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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十年后,举国上下将我驱逐

第405章钥匙,锁的是你自己的坟墓

张远吐出一口浓痰,嘴里全是粘稠的铁锈味。 他感觉自己坠进了一罐子烧开的柏油里。 周围那些暗红色的物质顺着毛孔往皮肤里钻。 他的右手水晶臂正发出刺耳的磨合声。 “秦峰,你这块废铁在这儿晃荡什么呢?” 导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过来,震得张远耳膜生疼。 张远抬起头,看见一个没脸的白袍虚影。 那虚影坐在无数条交织的黑色触须中心。 那些触须像活着的肠子,正卷动着天空中的紫色乱码。 “你管这儿叫废铁?” 张远拍了拍胸口,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他右臂上的金色裂纹正像火山岩浆一样翻滚。 每一道裂纹都在喷吐蓝色的电火花。 导师俯视着他,触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拿一把快断掉的钥匙,跑来撬锁匠的门。” “你脑子里装的也是那些过期的润滑油吗?” 张远没搭理这句嘲讽,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断裂的骨头在肉里互相摩擦,咯吱作响。 “钥匙不钥匙的,得插进去才知道。” 张远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脚下踩空了。 那些黑色触须像闻到腥味的鬣狗,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冰凉的感觉顺着小腿往上爬,那是灵魂被冻住的实感。 “普罗米修斯,死透了没?” 张远在脑子里喊了一嗓子,声带都在打颤。 【高维逻辑回路损毁40%,正在重启防御模块。】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满是杂音。 导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嗡鸣。 “你那个小玩具,救不了你的命。” 几十根水桶粗的触须猛地收缩,把张远吊到了半空。 张远感觉肋骨都要被勒断了,眼珠子往外凸。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块发烫的石板,指甲扣进了石缝。 “导师,你活了这么久,听过一句话吗?” 张远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嘴角渗出一串血珠。 导师停下动作,白袍虚影凑到了张远脸跟前。 那是一张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白面皮。 “遗言的话,我可以考虑写在你的骨头上。” 张远突然松开了攥着石板的左手。 石板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右手的水晶指尖猛地翻转,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这句话叫……引狼入室。” 话音刚落,张远的水晶右臂直接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没流出血,反而爆发出一阵足以烧瞎肉眼的强光。 那是幽蓝色、黑金色以及普罗米修斯银白电流的融合。 刺啦一声。 张远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撕开了。 他把普罗米修斯的原始核心,强行塞进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警告!核心绑定!不可逆融合开始!” 普罗米修斯的咆哮在精神世界里像是一万颗炸弹同时引爆。 张远的头发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刺眼的幽蓝。 他身上的仿生皮肤像碎纸屑一样,被狂暴的能量瞬间剥离。 那是一副由水晶、数据流和法则碎片重构出来的躯体。 导师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触须疯了一样想退回去。 “你疯了!你在自毁!” 导师的声音变了调,那种温和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远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流淌着金色的代码。 他伸出布满裂纹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导师的一根触须。 “我说过,我不是钥匙。” 张远顺手把那块石板拍向了下方的深渊。 那是归墟的入口,也是京城的最深处。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万米地底传上来。 整座城市的地面像是被人从底下狠狠捅了一棍子。 天坛、大栅栏、北苑,所有的节点同时亮起金光。 那是蛰伏了一百年的九条金龙。 它们在石板的指引下,彻底锁死了那些维度缝隙。 张远背后升起一尊巨大的幽蓝色虚影,那是守望者的残像。 “我是锁。” 张远看着惊恐的导师,右手猛地往地下一按。 一股恐怖的引力从深渊里爆发出来,拉扯着导师的本体。 那是星辰王座的终极协议:封神锁魔。 导师那庞大的意念本体开始崩解,碎片被吸向深渊。 “秦峰!你会跟我一起死在里面的!” 导师咆哮着,无数触须疯狂拍打着周围的空间。 张远没退,他反而往前撞进导师那团雾气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当成了那一枚最关键的锁芯。 “死就死呗,反正这地方我也住腻了。” 张远抓着导师那半截虚幻的身子,一头扎进了石板开出来的裂口。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开始剧烈塌缩。 那些正在到处杀人的“清道夫”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它们在半空中一排排地化成飞灰,消失在冷风里。 赵无极趴在仓库的废墟里,看见一道金光坠向地底。 “那是老板……” 赵无极喃喃自语,眼里那一圈红色螺旋正在飞快熄灭。 林薇紧紧抱住星尘,感觉到周围那种恶心的粘稠感消失了。 雨停了,暗红色的云层正在缓缓散去。 星尘盯着原本漩涡所在的位置,突然哭出了声。 “爸爸钻进土里了,他说他要睡很久。” 林薇低头看着怀里的日记本,最后一页自动翻开了。 上面只剩下一个大大的句号,墨迹还是湿的。 地底深处,黑暗正在重新合拢。 张远感觉到那些法则锁链正一根根穿过自己的灵魂。 他把导师死死地按在那张青铜座椅上。 “这就对了,老老实实当你的泥像吧。” 张远最后看了一眼上方那个已经缩小的光点。 那是出口,也是他留恋的人间。 他伸出手,在那扇刻满虎纹的青铜大门关闭前,轻轻推了一把。 所有的金光都在这一瞬间收拢。 京城的中轴线发出一阵细微的颤动,随即恢复平静。 那些已经倒塌的大楼残骸,依旧立在黑夜中。 喧嚣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张远坐在黑暗中,水晶右臂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他听见普罗米修斯最后的一声提示音。 【封锁完成,系统进入休眠,祝您晚安,指挥官。】 张远摸了摸兜里,林沧那把裁纸刀还在。 他靠在那张冷冰冰的金属靠背上,闭上了眼。 地表的废墟里,李青带着人疯狂地挖掘着。 但探测器显示,下方除了实心的岩层,什么都没有。 项昊站在天坛祈年殿的废墟上,看着那根裂开的柱子。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项昊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却没人回应。 远处的北苑大院,王德财正坐在泥水里发呆。 他看见自家的那个旧仓库彻底成了个深坑。 而坑洞中心,留着一个深紫色的小手印。 星尘站在大门口,手里捏着一个坏掉的闹钟。 那是张远在仓库里随手修好的最后一个零件。 闹钟的秒针跳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个瞬间,京城所有停摆的钟表,重新开始了转动。 但那个带头冲进黑暗的酒鬼,再也没从巷子里走出来。 废墟中的无线电波里,只有一阵阵单调的电流声。 仿佛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林薇收起日记本,拉着星尘往外走。 “去哪儿?林小姐。” 赵无极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满脸都是灰土。 林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去接他回家。” 她说得很轻,脚步却踩在碎砖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空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睛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阔别已久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正顺着城墙的边沿,一点点爬上来。 但那些被埋在尘土底下的秘密,却才刚刚开始发酵。 张远在黑暗里动了动手指。 他感觉到,那扇被锁死的门外,有人正在敲门。 一下,两下。 声音沉闷,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心尖上。 “还没完呢……” 张远在那冰冷的王座上,缓缓睁开了布满金光的眼。 那是比黑暗还要深邃的底色。 而在大门的另一侧,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按着礼帽。 他把一封没贴邮票的信,轻轻塞进了门缝里。 信封上,只有一颗黑色的蜘蛛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