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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十年后,举国上下将我驱逐

第603章老板,结一下维修费

赵烈阳透过全息屏幕,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驾驶舱外的男人。 他看着那个男人将一把又黑又沉的扳手,卡进了机甲主能源接口的特制螺母上。 严丝合缝。 就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你……你那是什么扳手?”赵烈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李青没搭理他。 他双手握住扳手长长的手柄,双脚在机甲肩膀上调整了一下站姿,就像一个准备上紧大货车轮胎螺丝的老师傅。 “混蛋!我杀了你!” 赵烈阳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操控着仅剩的左臂,那门六管火神炮发疯似的朝自己机甲的肩膀上甩去。 他想把李青撞下去,哪怕把自己这台宝贝机甲砸烂也在所不惜。 “哐!” 炮管重重砸在李青脚边的装甲上,火星四溅。 李青的双脚就像在钢板上生了根,上半身晃都没晃一下。 “别乱动。”李青皱着眉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这机子本来就不稳当,再晃就要散架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的肌肉猛然贲张,把工装的袖子撑得像两块石头。 “当年师傅就说过,凡是重要部件,都得留个手动保险。” “他老人家诚不欺我。” 李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全身的力量都通过腰背,灌注到了双臂之上。 “给俺!起!” “嘎——吱——吱——!”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工坊,盖过了所有杂音。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使劲划,又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折磨。 赵烈阳在驾驶舱里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三角螺母,在李青那把古怪扳手的恐怖力道下,一寸一寸地被拧动。 螺母周围的装甲板被巨大的扭力崩得向上翘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住手!你不能这么做!” 赵烈阳惊恐地大叫,他终于明白这个修理工想干什么了。 那是主能源供给系统的硬性接口,暴力拆除等于直接给机甲做心脏搭桥手术,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机甲开始剧烈地摇晃,像是喝醉了酒的巨人,试图把身上的跳蚤甩掉。 可李青就像一块焊在上面的膏药,任凭机甲如何挣扎,他握着扳手的双手纹丝不动。 “咔嚓!” 螺母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连接着螺母的内部卡榫被硬生生拧断的声音。 “成了。” 李青手臂再次发力,猛地向外一撬。 “砰!” 整个巨大的三角螺母,连带着后面一长串闪烁着电火花的粗大能源管道,被他从机甲的身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蓝色的高压电弧像蛇一样在空中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赵烈阳驾驶的这台十米高的钢铁巨兽,动作在一瞬间僵住了。 驾驶舱里所有的灯光,屏幕上的全息投影,机甲外部闪烁的警示灯,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 扩音器里传出赵烈阳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世界,清净了。 巨大的机甲就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雕像,在原地僵硬地停顿了两秒钟。 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地,朝着前方倾倒。 “轰——隆——!” 钢铁巨兽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地下工坊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天花板上更多的灰尘和碎石被震落,砸在机甲的外壳上叮当作响。 烟尘弥漫。 工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躲在机床后面的福伯和林若雪,探出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堆小山般的废铁。 那台刚才还耀武扬威,把他们逼入绝境的杀人机器,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青扛着他的大扳手,从那堆废铁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咚”的一声,稳稳落地。 他走到那堆废铁旁边,用脚尖踢了踢已经变形的装甲。 “都说了,保险杠不结实。”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非不听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副样子,就像刚刚修好了一台漏油的拖拉机。 “砰”的一声轻响,机甲驾驶舱的舱盖在断电后自动弹开,露出了里面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赵烈阳。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喃喃着。 “不可能……我的机甲……我的王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从工坊入口处传来。 “不许动!我们是治安署的!” 几十个手持防爆盾和突击步枪,全副武装的治安署人员潮水般涌了进来,迅速控制了整个现场。 那几个幸存的,早就吓傻了的衔尾蛇佣兵,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把手里的枪扔在地上,乖乖抱头蹲下。 一个身穿高级督察制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机床后面的林若雪。 “若雪!你没事吧?”男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关切和后怕。 “爸!”林若雪看到来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圈一红,快步跑了过去。 来人正是林若雪的父亲,北川市治安署一把手,林震山。 林震山紧紧抓住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扫过现场,当他看到那台倒在地上的巨大机甲,和旁边那具被踩成铁饼的、不成形状的尸体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扛着扳手,站在机甲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他刚才在外面,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断断续续地看到了最后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人,一把扳手,拆了一台军用机甲。 林震山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把他……还有他,全部带走!”林震山指着驾驶舱里失魂落魄的赵烈阳和地上那几个佣兵,沉声下令。 几名武装人员立刻上前,把赵烈阳从驾驶舱里拖了出来,戴上了特制的电子镣铐。 整个工坊里,只剩下治安署人员清理现场的声音和电流的滋滋声。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李青把那根被他扯出来的能源管道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上面最后一丝电火花。 他扛着扳手,走到还处于震惊和劫后余生情绪中的林若雪和福伯面前。 福伯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若雪看着这个浑身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救命之恩,颠覆三观的实力,还有那神秘莫测的身份……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 “谢……”她刚想开口道谢。 李青却打断了她。 他把八十磅的大扳手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在林震山、林若雪、福伯,以及周围所有治安署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李青从他那件油腻的工装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熟悉的、磨得发亮的棕色硬壳记账本。 他又从耳朵上取下那半截铅笔头。 他用沾着油污的粗糙手指,熟练地翻开本子,找到空白的一页。 他哈了一口气,用舌尖舔了舔铅笔头,然后抬起头,看向林若雪。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在昏暗工坊里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 “林老板。” “刚才这个高空作业,外加紧急停机服务,属于超纲项目,得加钱。” “还有,俺这把祖传的扳手,刚才撬那玩意儿的时候,好像崩了个小口子,算设备损耗。” “最后,俺受了这么大惊吓,精神损失费……你看,是不是也意思意思?” 他拿着铅笔头,在本子上“刷刷”写着什么。 “咱们都是老主顾了,零头俺就给你抹了。” “你看,是现在结一下,还是走公司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