 他喘了口气,又指向项川怀里的唐玉音:“还有她!她快不行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再这样下去,她会是第一个死的!” 项川终于抬起头。 “我们快到了。”他说。 “到了?到哪儿?到地狱吗?”张远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别用这种话骗我们了!你根本就没有目的地,你只是在带着我们逃,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对不对?” 逃。 这个字,又一次被提起。 队伍里另外几个幸存者,也骚动起来。他们不敢质问项川,但脸上的绝望和怀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有骗你们。”项川的语气很平静,“我们的确快到了。” “证据呢?”张远逼问,“拿出证据来!别再跟我说什么感觉!我要确切的东西!” “证据,我有。” 出人意料的,开口的竟是洛冰璃。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古籍。那兽皮泛着黄,边缘已经破损,显然年代极其久远。 她展开古籍,指着上面一幅潦草的地图和几行古老的文字。 “中州自古便有记载,大陆极西之地,为‘绝灵之所’。万法不存,万物不生。古籍中,称其为‘起源之墙’,或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世界尽头’。” 世界尽头。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张远愣住了。他脸上的愤怒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大的荒谬和恐惧所取代。 “世界尽头?你在开什么玩笑?”他干涩地反问,“传说里的东西?你拿一个传说,来给我们当路?” “这不是传说。”洛冰璃摇头,“古籍中明确记载,曾有大能者试图穿越这片绝灵之地,去寻找世界的边界。他们都失败了。但他们带回来的信息,与我们眼前的景象,完全吻合。” 她的话,非但没有安抚众人,反而让恐慌加剧了。 “那……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找死吗?”一个幸存者颤抖着问。 “不。”洛冰璃看向项川,“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她。”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唐玉音的眉心。 “我查阅过所有关于‘归墟’的记载。有一种最古老的说法,归墟,并非单纯的毁灭通道,它也是……回归的起点。”洛冰璃解释道,“唐玉音的血脉很特殊,她能感应到归墟的方位。而越是向西,她的感应就越清晰。这说明,她的血脉源头,就在这片土地的尽头。” “血脉源头……”张远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地方,能活下去吗?” “我不知道。”洛冰璃诚实地回答,“古籍上没有写。” “你不知道?!”张远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爆发,“你一句不知道,就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压上去?!” “安静。” 项川终于开口,他的话语不重,却让张远瞬间闭上了嘴。 他走到洛冰璃身边,看着那卷古籍。 “她说的,只是一部分。”项川缓缓开口,他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里除了没有灵气,还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感觉到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是‘噪音’。”项川说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词。 “修士修行,吐纳天地灵气,感悟天地法则。你们所感悟的法则,其实是驳杂的,充满了无数意志留下的痕迹,像是噪音。越是繁华的地方,这种‘噪音’就越严重。” 他的解释,简单而直接。 “但这里,”项川伸出手,似乎在触摸这片空无一物的空间,“太‘干净’了。干净到,除了最基础的规则,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张被擦拭干净的白纸。” 他重新看向怀中的唐玉音。 “她的状态,不是因为缺少灵气而恶化。恰恰相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与她的血脉源头太过接近,引起了共鸣。她的身体,在被动地进行某种……蜕变。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对她来说,是好事。” 项川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番理论,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项川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以及他之前展现出的绝对力量,让他们不得不去相信。 “那……那道墙后面,到底是什么?”张远还是问出了口。 项川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西方的地平线,那里空无一物,却又似乎隐藏着一切的答案。 “但我们必须去。因为那里,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也是我们,唯一能摆脱过去的地方。” 我也要搞清楚,这片天地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项川在心中补充。那道归墟裂隙深处的意志,那片过于“干净”的空间,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最终的谜底。 钱伯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后,拄着他的铁棍,浑浊的眼珠在洛冰璃的古籍和项川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墙,既是终点,也是起点。墙的外面,是放逐之地。墙的里面,才是真正的……牢笼。” 老人说完,便又恢复了那副沉默佝偻的模样,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他的话,没人能完全听懂。 但“放逐”与“牢笼”这两个词,却让一股更深的寒意,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项川没有再解释。 他抱着唐玉音,重新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张远没有再咆哮,他只是狠狠地一拳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然后抓起地上的水囊,踉跄着跟了上去。 队伍再次前行。 他们的前方,是传说中的世界尽头。 他们的脚下,是一条通往未知与真相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