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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智

第16章 骰子事件(二)

  女孩子为什么会哭?因为女孩子委屈,或者说女孩子不忍心对惹她生气的人发泄,只能逼着自己对自己发泄。   卫惟坐着桌子上,咬着牙,听着李郁发泄之后渐渐变小的哭声。   她面无表情,眼都不眨一下,她不能眨眼,因为她的眼泪在一点点涌上来。她多骄傲的人,她能忍着脾气,能顺着他,能听别人议论她,但是她不能哭,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你为什么不哭?”李郁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问她。   卫惟摇摇头,没说话。   井殷几个人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基本已经恢复了平静。   井殷哄着李郁出去说话。李郁不动,僵持一会儿,她还是和井殷出去了。   卫惟和没事人一样开始看书,写作业,但是通红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应仰站在后门处盯了她一会儿,也没说话。   俞菁从外面听说了这件事,赶紧跑回来看卫惟。   卫惟笑了笑,说,“没事,自己作的,就得自己受着。”   ——   应仰本来今天不想来学校,但是他没忍住,因为卫惟已经三天没搭理他了。   真是没看出来,原来脾气这么大。   应仰觉得这事差不多行了,就是挨得近了点,又没亲上。卫诚肯定给她说了,这几天她也算是讨回来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卫惟又一次捧着书从他这边绕过去。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又走了一圈。   “啪。”应仰抬手扔了桌子上的书。   卫惟冲这边看过来。   应仰觉得,她要是说一句话,他就把书捡起来,再也不和她闹腾。   正等着她说话。卫惟看一眼走了,波澜不惊,毫不犹豫。   操!   应仰心里窝火。真他妈憋屈。他就没这么憋屈过。   下了早读,卫惟在班里发试卷。经过应仰那里,正正好好四张放他桌子上。没事人一样走了。   也没有原来的待遇。   应仰靠在椅子上看她,行,挺能忍。   正好接着井殷的电话,问他出不出来。   应仰看一眼那个人,抓起衣服就走。   老子不可能哄你,玩不起别玩。   ——   周四下午本来是两节语文,一节数学,因为全体老师开会,一下午都改成了自习。   叶珍走之前特意留下两张卷子,又让卫惟抽空把上节课剩下的题给同学们讲讲。语文老师也特地过来说,卫惟没事可以给他们讲篇课文。   老师走了,卫惟在讲台上发卷子。   下面的同学不想听课,都紧张地盯着她,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同学。有人嗷了一声表示抗议,卫惟笑出声来。她长得本就艳丽,一笑更是光彩照人。   “不和你们闹了,”卫惟转身在黑板上写东西,“先做卷子吧,上两节课自习。数学卷子做完看看别的科也行。有什么问题可以上来问我。最后一节课讲题,半节课语文,半节课数学。”   有人欢呼,卫惟急忙转身做一个嘘的动作。   “可别把教导主任招来。”她笑着说,“要不我们都得完。”   卫惟坐在讲台上,一节课过去,不少人去找她问题。那个齐逸阳,更像是被粘在讲台上一样,动都不动一步。   “这个题其实还有一个别的思路.....”   卫惟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听见垃圾桶响了一声,卫惟也没在意,也许是谁扔垃圾。   倒是齐逸阳走了神,往那边看过去。卫惟叫他,“你看这个题.....”   卫惟讲完题,齐逸阳已经站到了讲台上,卫惟觉得靠的有点近,有点不自在,往旁边挪了一步,赶他说,“你回去自己做做吧,回去吧。”   蒋弘抬起头来,叹一口气。他就想睡个觉,后面应仰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他都折了五支笔扔进垃圾桶了,这么大动静,人家看都没看他一眼。   应仰这个狗逼,迟早得栽人身上。   蒋弘碰碰卫诚,卫诚不搭理他,蒋弘扯住他胳膊,瞪他,“你发什么神经?!”   “离远点,”卫诚抽出胳膊,“不是一伙的。”   蒋弘:“......”   第二节课很快过去,蒋弘睡了个踏实觉。因为卫惟第二节课没在班里,应仰消停了。   第三节课过去一半,卫惟给他们讲《滕王阁序》。   刚起了个头,听见有女的在后门叫人,“应仰!”声音还挺大。   所有人齐刷刷往后看。有人认出来了,是那天和应仰玩骰子的那个女的。   那女的在后门叫,应仰没搭理。她自己走了进来。   不少人下意识转头去看前面的卫惟。   卫惟从讲台上看着她,面色冷淡,“哪个班的?出去。”   那女的也不甘示弱,“又不找你。别多管闲事。”   卫惟冷笑,“上课时间乱串班。公然扰乱其他班上课秩序,你还有理了?”   那女的没说话,站在那看着卫惟,一脸挑衅。   班里没有别的声音,都看着两个女的。   林艺掐周豫鸣一下,让周豫鸣把那个女的赶出去。   周豫鸣刚想动,看见卫惟拎着教棍从讲台上走过去,她面无表情,也不再说话,那架势有点让人害怕。   卫惟走到后排,拿教棍敲敲蒋弘的桌子,蒋弘老老实实往后坐一点,卫惟问那个女的,“你找应仰?”   “是啊。”   “那你让他和你出去啊。”卫惟笑一声。   那女的当即就变了一副脸,“应仰,我有事找你。”她和应仰撒娇,“不好让别人知道。”   应仰还是没动。   “和人家出去。”卫惟示意应仰,挥着教棍指指后门,正眼都没给他。   应仰看她一会儿,起身把那个女的拽出去。刚松开手要往回走,“砰”一声,后门在他面前关上。   关门的力道很大,带起一阵风,结结实实扑他一脸。   所有人目瞪口呆。   刚才应仰前脚拽着人出去,卫惟后脚使劲关上了后门。“嗒”一声,后门落锁。   卫惟走回去,把手里的教棍扔讲台上,翻开书看了看,给他们说,“刚才讲到哪了?我们继续。”   还有人没回过神来,频频回头看后门。   卫惟拍一下桌子,冷声道,“有没看够的,可以出去接着看。出去了就别回来。”   应仰皱眉看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薇拉拉他的胳膊,笑着说,“你怎么都不理我?你们班的班长好凶啊。”   应仰拿开胳膊,“走吧。”   陈薇愣了一下,又笑道,“这么直接吗?我们才刚认识啊。”想到刚才的事,以为他生气了,又赶紧哄人,“你别生气呀。谁知道你们班长脾气这么大。”   应仰没说话,陈薇以为就是因为刚才的事,伸手去抱他,一边娇声说着,“你班长还吓了我一跳呢。我还以为她要来打我。”   应仰避开她,“她打你都是轻的。”   陈薇又扑了个空,正想着到底是哪不对,听见应仰冷冷地说,“赶紧走。”   陈薇调整表情,又要上前。   “滚。”   应仰从前门走进去,站在门口看着讲台上的人。班里又瞬时安静,卫惟在黑板上写东西,转过头来看见从前门回来的人。   卫惟没理他,继续给人讲《滕王阁序》。讲了几句发现没人在听,门口的人也没动,转身写东西的时候轻轻说了句,“回位坐好。”   应仰还是不动。   “你有事?”卫惟问他。   “不想坐。”应仰回她,他就看着她,语气挑衅气人。   “那你就在这站着。”   “我也不想在这站着。”   卫惟觉得这个人真是给脸不要脸,手里的书使劲拍黑板上,沉声道,“那你就出去站着。”   应仰稍稍仰头看她,眯了眯眼。   她深吸一口气,又说,“回去坐着,或者出去站着。你自己选。”   有人知道应仰生气了,以往有人这样和他说话,早魂归故里。他们看着应仰会怎么对待卫惟。毕竟在应仰那里还没有什么例外。   两个人剑拔弩张,前排的人感觉这气氛要杀人。   很意外,应仰勾唇,吊儿郎当笑了一声,“差不多行了。何必呢。”   那个轻佻的语气像是突然戳到她的痛点一样,卫惟感觉气得心肝脾胃肾无一不在疼。   又是沉默,两个人就在讲台处僵持。   卫惟使劲瞪着他,应仰心里的气不知怎么的一下就泄了,咬了咬牙张口,“你他妈....”   他话还没说完,卫惟手里的书使劲扔他身上,“你无礼!”   全班噤若寒蝉。   应仰看着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火也没有。他把书捡起来给她放讲台上,叹了一口气,“行,我无礼,我出去站着。”   应仰刚出门,“砰”,又是关门的声音,带起的风又结结实实扑他一后背。   全班又是一个目瞪口呆。后面的男生彻底服了。   卫惟重新打开书,一切恢复原样,声音平静清脆。   “最后是王勃为滕王阁作的诗: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我觉得这四句诗也很好,你们觉得呢?”卫惟抬头问道。   下面的人齐齐点头,是是是,你觉得好就好,你最牛逼,我们都听你的。   ——   下课铃响,正好叶珍开完会回来,她看见门口站着的应仰,有点疑惑,推门进去,看见正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的卫惟。   叶珍忽然觉得,能让无法无天,横行霸道的应仰出去站着,卫惟是真有本事。这事恐怕没老师能办到,反正她办不到。   蒋弘趁着应仰不在身边又问卫诚,“你妹这回能消气了吧?”   “一码归一码。消不了。”   蒋弘语塞。   谁能知道小天鹅其实是个会咬人的,谁又知道应仰还真给她咬。   但是应仰这脾气,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事没完。   蒋弘有个感觉,不管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反正这俩人肯定掰扯不干净,肯定得纠缠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问:应仰现在是个什么人? 俞菁蒋弘井殷卫诚全班人:公认的狗逼! 应仰甲:以为卫惟没脾气。 应仰乙:没想到能这么生气。 应仰丙:真没看出来这么大脾气。 卫惟:呵呵,老子急了一根棍子打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