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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智

第4章 发烧请假

育津高中有晚自习,晚上九点放学。所有人到晚上都百无聊赖,更有人昏昏欲睡。 卫诚放下手机盯着表,看指针一点一点的走,他感觉再不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他就能被憋死。 “晚上怎么走?”卫诚没话找话,伸手拽她的书。 卫惟把书拽回去,头也不抬道:“我妈来接我。” 卫诚:“........你都多大了。” “你有意见?” “.......”不敢,没有。 九点的铃准时响了。 卫诚跑的比谁都快。卫惟还没叫住他,人已经出了班。卫惟皱眉,他尿急吗? 收拾好带回家的书走到校门口时,校门口全是人。卫惟眼尖,一下就看见其中一堆人中被人簇拥的卫诚。 她脚步停了一下,还是不想在他那些朋友面前露脸招摇,决定自己走。苏夏在人群中叫住卫惟,一边走一边问女儿开学怎么样。 “都挺好的,我们那个班主任也很好。哦,卫诚和我一个班。” “卫诚?他人呢?”苏夏问。 “刚刚还在校门口。” “我们回去找找他。”苏夏说着就要往回走。 卫惟怕让苏夏看见卫诚正在干什么坏事,只得给他打掩护,“妈妈,我去找他,你去给我买牛奶吧。” “那你快去,我去买牛奶,在便利店等你们。” 卫惟再走回去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冷清了,哪里还有卫诚的影子。 “卫惟?”突然听见林艺叫她。 回头看,她正和周豫鸣走在一起。 “你们看见卫诚了吗?” 周豫鸣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是学校后面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的路灯有些昏暗,时而有几个人走过,地上有墙和树的影子。往前好像还有什么声音。卫惟服了,不良少年都喜欢往能演恐怖片的地方钻吗?彰显他们胆子大吗? 再往前走几步,卫惟不动了。 多幸运...开学第一天遇上黑/社会火/拼。 她实在是太有幸了,这些天总能看见打架。 “砰!”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身体和地面接触特有的厚重感。 前方,几个人站在两侧,或抽烟说笑,或抱着胳膊看热闹。他们脚边还蹲着不少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的人。 刚才那个发出响声的人被人扯起来扔下,又一次与地面接触,他想伸手反抗,却被对手先发制人踩住手腕,狠狠碾压。 卫惟听见能伤害耳膜的惨叫声。 “应仰我艹啊...” 又是一脚,踹他肚子上。 卫惟近距离看不了人挨揍,条件反射性的,她捂眼转头。 上次离得远看不清楚,这次真看清了。应仰原来真是个货真价实的霸王。带来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人家直接单挑。 这战斗力,绝了。 此处寂静,踩到石子的声音都清楚。 可能她条件反射的动作大了点,郑沣转头看过来,声音疑惑,“数学课代表?” 卫惟放下挡眼的手,看见站着的人齐齐转头看她。 应仰也停下动作看她。 应仰单脚踩着那人的手腕,半蹲着身子,手里还按着那人的头。神色淡漠地看着她。 不是看着她,应仰是盯着她。 卫惟想起今天上午的事,那人粗鲁还不算完,最后以一种很猖狂欠揍的语气结尾,“应仰,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等你来送死。” 上午,她拼了命和应仰说她什么都没听见。 刚才,她目睹了应仰和人打架。 现在,应仰盯着她。 总感觉她这一连串偶然有点过于刻意。要说这都是巧合,她自己都不太信。 卫惟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说什么?你继续?还是你真厉害?要不劝个架? 还没想好说什么,有人已经替她暖了场。 井殷手里点着一根烟,一点星火照着各自猖狂的少年,他先笑出声来,“找应仰啊,应仰现在没空搭理你。” 卫惟又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有点失声。 打人打得正欢被打扰的人发话了,“走。” 对她说的,语气很不耐烦。 卫惟回过神来,听着倒挺高兴,还挺有礼貌,要是她就直接说“滚”了。 漆黑的夜里,灯光昏暗的小巷子,一堆大高个不良少年齐刷刷看着闯入禁地看人打架的漂亮小姑娘,要是别的乖学生看见这场面吓得早跑了,这姑娘还和傻了似的直勾勾看着。 “这就走,这就走。”郑沣快步过来,拉着卫惟转身就往外走。 卫惟被他拉着走出巷子才把人甩开,没明白怎么回事。郑沣也没明白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我说数学课代表,你对应仰这么感兴趣?!放学不回家,来看他打架!” “不是,”卫惟解释,“我是来找卫诚的,有人说他在这边。” “没看见他,你赶紧走吧。”郑沣显然没把她的解释当回事,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外推。“快走吧,赶紧回家别惹事。” 卫惟被郑沣赶走,不知不觉,走到便利店门口。她脑子里还全是那个神情淡漠的应仰。 苏夏叫了好几声才叫住她,“卫诚呢?” “啊?卫诚?”卫惟反应过来,“没找着他,他应该回去了。他不是在学校旁边住吗?不用管他,他这么大的人。” —— 早读在七点,和初中一个点,但卫惟永远起不来。看看表,六点五十。再看一眼大前方的林艺,卫惟放弃了,不赶了,反正早晚都是卡点进教室。 刚过马路,就遇上了呼朋引伴的卫诚。卫诚向她招了招手,手里还拿着早餐。卫诚的同伴看见卫诚招呼人走过来,自觉地都散了。 “要什么?”卫诚把手里的早餐拿给她看,卫惟挑了包牛奶。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学校门口站着。我妈让我回去找你,我没找着你。” “我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 “我去了,周豫鸣说你在里头。” “嗯。”卫诚回应她,“嗯?你去了?”卫诚反应过来。 你去干什么?!巷子里头天天有人干仗! 卫惟知道他的反应指什么,“没事。” “你昨天看见什么了?”卫诚问她。 “什么都没看见。巷子太黑了,我就回去了。” 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昨天看见了应仰打架。 六点五十六分,应仰,蒋弘,井殷从学校门口的早餐店出来,遇上从车里下来的郑沣少爷。四个人看见了一起走进校门的卫惟和卫诚。 “人家说是去找卫诚的,这么一看还真是。”郑沣说。 不过没人搭理他。育津其实挺自由,就是迟到早退管得严。虽说他们也没人在乎这个,但好歹刚开学,也得给个面子。 七点整,周豫鸣站在讲台上。冷冰冰地扫一眼刚坐下的林艺。 铃响了,进来卫惟和卫诚。 铃响完了,应仰,蒋弘,井殷,郑沣进门。 林艺瞪着他,卫诚把他当空气,应仰不咸不淡看他一眼。 周豫鸣:“.......” 同样是大佬的周豫鸣感觉受到了挑战。这他妈都一堆什么玩意。 “你维持早读纪律。”卫惟刚坐下,被周豫鸣敲了敲桌子。 “维持纪律?” 卫惟也很困,听见纪律两个字转头去看最后一排的应仰。 ......算了,应小爷已经趴下了。 为了减轻困倦,卫惟捧着书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不少人已经去梦乡了,但还是有好学的,孜孜不倦地又读又背。 卫惟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坚守阵地的只有一个井殷。 应仰坐在外侧,趴在桌子上睡觉,书掉了一地。 卫惟站在他桌子跟前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子把书给他捡了起来。想放下,发现桌子上没有放书的地方。 她把书递给井殷。井殷不接,眼神暧昧又隐晦,调侃道,“你自己给他啊。” 卫惟只当这个人不存在,她手里的书有点烫手,桌子上没地放,她总不能把书再给他扔回地上。 正想着把摞整齐的书放到应仰桌子旁边时,音响里传来级部主任震耳欲聋的喊声,“清醒一点!振奋一点!声音都大一点,喊起来!” 卫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砸应仰头上。 几乎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应仰也抬起头来,面色阴郁,气得要砸桌子。他刚要发脾气,听见头上轻飘飘一句话。 “神经病。” 应仰的无名火没头脑地让一句轻飘飘的话掐住。说他?又是那个卫惟。他还真是记住她了。 阴沉着脸抬头看人,听见人家自言自语的另一句话。 “比张庆德还会玩。” 张庆德是育才初中的主任,他略有耳闻。 哦,原来说的不是他。 “人家把你书捡起来了。”井殷示意他。 “喏,给你。”卫惟把书递给他。 应仰半抬眼看书,像在看一堆废纸,“放地上吧。”说完趴下接着睡。 卫惟:“......” 得了,是她多管闲事。 井殷揶揄,“你看,我就说了他不要。” “.......”你说了吗?你说的是你不要。 —— 数学课前,别人都在趴着补觉,卫惟还得去找老师问上课准备。她座位靠后,办公室也离后门近。从后门出去的时候遇上一阵风——一个人奔跑产生的风。 那人在后门站住,叫住她。“叫你班应仰。” 卫惟无语,这人好狂。 她伸手,指指里面最后一排外侧趴着睡觉的应仰。 那人往里面看去,不再管她。冲里面扯开嗓子就喊,“应仰!你他妈给我起来!” 卫惟别过脸去,狂不过三秒,这人要完。 果然。 应仰眼都没睁开,随便捞起一本书,冲着那人就砸过去。三百多页的厚书,书脊不偏不倚砸在那人的鼻梁上。那人捂着脸,一嗓子叫出来。 应仰眼睁开了,往门口走过来。 卫惟不看了,赶紧往办公室里走。在学校里看打架,她没那个承受能力。也没回头,但清清楚楚听见人的痛呼声,和那被砸的人一个音色。画面已经可以自行想象。 卫惟抱着一摞新的试卷走回来的时候,四班后门已经聚了一堆人,个个人高马大,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卫惟本来想走前门,奈何没有人自觉地让开路。还有两个人架着刚才那个狂徒,一人扯一根胳膊,跟扯机器人玩具一样。 算了,她走后门。 正要借空进去,应仰分开人群从后门走出来。他面色不悦,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衣服。 两个人又对上眼。 应仰扫她一眼,侧开身子稍微让一下,卫惟看着他脑子一抽,“上课了,你出去要不要请假?” 门口有人和听见笑话一样,谁知应仰是不是早上没睡醒脑子也抽了,随口应了一声,“随你。” 随我是请还是不请? 卫惟还没搞明白,人已经走了。又不能叫住他,卫惟跳极的心脏蹦回原处,意识到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上课铃响了,叶珍进来上课。卫惟正在黑板上写她交代的东西。环顾一圈,叶珍皱眉,“应仰,井殷,还有蒋弘。他们今天没来?” 班里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叶珍刚要发火。卫惟写完最后一行公式,放下粉笔,一本正经道,“老师,应仰发烧了。他说请个假。” 全班抬头,齐刷刷盯着讲台上的两个人。 叶珍愣了一下,对着卫惟点点头。 留在班里的郑沣埋头憋笑,应仰可是八百年不发烧,一千年不请假。趴桌上乐了一会儿,他还没忘了拿手机给应仰发条消息。 李径松被两个人像拖条狗一样拖着走,嘴里还不忘了骂骂咧咧。 “我艹,放开老子,他妈的,一个人架不动,还他妈两个人架,装大爷装得挺像的,有本事放开老子。” 话刚说完,一左一右两个人同时松了手。李径松没站住,脸朝下摔地上。 “操,”李径松抬起脸来还要再骂,看见一双名牌球鞋,限量版,被踢一下贼疼。李径松闭嘴了。 “怎么进来的?”应仰神色冷淡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冰碴子。 李劲松不说话。 应仰也不在意,“翻墙进来的?怎么来的怎么回,扔出去吧。” 李径松懵了一下,又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提溜起来。卧槽,来真的。把他当球抛?! “应哥,应哥!”李径松怂了,应仰的狠还真不是人瞎编出来的,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我早上借了校服混进来的。赵鹏川让我给你传话,”李径松咽了咽唾沫,“他说他请你喝酒,在风情一号。” “喝酒?” “他说的。”李径松不敢把原话说出来,他怕又挨揍。 李径松等着他指示,“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应仰示意两个人把他放开。李径松颤颤巍巍掏出手机给赵鹏川打电话,手机按了免提,等对方接听的时候,应仰的手机震了震。 郑沣:完事了赶紧回来。好心的数学课代表可是当着全班的面帮你请假。她说你发烧。 应仰面无表情关了手机。 那边电话接通了,赵鹏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见着应仰了?妈的,那小子太他妈狂了。怎么着?他说什么?” 李径松看看人,没敢吭声。 那边等的不耐烦了,“你小子说话啊?你没找着人?不是跟你说了吗,找叫蒋弘的,井殷的都行。说话啊,让人堵住嘴了?”话刚说完,那人好像意识到什么,也突然沉默。 “你有事?”应仰说话。 “我弟在医院里躺着呢。怎么着也得有个交代吧。” “没交代。” 赵鹏川让人噎了一句,觉得没面子,“我现在就在风情一号等着你。别给脸不要脸。” “现在没空。”应仰抬手挂了李劲松手里的电话。 应仰打量李径松,脸上挂彩了,不雅观还有点渗人,应该被那个多事的课代表看见了。 李径松被他看得不自在,差点腿软跌倒,“应...应哥....” 应仰看他快打哆嗦的样子没再理他,找了两个人把他弄出去。 他现在确实没空,毕竟他发烧了。不想欠数学课代表的人情,他得回去给她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卫惟:虽然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但是不得不承认,应仰打架特别赏心悦目。所以我只能先不管学生守则了。 感谢阅读,祝大家天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