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养女只想学习[穿书]
第二回了。
也不知道是她太纯洁还是他想太多。
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他俯身去够柏泠的。
因为解安全带的姿势,淩白和她挨得极近,发梢都擦过脸侧,痒痒的。
说话的声音也是直接响在耳畔,有种无意的暧昧。
摁下锁扣,他在她耳边轻轻丢下一句话。
“就只有停车技术好吗,开车技术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淩白:今天也不想做人
盹盹虽迟但到,终于补上了
今晚的更新明天一起放,大家早点睡不用等
本章上午十一点更新,十一点后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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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爱大家!
谢谢路人甲(好哒,尽快开~但是应该在下下本),星允(好久不见!是眼熟的宝贝回来了~开心!),沉默紫苏的小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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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他说得轻巧。
胸前衣料相贴, 几乎被环在怀里的柏泠听得愣住。
这话要是放在几周前她可能还不会想多。
但在住院这段时间,非系统空间内的学习时间被严格控制,休息时苏皎皎和苏晓又没事就给她分享网上各种有趣的八卦新闻。
很多梗多多少少也就都知道一些。
导致现在她听着这些词, 都有点反射性翻译...
她把放飞的脑回路拉回来, 回答:“...勉强过关。”
淩白挑了下眉,神情在停车场内昏暗的光线下莫测不明,语气玩味:“要求还挺高。”
从另一侧绕过来, 他拉开柏泠旁边的车门。
一只手掌心朝上悬在半空, 要来牵她。
柏泠顺着那只手掌往上,看见淩白低垂的眉眼, 和微勾的唇角。
...不对劲。
刚刚绝对、绝对不是她想歪了!
没顺势把手放上去,柏泠撑着座椅边缘踏下车。
淩白扶在车门边沿,毫不掩饰地盯着她没被发丝挡住的正脸。
颊边有自然又健康的粉色, 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
最引人注目的杏眼里明晃晃地摆着一丝羞恼,显得生动至极,像是一只小鹿。
拿下她长裙不小心被挂在坐垫上的一角, 他把车门关上。
然后三两步追上已经走出几米的身影。
停车场旁边的电梯直达场馆侧门, 走出去十几米就能到艺术馆正馆, 要是去副馆就得多绕两百米左右的路。
走出电梯,淩白把左手提着的遮阳伞撑开挡在柏泠头顶。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她。
走了两步, 他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交流会还有两场,最近有空去吗?”
柏泠从突然的牵手中分散出注意力:“具体几号啊,别和学校的期末考时间重了。”
“明后天连着两场,正好错开。”
“...是正好吗?”柏泠轻轻哼了一声, “难道不是你看了考试安排之后让工作人员特地错开的?”
淩白牵着她的手略微收紧,然后又放松:“也是。”
已经开展近一个月,但副馆门前排队的人还是不少, 队伍能有十几米长。
两人没走正门,直接找工作人员从侧门进。
单手把遮阳伞收起,淩白牵着她往里走。
场馆的布置虽然是直接采用原来的基础,但还是根据画作风格做了一些微调。
柏泠看过几个展室都很满意。
即使是她自己来把关,也不会比现在的好上多少了。
走过一个展室,她的脚步滞住。
看了一会,她轻声说:“这个其实不是我的计划参展作品。”
“我知道。”
“你知道?”柏泠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你知道还挂主展室?”
墙上的画与旁边的人肖似。
周围看展的人已经有不少在往这边看,还有拿出手机自以为隐蔽偷拍的。
淩白心态良好,甚至语气还带着细碎的笑意。
“嗯。”
“我故意的。”
态度十分理直气壮,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槽点。
展馆内的冷气不要钱似的呼呼吹,显得左手被包裹的暖意格外明显。
柏泠回过头,轻轻磨了一下牙。
算了。
自己选的男朋友,还不得宠着。
......
看完画展之后,柏泠准备连着两天都去位于忆青社总部的交流会。
苏皎皎格外开心。
去交流会不像是去学习,更像是郊游,一到地方就拉着柏泠给她介绍了一大圈人。
氛围轻松,座位也稀稀落落的。
柏泠在苏皎皎早就占好的地方坐下,刚把必备的东西摆放好就听见旁边有人问话。
“我能坐这吗?”
魏青抱着双肩包,面带忐忑。
柏泠帮忙把椅子拉开:“能,随便坐。”
正好她也从背包里拿出已经看完的笔记,给魏青递过去。
“这些都看完了,很有帮助,谢谢。”
“没事,能帮到你就好。”
苏皎皎从旁边好奇地探过头:“这两天结束,你是不是就要和裘德老师一起去意大利啦?和代肆一起?”
魏青摇摇头,面带苦恼。
“不回去吗?”柏泠关心地问。
之前她听苏皎皎提到魏青要求裘德在国内多留一段时间的时候,还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他个人有什么私事。
等他来医院探望过后,她才明白是他特意在给她留机会。
没什么可以感谢的,她只能拜托苏赫用“苏忆”分成的名头给魏青发了一波赞助费。
现在她都已经顺利领到这个机会,怎么还不能去进修?
魏青把笔记小心放进包里,然后才小声地和她们说:“就你车祸后被扯出来的那个团伙,知道吗?”
柏泠点头:“嗯,警方有通报。”
魏青把头低下来,看起来很是愧疚:“那个团伙里最上边的牵头人也被抓了,是我家的...”
“你!”苏皎皎一声惊呼,然后对周围投过来的目光抱歉地笑笑后,小声补完后面的话,“...家的?”
“嗯,我小叔魏钱,我爷爷后娶的妻子,还有她手下几个亲信。”
又涉及到魏钱?!
柏泠把刚刚得到的这个消息连着之前的事情捋了捋。
付家搭上魏钱,把离山福利院拱手送上,付芷柔和苏立则利用这个团伙来试图害她,魏钱和魏家那几人又是这个团伙的头头。
也就是说,和魏家、和这个团伙有联系的是付芷柔,不是她原来想的苏立则。
苏立则只是和付芷柔有关系而已。
付芷柔真的是疯了...
也不知道她这么病态偏执地针对她是为了什么。
就算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付芷柔该怎么样还不是怎么样...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会被涉及的。”柏泠想了一下事情始末,安慰他。
魏青把头抬起来,愧疚没少,苦恼反而更多了。
“可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
“爷爷情况也不好,遗嘱家产已经全改到我名下了。”
那这就是家事了,柏泠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再多说。
况且这个局面,真的没什么好方法,除非...
“你要不招亲,娶个厉害的小姐姐帮你管家业,你就可以画画了。”苏皎皎兴致勃勃地提议。
柏泠动了一下唇,没说话。
她想说的是找值得信任的下属或者联姻来着...不过意思也差不多吧。
魏青眼睛一亮,居然真的认真想了起来,似乎是在琢磨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苏皎皎看起来还想再说,被突然沸腾起来的场面打断——
裘德·特进来了,旁边还跟着帮忙搀扶的代肆。
这个刚穿来几天就因为系统奖励听说过的人,柏泠还是第一次当面见到。
看起来就是年纪大的国外老爷爷,笑得很慈祥。
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说是交流会,其实主要是裘德对在场人的画作进行指导,就各个方面进行沟通。
全部走完,就是一场结束了。
前面的人先来,另外几人都围上去。
顶着一头小卷毛的代肆趁老师不注意,挤出来溜到柏泠这边。
“好久不见!”代肆热情地打招呼,但又怕老师听见,压低声音告状,“之前听说你生病了,想去看你,但是苏皎皎不让!”
苏皎皎不乐意他当着姐姐的面抹黑自己:“什么叫我不让,你这么吵,去了肯定影响姐姐休息!”
代肆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和柏泠说话:“我上回给老师看你的画了!”
柏泠:“哪幅画?”
“就你画展主展室那幅,有小狗那幅!”代肆开心地炫耀自己的功劳,“老师说画里情感可充沛了!夸了不少呢。”
“......那你可真是太棒棒了。”
代肆虽然中文很好,但高级点的隐喻和双关之类的还是听不明白。
一时间还真的以为柏泠在夸他,十分骄傲地挺起胸脯。
柏泠深深叹了一口气。
挑什么不好,挑那幅。
她那幅画笔法什么的都很简单潦草,感情输入也是碰巧成功。
根本就是拿了个完全相反的案例嘛...
......
一场交流会结束已经是下午傍晚时分。
柏泠把记下的笔记和录音都收好,准备回去再重新看一遍。
毕竟裘德来和她交流的时候,是代肆挤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充当的临时翻译。
她有点不放心,回去让淩白再帮她听一遍好了。
“姐姐,我和祁猪头约了吃饭,先走啦!”苏皎皎背着包,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嗯,早点回家。”
“好哒好哒,拜拜!”
柏泠把包背上,准备去拿装着画具的手提袋。
一只手先于她握上了袋子的把手,提了起来。
“我也要出去,顺路。”
魏青已经把包背好,手指把袋柄攥住,低着头和她说。
“谢谢,不过不用了,”柏泠把袋子接过来,“不重,我自己来就好。”
魏青紧紧抿着唇,不情不愿地撒手。
上回在医院他就是一副拘束不自在的模样,柏泠也没多想。
两人顺路都要出去大楼,就一起并排往外走,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就这么静着也挺尴尬的,柏泠随便起了个话题。
“你现在住哪?”
“就酒店,之前的报销费用还没用完,苏总还新发了‘苏忆’的分成。”
乍一听这个苏总她还愣了一下,想了会才明白过来指的是苏赫。
“那挺好的。”
“你之后要回魏家或者是去国外进修,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和我说,能帮的我都尽力...”
柏泠的手臂突然被攥住。
魏青停下脚步,拉住她之后又像被烫了一下,闪电般地收回手。
他们算是交流会上最后走的那一波人。
现在这个点也是工作人员的饭点,走廊上空荡荡。
“怎么了?”
魏青低着头,原本一直维持的寸头发型最近长长不少,正不习惯地四处支棱着。
薄唇紧紧抿着,清秀的脸被憋得泛红。
他比柏泠高上半个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烧红的耳尖。
“我想了一个下午...觉得苏皎皎的提议挺好的。”
柏泠眨眨眼,想起来那是什么提议。
找个厉害的小姐姐管家业,联姻的那个提议?
“魏家的家业挺多的,不过虽然多但是管起来也不难,都、都有固定体系了...”
“我也不会完全不帮忙的,就是、就是可能进修的时候会忙一点。”
“你看,你愿意吗?”
柏泠一开始还耐心地听着,准备给点意见,直到听见最后一句。
什么?
什么她愿意?
魏青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能在空荡走廊里产生回音。
他磕磕绊绊地补充:“我、我会很听话的!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家里...魏家的事情都听你的!”
柏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明白过来面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干脆地拒绝。
魏青的脸色瞬间变白,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颓丧下来。
“和谁在一起不是觉得条件合适就可以的,我明白你现在的困境,但是你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方式。”
“不管是在家族里找值得托付的对象,还是提拔能力强的下属,都比用绑定一生的方式要来得划算。即使是最快速的联姻,也需要再三考量,签署很多协议。”
柏泠抿了一下唇:“抱歉。”
魏青勉强扯开嘴角,整个人重新站直:“没关系,是我想岔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柏泠转回身继续往外走,拿出手机给代肆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来这边看一下他师弟。
走过五六米,她往右拐准备进电梯。
右侧方刚刚随她的脚步进入视野,她不由自主顿住。
淩白正站在离拐角处不远的地方,抱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等了很久的样子。
两人走进电梯。
柏泠把背包和手提袋交给淩白,解放双手后抱着他带来的冰镇果茶喝了几口。
然后问:“你怎么来了?”
淩白自然地回答:“接女朋友回家。”
电梯缓缓下降,几秒就到了负层停车场。
柏泠先走出去,等淩白带她往停车的方向走了才跟上。
气氛有点沉默。
她趁着仰头喝果茶的机会偷看了一眼淩白的侧脸。
光线不好,神色不明。
把杯盖合上,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举措,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她问:“你刚刚什么时候来的?”
淩白走到车前,停下。
把背包和手提袋都放进后排座位,他才转过身面对柏泠。
把两人距离拉近到只有半臂不到,他伸手环过柏泠的腰。
认真看着她的漆黑瞳色里映着点光,唇角稍扬,语气温柔之余还带上几分暧昧。
“我也可以很听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谁家的醋坛子翻了呀,怪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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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手掌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料传入灼热的温度, 烫得腰际发痒。
柏泠干巴巴地回答:“哦。”
对上淩白的眼神,她又觉得有几分不妥当,补充:“我拒绝他了。”
“嗯, 我听见了。”
“所以这是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
还没等柏泠反应过来, 淩白扶在她腰线上的手掌用力——
两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受到淩白白色衬衫下有韧度的肌理感,闻见他身上在夏日变得格外明显的清凉松雪味道。
还有唇上的热烈触感。
和上次在医院花园那个温柔如泉水一般的吻不一样,淩白的力道很大, 更像是火山上不断滚落的熔岩。
吮过她的舌尖, 渐渐变得放肆,带上一点刺疼感。
要把她吞没一般, 带着浓郁的占有欲。
淩白停下动作退开时,还不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留下一个很快消失, 但确有痕迹的印子。
柏泠习惯性舔了一下被咬的那个位置。
舌尖扫过被吻得殷红的唇瓣,是无意识的诱惑。
轻吸了一口气,淩白把眼底未尽的欲望深深压下, 伸手为她理着被捏得有些乱的衬衫下摆。
原被扎进裤腰的下摆已经跑了一大半出来, 被熨烫好的平滑布料上布满凌乱的皱褶。
柏泠看他状似不熟练地整理, 好一会也没弄好,不由生起一点疑虑。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故意不赶紧把它掖好, 来...”
她顿住,后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淩白倒是说得十分顺口:“来占你便宜?”
柏泠从鼻间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把最后一个衣角整齐地掖好,淩白直起身, 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给自己的女朋友掖个衣服,就叫占便宜了?那刚刚...”
“闭嘴吧你!”
柏泠转身,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想听见下半句。
难得看见恼羞成怒的她,淩白竟是好心情地笑了起来,坐进驾驶座时胸膛还一振一振的,把上衣也带出轻微的弧度。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躲在后排的柏泠,他随手点出昨天柏泠出门时播放的歌单。
音乐在车内响起,伴着没有完全消散的暧昧气氛。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I'm not a man of too many faces”
“The mask I wear is one”
“......”
不知不觉,车辆已经驶进揽月园。
在苏家别墅前停下,淩白没听见柏泠的声音,转头去看——
柏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车后座,头枕在一边睡着了。
从前座伸出手,他轻轻摇了一下她的胳膊。
双眼睁开,她不甚清醒的瞳孔里还带着迷茫。
直坐好,柏泠露出刚刚靠在颈枕上的半边脸。
上面被睡出一小块红印。
揉了揉脸,她打了个哈欠,拿过旁边的背包和袋子准备下车。
“你别下来了。”
柏泠制止就要开车门的淩白。
“大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车外的苏家大门前,苏赫极其少见地没穿正装,也不是家居服。短袖和刚刚到膝盖的休闲短裤,露出结实的手臂和有流畅肌肉线条的小腿。
他正双手插兜,目光看向车里,皱着眉,像是在想妹妹为什么还没出来。
女朋友太受宠就是这点不好。
淩白无奈地看着柏泠开门出去,让车窗缓缓落下,和他未来的大哥打招呼。
苏赫一边接过柏泠手上的袋子,一边和他说:“麻烦你了,下次让我们家自己来就好。”
“不麻烦,顺路的。”
苏赫朝他点头致意,虚虚揽过柏泠往回走。
淩白没让车窗重新合上,就这么看着两人背影,一直到绕进玄关。
然后叹了口气。
这才刚在一起就防这么严实,连接送机会都得趁着只有苏母在的时候打声招呼。
要是等到结婚,苏家人还不得左三层右三层地把柏泠围起来防着他。
......
柏泠第二天去交流会的时候没再看见魏青,苏皎皎也不知道情况。
等结束了她才向代肆打听消息,得到的答案是他连夜飞回B市,去处理家里的事情。
离开大楼,她和苏皎皎一起坐车回苏家。
心里还有一点挂忧。
魏青也算帮了她不少,勉强算是个朋友。
魏家的事情里,他也是被无辜牵连到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她昨天和他说的话有没有被听进去一两分,如果能找个正路顺利解决就好了。
“姐姐!”苏皎皎把手机伸过来给她看,一边还发出咯咯的笑声,“上回那个种地的帖子,博主还更后续了!”
“......”
柏泠接过她的手机查看。
还是那个引人注目的标题:【绝美爱情还是为钱屈膝?点击就看现代包身工】
点进去直接就是最新更新的后续内容——
【楼主(第三次更新):今天又看见了,拍到正脸了!虽然有点糊,但是绝对能看出来是淩白!(图片)】
照片里的人正仰头喝水,露出帽檐下的正脸。
可能是动态抓拍的原因,有一点点模糊,但五官轮廓和淩白一模一样。
“明明早上我还看见他出门遛狗呢,怎么可能嘛。”苏皎皎一边笑还一边给底下的评论点赞。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又通过审核混进去了这个论坛小组。
柏泠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给她个心理准备:“也不一定。”
万一后边被爆出来了真相,也不会让这个妹妹觉得她骗她了。
苏皎皎摆摆手:“不可能啦!”
“......”
算了,她还是回去告诉淩白之后小心点吧,把周围挡一挡,不行就戴个口罩。
柏泠有点心虚地在手机上给淩白发了个520块的转账红包。
标注“辛苦费”。
怎么说到底也是她的任务,只是现在她才刚刚出院一小段时间,苏家人严令禁止她碰任何重活,连提水壶浇个花都要大惊小怪一下。
更别说是偷溜出去种菜植树这类一看就要脱层皮的活儿...
淩白的消息回得很快。
[(红包图案)他领取了你的红包]
[他:不辛苦。]
柏泠看着上边的领取符号,脸上不自觉带上一丝笑意:[不辛苦领红包干嘛?]
[他:是爱我的零花钱。]
[他:乖巧.jpg]
行嘛,就他理由多。
柏泠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然后点开系统光屏。
光屏上现在除了“体”和“劳”两类任务都已经发布了最终任务或者是结束。
除了“体”是日常任务,“劳”是一个新的任务形式-阶段性任务。
[劳-耕耘树艺:进行所有类型的农业生产劳动,根据劳动付出及创造价值累计分值,分值达到10000后开启下一阶段。]
和原来的“德”类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都是累计积分,但[日行一善]只计算每天一件善行,做多了也只计最高的那一件,而且分值不透明。
这个[劳-耕耘树艺]就很透明,有点像游戏里的那种纯肝型任务。
真的辛苦。
但淩白也是真的厉害...
柏泠看着光屏上那个光标已经走到三分之二的进度条,十分佩服地让系统截了个图,发给淩白的副系统。
配字:[厉害/鼓掌]
副系统回复:[小意思/承让]
被柏泠无情使唤了的系统感觉有点心累:“亲亲~你们可以直接用那个手机,或者副作用交流嘛~统统也很忙哒!”
柏泠不搭理它。
那个副作用如果不是非自愿的意愿强烈,其他就得默念想好多遍。
又麻烦又容易打扰到对方,不是必要情况,傻子才用。
关闭光屏,她和苏皎皎一起下车。
“爸妈你们怎么都在家?”
客厅里苏父苏母都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刚刚剥开的松子壳,看样子像是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
苏母把苏父推开,让两个女儿挨着自己坐下。
把剥好的松子仁给两个女儿一人一把捧着吃,她才解释原因。
“秦丽今天去你爸的公司闹,被安保拦下来之后又来我的工作室闹,报警把她弄走后,我们想着索性走都走了,就提前下班回来得了。”
苏皎皎气哼哼:“她怎么今天又去闹?”
“你们不知道吗?”
苏母很是诧异。
她还以为这个小女儿经常刷手机上网,得到消息应该比她们要快呢。
“知道什么呀?”苏皎皎快速地吧唧吧唧把嘴里的松子仁嚼碎咽下去,“我和姐姐今天都在交流会,怎么知道啊?”
“审判结果出来了,苏立则死刑,付芷柔十五年有期徒刑。”
“就十五年?!”苏皎皎瞪大眼。
苏母一边帮她接住手缝里漏出来的松子仁,一边无奈地继续说:“她怀着孕,没办法。苏立则能判死刑还是因为有口供,说他还介绍了未成年人进那个团伙。”
“这也太畜生了吧...”
“啥时候执行?!我去给他上柱香!”
“十五天后。”苏母看了一眼在阳台逗鱼的苏老爷子,没见着有什么特殊反应才继续说,“所以秦丽才那么着急。”
十五天...
这个速度确实很快了,可能也因为有舆论影响范围过大在里边的因素。
柏泠现在想想在苏家老宅第一次见苏立则的时候,已经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善恶终有报。
和付芷柔一样,如果不是他们对她心有恶念,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吃过晚饭后,柏泠半趴在床上刷手机。
案件的审理结果已经窜上了热搜,24小时榜单也排上前列。
苏皎皎之前没发现完全是因为专注在论坛小组里淩白的帖子上了。
官方的微博下边都是拍手叫好的言论,其他营销号下边的倒是会歪一下话题。
【不仅买.凶.杀.人,还教唆未成年犯罪,死有余辜/微笑】
【才十五年啊!那要是再“表现良好”弄个减刑什么的,付芷柔不得十年不到就出来了?】
【听楼上的说法这么一算...付芷柔出来的时候才三十不到?!!/害怕/害怕】
【woc我看她结婚的消息一直以为她二十多,原来还没满十九周岁吗?!】
【果然恶毒程度和年龄是没有关系的/微笑】
......
出来三十不到...
有没有机会出来还不一定。
柏泠吸着果汁,退出微博。
她本来打算用在付芷柔身上换道具的积分已经被全部花在了小女孩身上,最近也没攒多少。
过得很满足,原来的想法也就暂时搁置,准备顺其自然。
但她不做什么,不代表付芷柔就能安分守己,在监狱里度过那十年。
况且,还有宋家。
宋家已经放出要和方家联姻的消息。
方家虽然是新兴暴发户,底子完全够不上豪门,但奈何宋闫已经算是二婚,前边一个还在牢里。
正经豪门里宋家能看上的都不愿意做这么个卖女儿的差事。
这么一看,付家也真够另类的。
翻了个身,柏泠爬起来,到书桌边继续刷卷子。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她要拿第一。
......
大学的试卷顾及到各个层次的学生,所以期末考对柏泠并没什么压力。
考完她简单算了一遍就已经十拿九稳。
暑假开始,她全力投入系统的“美”类最终任务。
一直到在苏立则执刑前一天,狱方传来消息,苏立则要求见她一面。
“不去。”柏泠干脆利落地拒绝,没犹豫哪怕半秒。
他想让她去她就去?
都快死了还想作什么妖。
她才懒得跑。
“哎,好!”苏父得到想要的回答,开心地拿着手机回复。
苏母也放心走开。
苏皎皎在她旁边蹲着,帮她洗画笔。
洗了一会,她偷偷抬头观察了一下柏泠的神情,然后才小声问:“姐姐,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他想干什么呀?”苏皎皎皱了皱小鼻子,怕姐姐不开心一样迅速补充,“不过他确实罪大恶极,我也盼着他赶紧狗带。”
柏泠从她手里接过洗好的画笔,轻轻甩了甩,在颜料盘里沾上一点煤黑色。
“能干什么,说一些恶心人的话,想让活着的无辜的人也不好受。”
“啊!”苏皎皎恍然大悟,“对嗷!那还是不去的好。”
美滋滋拿过柏泠的备用调色盘,她听着要求帮忙调起色来。
另一边,C市的看守所里。
刚刚从狱方处接到消息的苏立则僵硬地走回椅子上。
对面是来探视他的秦丽。
苏立则那双标志性的狭长狐狸眼没了精气神,只是耷拉着,配上枯槁的面相,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秦丽看着简直心疼得要滴血。
但这放在马上就要执行的死刑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了。
“立则啊...儿啊...”
“怎么办啊...你要走了让妈怎么办啊...”
苏立则眼神怔愣,好半天才听见似的,慢慢抬起头。
面前这个女人,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又不负责任地养他。
向往荣华富贵,又没有那个资格。
他的人生就要走到终点。
短暂的,二十几年的人生,从头开始就是个悲剧。
悲剧的源头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秦丽还在往下掉眼泪,接连不断,在她暗黄的脸上像是几条脓水,令人反胃。
“妈...”苏立则突然开口,“您还想再陪儿子一段吗?”
秦丽疯狂地点头:“想啊!妈怎么不想!”
苏立则垂下眼。
身后看守他的两个狱警正盯着他,他的手上还挂着镣铐,但...应该差不多够了。
因为是执行死刑前的最后一天,探视时间有足足半个小时。
现在还剩二十一分钟。
秦丽一边抹泪,一边看着苏立则,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能说说自己的心底话。
“那个苏家!好歹你也是二十多年的养子,二十多年的情分,居然一点都不顾!”
“就算是车祸有原因,她不是没事吗!活蹦乱跳的一根手指都没伤到,那么狠心,真的是恶毒到了骨子...”
铛铛——
狱警拿手上的警棍敲了敲一边的铁栅栏,发出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注意言行!严禁侮辱受害人!”
秦丽不情不愿地把剩下的一堆诅咒咽回去。
对面沉默低着头的苏立则像是被这两声警棍敲击声惊醒过神,抬眼看向秦丽,缓慢地张开嘴。
“妈...我早生三个月就好了是不是?”
发声极其缓慢,在安静的探监室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秦丽愣了一下,而后因为这句熟悉的话眼里闪出光来。
带着终于被亲儿子认同的宽慰感,她悲愤地控诉:“是啊,要是早三个月,还用得着有这么多事情吗,都及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苏立则被银色镣铐捆起来的双手握拳,上边的青筋爆出。
轻笑一声,他抬起头,细细看过秦丽的脸。
然后——突然暴起!
桌板被拉出一声巨响。
两边的椅子瞬间翻倒,一个被苏立则借力踹开,一个被他压在秦丽身上的力气歪到一边。
苏立则用镣铐中间的连接处死死卡住秦丽的脖子,手肘顶在她的心脏处。
嘴唇还在翕动:“一起吧...一起...”
秦丽的喉间发出断断续续不成字的声响,眼球凸起快脱出眼眶外。
瞬间反应过来的两个狱警上前试图拉开,扯了两下发现竟然和铁烙住了一般怎么也分不开,当机立断直接抽出电击棒。
在高强度的电流刺激下,苏立则力气泄尽,像一滩软肉一般,滑落到旁边。
但地上的秦丽,已经没了动静。
......
苏家得知这件事情要比大众来得更快一些,但也已经是在苏立则执行死刑的两天后。
原因还是秦丽和苏立则两个人除了苏家之外,竟然连个能联系到的亲人朋友都没有。
被联系的苏父嫌麻烦,直接丢了一点钱让助理把那两人骨灰随便找个地方放起来。
至于存放时间到期之后怎么办就不关他事了。
上香扫墓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去坟头蹦迪,他俩就该在地狱里谢天谢地。
办完事情,苏父又一次和苏母在周内回家,拉着大家在客厅里说话,连正逗狗的苏老爷子也被从隔壁拽过来。
把所有人都聚齐,他把这个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靠在沙发上,苏父感慨:“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幸好柏泠你没去,太吓人了。”
柏泠皱了皱眉,疑惑:“狱警没及时处理吗,要勒死的话应该是有一段时间的。”
“拉是拉开了...”苏父想到这个,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母,“...那个秦丽有高血压,脑溢血突发,没救回来。”
苏母拍了一下苏父最近又日渐鼓起来的啤酒肚,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苏皎皎小嘴张成O型,一边捂着苏遒的小耳朵一边惊叹:“虽然不是亲生的,怎么说也是二十几年的养母吧...这都能下得去手?”
苏父唰地坐直。
然后用一种宣布大秘密的表情说:“不是养母,是亲生的!”
在场的众人除了苏老爷子和提前知道的苏母都齐齐发出惊呼:“什么?!”
“惊讶吧?”苏父又躺了回去,“我也没想到,以前还因为大哥对她那么容忍...真的是...唉...”
苏皎皎咽了一口口水:“那是怎么发现的啊...这么隐蔽的事情。”
“苏立则的遗书。”苏父说,“遗书上写的,然后验了DNA发现是真的。”
“还写了一个更大的事情,他说付芷柔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
众人齐齐陷入沉默。
这可真够乱的。
最快消化完消息,捋顺事情的柏泠问:“那...宋家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苏父摸摸下巴上的胡渣,猜测,“不过这个也不是什么隐蔽的事情,应该快知道了吧。”
在苏家分享新闻八卦,和谐聊天的同时。
不远处的宋家公馆里,宋闫,宋旗和宋母三人难得齐聚在了书房。
空气像凝滞的一潭死水,要把几人都溺毙在里面。
宋闫看着桌上那份拷贝来的遗书文字,浑身都被气得发抖。
眼前飘的不是白纸黑字,是一片片翠绿的大草原。
上面还跑着一堆草泥马。
他堂堂C市豪门宋家太子爷!
头顶那玩意儿居然绿得能在夜里发光了!
他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光~
本章更新于零点前,零点后是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1.文中歌曲的英文片段来自《Shape of My Heart》
2.盹盹说了狗带就是狗带哒!其他渣渣(包括付芷柔)排队中~
3.评论有宝贝问到的完结问题,包括番外应该是两周左右,快结束时会提前预告~
4.文中有关监狱内情况和法制量刑等查了一部分资料,编了一部分,不考据,和现实无关,当架空看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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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追文的所有宝贝们!爱大家!
谢谢洛广陵.(透过屏幕都能闻见hhh),小白想睡觉(啵啵~)的营养液!
感谢在2020-08-29 18:05:40~2020-08-29 23:5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广陵.、小白想睡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
“这件事我只是通知你一下, ”宋旗表情冷漠地站起身,“之后付芷柔那边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宋闫从震惊的眩晕中略微回过神。
一把拽过那张纸,他用力攥着朝宋旗挥舞:“是不是这个人撒谎了!付芷柔都没什么机会出门, 这怎么可能!”
宋旗压在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地看着他:“她有没有机会出门, 你不是很清楚?”
宋闫莫名感觉这眼神里隐藏了一丝嫌恶。
难道,他因为和方可儿约会的把柄被付芷柔抓住,做了交易允许她出去的事情被宋旗知道了?
可宋母不是说帮他瞒好?
隐晦地, 他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宋母。
宋母不吭声, 安静得像个肥硕无用的摆设。
有宋旗在的地方,她向来都不敢擅自插话。说到底, 她在宋家也不过是个有名无权的人。
宋闫一咬牙,狠下心说:“不能泄露出去。”
宋旗平静的眼神里带上一丝讥讽,好像是在嘲笑他这个不自量力的想法。
“我知道豪门圈里瞒不住, ”宋闫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接下半句,“就当那个种是我的, 时间一长大家就会怀疑是不是真的是...”
“你是猪吗?”
宋闫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他。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居然因为这点事情就要帮别人养儿子?还要冠上宋姓?”
扶了一下眼镜, 宋旗准备也不管这两人要怎么想,迈步就要出门。
宋家和魏家合作的那个项目就要开始准备启动。
虽然现在魏家出事了, 但好在那块地皮已经拿到手。
他正忙着把和魏家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能抽空回来一趟他们都该感恩。
手刚刚握在门柄上,后背脊柱的右侧突然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
“你干什么?!”
宋旗顾不上疼,惊怒地质问宋闫。
怒火中烧的宋闫不仅激动之下拿桌上的纸巾盒砸了宋旗, 甚至砸完后还冷笑了出来。
“帮别人养儿子?”
“那不是继承您的优良传统?”
宋旗目光里的平静被打得支离破碎,如同一面镜子哗啦啦落下,露出隐藏在后面的黑洞。
“宋!闫!”
“好...你很好...”
把门用力甩上, 在能把整个二楼都震得抖两抖的巨响中,他冲去房间拿出保险箱,一边拿,一边往外拨电话。
而留在书房内的宋闫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道歉,还盯着那份已经被他抓出几个洞的遗书。
......
两天后,C市看守所。
宋闫焦急地在探监室里来回踱步。
看守的狱警瞥了他两眼,没说话。
之前说过两回,结果坐下没几秒就又重新站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多动症。
“怎么还没来?”
十分钟问四遍了...
狱警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秉持着良好的工作态度回答他:“被探视人有权利拒绝探视,您耐心等一会,十五分钟内那边还没来,您就可以走了。”
“ca...”宋闫半个脏字冒到一半,想起这是什么地方又咽了回去。
坐回椅子上,他抱头等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往后走,十五分钟就快到了。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啷声。
宋闫猛地抬头。
付芷柔站在门口,头深深埋着,捧着一个圆球似的肚子,踌躇地不敢迈进。
他三两步就冲上去想伸手把她拽进来,被狱警拦住。
“那是孕妇,你动作注意点!”
宋闫心里的怒气更往上狠狠涨了一波。
他当然知道那是孕妇!
要不是孕妇,他还至于来这么一趟?!
付芷柔在狱警的陪伴和看守下在椅子上坐好。
宋闫不情不愿地平复好心情,这才仔细地看向这个名义上是他妻子的女人。
这么一看,他险些被惊得叫出声。
好多天没见,他脑中对付芷柔的印象已经回到了相处时间最长的那段日子,和家中房间内的照片。
也就是付芷柔怀孕前。
清纯,美好,像一朵百合花。
和面前这个头发脏污纳垢,面色暗黄,四肢浮肿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样!
他看了看狱警,然后带着点不确定地踌躇开口:“...付芷柔?”
“...嗯。”
一声如蚊蝇一般的轻应。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闫一时间心里是复杂与愤怒交杂,原来准备好的质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
看她这个不敢面对他的模样,应该也是知道他已经听说过她怀孕的真相。
想了一会,他叹了口气:“父亲改了遗嘱。”
对面的付芷柔身体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抬起眼。
“不知道具体安排,但是肯定没给我留什么,我估计是给淩白那个野种...”
“你肚子里这个...对我的影响太大了。”
宋闫看着她,目光暗沉:“我来就是想问你,这个孩子,你是打算生还是不生。”
付芷柔愣住。
她这个孩子现在大家都知道不是宋闫的,没必要再隐瞒,月数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时间。
刚刚过三个月,她这个特殊情况,如果真的想打也是可以的...
宋闫狠下心,一次性把话说完:“父亲改遗嘱就是因为我和他因为这个孩子吵架,你打掉...他还可能改回去。”
探监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旁边的女性狱警瞄了一眼付芷柔那大得不正常的肚子,想说话,动了动嘴唇还是没出声。
这样的私事,她们作为公职人员不好参与。
只能等后续和医生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再劝一劝。
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等到宋闫就快憋不住,想催一催时,付芷柔才开口。
“可以。”
宋闫眼里冒出亮光,激动得双手拍在桌上,尘土都被震到空气中飘着:“真的吗?!”
“嗯。”付芷柔轻声应了,然后抬眼,看向宋闫的眼神里是空无的黑,“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让柏泠给我写一份谅解书,或者让她来这里见我一面。”
......
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车祸案件和其相关的犯罪团伙事件在网上热度高涨了一段时间后,就又淡了下去。
再次被顶上公众视野时,用的已经是另外一个名头。
#豪门能有多乱#
起因是一个娱乐博主,拿了“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的爆料发布在网上——
【娱乐第x线:#豪门能有多乱#据可靠消息,之前苏家养女柏泠出车祸的两位加害人分别是付芷柔和苏立则,
付芷柔为付家养女,苏立则为苏家另一系养子,和现在的苏家直系属于堂亲关系;
更劲爆的是,付芷柔肚里的孩子不是宋闫的,是苏立则的。[图片][图片][图片]】
这一条信息放出来,立刻就引爆全网。
国内光是关系调解类的节目,稍微有点噱头的剪个视频都能买个热度上一上榜单。
这关系乱的,都不能叫噱头了。
就算不涉及豪门,热度都不会低。
更别说主人公是C市最顶尖那波的三大豪门,除了苏立则,另外三位热搜可没少上过。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gif】
【我还以为那些震惊标题新闻写的豪门秘密都是编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现实比小说更离谱/点赞】
【不得不说,付芷柔如果不是自己作死要害柏泠,也skr狼人】
【柏泠姐姐实惨】
......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
苏皎皎一边和苏晓视频,一边和他分享这条消息。
小嘴嘚吧嘚吧的,对面的苏晓一句话也插不上。
柏泠换好衣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等她。
也是奇怪,苏晓在国内的时候,苏皎皎时不时就得和他吵上一架,拌嘴的话只多不少。
等苏晓去国外了,他俩关系反而变得亲密不少。
苏母拿过手包,催促:“皎皎你快点,你哥都等着了。”
“好滴好滴,”苏皎皎应付完苏母,和苏晓告别,“走了走了,到了之后给你拍照片。”
柏泠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刚刚没看完的书放进提包,准备到地方了再继续。
今天是苏赫的生日。
和上回苏皎皎成年宴会举办的庆祝地点一样,都是南和酒店。
苏家极少会举办邀请各家豪门来参加的宴会,一年也就最多一次的样子。
这回苏赫的生日本来也没打算大办,但不知道苏母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柏泠刚出院之后要冲冲喜,把病气和霉运都洗掉。
看来看去,最近的时间点也就苏赫生日比较合适。
苏皎皎到了车上也不肯安分,叽叽喳喳地问:“姐姐!你猜宋家会不会来?”
柏泠思量了一下:“宋旗会来,宋闫不一定。”
苏皎皎疑惑:“为什么啊,丢这么大一个人还敢来吗?我以为他们都不会来呢!”
柏泠摸了摸苏皎皎的头发,让她坐正。
免得她头上的簪子被碰掉。
“就是越要面子才越要来。”
“不来才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苏皎皎似懂非懂。
柏泠也没打算几句话就给她说明白。
这点事情,能扛过去,对豪门来说就是一桩桃色旧闻,风流韵事。
不会有任何不利的影响。
苏家这个宴会,是多好的洗白机会呀!
宋旗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因为苏家最近半年在豪门圈内的地位提升不少。
场面的热闹程度和上回苏皎皎的生日宴比起来要更大一些。
宴会厅里苏赫已经是一身礼服正装,游刃有余地在场内应酬,看起来已经颇具苏家未来当家人的风范。
苏父苏母也去应酬,留下自由的柏泠和苏皎皎。
苏皎皎拉着柏泠往她朋友那钻。
那边是已经见过几面的祁瑞,还有几个生面孔。
一一打过招呼,柏泠在旁边的小靠椅上坐下来,借着壁灯继续看在家里没看完的书。
“你姐姐这么用功吗?”苏皎皎的一个朋友在旁边悄咪咪地问她。
“对啊!”苏皎皎引以为豪,“姐姐之前在医院住院也一直在看书呢,不然你以为专业第一和绘画大奖是那么好拿的吗?”
苏皎皎的朋友佩服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个圈子里成绩好的真没多少人,毕竟都是些毕业就有家业可以继承的大少爷大小姐。
苏赫在圈内就是顶尖的“别人家孩子”,连苏皎皎都勉强算是。
开心地炫完姐姐,苏皎皎用手肘抵了抵又在用手机吃鸡的祁瑞。
手一划,一个没瞄准,几梭子弹飞出去击中队友,伴随血条的迅速下坠,耳麦另一端传来连续不断的国骂。
把耳麦拔下,游戏软件强退假装掉线,祁瑞好脾气地问苏皎皎。
“又怎么了我的小姑奶奶?”
苏皎皎眼睛还在场内巡视:“你帮我找找,宋家来人没?”
祁瑞眯了眯眼:“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苏皎皎被他问烦了,一手隔着丝质的衣料在他腰上软肉拧了一下,“快帮我看看!”
“嘶——”
祁瑞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捉住苏皎皎那只不安分的手握住,然后才随意地踩上旁边的矮脚凳,用高度优势帮忙找人。
“来了,不仅宋旗来了,宋闫也来了。”
“在哪在哪?”苏皎皎兴奋,要把祁瑞赶下来自己站上去。
祁瑞瞄了一眼苏皎皎的高开叉小礼服,从椅子上跳下来摁住她。
“不用看,宋闫在往这边过来,你等会就能看见。”
苏皎皎一听,瞬间挣开祁瑞,踩着亮闪闪的高跟鞋,跑去不远处的吧台边。
......
另一边的宋闫还在艰难地穿过人群。
他真没想到这该死的苏家宴会居然能聚这么多人。
上回和宋旗大吵一架过后,两人冷战了好几天,这次宴会的邀请函还是他托关系从别人那边拿来的。
宋旗的目的是应酬拉关系,他是要找柏泠。
忍着周围人各含意味的打量目光,他目不斜视地用一条笔直路线往柏泠那儿走。
目光里刚刚出现那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一股汹涌的愤怒从他的心口漫出。
直直往上冲,冲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面前这一小撮人手上端着的鸡尾酒,捧着的葡萄果盘,椅子上的丝绸垫布...
全他妈是绿色的!
深绿翠绿浅绿淡绿,一个色系全他妈集全了!
这要说不是故意的,谁能信?!
别以为他没看见,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那个苏家的苏皎皎!刚刚手上还拿着个小罐子想往桌边喷绿漆!
宋闫咬牙切齿地质问:“苏皎皎,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皎皎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欢迎环境没准备好,连作案工具也没来得及收起来。
把小罐子往后一丢,她假装没事地咳了两声。
祁瑞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准备挡住苏皎皎。
“怎么?祁家这就要和苏家联姻了?”宋闫黑着脸,说出的话一点都没有豪门之间互相交流时会把握的分寸,“这么快站队,小心别站错了落得个吃力不讨好...”
“宋闫!”
比祁瑞先一步,柏泠把书本合上挡在了苏皎皎面前。
“这里是苏家主办的宴会,不是你宋家的公司和私人住宅,皎皎的私事也不劳你过问。”
宋闫简直气得发笑:“明明是你们先挑衅的,现在还倒打一耙?”
柏泠往旁边走出两步,把整个绿得亮眼,绿得生机勃勃的背景完全展示在他面前,然后问:“我们挑衅什么了?”
宋闫梗住。
这让他怎么说...
说她们在嘲笑他被绿了?
那不就等于承认这件他一直想摁下去的事情?
等了半分钟,柏泠拾起被苏皎皎包上了缀满薄荷叶和青柠贴纸的书,继续坐回去翻看。
苏皎皎和祁瑞等人在两人中间来回看了看,也原来在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
只有宋闫,站在原地跟个被耍的大傻子一样。
满眼绿色。
身后的众人私语声和调笑声好像都是针对他的嘲笑和讽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向前迈过几步,贴近柏泠的座椅,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快速命令:“把这些东西撤掉,然后你跟我出来一趟。”
柏泠把书上一段话读完,才慢悠悠地回复他:“撤掉什么东西?”
“你!”宋闫拳头攥紧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来回好几遍才逼着自己说出口,“...就这些绿的。”
柏泠抬眼扫过周围一圈。
对上苏皎皎担忧害怕的眼神后还给了一个安慰的微笑。
“周围这么多东西,带绿色的明明就还不到十分之一。”
“只有内心都是绿色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绿的。”
几句话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嘲笑他喜当爹的事情。
宋闫实在是难以忍受。
但不得不忍。
他深呼吸几口气,把暴戾的情绪压下去:“你跟我出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不去。”
“...就五分钟。”
“不去。”
“...三分钟,我求你。”
柏泠捏着纸页的手指顿住,带点惊讶地,她抬头看向宋闫。
他腮边的肌肉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眼里被压抑的情绪和沸腾的黑水一般。
还挺能忍的。
但是...
“不去。”
宋闫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没控制住。
柏泠第一次见到了真实的“鼻子气歪”在人脸上是什么样的。
被几番拒绝,宋闫居然还没走,两条腿杵在她面前。
她也不在意,就这么看着书。
看着看着还有点走神。
这个宋闫和淩白怎么说也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但看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
一个讨人厌到了极点,一个...
[我听见了]
淩白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柏泠的脸上倏地飘起一丝绯红。
[谢谢夸奖。]
[晚上几点回来?一起遛阿柴吗?]
看了一眼时间,她回复淩白:[七八点应该就能提前走了。]
[好,晚上见。]
刚刚和淩白约定完,宋闫被压低到只有一线的声音响起。
“那就在这里说。”
“.......”
爱说不说。
她懒得听。
柏泠一手撑着头,一手翻书页。
刚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五分钟,两分钟内宋闫还不把这个事情解决,听见消息的苏赫和苏父苏母估计就要过来赶人了。
“你给付芷柔写个谅解书,或者去看守所探视她一次,我分给苏家一个大项目的合作权。”
见柏泠瞳孔动都没动一下,宋闫压低声音补充:“是很大的项目,项目是B市的一块地皮,项目名字叫3号陆岸城。”
“你们这些女的不懂,你回去问问苏赫就知道了。”
这个话说得就很令人恶心。
恶心到柏泠觉得让他多开心得意哪怕一秒都是罪过。
在脑中重复几遍和淩白确认过信息后,她把书本合上,看向宋闫认真地给出建议。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宋闫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说什么?都说了你不懂。”
“你现在打开微博,搜索两个账号,就可以收获双倍的快乐。”
“第一个账号叫‘娱乐第x线’,第二个账号叫‘B市文化局’。”
宋闫的声音压低了,柏泠的声音还是正常音量。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明里暗里看热闹的不少人都打开了手机搜索这两个账号。
虽然说现在网络普及度极高,微博的普及度也很高,但很多人还是不常使用微博。
像宴会上就有一大半的人平时只使用电话邮箱微信,其他账号都用得少。
这一搜,原本进行的话题根本就继续不下去,瞬间全部切换。
一传十十传百。
没过一会儿就传到了在和人交谈的宋旗那儿。
宋旗正和苏家邀请来的一个合作商洽谈。
商业世界没有永远的对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就算宴会上所有人都明知苏家与宋家不和,但只要有利益,谈合作也不是一件不可以的事情。
这个合作商对宋旗提出的项目很感兴趣。
确切地说,没有人能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这个合作商也只是宋旗备选中的一个而已。
消息传来的时候,是旁边两个做纺织企业的老板先开口起的话题。
“那可真亏大了,做投资的最怕遇到这种情况。”
“那也没办法啊,只能吃个哑巴亏,所以这时候就知道关系和消息来源的重要性了!”
宋旗刚刚和那个合作商聊完大概情况,正闲下来没话题,一听就顺口问了下。
“什么大消息,这么惊讶?”
那两个老板平时难得和宋旗这个级别的打交道,被这么问,直接就把知道的信息一骨碌全倒了出来。
“B市有块地皮,说是特别好的一个项目,以前都炒到天价的那种,叫什么...我看看...哦,3号陆岸城!”
“刚刚文化局通报说下边有大型古墓群,停止开发,上交国家!”
说着说着,那两个老板还哈哈笑了起来:“不是自己倒霉,就还能看个热闹,惨是真的惨,不过能盘下那个地的应该也不是一般人吧。几家一起盘的话,均分可能受损程度小点。”
“嗯,过几年说不定带小孩去B市又多个景点可以逛,哎对,你家小孩几岁了...”
两个老板话题又歪到自家小孩几岁会背唐诗上去了。
这边的宋旗和合作商陷入僵硬的局面。
宋旗脸上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变得有点挂不住:“失陪一下。”
合作商忙点头:“嗯嗯好,我也,我也...”
走到一边,宋旗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在搜索框里面输入文化局和3号陆岸城,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几次输错又重新输,最后终于点下那个搜索键。
【B市文化局V:今日在...下方确认有从元代到明代的大型古墓群,据专家介绍...】
【XX地产XX:之前一直关注的3号陆岸城项目,瞬间从火热降到冰点啊,原来以为的商圈估计要变成风景区,周围影响倒不会很大,不知道是哪家冤大头...】
哪家冤大头...
宋旗活了四十几年,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挫败感和绝望。
百分之七十的现金流,一下子全没了!
恶心的魏家!他说怎么那么好心,肯定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急着甩锅!
现在就算要追究也没办法了。
前几天因为魏家当初联系他的人进了局子,他怕影响到项目使了大力气已经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他要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宋旗攥着手机,眼神变得浑浊。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两下。
他有些迷怔地转头——
是之前那个合作商。
那个合作商脸上挂着笑,宋旗即便现在已经有些思维不活跃,也能用经验看出是应酬场合里大家惯用的敷衍假笑。
“那个,刚刚谈的项目暂时还是算了啊,我们的能力不够,那么大个盘子接不下。”
“祝您早日飞黄腾达进驻B市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人就急匆匆地迈着步子走开混入人群,像是生怕他追上去。
宋旗手上攥着手机的力度,突然一下就松开了。
都这个地步了,再不搏一搏,他就只能带着庞大的但累赘的企业苟存。
那有什么意义?
再不借一借淩家的势,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淩白身上那一半的血,也该还了。
......
宴会十点散场,柏泠提前和苏父苏母打了个招呼,七点的时候就准备带着苏皎皎溜回去。
想着是苏赫的主场,她走之前还是拉上苏皎皎一块去找他打个招呼。
问过几个人之后,两人在二楼的走廊里看见苏赫的身影。
不是一个人的,还有另一个。
柏泠和苏皎皎背过身去,轻轻咳了两声。
身后传来衣料分开时的摩挲声响。
然后是苏赫沉稳的声音。
“怎么了?”
柏泠转回身去,看着苏赫嘴角边没抹干净的口红印,忍住笑意:“我和皎皎先回家,和你打声招呼。”
“我送你们。”苏赫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几步就要上前。
“不用不用,”柏泠拒绝,“你不是喝酒了嘛,咳,好好招待客人就行。”
一边穿着大红色抹胸礼裙的程絮棠噗嗤笑出声来,被苏赫瞪了一眼之后耸耸肩,然后从他手机夺过车钥匙。
“来,姐姐没喝酒,我送你们回去。”
不等两人拒绝,程絮棠已经走到二楼到一楼的扶梯边。
没有按步走下楼梯,而是一撩裙摆,斜坐上扶手,几秒内就滑到尽头,落入宴会厅的人群中。
柏泠沉默两秒,对上明显习以为常的苏赫:“未来大嫂...挺有个性的哈。”
苏赫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也有点头疼:“她送你们也行,到家了和我打个招呼。”
“嗯,好。”
柏泠牵着苏皎皎准备往楼下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站在楼梯口前,她叫住正拿出手帕擦脸的苏赫。
“大哥。”
苏赫把手帕收起来,仔细看她神色:“怎么了,晚上降温,要不要多披件衣服回去?”
“生日快乐。”
苏皎皎笑嘻嘻地,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
手上是她和柏泠一起DIY的两个礼物。
一个是靛蓝底色带银灰色星星符号图案的领带。
另一个是缀着碎钻和不同颜色宝石,组成一个简单又不失大气的H字母图案的领带夹。
苏皎皎塞进苏赫的手里,热情地介绍:“两个图案是我和姐姐一起设计的,领带是妈妈教我做的,可能缝得不太好,但是包售后!”
“领带夹是姐姐做的,也包售后,对吧?”
“嗯。”柏泠应下,“早上你在公司,本来想晚上回家之后给你的,但是现在看你可能会在外边过夜,就提前拿给你。”
苏皎皎上前抱了一下苏赫,笑得灿烂,两人如出一辙的凤眼笑得眯起来:“大哥生日快乐!”
柏泠也走上前,轻轻拥了一下苏赫:“大哥三十岁生日快乐。”
怕程絮棠在下面等太久,她牵过苏皎皎和苏赫告别。
两人提着裙摆,走着欢快的步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留下身后的苏赫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低头看着手里两份,明显是经过了长时间准备,精心设计的礼物。
他的眼眶有点微微发热。
走廊里空荡荡的,心里却是被填满了一般的充实。
感觉这世界上,没有再比家人更结实的后盾,和更脆弱的软肋。
......
酒店外边的贵宾接送处停着一辆纯黑色的商务车。
柏泠和苏皎皎上去开门,在后面排排坐好。
程絮棠坐在驾驶座上,笑着对她们打了声招呼。
然后开车。
苏皎皎不认生,直接探头去打听:“大姐姐是和大哥在一起了吗?”
“嗯哼,”程絮棠唇角勾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你们大哥可太难追了。”
“我叫程絮棠,禾呈程,‘无风杨柳漫天絮,不雨棠梨满地花’的絮棠。”
“你叫我名字或者姐姐或者絮棠,都行,随便叫。”
苏皎皎眨巴眨巴眼,有点迷茫地回头看柏泠。
柏泠把已经打好“程絮棠”三个字的手机屏幕伸到她面前给她看。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小脑袋,她嘎嘣脆地叫:“程姐姐!”
既然确认是自己人了,苏皎皎也不再拘束,直接靠回座椅,没个正形地贴在柏泠身上,和她聊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宋闫今天肯定是先搜的那个‘娱乐第x线’,然后才搜的‘B市文化局’。”
柏泠配合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那个脸,是先变成绿色,然后才变成白色的,变成白色之后就直接慌慌张张跑出去,还摔了一跤。”
“不过宋家也真够倒霉的...”
停了一会,苏皎皎突然皱起小脸,一副有点担心的样子。
“今晚得回去让阿姨多给我煮杯热牛奶。”
柏泠怀疑地看了一眼她的小肚子:“晚上没吃饱吗 ?”
她明明记得这个妹妹在宋闫惊慌失措地跑走之后心情大好,开胃地吃了一盘青葡萄,三个小蛋糕,一个布丁,还有一整碟拿破仑和一个菠萝包。
吃得都打嗝儿了。
“吃饱了吃饱了,牛奶不是助眠嘛。”
苏皎皎又开心到笑出声:“我怕我今晚睡觉都会不停地笑醒哈哈哈哈哈!”
“......”
这个妹妹的脑回路有时候也是十分神奇。
不比四岁的苏遒好到哪里去。
车辆开到揽月园的苏家门口,程絮棠把她们两个放下,然后拒绝进去坐坐的邀请,开着车回去酒店。
在房间把衣服换好,柏泠随便扎了下头发,转身又出了门。
大门外,淩白牵着阿柴在等她。
阿柴一见她就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圈。
等她靠近之后更是把头直往她身上拱,揉了好一会才让它冷静下来。
站起身,柏泠问他:“不是说到了之后给你发消息吗?等多久了?”
淩白和她并排绕湖走,一边走一边回答:“没多久,听见你们家有车送回来之后还等了一会才下来的。”
“这样。”她回头看了一眼淩白房间和大门的距离,“那你听力还挺好的。”
“今天和宋闫说过那个项目了?”
“嗯,文化局的消息怎么这么巧今天放出来?”
对上柏泠带有疑虑的目光,淩白轻轻笑出声:“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真的就是碰巧而已。”
...勉强相信。
脑后随便扎起的马尾有几簇跑了出来,戳得颈上痒痒。
她伸手把后面的皮筋散开,重新扎一遍。
旁边走着的淩白转过头来看她。
眼神专注。
柏泠被看得有点脸热,掩饰般地问:“干什么?”
“学习一下。”
“什么?”
“学习一下怎么扎长发。”
柏泠把一束长发绕进最后一个圈,放下。
对上他还专注盯着她看的眼神:“你要留长发吗?”
“不留,学了以后给你扎。”
柏泠移开目光,转向一边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杏湖,小声嘟囔。
“我有手,自己会扎。”
“嗯。也有特殊情况,是要男朋友帮忙的。”
“什么情况?”
“比如吃饭的时候双手弄脏了,头发散下来又不方便。”
柏泠反驳:“可以先去洗手。”
回完这句,她没再听见淩白的声音。
还没等她回头去看看是怎么了,手被碰了一下。
一个皮质的环被放进她手里,是阿柴的遛狗绳。
柏泠用一只手拉住。
还没拉几秒,阿柴突然想往旁边的草丛跑。
阿柴已经快十个月大,不论是体型重量还是力气,和小边牧都不能比。
怕它挣脱,她加上右手,两只手一齐拉着。
“阿柴这是...”
一句话才说到一半,脑后的长发已经散开,在吹起湖上波纹的风下,轻轻飘在脸侧。
力度轻到几乎没有拉扯感,她甚至不知道淩白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比如现在这个情况。”
淩白带着细碎笑意的声音在晚风里响起。
阿柴已经不往旁边钻了,乖乖地坐在原地,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两个主人。
但柏泠没有意识到,还用两只手攥着遛狗绳。
带着小任性,眼里却泛着光,像是在撒娇的语气。
“那我不扎了。”
淩白点点头,把发圈绕到自己的手腕上:“不扎也好看。”
柏泠看着他带着好看弧度腕骨的手臂。
手腕上除了她刚刚被摘下的头绳,还有一个一样款式的简单黑色发圈,只有上面的隐隐波浪纹才能看出区别。
好几天没见面,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套上的。
记忆里也找不出对应的印象。
“要那个。”柏泠突然开口。
对上淩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目光,她说:“要那个波浪纹的。”
淩白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小弧度,清瘦修长的手指摘下那个发圈。
然后绕到她的耳后,拂过颈侧,圈起一束青丝。
指尖在细腻的皮肤上划过,痒痒的,点燃一道道温热的痕迹。
“好了。”
“嗯。”
柏泠小幅度甩了一下马尾,没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
松紧正合适。
换回一只手牵着乖乖的阿柴,她问淩白:“你之前练过吗?扎的挺好的。”
“嗯,偷偷练过。”
本来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还真的有。
柏泠惊讶地抬眼,看过淩白的短发,心里大致估摸了一下。
这个长度,很难扎起来吧,就算扎也是那种小皮筋扎小揪揪,和她这种快及腰的长发明显不一样...
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她问:“你用什么练的?”
淩白微微侧过脸看她,柳叶眼弯下,嘴角的弧度加深。
“阿柴。”
柏泠迷茫地眨了眨眼。
然后低头看向乖巧往前走,听见自己名字回头看着两人的阿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
刚刚还看起来好好的边牧,她现在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
...秃?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新奉上~
本章零点前更新,零点后是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监狱和律法相关架空嗷,因为国内孕妇好像是可以申请监外执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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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对上阿柴无辜可爱的眼神, 柏泠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还没等她开始控诉,淩白空着的那只手牵上她,轻轻捏了捏。
“想什么呢?”
淩白突然听见柏泠那边的想法, 好笑地解释:“最近一段时间都是换毛期, 已经持续一个月了。平时给它梳毛也是梳,梳完干脆就扎了几回。”
“...哦。”
柏泠俯身在前面遛达的阿柴身上顺势摸了一把,果然薅下来不少黑白交杂的细毛。
甩了甩手,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快过生日了?”
身边的亲人比较多, 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人过生日,连想礼物都是个问题。
毕竟大家在物质上什么都不缺, 只能在心意上下功夫。
才过完苏赫的,她对淩白的暂时还没什么新想法。
“还早,还有一个月。”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淩白牵着她的手往他身边拉近一点, 笑着反问:“没有惊喜吗?”
柏泠惊讶地瞥了淩白一眼。
她发现这个人理智的时候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成熟到像是经历社会不少磨炼的人。
但幼稚起来,也是真幼稚。
之前的烟花礼和伪装哆啦A梦就能看出来不少, 现在居然还喜欢惊喜?
她顺脚把路边一颗小石子踢到旁边的草坪里, 语气轻快:“行吧。”
她回去好好想一想。
......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柏泠正好是出院二十天整。
按照主治医生的嘱咐,她需要每半个月到一个月去复查一次。
虽然家里有家庭医生和护工, 但因为她车祸重伤需要复查全身,很多专业性检查的仪器都是只有持证的大医院才可以备着的。
除了柏泠按要求空腹,桌上的苏家人都在着急地吃早饭。
在看苏母收拾完东西又来催促一遍之后,她没忍住开口劝:“妈...不用那么急, 已经提前预约过了。”
“早点检查早点知道结果,也好放心。”
说完,苏母拒绝苏父再加一份早饭的要求, 让大家都赶紧出门上车。
除了苏老爷子因为最近膝盖不太好都不出门,连昨天苏赫生日宴也没有去之外,其他人包括苏遒都跟上了车。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几人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两个小时就做完整套检查,结束时才刚过十点。
柏泠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苏家人从门外冲进来,一窝蜂地围住医生。
“结果怎么样?”
医生看起来是对这个场面见怪不怪,面带喜意地把各类报告单拿给他们:“很好,除了还有一点贫血以外,没有任何后遗症。真的是奇迹!”
“这个恢复速度,太少见了,我从医三十多年也没见到过这样的。”
报告单上的各项数据带着专业词汇,除了一些总结性词语,很多苏家人都不懂。
但这也不妨碍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那就好,那就好。”
苏母把手机备忘录里原本填得满满的注意事项一一对应划掉,看着空荡荡的页面开心地眯起眼。
眼角的细纹像一扇鱼尾,亲切自然,带着满足的笑意。
“走,今天全家出去庆祝一下!”
苏皎皎兴奋地抱住苏母的胳膊,顾及到是医院走廊才没有叫喊:“是去中汇那边吗?”
苏母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当然。”
柏泠和面色无奈的苏父苏赫对了一下眼神,裹紧身上披着的丝巾站起来。
这个庆祝方式她之前在拿了专业第一时体验过一次...
累到不想体验第二次。
比连续做了好几份的“体”类系统任务还要累。
希望今天可以看在她大病初愈的份上,让她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往外走。
一直被佣人抱着在周围溜达的苏遒也回来了,一回来他就挤进苏皎皎和苏赫中间,牵住柏泠的手。
他一边努力地踮着脚,一边把柏泠往下拽。
苏皎皎逗他:“球球你干嘛呢,又有悄悄话?”
苏遒认真地点点头。
圆圆的小脸蛋上努力写着“严肃”两个大字,正经又可爱。
柏泠配合地俯下身,听他想说什么。
“小西瓜,在那边等姐姐。”苏遒把一直紧紧攥着的小拳头塞进柏泠手里,然后指了指他刚刚过来的拐角处。
手心里被放进一只捂得有些发热的西瓜味果冻,和二十天以前她在小花园里收到的一模一样。
原来的那三个果冻还被放在房间内的书桌上,没有丢也没有吃。
她摸摸苏遒细软的短发,和苏家人打声招呼,往那边走过去。
做检查的大楼拐角往前是和门诊大楼的连接处,一个简短的悬空走廊,两边是透明的玻璃窗。
和她预想中不一样,小女孩不是单独偷偷溜出来的,旁边还牵着她的妈妈。
刚刚看见她,小女孩眼里就冒出惊喜的光芒,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短短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蹦跶着和她打招呼。
远远就能看出她身体已经明显好转,脸上开始有血色,胳膊也有了小孩子该有的圆润感。
简单说,就是开始长肉了。
对比强烈的是她的妈妈,眼里蓄着泪,就要滴落。
柏泠刚刚走近,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妈妈膝盖一弯,就要对着她跪下来。
她愣了不到半秒,就用最快的反应速度伸手搀住。
但是女孩妈妈力气太大,还是直直跪在了地板上,一边跪着,一边还拉着懵懂的小女孩,想让她也跟着跪。
周围路过的人不多,但也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柏泠皱着眉,蹲下来尽量和她平视。
“你跪着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起来说。”
“上次我找了监控录像,是你对不对?我打听了,他们说你车祸就快死了,结果一个月就康复了!”
女孩妈妈的语速极快,手指紧紧扣在柏泠的胳膊上,像是抓住救星一样使着大力气。
“是你对不对?我还知道,你是那个苏家的柏泠,你家特别特别有钱!”
柏泠手臂被她抓得隐隐泛疼。
旁边的小女孩也一副被吓到的表情,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女孩妈妈眼里的泪往下滚,在下巴上聚成好大一滴,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不成句:“那天、那天是我不对,那天亲戚来问我要...之前借的治病钱,我太着急了就推...”
喉咙里的哽咽声堵住了女孩妈妈剩下的话。
柏泠用了点巧劲,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卸下:“你想保护小西瓜,我能理解,以后好好生活,我走了。”
“不行,不行,”女孩妈妈一手抓住柏泠身上裹着的丝巾,“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一个忙?你借我们一点钱好不好,一点点,就一点点,两万就行!对你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就当是封口费!我保证不会把你这个能力告诉别人!”
医院里的空调温度开得不是很低,何况她还披了丝巾。
可能是生死病痛交错地的自带氛围,让她感觉有股凉飕飕的风,从衣服的下摆钻入,把身上的汗意吹得冰冷。
柏泠把目光转向旁边呆呆愣住的小女孩,轻声开口问她:“小西瓜,你的病是怎么好的?”
女孩妈妈手上的动作没松,带着满脸的泪也看向女孩。
小女孩怔怔的,乖乖开口回答:“仙女的魔法。”
说完,她从前面兜里掏呀掏,捧出一捧果冻,各种颜色的都有:“姐姐能帮我带给仙女谢谢她吗?”
柏泠伸手挑出一个橙色的橘子味果冻,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她长了些肉的小脸蛋。
“好。”
她站起身,不再管地上还跪着的女孩妈妈。
女孩妈妈两只手拽住她身上裹着的丝巾,声音喃喃:“就两万都不行吗?你在网上捐给基金会做慈善也是捐,捐给我们怎么就不行?你、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柏泠转身离开。
丝巾从身上滑落,一头攥在女孩妈妈手里,一头轻轻飘落在地面。
后边的场景都与她无关。
像是仙女真的施完魔法后,重新回到了天上。
苏家人在另一边已经等得有点着急,看见她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柏泠把右手臂往后藏了藏,遮住上边几个红红的手指印。
心疼地用掉一个愈意之后才拿出来。
苏皎皎奇怪地问:“咦,姐姐你的丝巾呢?”
“掉到地上弄丢了吧。”
“好吧,那等会逛街的时候再买一条!”
“嗯,好。”
“不过那个是M家限量版的,换一个款式的吧。唉我觉得他家的限定款除了贵点都不好看,这次看看有没有新的。”
“......”
一家人直接坐车到C市最繁华也是消费等级最高的一个小商圈。
苏父和苏赫先下了车,已经提前换好方便走路的鞋。
柏泠从车上下来,有点留念地看了一眼车后放着的折叠电动轮椅。
陪苏皎皎和苏母逛街...她真的好想坐轮椅。
苏皎皎也注意到了后边的轮椅:“哎,还是把轮椅带上吧,万一姐姐等会走累了呢?”
“嗯,带上吧,”苏赫赞同,“不行还能让苏遒当儿童座椅,或者放买的零碎东西。”
两人一拍即合,把后边的轮椅搬了下来,推着走进商场。
苏皎皎和苏母直接就先走进最常光顾的那几家店,还顺带拉着柏泠一起。
柏泠默默坐在一边的软椅上,看着这对母女开心地试包,内心充满大大的疑惑:
明明每一季度的新品和图样都有送到家里让她们挑,为什么还那么喜欢逛商场?
苏皎皎和苏母从最熟悉的那几家开始逛,再逛到不熟的。
从女装配饰逛到男装配饰。
从钟表金器逛到家具设计。
从高档奢侈逛到平价零用。
真的是一点也不挑,目的不在买东西,完全就是沉迷于逛街的乐趣。
苏父认命地跟在后边负责给店员填写邮寄地址和拎包。
苏遒被苏赫抱着享受高视角的快乐。
柏泠捧着奶茶,放弃挣扎坐在了轮椅上,左手摁在电动按钮上让它跟着几人走。
一杯奶茶喝完,苏皎皎和苏母又走进了卖耳机音响的店。
瞅了一眼挂在最上边那个标价八位数的耳机,她眨眨眼,让轮椅也跟着转进去,仔细看看。
淩白上次那个被她放在花园,然后又被阿柴咬坏的耳机和这个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没关系,不值钱?
呵,男人都是骗子。
把奶茶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柏泠从兜里拿出手机。
现在学习是不能学了,不然又要被苏家人教育要学会放松,只能刷刷微博消遣时间。
刚刚点开,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推送消息。
【@xx速报:柏泠车祸后首次现身,坐在轮椅上憔悴至极疑似瘫痪,一时声名鹊起的豪门千金即将陨落?同行的苏家...】
???
她没看错吧?
这说的是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卡文严重,少的部分明天补更~
零点三十分更新,之后是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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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点开推送, 除了文字之外还有几张像素不高的配图。
从拍摄角度看应该是在她拿上奶茶喝之前,因为逛得太累了坐在轮椅上闭眼小憩的时候。
头微微往下垂,半边脸都藏在阴影里, 身上被苏赫拿出的薄毯盖住从肩部一直到小腿的位置, 挡住商城里无处不在的冷气。
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憔悴,配上轮椅硬说是瘫痪评论里居然也信了不少。
【柏泠上次不是还发微博说状况良好?】
【看起来好让人心疼啊...苏家都找不到办法治好吗?】
【呜呜呜呜我的双白cp不会be吧??/爆哭/害怕】
【找出柏泠之前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太惨了...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图片]】
【希望她能早点克服病魔, 振作起来/祈祷/祈祷/祈祷】
......
真是开局一张图, 内容全靠编。
柏泠点开发微博的按钮,打下一行澄清的字, 想了想又摁下了退出键。
她出院后第一次出来公众场所就被拍到,以苏家这个出门基本不会清场的风格,之后估计也会被拍。
最迟等她下个学期开学去学校后, 谣言就会自动散开,没必要刻意解释。
“姐姐,这个好看吗?”
苏皎皎戴上店里的一个蓝黑色耳机, 蹦跶到柏泠面前, 摆着pose给她看。
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她认真端详了一会。
“好看,但不太适合你, 你戴刚刚那个浅橘色条纹的好看。”
“好!”
苏皎皎开心地蹦跶回去换。
店门内另一侧的苏父和苏赫向柏泠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有她在,他们可太省心了!
不用被逼着在一堆怎么看都差不多的衣服首饰里硬评选,还非得说出个一二三四。更不会因为电子产品的颜色花纹和性能参数哪个更重要吵起来。
只需要刷刷卡,抽空还能玩玩手机。
苏父欣慰地点点头:“好孩子!”
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下后才走进店继续去刷卡。
柏泠膝上的手机随之震动, 收到一条新短信——
【x商银行:您账户xxxx于07月13日14:23收到账户xx23用户的转账,人民币5000000.00元,请注意查收。[x商银行]】
还不到两秒, 另一条紧接这条下方冒了出来——
【x商银行:您账户xxxx于07月13日14:23收到账户xx97用户的转账,人民币5000000.00元,请注意查收。[x商银行]】
哦豁。
不愧是父子。
都是一样的霸道总裁风格。
点进x商银行的应用和一个理财应用,柏泠认真加上两边的账户余额数了一下。
一,二,三...十,刚刚过十位数。
她估计整个苏家除了苏老爷子和苏父苏母,最有钱的不是苏赫,是她和苏皎皎。
毕竟苏赫虽然挣钱了,但日常开销都不在苏家的账上,得自己出。
而她和苏皎皎不仅日常开销用的是苏家的钱,还时不时就被长辈和苏赫用各种理由打零花钱。
比赛拿奖了发奖金,考试拿第一了有奖励,不算过年和生日,连六一儿童节都有。
这个钱她都是交给苏家专门的理财团队,不怎么花。
不过...
把微信点开,她给淩白发了条消息:[吃软饭吗?]
那边没发文字消息,隔了半分钟直接把电话拨过来。
那边的背景听起来有点吵,有机器的轰鸣。淩白像是在贴着收音孔说话,清楚得能听见中间夹杂的一两声轻喘:“嗯?男朋友要升职了吗?”
“不是,”柏泠刚刚发文字没多想,现在直接对话才感觉脸热,“就开个玩笑。”
“啊,我当真了,”淩白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明显的惋惜,“还以为是奖励。”
柏泠没听懂:“什么奖励?”
“你等一会儿。”
淩白说完,像是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的什么支架上,有清脆的卡顿声。
背景里机器的轰鸣变得明显不少,混杂着风扇的呼呼转响,让人想不明白他究竟在哪。
像是在工地,淩白去工地干嘛?巡视?
带着风扇巡视?
从出门的苏皎皎手里接过他们大买一通之后的入耳式耳机赠品,柏泠顺手插进手机的耳机孔,一边挂上左耳,另一边空着听苏家人说话。
看见苏皎皎手上提着的袋子里貌似还是那个蓝黑色的耳机,她有点好奇地问:“还是更喜欢这个吗?”
苏皎皎晃晃手上的袋子,小嘴撅着像是在抱怨:“不是啦,这个是给祁瑞的,我买的那个浅橘色条纹的,让店家寄回去。”
“那个猪头天天就知道戴着耳麦打游戏,怕他哪天变聋,给他买个好点的。”
柏泠看她明明说的话在抱怨,眼里还闪着期待,心下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这个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耳麦另一头,机器轰鸣已经消失了一会儿,只有风扇的呼呼声。
静静又等了几分钟,淩白的带着喘的一声“喂”响起。
先于下半句话发出的,是系统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出现过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劳-耕耘树艺]第一阶段,奖励1000积分已发放。”
“任务[劳-耕耘树艺]第二阶段已开启,要求分值为50000,请注意查收。”
任务?
柏泠恍然明白过来。
那边不是工地,是农田?应该算是农田吧...
这个任务共享给淩白之后她一直都没再管过,他也从来都没和她提过相关,她都忘记关注那个任务分值进度条了。
她带点惊叹地夸赞:“这么快?”
“嗯,我算了一下分值累计的公式,在达到一定基础分值之后,创造价值比劳动付出来得更划算,就用了一点小技巧。不知道下一阶段的公式会不会变,我过几天再试一试。”淩白慢慢说着,声音里的喘息已经逐渐平复下来。
柏泠有点佩服。
她虽然从一开始无要求地被动执行完成系统任务,已经变成了会和系统讨价还价并且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甚至偶尔踩一踩系统的底线。
但也没到会去破解系统计算方式的地步。
她很怀疑这个学习系统如果不是落在她身上,是落在淩白身上,那估计系统每天的日常不是在修复bug就是在补丁升级。
“你等一下。”她轻轻对淩白那边说。
然后右手捂住耳麦上的收音孔,柏泠抬头问走在前边的苏父苏母。
“爸妈,今晚去南启吃饭我能叫上淩白吗?”
苏母摁下旁边想说话的苏父:“没问题。”
放下右手,她听着淩白轻缓的呼吸声,发出邀请:“晚上一起来南启吃饭吧,六点半我在门口等你。”
另一头的淩白伸手把面前的电风扇关掉,从农用机器上跳下来,对着夏日烈阳眯了一下眼。
虽然一直有风扇吹着,机器上也有遮光板,他身上的汗还是像水柱一样不间断地往下淌。
旁边立着的饮水机上,上午还是满满的一大桶现在已经只剩一小半。
接过旁边佣人备好的湿毛巾搭在发烫的脖颈和脸侧,他对着电话那边看不见的人,露出一个愉悦至极的笑。
“好。”
......
柏泠打算去接淩白的计划在刚刚到达南启饭店的时候就以失败告终。
等淩白和苏家人一一问好结束,她才小声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没多久。”淩白牵住她的手,“一起出来吃饭,总不好让你家人等。”
柏泠抿了抿唇,当着家人的面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挣开。
在包厢里坐好没一会,苏父首先找淩白就聊起了最近的市场问题。
苏赫开车回去请不想动的苏老爷子过来吃饭。
苏母耐心地教苏遒学会用筷子。
柏泠正和苏皎皎一块看“苏忆”画展第三轮的参选作品。
现在在展馆挂着的是第二轮的参选作品,截止投稿时间时第一轮的影响还没出来,投稿的画作也不多。所以虽然柏泠还在医院没参与筛选,最后的结果也没有什么疏漏。
但第三轮因为魏青的一“展”成名,投稿的画作数量直接飙升到了三万多幅,甚至还在涨。
“苏忆”项目借着魏青和裘德·特的名头,已经隐隐在界内有了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的趋势。
正看过几幅,一边的淩白突然站了起来。
他握着手机,和苏父道了声歉,然后朝柏泠笑了笑,匆匆往外边走出去。
看起来只是出去接一通电话而已。
但柏泠敏锐地从淩白的神色中看出了点不对劲。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没等她想出点苗头来,她兜里的手机也被嗡嗡震响。
屏幕上显示的是远在丹麦的苏晓。
苏皎皎瞥见,疑惑:“他突然打电话干嘛,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午休吗?”
柏泠划过屏幕上的接听按钮,把手机放在耳边。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苏晓像喝了一整斤胖大海的叫喊声——
“看新闻了吗?!”
“哎,不是新闻,微博也行,外网也行,就、你看了吗?!”
柏泠皱了下眉,心里生出点不太好的预料感来。
“二哥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们在外面吃饭。”
“吃饭?”苏晓奇怪的脑回路又偏了,重点瞬间转移,“你们又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
柏泠想挂断电话先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等她动作,旁边听见苏晓大嗓门的苏皎皎先扯了扯她的胳膊,举着手机屏幕,脸上是完全懵住的表情。
“姐姐,淩白是宋家的吗?”
“是宋闫的弟弟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新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早上放。
淩白彻底掉马啦,要解决宋家了
零点十三更新,等下半部分放完一起捉虫和更新作话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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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听清这两句话的瞬间, 她握在手机上的手指仿佛被突然放大了触觉感官一般,冰凉冷硬的金属感蔓延到指尖,一点点冻住。
另一边的苏晓没听见回复, 脑回路又转了回来。
“哦对, 就是新闻报道上说淩白其实是宋家的儿子?是宋家那个老东西和宋闫他妈离婚又复婚的中间生的?”
放大的音量震得耳膜隐隐作疼。
柏泠挪动有些僵硬的指尖,摁下手机侧边的快捷按键挂断电话。
她轻轻咳了一声把嗓子清开,和苏家人打招呼:“我出去一下, 开饭前回来。”
没注意家人什么反应, 她挪开椅子走出包厢。
有之前来过两次的经验,柏泠没绕多久, 很快找到了在一个偏僻角落接电话的淩白。
他一边手臂搭在三楼扶栏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姿态放松。
眼睛微微眯起来, 看着饭店大厅中央挑高顶层正闪熠的水晶灯,光辉映在他黑夜一样的瞳孔里,说不出哪个更晃眼。
柏泠跳得极快的心慢下一点。
不打扰他没聊完的电话, 她走到一边的大理石柱后, 拿出手机查看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的讯息。
听苏晓之前的话, 新闻传播的情况应该很广泛,但是好像内容和她了解的不太一样?据她所知, 宋旗从来没有和现任妻子离过婚,一直是那一个。
应用里都不用她再费神搜索,直接在热度排名上就能看见标题——
#淩白真实身份#
柏泠本来以为是营销号蹭热度的爆料,或是宋家想借淩白的身份在背后利用, 但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差的...
【宋旗V:近年小儿子从外祖家回国/大笑[图片][图片][图片]】
发布人认证为宋氏集团董事长的黄V账号。第一张图片是淩白在宋家公馆吃饭的照片,第二张是淩白,宋旗和宋闫站在一起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淩白和凌家家主的合照。
除了第二张的照片角度有点糊以外,另外两张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谁都不会把这条微博看出第二个含义。
在宋旗的微博翻了翻,柏泠没找到其他的讯息,只能回到开始这条点开评论。
【亲儿子??不是认的??最后一张没认错的话是淩XX吧?照片不是P的?】
【我以为的寒门贵子原来是双豪门大少爷?靠努力成功(bu),出生即终点(dui)】
【既然这样的话,请帮我催一催,双白什么时候办婚礼呢/囍/期待】
【这个家世!这个颜值!双白神仙眷侣!】
【楼上CP粉,提醒一下,柏泠车祸瘫痪...我觉得你们的CP要be】
......
宋旗只简短地回复了第一条:[亲生,照片没P]。
彻底坐实淩白身世,想把淩白连带着淩家一起,绑在宋家这条风雨飘摇中船上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她想到宋旗可能会利用淩白身后的淩家,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直接把亲生儿子推到大众的舆论和审视目光下,开着白炽的探照灯,剥开所有他不齿和想隐藏的秘密,再如同吸血的蛆虫从中获利。
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心寒,那作为当事人的淩白呢...
柏泠咬着下唇,不敢从石柱后探出头去看。
双手有些无力地垂在身侧,不知道做什么才可以帮到他。
运动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的声音接近,从侧面打来的温柔阴影把她笼罩进去。
她空着的左手也被拉过牵上,十指相扣。
柏泠抬眼看他:“你...”
“没事,”淩白接下她的话,语气平静,“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原本想好的腹稿一点也没派上用场。
还是不太放心,柏泠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体会到一点情绪。
轻轻的一声叹息,淩白俯身,把光洁的前额和她相贴。他牵着她的右手收紧,有力而又温暖,语气认真又带着安抚的意味:“放心。”
柏泠怔怔。
额上贴着微凉的触感,她眼前是他倏然放大的五官和避光后显得完全黑沉的眸子,近到两人的长睫几乎可以交错。
没有达到系统的副作用条件,不是直接响在脑内的声音。
温热的呼吸气息间,仿佛有不知名的信息被交递。
“嗯,好。”
随着淩白站直身体,被挡住的亮光重新扑撒进来。
柏泠刚眨过两下眼,还没习惯忽然亮堂的视野,突然脚步一踉,被收进一个怀里。
淩白一只手搂过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的脑后,下颌松松贴着她的耳尖。
“让我抱一会儿。”
松雪和青柠混合的清冽味道把她包围。
这一刻,柏泠好像又突然回到了那个使用织梦机后的上午。
她在晕眩中打开房门,也是这样的味道,带着莫大的安全感闯进她的世界,一点点驱散眼前的迷雾。周围的声响都自动销声匿迹,只有这一小片安宁是真实的。
现在,那个曾经成为她支撑的少年,以同样的方式倚在了她肩上。
柏泠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他立直的脊柱上。
然后全身心放松沉进这个拥抱。
“没事的。”
她也这样重复。
......
晚上的聚餐吃得有一点尴尬,但比柏泠想的要好很多。
苏家人都没有提那个话题,淩白更是从外边回去之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来身份被爆对他有什么影响。
等吃完饭各回各家了,苏家人才询问起柏泠。
“姐姐,是真的吗?”苏皎皎满眼的好奇心。
“嗯,是真的。”
“哇!”苏皎皎惊叹一声,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发消息。
苏母看见她的举动有点担心:“皎皎,你别到处乱说。”
“我和二哥说啦,他要制定什么反黑计划。”
从柏泠这里得知确切的消息之后,苏家人就散了,看鱼的看鱼,玩手机的玩手机,开电视的开电视,喝奶的喝奶。
让做好准备迎接更多盘问的柏泠反而愣在一边。
给苏晓发完消息的苏皎皎抬头看见姐姐还站在那里,忙伸手招呼:“来坐呀!”
看她热情地把靠枕摆好,拍着空位,柏泠只好顺势走过去。
坐了一会,她还是没忍住:“皎皎,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苏皎皎歪了歪头,有点不解。
柏泠抿了抿唇,补充:“淩白的事情。”
“啊,”苏皎皎一拍脑袋,“这个啊!这个无所谓吧,明显他就不是和宋家一伙儿的嘛。”
一边坐着换频道看财政新闻的苏赫也点点头:“你放心,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清楚的,爸妈和爷爷的态度也一样。”
苏皎皎唰地转头看向苏赫,然后嘴角带上一抹坏笑:“大哥现在这么棒吗,那之前付...”
“咳咳!”苏赫慌乱地咳嗽几声,把电视的音量调响,企图盖过苏皎皎的下半句话。
苏皎皎哈哈乐了一会儿,见好就收。
在手机上又戳了几下,她把屏幕转向柏泠:“姐姐你看。”
屏幕上边是和苏晓的聊天记录。
[苏晓:你问问柏泠,这个事情之后是怎么处理啊?我这边要采取不同的方式啊]
[苏晓:现在唯粉还好,CP粉都快炸了。]
“处理方式...”柏泠想着淩白之前和她的说法,原话复述,“...暂时不管。”
苏皎皎噼里啪啦把消息发出去,一边发一边问:“为什么不管啊,我总觉得宋家没安好心。”
宋家当然没安好心。
只是现在的情况很难处理。
因为宋旗说的都是真相,原来他受制于淩家是为了宋家的发展,现在没有一开始与淩家私下沟通,直接发布消息就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抱着纯粹的赌徒心态。
赌赢了,宋家起死回生。
赌输了,情况也不会更差,牺牲一个对他没有用的儿子而已。
不想把这些麻烦事丢给苏家人徒增烦恼,柏泠转移话题:“苏晓说的那个炸了,是什么意思?”
苏皎皎一听这个,瞬时来了精神,把前面姐姐没回答的问题也抛到脑后。
兴致勃勃地在手机上摆弄,要展示给她看。
“淩白身份不是曝光了嘛,然后又营销号说你车祸有后遗症,现在主流都说你们要分手呢!”
“分手?”柏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不过被苏皎皎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来了之前在宋旗微博下头没注意到的评论。
好像,是有人这么认为?
说的是“be”?
苏皎皎把一堆营销号还有CP超话里的讯息翻给她看:“嗯嗯,还有好多信誓旦旦说你们俩已经分了的呢!”
“哦对!还有这个,你看!”
是那个她已经第三次看见的帖子——
【绝美爱情还是为钱屈膝?点击就看现代包身工】
【楼主(第四次更新):修改上方猜测,应该是淩白自己购买的庄园。】
热评第一条已经换了一个。
今天傍晚才发的评论,已经盖过攒了一个多月点赞数的其他评论。
【配合今天的信息,应该是分手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女朋友住院期间还有这闲心?果然再美好的爱情也经不过现实的毒打...】
“好多营销号搬了这个帖子,现在网上都说你们分手了。”
苏皎皎把手机拿回去,然后递给另一边暗戳戳把电视机音量调低了的苏赫:“大哥你要看看吗?”
苏赫不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看了几眼。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逛八卦论坛,像是在看商业合同。
柏泠一手撑着下巴,有点犹豫要不要发个健康的声明。
“不过没事啦,CP粉最坚强了,”苏皎皎不在意地挥挥手,“她们现在都写起淩白帮你复健的同人文了,还有小格子漫画。”
“苏晓那边的统计数据还说最近粉丝数不跌反涨,好像是吃什么...虐恋情深的?”
“......”
算了,还是不发了。
不然说不定等发完微博又不知道会衍生出多少事情来。
......
宋家。
宋旗坐在客厅里,对面站着这次负责营销的负责人。
佣人都被屏退,整个一楼空荡荡的,除了挂钟嘀嗒嘀嗒的摆声外一片寂静。
就是这样的安静,才显得更为可怖。
负责人头上划过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侧滑落滴在皮鞋尖上,啪嗒一声,响亮得让他的心脏也跟着一抖。
“五天了。”
宋旗没有一丝波纹的声音响起。
“离公布已经五天了,你就给我这个数据?”
负责人一句解释在喉间滚了好几遍,也没敢说出口。
他是跟在宋旗身边的老人了,宋旗表面的平静下压着多少怒火和整垮的多少对手,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我要的是,让舆论把淩家和宋家,紧紧地绑在一起。”宋旗一字一顿,声音逐渐加重,“你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负责人眼睛盯着红木茶几上的白纸黑字,颤着声念:“分析报告采样信息20万以上,采样用户数20万以上...”
“数据显示,84.92%的网民关心的方向为淩白的情感动态,即和柏泠是否分手...”
“只有0.12%的网...”
啪——
桌上的报告纸张被揉成团,砸在他的皮鞋上,发出一声轻响。
宋旗连揉纸张的动作都是缓慢克制的,看起来只是简单地一个扔投。
如果他的眼角没有在控制不住地抽搐的话...
“滚!”
宋旗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负责人已经提着包飞速地躬身退走。
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他重重地揉了几下太阳穴。
好本事啊,苏家...
不仅抢了他手上的项目,把付家人全送进监狱里,魏家主事人搞下台,就连淩家也拉拢过去。
从喉间发出几声短促的呵声,宋旗把手伸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已经编辑好的邮件,上方的收件人是一个淩字开头。
他控制光标移到邮件发送按钮上,点击。
二楼的隐蔽拐角处,宋闫收回了窥视的目光。
几步走回书房,他用最后的克制力把门反锁上。然后,一胳膊猛地把桌上的摆件和纸笔全挥到地上。
叮铃哐啷砸得到处都是。
“怎么了怎么了?”宋母被钢笔砸到小腿,疼得蹦起来。
宋闫呼哧呼哧喘着气,脸憋得通红:“别想了!指望他把遗嘱改回来是不可能了!他铁了心是要巴结淩家!”
宋母一屁股墩又跌了回去,脸色和宋闫相反,煞白煞白的。
她搞不明白,那个野种怎么就成了淩家的独苗了?
怎么突然间,就比她和宋闫的地位都要高了呢!
宋闫两只手撑在桌上,缓着快气到爆炸的情绪。
好半天,他才恨恨咬牙地说:“爸早就知道淩白的身份,说不定那个遗嘱上,本来就没我们的名字!”
“那可怎么办啊!”宋母慌得整个人都开始打摆子。
她一想到等淩白继承宋家之后,她再也没有现在的豪门日子可以过,心脏就疼得一缩一缩的。
慌到极点,竟然连一滴眼泪也都掉不出来了。
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下来:“付芷柔那边,让她赶紧把孩子打掉,然后你再去求求你爸!说不定能成!”
“成什么成?!”宋闫拉开书桌最底下一个抽屉,“我已经传话过去,骗她柏泠要一个月才能去,她先打胎。”
“她能信吗?”
“不信也得信,她那胎再晚几天就不能打了。打了最好,不打生下来也跟我没关系。”
把抽屉里的两张纸拿出来,他仔细核对了几遍。
纸张一份是打印的正规表格形式,一份是简单的手抄数据。
内容都是他们调查许久才得到的,最可能符合淩白要求的心源。
宋母看见熟悉的两张纸,原本就疼的心更是揪起来,一手拉住他:“你干什么?他现在背后有淩家啊!”
“那能怎么办,做得隐蔽点不就行了,”宋闫不耐地看了眼他这个欺软怕硬的妈,“现在只能解决他,让继承权只有我们,不然你来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宋母的手颤颤巍巍地又收了回去。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只能富贵险中求。
......
宋旗发了那条微博之后,一周都没有新的动静。
按照常理来说,在热度没下去之前撒下新钩子才是最好的方式。
柏泠一直关注着最新的消息。
但后来发现事情相关的主流讨论已经完全变成了她和淩白到底有没有分手这件事上。
很是让人有几分迷惑。
等她接到一个显示来自B市的号码后,这几分疑惑又被放大成了十分。
“柏泠,我是魏青。”
那边的声音经过几番信号的转换有些失真,但还是能听出熟悉的声线,还有熟悉的拘束和忐忑。
柏泠手上打稿的铅笔尖顿了一下:“嗯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她想到魏青回到魏家之后要接手的烂摊子,也问了一句,“你呢,回家了怎么样?”
“啊挺好的,我听你的建议,和爷爷商讨后找了两个公司高层和两个旁系能力很强的哥哥姐姐,现在基本处理好了,我下周就去意大利进修。”
“嗯,那就好。”
一声应完,两边同时陷入沉默。
两人之间除了美术相关也没有什么交集,话题也不多。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忆青社的大楼,以一个略微有些尴尬的拒绝结束。
隔着电话只有声音一个媒介,柏泠有点分不清他这是单纯的寒暄,还是有事要找她。
七八秒过后,魏青那边先开的口。
“最近网上的消息我看见了,之前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提出那样的问题是我不礼貌...”
“不过现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柏泠愣了一下:“我...”
可能是怕她用其他理由拒绝,魏青又急又快地补充:“我不介意你有车祸后遗症的!真的!在一起之后也可以只当朋友相处!”
“...我没分手。”
场面着实有几分尴尬。
即使隔着长长的几千公里距离,也不比之前在忆青社大楼当面好上多少。
柏泠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和缓地接着说:“网上消息是假的,你看我之前去交流会的样子,像是有后遗症的吗?”
播音孔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即便我分手了也不会。你只是需要一个在绘画方面能理解你的朋友,那个朋友不一定要是我。”
说完,她耐心地等了一会。
好半晌,那边才传来了轻轻的一声“嗯”。
魏青的声音比起之前要轻上不少,语气有失望但不重,还夹杂着一些宽慰:“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这个就是我的联系电话。”
“嗯好,祝进修顺利。”
寒暄了几句,柏泠把通话挂断。
手上的铅笔在刚刚愣神时不小心在稿纸上画出几道杂线。
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别致的美感。
转身去拿橡皮擦,她看见在几步距离外坐着的淩白。他端着杯茶水,从里面的水线来看应该已经坐了有一小会。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
淩白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冲她挑了下眉:“即便你分手了?”
“......”
那么多话,他就听见这几个字?还只听半截。
柏泠帮他补全:“...也不会。”
“没有这个可能。”淩白把茶杯放在一边的小桌上,单手提着凳子搁置在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又是那个人?”
“就这两次,正好都被你撞见了而已。”
“那还挺巧。”
明明事实就是这样,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点心虚。
拿橡皮擦把纸上的杂线擦掉,柏泠岔开话题:“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不是一直在忙解决那件事?”
“忙好了。”
“解决了?!”
柏泠惊喜地看向他。
淩白被她逗得笑出声来,接过她手上的橡皮擦,一边小心地擦杂线,一边慢慢和她说。
“想好解决方法了,先过来和你说一声。”
“什么方法?”
“前几天宋旗联系外公,说要外公出资担保帮宋家渡过现在的难关,交换条件是他隐瞒我的身份。”
柏泠没听懂:“他不是都已经把你的身份公开了?这还做什么条件。”
“另一个身份,”淩白把杂线擦干净了,放下手,“私生子的身份。”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下来,却像是一声炸雷。
她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淩白现在的身份虽然已经被公开,但在之前宋旗的言语暗示下,大众都认为淩白是婚生子,是在和现任宋太太离婚期间有的。
是一个没有任何污点的身份。
但私生子不一样。
即便是宋旗婚内出轨,即便凌母是被骗。
在大多数人都认为淩白无错的情况下,还是会有一部分人给他刻上“原罪”的标签。
这就是宋旗留的后手。
柏泠感觉喉间涩得发痒:“...解决方式是什么?”
“先一步他主动承认,撇清关系。”淩白的声音平缓,脸上的表情随意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不行!”
她脱口而出的音调又高又急。
淩白手指间松松夹着的橡皮擦一个没拿稳,落在花房嵌了鹅卵石的地砖上。
柏泠从他深黑瞳孔里看见自己惊慌的表情。
轻喘着气,她努力把心情压到可以平静交流的那个点。
理智上,她明白这是最好的方式,不被宋旗要挟,还可以让宋家几近倒台。
但情感上,她总是想起那个在飞机上脆弱到没有活气,剖开内心对她说出隐藏秘密的少年。
只是对她说,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那对整个世界呢?
淩白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脸侧,小心地弯曲手指,用干净的骨节处在她的眼下轻点。
“怎么还哭了?”
“我没有。”
柏泠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有水汽控制不住地往眼眶上涌。
但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一如他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淩白俯过身,把她抱进怀里,低声哄着:“我已经不在乎了,真的。”
“怎么可能。”
“还记得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吗,就这?真的没关系。”
“这怎么能一样...”
说给她听,和说给一群陌生人听,怎么能一样?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试图把眼泪带回去。
静静地趴了会,柏泠突然挣开淩白环着她的手,语气期待:“用积分吧,换道具,把宋旗记忆抹掉或者...”
淩白轻声打断她:“不用,留着你后面学习。”
“可是...”
“柏泠。”
淩白突然唤她。
有点不情愿地停下,柏泠的脸被他轻轻捧着往上抬,直到对上他的眼睛。
黑发黑眸不停吸着周围的光亮。夏日最烈的阳光透过玻璃顶坠在他脸上,明亮又安静,把一切都照得透彻。
“不敢面对自己,害怕和胆怯,那都是和你在一起之前。”淩白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再也没有那么想过,真的。”
“那些不算什么,对你来说,我只是淩白,这就够了。”
“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身世的暴露。
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只在乎面前这个,坚强倔强,却还是会因为心疼他在长睫挂上泪珠的女孩儿。
“你是...”
淩白顿了一下,低头。
一直认真听着的柏泠眨了眨眼,下一瞬,有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眼角。
反射地闭上眼,一片黑暗中,她听见那句轻浅又坚定的未尽之语。
“...我所有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就是盹盹的早上嘿嘿~通宵写完,现在去补觉啦~
上午十一点二十四更新,之后是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大家都开学了吗,为什么评论的宝贝少了好多,盹盹摸着日渐稀疏的头毛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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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爱大家!
谢谢远源(不气不气,就快狗带!),小白想睡觉(谢谢宝贝关心,这就去睡啦!)的营养液!
感谢在2020-09-02 00:13:03~2020-09-02 11:2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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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像鼓点一般, 几个字敲打在她心上,柔软地陷进去。
眼睫轻轻颤了两下,睁开。
柏泠顺着角度看见他凸起的喉结, 和脖颈上因为阳光直射变得格外明显的青色血管。
在那冷色里, 藏着最为滚烫的热血。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也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勇气。
慢慢抿了下唇,她扯住他的衣角:“那你这段时间, 不要上网了。”
“...不要看那些消息。”
淩白任她揉着平整的衣角, 扯起唇角:“这可不行。”
很少从他那收到拒绝,这下一连收到两个, 柏泠不满地睁大眼,刚刚被水润过的眸子亮晶晶的,生动又惹人怜。
“这点都不行吗?”
“我得澄清一下谣言, 不然怎么谁都来想挖一下墙角怎么办?”淩白一手撑着下颌,眼神中带着打趣的兴味,“顺便逛逛超话, 里面的有些漫画还挺好看的。”
“......”
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思来逗她。
柏泠一把丢开揉皱的衣角, 转过身去对着画纸。
旁边传来淩白好心情的低笑声。
盛夏季节,自然光从各个角度透过玻璃罩顶投射进来, 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不论是心情还是环境都是练习最好的条件。
让淩白在一边忙他的,她拿起铅笔接着之前的思路往下画。
几分钟后顺利进入状态,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半成品底稿完成了一个大概部分。
现在在任务上, 没有了数量和时间的限制,只有质量和突破的追求。在作画时她明显能比之前要更专注不少,最近也隐隐感觉触碰到了一点感觉。
虽然还够不上能在艺术史留下影响的地步, 但总比之前的她要好。
揉了揉有点酸涩的手腕,柏泠把手机拿过来查看新消息。
刚刚好像听见提示音响了两下。
是一条来自官方账号的新短信——
【xx行:[xx国际]尊敬的柏泠女士:您办理的xxx56sxxx号拍卖的业务手续已经处理完毕,拍卖所得扣除手续费后7209000.00元已于7月21日转账至...】
原来是这个...
最近事情太多,她都没来得及关注进展。
淩白一手举着手机,侧身问她:“忙完了?”
“嗯,歇会儿。”柏泠把刚刚得到的钱转到基金会的卡上,“上次让你帮忙弄画展义卖,你知道手续费抽成是多少吗?”
“一成。”
那就是四十九幅画一共拍了八百零一万,平均下来一幅十六万左右。
去掉她个人的名气加成,成绩也还算可以。
给手机里基金会负责人发了条消息备注这笔资金的使用方式,柏泠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继续练习。
她去拿铅笔的右手腕被半路拦下。
淩白握住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有个电话,你要不要听一下?”
......
半个小时后,柏泠和淩白坐车抵达C医大附属医院的门口。
按照之前电话里留下的地址,两人往后面的大楼走。步伐不疾不徐,中间遇到排队上电梯的情况时还谦让了一次,让后边探望病人的家属先进。
就这么晃悠到了楼层,柏泠一眼就看见了对应病房。
房门前守着的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员太明显了,周围的人都绕着那一块走,空出一大片地方。
淩白先行两步上去打过招呼,把两人证件递出去。简单搜身后,他牵着柏泠往病房里走。
推门进去前,他又问了一句:“真的要进去?”
柏泠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嗯,她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随着空气的涌动钻入鼻腔,混杂着一点点排泄物的臭味。
淩白轻轻把门合上,沉默地守在她身后。没有走近,柏泠就站在刚刚走进来的位置,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
原本清秀可人的脸蛋瘦得凹陷下去,眼窝凸出来,黑黝黝的眼球蒙上一层阴翳,浑浊地转着。
放在白色被单外的手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鸡爪似的皮肤皱巴巴地黏在骨节上。床边悬挂在支架上的血袋不停地顺着透明管道往身体里灌着血,也没能充盈起来一点。
看起来,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
即便是这个模样,付芷柔看见她后竟然还笑了起来,露出虽然整洁但已经泛黄的牙齿。
说话声弱得像丝,带着奇怪的含痰感:“你来了。”
没搭理她,柏泠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和淩白又转身出了门。
外面穿着制服的警方人员带着东西迅速走进去,像是在交替换班。
柏泠斜斜倚靠在淩白肩膀上,觉得付芷柔真是病得不轻。
怀孕三个多月,胎儿发育不正常,还非要坚持打胎。落胎之后大出血,不想着好好治疗还拿她了解的一些什么案情线索和警方做交易,让她来这一趟。
被她靠着的淩白站得笔直,拿手握拳放在她面前,低声问:“采访一下,有什么感想吗?”
“有病,活该。”
淩白就着握拳的姿势竖起大拇指:“言简意赅,满分。”
趁着警方还在里面,柏泠拉住淩白胳膊,附耳小声问:“上次的案件不是结了吗,她还知道什么?”
淩白看了她一会,也附耳过来。
她配合地侧过头等着他的解答。
热气喷撒在她的耳廓,然后是轻微的拉扯和濡湿感——
他叼了一下她的耳尖。
柏泠:?!
一手捂住左耳,她轻踹了一下淩白的小腿:“你干什么呢?!”
淩白被踹后不退反进,张开双臂从后把她整个拢进怀里。
“我也不知道,但总不能让你失望是不是?”
从后背袭来的阵阵暖意,在医院阴凉的走廊里变得明显,也驱散开她刚刚从病房里走出后心里的那点不适。
像是自动搭建的一个保护罩,把她和所有的负面情绪完全隔绝开,只留下好的那部分。
对淩白强词夺理的行为哼了一声,柏泠任由他这么抱着,安静地等待病房里的事情结束。
过了大约半小时,在医生和护士两次来提醒之后,门被打开。
领头的警察朝二人点了点头,嘴角溢出一丝满意的笑。
柏泠松下一口气。
这趟没白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但总归会是有帮助的。
被付芷柔恶心一回也勉强能接受。
领头的警察和二人分别握手:“麻烦你们再进去一趟了。”
“没关系。”
来都来了,说好的交换条件也没必要失信。
病房里的付芷柔和半个小时之前比起来明显更憔悴,但看见柏泠后眼里又迸出死灰复燃般的神采。
如果不是淩白站在门另一侧,她都不敢相信付芷柔这种眼神居然是给她的。
“你不该、活着。”
付芷柔用尽最大力气,一字一顿地,清晰地把这几个字说出来,又重复。
“你、不该活着!”
柏泠从口袋里拿出一板糖,往嘴里塞了一颗荔枝味儿的,给淩白递了一颗青柠味儿的。等嘴里的糖化开,口腔里满是清芳的甜意,她才慢悠悠地回答:“哦。”
付芷柔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个反应,气得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咴呵声。
“还有七分钟,我建议你快点,”柏泠把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时间转过来给她看,“我很忙,没空陪你消磨时间。”
付芷柔压在被单下的腿突然蹬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了地扭曲,只有眼睛还能看出满满的恨意。
像是魔怔了一般,她开始喃喃自语。
“我的...我是女主...”
“都应该...是我的...”
牙齿咬着糖片的动作顿了一下,柏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付芷柔的唇形变换。
女主?
付芷柔是什么情况?
她一边观察着付芷柔的神情,一边敲开系统:“系统,解释一下。”
客服过了两三秒后才给出回复。
“亲亲~是因为之前的bug导致的连锁反应,让原书的一部分被她知道了呢~”
“你们要处理吗?我不接受第二个副系统。”柏泠给客服发了一个微笑过去,语带威胁,“做系统的这么多bug?我记得签署的条例里...”
“亲亲!系统检测生命体最多只有17小时留存时间,处于自然消亡状态,不处理的不处理的!没有副系统!QAQ”
这还差不多。
之前她在和原书一样的时间出车祸,她还以为是世界定律,度过去就好了。
现在看来,估计就是付芷柔得到了讯息后的特意设计。
柏泠把聊天记录在副系统里共享给淩白,最后往病床方向看了一眼。
付芷柔还在重复着那几句话。
在亲手毁掉她即便开头不甚美好,但本该也可以灿烂的人生后。
人生的最后十几个小时里,她又把自己埋在偏执的想法和走不出的囹圄中。
彻头彻尾,都是因为她心中不断放肆,不加遏制的恶念。
简称报应。
没有话想说,柏泠把手放进淩白的掌心,和他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警员还没离开,看见她之后走上前:“之前的案件也麻烦你提供不少线索,能顺利康复真的太好了。”
“没关系,应该的。”
警员笑了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小姑娘真的是个好人,提前恭喜你啊。”
恭喜,什么恭喜?
接收到好人卡的柏泠目送警方几人匆匆离开,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淩白:“什么恭喜?你知道吗?”
“...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淩白目光落在手机上,唇角往上勾着,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都震动着。
柏泠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微博界面。
【梅花三弄桃花香:#双白#[链接]姐妹们快来给百灵投票呀!数据好看点~如果真的能拿奖,姐姐的实力上去了,说不定就不会分手了/握拳/握拳】
“投什么票?拿什么奖?什么实力上去了?”
柏泠衷心地发出来自灵魂的深深质疑。
她又不是明星,为什么要投票数据。
不管是绘画还是计算机,实力和拿奖她也只能靠自己踏踏实实努力进步。
分手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她怎么一点都看不懂呢?
淩白点开那个蓝色的链接。
页面一直在加载中,两人走出医院外后刷新一遍才成功加载出来。
网页设计感一打眼看过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古早风,标准的政府官方网站。
上方挂着大大的红色标题:
【C市年度好人榜-投票页面】
一个熟悉的照片和名字正挂在第一的位置。
投票数量一骑绝尘。
柏泠停下脚步,接过手机仔细放大后...
瞳孔地震——
谁给她报的名?!
作者有话要说: 嘀——官方好人卡
卡文盹盹再次上线。
明天努力粗长更新!
凌晨两点五十更新,之后是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
谢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爱大家~
今天全是眼熟的小天使!
谢谢莫莫离子(疯狂撒糖!今天也有!),我太难了(谢谢宝贝的营养液!啵啵~),西瓜能用来炖汤(递胖大海——),杰西卡?(会一直甜下去哒!),小白想睡觉(并没有hhh,只不过盹盹作息颠倒昂,好孩子不要学~),洛广陵.(明明是很甜的!不气不气~),Lin(上学其实也是很美好的时光哒~)的营养液!
感谢在2020-09-02 11:24:35~2020-09-03 02: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莫离子 15瓶;我太难了、西瓜能用来炖汤、杰西卡? 10瓶;小白想睡觉 5瓶;洛广陵. 2瓶;L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
抱着可能弄错了的侥幸心理, 她点下那个查看详情按钮。
页面上的图标旋转了一会儿,然后才一卡一卡地展示出内容。
【人物事迹:建立皎皎爱心基金会,帮助广大福利院...建立丽雪爱心基金会, 帮助女性...多次捐款, 在...】
...确实是她没错了。
在页面上仔细看了几遍,柏泠又返回到上一级——
展示照片上她穿着的是一件白色收腰圆领小礼服,这件衣服是苏母的工作室专门为她参加“苏忆”画展开幕典礼设计的, 所以照片应该是上次官方采访时拍摄的部分截图。
采访视频和照片网络上随处可见, 根本不能根据这个判断上传人是谁。
“别找了。”淩白从她手里把手机抽回去,塞回口袋里, “这个应该是大众举荐大众投票,除非进政府网站后台的缓存数据里搜索ip之类,不然找不到的。”( ?° ?? ?°)?轻( ?° ?? ?°)?吻(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他用拇指轻轻把柏泠皱着的眉头揉开:“也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这么不开心?”
柏泠把他的手抓下来牵着,一起往医院外边的临时停车处走。
等上车坐好,她才抬起刚刚一直垂着思考的眼:“这个奖励是落户积分和一些隐含的福利, 对很多人有用但是对我来说没用, 感觉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
苏家司机把车从树荫下驶离, 开入主道。
刺眼的光线经过车膜变得柔和,从她那一边照射进来, 放大了脸上不明显的一点沮丧。
她做这些事情一半出于私心一半出于善意。
但那些被她记到排名后的很多人只是单纯的善意,那才是人性中真正的闪光点,真正值得被颂扬的道德。
“好坏参半的人才是绝大多数。”
她的想法刚刚过去几秒,淩白的声音就在旁边的背光处中响起。
“做好事的同时还能得到好处, 才是大部分人在现实中愿意接受的方式。说不定这后面愿意做慈善的企业会更多,带来的影响不比缺的这一个名额小。”
柏泠被他说得心里舒服不少,但还是默念地哔哔了两句系统, 并且重复好几遍。
辣鸡副作用该灵的时候不灵,不该灵的时候比谁灵得都快。
这点小事情完全没必要让他知道嘛。
明明过一会她就能想通了。
怪不好意思的。
淩白听见她的小牢骚,低低笑出声:“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做点别的事?”
柏泠:“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抬手捂住柏泠的眼睛。
温热干燥的掌心松松挡住她的视线,眨眼时睫毛轻轻扫过带着掌纹的手心。
几秒不到,淩白手掌放下时,司机已经换了一条路线行驶,拐去和揽月园相反的方向。
“去哪?”
“猜猜看。”
最顺口的一句不猜咽回去,柏泠想了会:“画展吗?还是电影院?”
“想去电影院?”淩白眼角稍扬,语气带点调笑,“下回去,现在带你去看直播。”
辣鸡系统这时候又不灵了。
她盯着淩白看了会——
表情和眼神滴水不漏,完全不能猜出来一点端倪。
“......”她放弃了,上身往右边一侧,把大半重量压在他肩上,“那我歇会,到了叫我。”
她进系统空间多学会,争取早点完成任务解除系统,顺便摆脱那个没什么用的副作用。
在空间把下学期的密码学课程预习了一个课时,淩白通过副系统给她传来提示闹钟。
柏泠睁开眼,顺着视线直直看见了车窗外的景象。
一间会馆,和会馆后面隐隐可见的大片草坪。远处还有一道河流,上面架着一座石桥。
大片的草坪上还有几块沙坑和水塘,看着不仅不杂乱,甚至还有种规律的人造美。
“高尔夫球场?”
柏泠直起上半身,讶异地问淩白:“这么大太阳,来打高尔夫?”
她今天临时出门没有擦防晒。
而且高尔夫这项运动,她也不会啊。
“说了是看直播,”淩白打开车门牵她下去,“等看完直播,你想打的话我教你。”
拿出车里备着的遮阳伞,他单手撑开遮在她头顶。
揣着一肚子的迷惑,柏泠跟在他旁边走进会馆,又看见他熟门熟路地刷了张卡,没几分钟就有一位胸前挂着经理铭牌的人跑出来领他们继续走。
“这也是你家的吗?”
“嗯,原来不是,”淩白一只手牢牢牵着她,示意她注意脚下台阶,“快倒闭的时候低价收购的,所以没什么人知道。”
两人被领到一个房间,胸前挂铭牌的人朝两人鞠了一躬后退出门外。
淩白在吧台上倒了一杯冰镇苏打水,插上吸管递给她,然后走到窗台边,招手示意她也过去。
柏泠捧着杯子,和他一样往外面看。
窗外可以看见一整个球场,包括十八个大小和形状分布都不一样的场地。
离得最近的一块场地的开球台上边站着七八个人,开球线中间站着一个体型浑圆,戴着棒球帽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举着高尔夫球杆,看样子是在炫耀,周围的人时不时点头大笑。
他看起来很是面生,但是旁边围着的人,有一个倒有点眼熟。
“宋旗?”
柏泠捧着水杯的手空出一只来,指着那边。
“你带我来看他?”
这人明明亏欠淩白,不想着补偿,做错事后还拿他消费。
一整个的黑心畜生。
有什么好看的,辣眼睛。
淩白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换上另一个微凉的物品,黑色金属壳的手机。
屏幕上开着,是一则声明文字。
显示的发送时间为十一分钟前,算一算应该是在车上叫醒她之前。
【Lingbai:近日,与本人有关的新闻真假参半,以下是一些简短的解释和声明...】
文字看起来不是特别长,放在手机界面上正好一页,但该有的信息一样不少。
宋旗婚内出轨的事实,淩白非婚生子的身份,与宋家毫无瓜葛的澄清。
还有最后一句。
【...第四条:没分手,牵得很紧/爱心】
柏泠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吐槽哪一个合适。
是发微博带她看宋旗直播,完全坦诚的澄清,还是最后一句的突兀...
手动刷新了一下页面,她往下滑看评论区。
【啊啊啊心疼白白,没分手真的是太好了,要一直好好的啊,能顺便透露一下姐姐的身体怎么样了吗?/爱心】
【牵得很紧!很紧!啊!磕死我了!!!/爱心】
【啊啊啊我磕的CP全世界最甜!激动到去三十九度的太阳下跑了一大圈!/爱心】
【求哥哥多发点照片吧!合照就更好了,本颜狗要被饿死了/大哭】
【没分手!我又活了!(楼上破坏队形,叉出去!)/爱心】
......
这个评论怎么风向一致到有点不对劲?
淩白从一旁看见,清了清苏打水刚润过的嗓子,解释:“我设置了关注7天以上的粉丝才能评论。”
七天前关注的粉丝...那不全都是CP粉和颜粉?
难怪都是这个态度。
柏泠把手机塞进他口袋,拿回水杯:“现在是看宋旗打高尔夫吗?”
“当然不是,本来也不是他打。”淩白冲那个小圈子的中心昂了昂下巴,“那个戴棒球帽的,是他这几天打着淩家牌子拉来的关系人,想骗担保,已经快骗成了。”
“你看那个亭子下的小桌子,上边压着的就有合同。”
吸了两口清爽的苏打水,柏泠坐在旁边的摇摇椅上。
一边摇着,她一边透过单向的玻璃窗往那边看。
隔着一段距离,微表情看不清,动作还是可以的。
看累了旁边还有备用的高精度望远镜。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她看见那个戴棒球帽的人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后走出开球线去到亭子下边,手掌状似不经意地压在合同上。
哦豁。
合同“不小心”被弄掉地上了。
沾上泥了。
宋旗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两步蹦过去了。
举着纸张,他挥舞双手让旁边跟着的助理掏公文包,看样子合同应该是废弃不能再用,想签新的。
棒球帽捶着腰说了两句话,让一边的人跟上来,也像个兔子,一溜烟逃似的跑走。
柏泠咕咚咕咚把苏打水喝完,示意淩白满上。
这直播确实有点意思。
至少比看付芷柔在病床上有气出没气进地发神经让人放松心情。
球场上就剩宋旗和跟着的两个助理。
两个助理低头站在一边动也不敢动,宋旗打了几个电话又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抄过旁边的高尔夫球杆狠狠往亭柱上砸,砸完不解气还对着亭柱拍打。
疯狂的动作有点像她在网上看见的乡村社会摇混合斗舞。
就是那种两个人跟着音乐节奏甩刘海,手摇脚蹦,间或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杀马特家族珍藏艺术。
喝了一口新倒的苏打水,她和淩白评价:“宋家破产之后,宋旗可以去卖艺赚钱。”
淩白和她的脑回路撞上,笑出声。
缓了一会,他走到摇椅前,俯身接过水杯,右手向她伸过去。
“还有时间,教你打高尔夫?”
柏泠刚刚打开手机,想看看现在新闻发酵一段时间之后公众对于淩白声明的反应,闻言顿住动作,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是故意的吧?
故意不想让她看网上的信息。
“难得出来一趟,回去慢慢看。”淩白直接半揽着把她从椅上移开,“我难不成晚上还能把你家网断了?”
还真能...
揽月园电路维修,再偷偷装个信号屏蔽仪什么的。
杏湖放烟花都能做,这个怎么就不能了。
柏泠一边腹诽,一边任他用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一管常用防晒霜,在她露在外边的胳膊上涂抹。
给她仔细涂完,淩白随便在身上抹了几下就牵着她往外走。
两人穿过楼厅,在一楼旁边的一个半开放展览室停下。
展览室里放着不同的高尔夫球杆,木杆、铁杆、混合杆、挖起杆和推杆分门别类在墙上一排排挂好。
旁边的柜子里还有不一样的球头,杆身和握把,供客人自行挑选组合。
对于喜爱这项运动的人来说是个享受的过程。
对于柏泠这种入门都没有的新手,只有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懂。
“你帮我挑一个吧。”
淩白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熟练地从架子上拿出几个球杆,再换上旁边的配件,他让柏泠拿在手上试试。
接过一个看起来最轻的木杆,她随手挥了一下。
淩白接回去,给她换了一根:“握把粗细正好,但是有点轻。”
“你怎么知道挑哪个型号的握把,”柏泠张开手掌对着握把比划了一下,“看一看就知道吗?”
“牵得多了就知道了。再多抱几次轻重也...”
“明白了!”
柏泠提高声音打断他,羞恼地瞪了这个不正经的人一眼。
好好的挑个球杆,他也能乱扯。
换了几次,她挑了另一把木杆。
提着新杆和淩白一块往外走,两人正好与从场地走回来的宋旗撞上。
宋旗的衣服比她在楼上看的那一通发泄后要整齐,应该是刚刚整理过,但头发抹的发胶散开后没来得及重新收拾,凌乱不少,露出发根处的灰白。
一下子看起来就苍老不少,精神状态更是和她之前见过的几次不能比,颓丧得明显。
看见两人,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步就冲了上来。
“孽子!!!”
“你就是这么对你爸的?!”
淩白反手把柏泠挡在背后,冷眼看向面前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
宋旗上下扫过他几眼,目光聚在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支球杆上。
然后突然脖子一梗:“除了你出生那件事我做错过,后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吧?你既然恨我,那来吧,拿你手上那支球杆出气吧。”
淩白面色不变,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侍从去叫安保。
“叫安保?”宋旗鼻孔一张一合快速翕动着,情绪激动,“这是家事,你叫安保?!”
他脸色涨得通红,紧紧攥着拳头,整个胳膊都在发颤。
像是就快控制不住要动手发泄,和之前在外边对着亭柱那一通疯狂的敲砸一样。
淩白目光凛冽,握住球杆的手指收紧。
神经高度紧绷,他紧紧盯着宋旗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高尔夫球场太大,新收购之后人员配得还不够足,安保人员估计要一分钟才能到,但是宋旗不一定能忍一分钟再发疯。
他心里生出一点悔意。
在病好之后,他应该早点去练练拳脚功夫。这个时候就不用担心会护不完全身后的人。
突然,宋旗身体前倾。
是要扑过来的动作!
绷着的神经猛地断开,淩白右手握着的球杆往前挥...
挥、挥不动...
他诧异地顺着阻力方向看去——
柏泠在他身后拽住了球杆,以防万一还抱住了他另一只胳膊。
确认已经阻拦住他的动作,她瞥过宋旗身后掐准角度偷偷拿着手机录像的助理跟班,还有僵硬地停住动作的宋旗,心下微嗤。
恶心的老狐狸,这个时候还想着摆淩白一道。
做梦去吧你!
松开球杆,柏泠环住淩白的腰,注意到他浑身还紧紧绷着的肌肉,还有如薄冰般带着余悸的目光。
她露出一个小酒窝,冲他甜甜地笑开,俏皮地眨了眨眼。
安抚完淩白,她转向刚刚反应过来,恨恨盯着她的宋旗,语气讽刺:“老疯子,你想打自己去练舞室,想回家垃圾场好走不送。”
“闲着没事可以去数数账上还有几个子,够不够抵债的,少出现在外边影响市容。”
一口气说完,柏泠看着气得快撅过去的宋旗,还觉得有些不过瘾。
想了想,她扯住淩白的衣领拽下来,在他唇上极其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然后冲着宋旗昂着下巴,姿态高傲。
“C市最大的豪门,今天起改名换姓。”
“姓苏。”
“C市豪门里势力最大的人,今天起也改名换姓。”
“姓柏。”
几十年所有的努力不仅全部付诸东流,甚至还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宋旗嘴唇哆嗦两下,眼一翻。
哐当砸倒在地上。
刚刚赶来的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柏泠大手一挥:“抬出去,送医院,让他助理付钱。”
保安犹豫地看向经理,经理犹豫地看向淩白。
淩白的半边腰还被柏泠环着,有温度从她的手心透过衣料传进来,暖暖的。
他松开球杆,手掌绕过她娇小但挺得笔直宛若支柱的脊背,揽在肩上。
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笑意:“听老板娘的。”
作者有话要说: 1.要打去练舞室打的梗源于紫禁之巅,就那个“你们不要再打了”可以上b站看看,真的超搞笑哈哈哈
2.卡文,真的努力粗长了T^T
3.家里亲戚今天来我这玩儿,要呆一整个周末,所以这个周末的万字更新改成双更,更新时间不定(因为都是抽空写)但肯定会日更,宝贝们在每天固定看更新的时间来就行,啵啵~
日常厚脸皮要评论(探头探脑
上午十点二十更新,之后是捉虫和作话感谢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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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爱大家!
谢谢阿湘说要努力(hhh谢谢宝贝儿~啵啵~),杰西卡? (一整章的互动!超甜!),哈鲁西z(是之前见过的宝贝,谢谢呀,啾咪~),Veronica(哇宝贝也开学了呀,摸摸,努力上理想学校呀~),小白想睡觉(祝宝贝考出超理想的成绩呀!记忆布丁发送,biu~)的营养液!
感谢在2020-09-03 02:51:44~2020-09-04 10:1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湘说要努力 15瓶;杰西卡? 10瓶;哈鲁西z 5瓶;Veronica 4瓶;小白想睡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
经理啪地站直, 极其有眼力见地迅速挥舞双手让保安把宋旗抬出去。
宋旗的两个助理跟在后边,神色仓惶。
等人都走了,柏泠撒开环着腰的手。
刚刚为了气宋闫放了不少大话, 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 她才后知后觉很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付家已经没了,宋家的颓势不可避免。这么一来,苏家确实在C市算得上是第一豪门。
但势力最大的人…
这怎么算也轮不到她头上呀。
她抬起微凉的手背冰了冰发热的脸颊, 仰头问淩白:“高尔夫还学吗?”
“学啊, 为什么不学。”淩白拉下她的手牵着,一手提起两根球杆往外走, “我还以为你会问老板娘的称呼。”
“没事,我知道是随便说说的。”柏泠随口应着。
话语刚落,她的左手就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淩白, 但没收到回应。
等一直走到外边的亭子里,他才站定,把球杆靠在桌沿, 空出来的手也牵住她。
微微俯身, 他把两人的视线拉到平行的距离。
“没有随便说说。”
淩白认真看着她, 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本来不想这个时候和你说的, 但是…”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这仅仅只是一段恋爱,从一开始我就希望这能是最后一次。”
柏泠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被他的情绪带动到有些紧张。
心跳扑通扑通地,盖过夏日远处从不停歇的蝉鸣。
她心里生出一点不可思议来。
两人算是互相了解,彼此合拍, 那份喜欢也是毋庸置疑的真心。
但才在一起不过几个月,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想是我的最后一次,也想是你的最后一次。”淩白轻声笑了起来,带着眉眼弯下,“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柏泠抿了下唇,低低答:“也没有。”
喜欢、或者说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谁都想成为对方的独一无二。
“我知道你没有准备好。”淩白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微微抬起,“现在还早,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
他认真的态度。
一生只谈一次恋爱的态度。
会用尽全部力气,只爱一个人的态度。
不希望这些情感变成压力,所以他不会要求她什么。
毕竟,她的出现,已经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淩白就着姿势,俯身在她前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对上柏泠定定看着他,带着点怔然的眼睛,问:“吓到你了?”
“这倒没有。”
淩白扯了扯唇角,尾音上扬:“那就是失望了?那现在就说也不是不…”
“没有失望!”柏泠心里那点感触被他的打岔弄得一干二净。
把手抽出来,她扯过一边的球杆迈步往开球线走。
在场地中间站定,柏泠随意踩了踩脚下修剪整齐的草坪。
等淩白跟上来后,她拿球头撞了撞他随意搭在一边的杆,有点闷闷地开口:“宋旗…你真的没什么事情吗?”
“没事。”
淩白走到她身后,双臂整个地环住她,握住她的手帮忙调整开球姿势。
是个极其亲密的姿态。
柏泠的后背和淩白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炎热夏日里,只几秒就感觉有滚烫的温度升上来,烧得人难以平静。
柏泠努力想着话题,来分散注意力:“刚刚宋旗肯定是提前看到我们了,然后想故意激怒你出手,抓角度拍个视频再扭曲一下之类的。”
淩白攥着她的左手大拇指,藏进右掌木质下的窝里,等合握杆姿势对了才应了一声:“嗯。”
“他应该还是想利用孝和血脉这个名头压你,不过他也不知道这家球场换主了,不然也不会过来送人头…哇!”
淩白的手臂在外侧贴着她的带起球杆,稳稳击上那只被放在球台上的多层球。
圆形的白色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漂亮的弧线,落入远处。
“进了吗?”
已经把球打出去,淩白还没放开手臂,在她耳边极近地说:“应该没有,还有点距离。”
热气撒在耳廓上,痒痒的。
柏泠手还被握着,没办法去摸一摸。
更重要的是——
太热了!
她不是易出汗体质,但这种天气两个人挨这么近怎么可能不出汗!
柏泠放开球杆,用力把淩白往后推,几步小跑回亭子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镇矿泉水。
“今天实在太热了,等入秋转凉之后再来吧。”
见淩白还站在原地没动,她奇怪地看过去。
今天两人是临时接到电话要去看付芷柔,没有特地换衣服,她穿的白色短袖牛仔热裤,淩白穿的白色短袖黑色长裤。
艳阳夏天穿黑色长裤,怎么说都会很热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汗。
这么想着,柏泠就往他裤子上多看了两眼。
“……”
呵,男人。
唰唰迈着步子往外走了几步,她又转回身,面色绯红地把手里的冰镇矿泉水往他怀里一塞。
自个儿慢慢降火吧…
学什么高尔夫,系统剩下的智体美劳任务还不够她学的吗?!
从球场小跑进会馆,再跑到停车场。
飞速钻进车里坐好,柏泠从小冰柜里拿出两瓶罐装饮料。
一手一瓶,贴在两边脸侧降温。
过了一小会儿,等透过车窗看见淩白从会馆大门出来往这边走近,她才把两罐饮料塞回冰柜,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淩白打开车门,在车内的冷气和车外的热浪混杂中坐进后排。
一眼看见旁边坐得僵硬,面色微红神色闪躲的柏泠,他心下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夏天本来穿得就少,怀里还是娇俏的心上人,他要没点反应就得也去医院查一查了。
试探地咳了一声,淩白伸手想开小冰柜拿罐饮料给她打破僵局。
啪——
手被女朋友猝不及防地打掉。
柏泠看着他白皙的手背上三条小小的红印,有点心虚。
反应太快,一个没注意就使了大力气。
打都打了,她索性将错就错,假装凶巴巴地说:“不准喝!”
他聪明得跟个什么似的,要是被他拿到还没降下温的罐子,指不定就猜出什么来了。
“好,不喝。”淩白目光宠溺,无奈地应下。
从高尔夫球场回到揽月园的一路,两人都没说几句话。
一开始是因为气氛尴尬,后边就是单纯地有事。
“苏忆”画展第三届的筛选就快结束,等待柏泠筛选的还有两千多幅作品,能抽空做一下就抽空做一下。
等车驶进揽月园大门,她才合上平板,重新放进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一手撑着头,她一边思考“苏忆”项目的流程改善事项。
不出意外的话,项目会一直办下去,她可以一直关注,但她不能一直在这个流程中承担筛选工作。
绘画是她的兴趣,可以让她在空闲时间内进行心情的调剂。
可以成为她一生的爱好,但不能成为她一生的工作。
而且按这个趋势下去,“苏忆”的规模可能会不停地扩大,影响力逐渐提升。
除了忆青社之外,可能还需要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走下车,她回过头问帮忙合上车门的淩白:“你之前联系裘德进行交流的时候,是联系的谁?本人还是工作室?”
淩白拉她在大门边的阴凉地里站好,才回答:“之前找的的工作室,不过现在建立关系之后可以直接找本人。”
“嗯…”柏泠想了一下,“…我想找他的工作室进行合作,和‘苏忆’画展有关的,主要是筛选部分。”
“他这次来不是有参观吗,赞誉挺高的,还收了魏青当徒弟?想试试。”
淩白斜倚在门边,眼睫垂下来看她。
四周都是刺眼的阳光,显得这一小块阴凉里的他格外温柔。
还没在这种美好的气氛中呆上两秒,她就听见一句煞风景的调笑。
淩白唇角勾着,问:“怎么不直接找魏青或者代肆?”
又来了又来了。
这么记仇这么喜欢酸,怎么不直接开个醋厂住进去?
“他们是我男朋友吗?”柏泠瞪他一眼,“爱帮不帮,不帮我自己找。”
说完她就准备往大门里走。
一个步子还没迈开,胳膊就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拉住。
顺着势,她往一边倒去,坠入一个宽阔的怀里。
淩白拥着她,身上还带着刚刚从开着空调车里出来不久的冷气,混着湿热的空气格外舒适。
在她颈窝蹭了蹭,他轻声哄她:“帮,只要你开口。”
……
在门口和淩白磨蹭了一会,柏泠进屋子里时已经到了饭点。
家里人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
苏父和苏母今晚加班住南庄,苏遒和苏老爷子前两天也去了南庄,今晚只有苏赫和苏皎皎和她一块吃饭。
看见她回来,苏皎皎呲溜一下从没个正行地摊着变成乖巧端正地坐直。满眼都是跃跃欲试,一看就是有事情迫不及待想和她分享。
“怎么了?”柏泠主动问她。
“大消息!”苏皎皎双臂展开,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超大消息!”
然后她停住,等待柏泠继续接话问她。
旁边看电视的苏赫拿起遥控器摁下关机按钮,在瞬间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开口:“付芷柔去世了。”
苏皎皎被抢了话,睁大眼,控诉地把后边的抱枕往苏赫旁边一塞,锤了几下抱枕泄愤。
自从去年付芷柔生日宴后,苏赫就与两个妹妹愈加亲近,导致整个家里只有在苏晓面前还有点大哥尊严。
习以为常地把茶几上剥了好一会的碧根果仁递给苏皎皎安抚,他继续和柏泠说:“半个多小时前在医院去世的。”
“因为流产大出血,”苏皎皎把坚果盘递给柏泠,继续抢答,“好像还有什么心力衰竭?我也不记得了,专业词汇吧啦吧啦一堆。”
柏泠点点头:“我知道了,下午的时候我和淩白去医院看过她。”
只是系统说最多17个小时,她还以为至少能撑到晚上。
没想到这么快。
苏皎皎和苏赫一听这话,瞬间都坐直了,拧着眉头看她。
“你们过去干嘛?”
“她找警方用别的案件线索做交易,让我过去一趟,就几分钟,没什么事。”
苏皎皎皱着眉头嘟囔:“她怎么和那么多案件有关系…就她事多。”
“新案件侦查过程中应该是会保密信息的,等之后就知道了。”
柏泠往嘴里丢了几颗果仁,嚼碎咽下之后往餐厅走。
在外边呆了一整个下午,她有些饿。
两人跟在她后面也过去。
夏天怕天气太热没胃口,私厨做的菜都少荤腥,以甜爽口为主。
柏泠吃了一会,把筷子放下。
“不合胃口吗?”苏赫问。
“没有,我想起来有点事,”柏泠把座椅挪开,“马上回来。”
匆匆跑上楼,关上房间门,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之前一直被淩白打岔,她差点都忘记去看网上对于他那条声明的反应了。
在餐厅拿手机肯定会被苏皎皎和苏赫问,只能躲上楼看。
点击搜索,她输入“淩白”。
下面出现关联词条,第一行就是[淩白最新声明],右边还挂上个黄色的热搜标识。
带着点忐忑,她点进去查看。
第一条是淩白的原博,之前看过了,不具备参考价值,略过。
第二条是一个大博主的搬运。
没有多少文字,但把淩白的声明和宋旗之前那条曝光微博整合到了一起。
评论显示有3.1万条。
【这一波又一波的反转,我此刻是身在瓜田兴奋的一只猹/西瓜】
【淩白好敢啊!】
【内部消息,宋家最近有财政危机,可能濒临破产,阴谋论一下…】
【双白CP粉过年了!!年夜饭是正主撒的超甜狗粮!/转圈圈/转圈圈】
【宋家这是想舔淩家失败?还利用亲儿子?人家都躲到欧洲了还不放过,真尼玛吸血蛆是吧?md好气,婚内出轨渣男biss!!!】
【楼上+身份证号】
……
往下滑了一会,柏泠退出去看别的微博。
风向大部分是吃瓜,小部分谴责宋旗婚内出轨,嘲讽宋家。对淩白的意见很少,基本上都是佩服坦诚的勇气,还有关于恋情的讨论。
外网上也是,没有什么负面意见。
风向大部分是对于淩家是不是要回国发展,还有少部分恋情讨论。
松了一口气,她心情愉悦不少。然后点开苏晓的微信,给他转了五万。
能有现在这个情况,苏晓肯定帮忙控评了。
[苏晓:!!!谢谢妹妹!谢谢!]
[苏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所有开销都被牢牢掌控,零花钱少得可怜的苏晓激动之下,连发n条信息,直接刷屏。
柏泠忽略上边的,只看了最后两条。
[苏晓:摩多摩多]
[苏晓:猫猫抹泪.gif]
屏幕上的小橘猫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柏泠有点心软,给苏晓直接补了五十万转账。
不过这个钱,她肯定还是要和苏母报备一下的。
毕竟这个二哥傻得可怜,刚出国的时候还差点被骗去吸大.麻。
走下楼,她在餐厅吃完之前半碗饭,还喝了两碗冬瓜排骨汤。
“哇,姐姐你心情这么好吗?”苏皎皎咬着筷子,惊叹。
“还可以。”
“不过也是,付芷柔那个垃圾终于不会再作妖了。”苏皎皎满足地叹了口气,“她真的活该。”
苏赫也微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柏泠抽出张餐巾纸擦嘴,没什么话好说。
付芷柔的结局完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现在不过是在偿债,偿还前世今生两次车祸的命债。
和苏立则一样。
这样的人占不到她半点心思。
……
七月很快就过去。
刚刚进入八月的第一天,柏泠就开始有一点焦虑。
她一向习惯把所有的日常生活和计划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焦虑这种情绪基本不会出现在她的精神里。
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几乎不可能拿奖的CTF比赛那几天。
但这次和学习无关。
和淩白有关。
淩白在八月底的生日,早早就问她要了惊喜,但她到现在也没想出个什么好的方式来。
物质什么都不缺,重要的是心意。
心意…
唉,好难啊。
趴在床上,柏泠打了个滚,从床最右边滚到最左边,再从左到右来回几遍。
想了一会,她敲敲系统:“有没有什么送男朋友生日礼物的建议?”
系统客服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没有呢亲亲~”
“你不是也有对象吗,那个什么渣男回收系统,你们生日不送礼物的?”
“哎呀,我们系统不过生日哒!不过建议亲亲可以从对方为难的事情上着想呢~上次我送给渣渣的礼物就是宿主慷慨赠予统统的愈意呢~”
“……”柏泠干脆果断点击光屏关闭按钮。
之前在车祸醒来之后,系统请求她送一点愈意给它。当时“德”类分支未关闭,每天都有不少愈意进库,她就送了一百个。
结果现在愈意用一个少一个,她一想到就心疼。
早知道就送少点了。
从床上爬起来,她走去浴室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继续想。
系统虽然不靠谱,不过,为难的事情这个方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淩白现在身体健康,为难的地方也就宋家了。
宋家…
柏泠的思绪歪了一下。
上回在高尔夫球场宋旗被送去医院,醒来之后诊断出中风。她没去看过,但听苏家人从豪门圈里听来的消息好像挺惨的。
原本意气风发的宋氏集团掌权人,不仅口舌歪斜说话不利索,右边的肢体还变得麻木不协调。
坐着不动还好,一旦说话或者走路就变得格外明显。
现在宋家在外出面的都是宋闫,莫名其妙地就完成了权利过渡。
按照宋旗的性格肯定是会对她和淩白这两个导.火.索追责的,但这么多天也没听见消息。
啧。
柏泠把嘴里的牙膏沫沫吐掉,心下感慨。
果然不愧是宋旗自己教出来的儿子。
估计这段时间都偷着乐,在心里悄悄谢谢她还不一定。
宋闫那个没脑子的接下岌岌可危的宋家,估计离倒也没多久了。
那淩白,就没有为难的事情了呀!
柏泠那棉柔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准备去楼下用早餐。
打开房门,她眨了两下眼睛,有点惊讶。
“你怎么在这?”
淩白坐在二楼中间基本都是闲置的小会客厅里,正翻着一本杂志。
看见她之后,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今天没按点出门,是昨晚睡得很晚吗?”
“没有,赖了会床。”柏泠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淩白。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他居然没穿白衣黑裤,换了一件棕色格子衬衫,还有过膝的蓝白条纹短裤。
淩白挑了下眉:“不好看?”
“…好看。”
有那张脸和身材在,他怎么收拾都好看。
就是风格突然转变让她有点不习惯。
像是,从内敛变得更外放了。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事可以发消息先和我说呀。”
柏泠伸了个懒腰,在楼梯口旁边的咖啡机那接了一杯纯奶,端着准备继续下楼。
淩白跟在她身后三两步,声音难得带上几分犹豫:“有点事,不过你要不要先换个衣服。”
衣服?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除了要去上学和出门,暑假她每天都是穿着这套印着小熊的棉质小睡衣,带着小熊耳朵的棉质小拖鞋啊。
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可爱风,但是苏母喜欢,给她和苏皎皎置办的都是这类。
现在穿久了,她也觉得挺好看的。
柏泠扯了扯衣摆:“你上次不是还说很可爱。”
“是很可爱,”淩白视线低垂,看着上边的小熊图案,还有小熊图案上边露出的精致锁骨,“你穿什么都很可爱。”
那不就得了。
苏家很少接待外客,大早上的除了他就是苏家人,穿什么不行。
被他的目光灼得发热,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单手把睡衣最上一格纽扣系上。
系完,她喝了口牛奶,疑惑地问:“到底有什么事,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淩白抽了张纸巾把她唇沿沾着的奶渍抹去,格子衬衣下的胸膛极其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深呼吸了一次。
就着俯身的姿势,他垂着的眼睫撩起来,瞳仁黑沉沉的。
里面写着忧虑,紧张,还有其它看不懂的情绪。
抿了一下唇,他缓声开口:“我外公和我妈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柏泠手指抖了一下,水杯的牛奶面晃了晃。
她握紧水杯,重复确认一遍:“谁家楼下?”
淩白叹了口气:“你家楼下。”
作者有话要说: 谁家楼下?你家楼下
我家哪儿?你家楼下
楼下谁家?...
哈哈哈好想玩马冬梅梗
有一部分是地铁上写的,可能会有错别字,白天被长辈拉去当拎包小妹,晚上再捉虫昂,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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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挨个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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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一时间, 只有他们两人的二楼完全安静下来。
柏泠握着水杯的手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泛出一层月牙状的白色。
隔着木质地板和实心的钢筋水泥层,她听见客厅有隐隐传来的说话声, 几道声音混杂在一块儿, 分不清谁是谁。
“我去换个衣服。”她把水杯塞进淩白手心,转身回房间。
和房间相连的衣帽间里,各式各样的衣服从用途, 环境, 季节,品类, 材质全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这些都有专门的衣物整理师定期打理维护,看起来倒是都很好。
但她平时一般都挑那几套常穿方便的,其他很多苏母买回来之后, 她连试都没试过。
见男朋友的长辈…应该是要穿正式一点的吧?
在柜子里翻了翻,柏泠挑了一套可以当常服的米白色小礼裙换上。
换好去穿衣镜前看了会儿,她又把绢制的领结扯下来, 重新丢回去。
淩白还穿得跟个刚刚从沙滩上晒日光浴回来的人一样, 她穿这么正经, 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出门参加什么会议,太刻意了。
挑挑拣拣, 她最后还是换了件简单的白色印花短袖和黑色修身休闲裤。
她也总算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白衣黑裤造型了,方便还不容易出错,什么场合都能迅速适应。
柏泠走出门招呼还捧着那杯牛奶的淩白:“走吧。”
淩白把一直放在手心捂着,温度正好的水杯递给她, 语气悠悠地说:“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去换晚礼服了。刚准备发消息让你别紧张,随便…”
“还不都是因为你, ”柏泠有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提前半天说也好啊。”
“我也没收到通知,早上在隔壁看见才知道的,外公说是带着我妈回来看我。”
“那为什么不是在你家楼下?”
“这个…就要问苏爷爷了。”
随口聊了几句舒缓心情,柏泠和淩白一前一后顺着木质旋梯走下。
苏家别墅去掉阁楼和地下室一共只有三层,前几年重新装修的时候把电梯去掉之后,新做的大型旋梯直接连接到了客厅。
从旋梯往下走到中层,客厅里的大半部分包括沙发等直接进入视野。
苏父苏母坐在靠近她这一侧,只能看见侧脸和背影,苏赫不在家,苏皎皎捧着一杯茶规规矩矩坐在最外边。
苏老爷子坐在另一侧正对着她,此时正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动静轻轻的两人。
反倒是和他说话的人先看见了柏泠,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吃早饭呀?”
柏泠一边走下最后几节台阶,一边点头问好:“爷爷好。”
朝她笑的人发丝银白,和苏老爷子梳得整齐的发型完全相反,杂乱又别致地散在耳侧,眼睛眯着,脸上的皱纹全部折起来。慈祥之余,还有种特殊的热情。
应该就是淩白的外公了。
“这是淩白的外公,过来看爷爷,顺便来我们家做客。”苏母从沙发上起身过来牵住她,然后手掌抬向刚刚被她遮住的身影,“这是淩白妈妈,快叫阿姨。”
柏泠乖巧配合:“阿姨好。”
淩白外公看起来和苏爷爷很是熟悉,直接拿苏老爷子的宝贝拐杖比划了几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们聊我们的,快让孩子去吃早饭吧,空腹哪行。”
“柏泠你快去吧,厨房都备好了,让佣人给你端过去,记得多喝点牛奶。”苏母虚握住她手臂轻轻推了推,示意她往餐厅去。
柏泠朝几人微微鞠了一躬,忽视已经快坐不住的苏皎皎眼神中的求救信号,迈小步离开。
没招呼佣人,她直接去厨房端上热粥和烧麦放到餐位上。
一边吃,她一边回想着刚刚看见的淩母。
柔顺的长发染成棕栗色,轻轻落在脖颈两侧,应当是四五十岁比苏母年纪要小些,脸颊有些瘦削,眼睛大而圆,虽然能看出依稀的美人轮廓,但比苏母看起来还要苍老几分。
不是纯粹的外表,是那种被消耗了的精气神。
就像是一个人内心总是会燃着一根烛火一般,可能会旺如悬日,可能会飘摇不定,也有可能会明明灭灭,在引线上苟延残喘。
在看见她和淩白之后,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惊喜的笑容,眼里也放出光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淩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的餐位上,趴在桌面,撑着脸调侃她,“牛奶都快喝到鼻子里去了。”
咕咚咕咚几口把牛奶喝完,柏泠放下水杯,小声问他:“你妈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怎么不在国外好好休养,跑这么远?”
这边还离宋家那么近,万一碰见了怎么办。
淩白放下托着脸的一只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角:“听说儿子有女朋友了,非要跟过来看看。”
“你声音小点!”
“隔得这么远,听不见的。”
柏泠舔了下嘴角,想着之前淩白和她说的凌母情况,觉得有点忐忑。
淩白原来受到的很多伤害间接都来源于这个母亲,年轻时是个傻白甜,年纪大了又精神状态有些问题。
他不介意这个母亲的看法,她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早餐一会就吃完了,她坐在座位上有点不想动。
现在起身出去,除非是去一楼的书房和洗手间,不然去哪都得经过客厅,不打招呼也不好…
“走吧。”淩白先离开座位,还伸出只手拉上她。
柏泠有点紧张,被他牵着往外边走。
客厅里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爆发出一阵大笑。
“吃完了,有什么计划啊今天?”苏父转过头来问。
柏泠乖巧回答:“回房间学习。”
淩白也顺从地应着:“去书房学习。”
“学习好,学习好!”
众人纷纷赞同,让他们自便。
柏泠松开淩白的手,扶住苏皎皎肩膀:“和我一块上楼看书吧?”
“好!”苏皎皎迅速蹦起来。
回房间在书桌前坐好,柏泠舒出一口气。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知道她之前为什么那么紧张。
从书架上抽出下个学期的课本摊在桌面,她一手撑着头,闭眼进入系统空间学习。
开了两倍速时间流速,现实世界大约过了快两个小时,她接到系统提示:有人找她。
从系统出来,她侧耳认真听寻了好几秒才发现声响。
这个敲门的声音太小了,在外边的人似乎根本没用力,如果不是系统叫她,她就算在现实世界学习也不一定能察觉。
门被拉开,柏泠看见正走开半步的凌母。
“阿姨,有什么事吗?”
“啊…”凌母把那半步又迈了回来,比她略矮上几公分的个头有些拘束胆怯地缩着,半天才支吾着开口,“这个、给你。”
她把手上攥着的一个纸袋往上提了提。
纸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看起来有点沉,她提得也很吃力的样子。
柏泠接过纸袋,尽量把语调放得柔和:“谢谢阿姨,我很喜欢,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凌母往回缩了缩,神色被长发遮住。
往回退了一步,她又抬起头,飞速地看了柏泠一眼。
然后嘴角抿出一个不易被察觉的笑,提着长裙裙摆下楼了。
一直看她完全走下楼梯,柏泠才把门扇关上。
手上提着的纸袋重量并不大,刚刚应该只是凌母因为心理因素不想或者不敢提高。
牛皮纸袋里是一个黑色人工皮制的大盒子,盒子上有精致的搭扣和拉链,没有花纹和logo,看起来低调又昂贵。
打开搭扣,拉开拉链,里边…还是一个包?
白灰色的鳄鱼皮,经典款式。
是连不怎么关注奢侈品的柏泠都听说过的品牌。
所以凌母送这个是表示友好的意思吗?
见面礼?
柏泠把包从纸袋里提出来,放在淩白之前送给她的树脂工艺摆件上方。
心情有点微妙。
说不喜欢倒也不是,毕竟是长辈送的礼物。
但要说喜欢也算不上,毕竟如果是稍微打听过应该都知道她的喜好。
不过以凌母的状态,能想到送见面礼应该已经算很好了。
一边想着要怎么回礼,柏泠一边低头去收拾地毯上的纸袋和盒子。
她刚把黑色的大盒子提起来,一张薄薄的信封从盒子侧边的缝隙里飘落,打了一个旋儿,落在床铺上方。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笔迹,空荡荡的。
但封口已经用胶水牢牢黏合,里面捏起来也是有纸张的感觉。
柏泠举着信封对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没看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她从抽屉里拿出小刀,裁开信封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啦!
剩下的一半更新尽量早上但是估计中午左右,两天没码字手感没了,慢好多
陪长辈两天真的是去掉盹盹半条小命,这两天走的路比三个月还多。
之后恢复日更,预估本周末正文完结~之后想看什么番外宝贝们可以提前告诉盹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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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白(好久不见呀!这么热的天军训吗,这也太辛苦了叭,黑了不慌,亲证养两个月就白回来啦!)的手榴弹!
谢谢wxghnmk(打卡成功!hhh玩得开心呀,正好盹盹也咕咕了两天,啵啵~),仙女盈(谢谢宝贝加油,又是上学的小可爱呀~),十安(宝贝们陆续开学,盹盹独守空巢T^T),Silver(每个周日都来呀!等这个周日就正文完结啦~)的小地雷!
谢谢李光洙的毛毛(新来的宝贝!谢谢~),柒叶(没有找到宝贝的评论,先啾咪一下~),是夏尔不是苏尔(生物!盹盹高中的时候也想大学学来着,唉),冰见琴葉(谢谢宝贝加油,啵啵~),杰西卡?(对嗷,嗯嗯!),wxghnmk(啵啵宝贝~) ,Veronica(hhhh是最好的年纪呀!),洛广陵.(啵啵啵,明天努力甜甜!) ,小白想睡觉(hhh脑补了一只公交赶作业的小可爱),瑞奇呀(感觉见家长有、、平淡)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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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裁纸刀划过胶版纸发出令人舒适的唰唰声。
整齐的切面将信封一分两半, 露出里侧的纸张叠层。
柏泠随手把小刀放在书桌上,坐在床沿把纸张抽了出来。
里边有两样东西,一张浅米色、折了两叠的信纸, 和一张长条形状的浅绿色薄纸。
视线掠过已经把文字铺在眼前的浅绿色薄纸, 柏泠皱了皱眉,随手塞回信封,然后展开另一张叠起来的信纸。
信纸上的折痕很旧, 展开用力压平还会往回弹, 应该是写好有一段时间了。
她从第一行笔迹开始逐字逐句往下看,一共用了十几分钟才阅读完全。
把信纸搁在旁边的被单上, 柏泠起身去把那只放在摆件箱上方的灰白色皮包拿下来,打开上面的锁扣,把皮包口扯开, 小心地伸入右手拿出里面的物品。
按照信纸上面的介绍,她把物品按照顺序一一放置在桌面,然后在桌前坐下。
这一坐, 就是两个小时。
一直坐到快准备午饭前苏皎皎来叩门。
“稍等!”
柏泠背着身喊了一声, 飞速把桌上的物品全部收拢进下边的橱柜, 信封和信纸也都藏好。
苏皎皎在外边等了半分钟,才看见面色如常前来开门的姐姐。
她挽住柏泠的胳膊, 面带关心:“又遇到难题了吗?”
随手把房门带上,柏泠和她一起下楼:“差不多吧。”
也确实是个难题。
解题方式从书本上看不到,系统里也学不到。
“是和绘画有关系吗,还是学习呀?”苏皎皎拿出手机翻了翻, “绘画的话,我最近和代肆和魏青都有交流,姐姐你要不要看看我新做的笔记心得!”
虽然没关系, 但看看也没坏处。
“…等会我看看。”
“好!”
“淩白呢?”柏泠走到客厅,顺着几个方向都没看见人影也没听见动静,疑问,“大家人呢?”
“大家都去花房啦,说要在阳光下吃饭,但是院子里太热了。”
这大夏天的,也是想得出来。
她直接在客厅旁边的洗手间洗好手,然后才穿过走廊去花房。
花房里被佣人早早摆放好一个大圆桌,原来的桌椅板凳被挪到一边塞进角落里堆着,看起来有点挤。
她的画架和放画具的桌椅倒是没人挪动,还用了桃木水墨屏风小心地格挡开来,防止误触。
苏老爷子拉着淩白外公,一群人都围着画纸上的半成品,啧啧称赞。
“天才啊!这意境,这笔触,没记错的话,她才十九岁?”淩白外公半躬着身体,有些吃力地单手抬老花镜仔细观察。
“哈哈哈,”苏老爷子听得畅快无比,“虚岁二十啦!不过你家小子也不差啊。”
苏父苏母在旁边围着笑,凌母也盯着画纸。
柏泠朝双手插兜斜斜倚靠在一边花草架上的淩白走过去,有点脸热。
那画上不是平常的风景照和简单的素描,是写意水彩人像。
人像模特是前两天来花房陪她练习顺便办公的淩白。
虽说是半成品也没有正脸,但被两方的长辈围观,也怪不好意思的。
她走到淩白旁边,低声问:“是你提议来这边吃饭的吗?”
“不是我,”淩白的右手从兜里拿出来勾了勾她的手心,语气不明,“怎么现在一有坏事就想到我头上,嗯?”
“哪有,我就问问!”柏泠匆匆解释,一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什么嘛。
穿得不正经,说话也不正经。
轻轻拍掉淩白松松勾住她小指的手背,柏泠迎上从屏风后转出来的众人,抿出酒窝,礼貌地问好。
虽然是客人,但既是苏爷爷老友也是淩白家人,也没什么拘束的,和苏家人往常氛围差不多。
也没有什么敬酒说礼的繁杂事项。
众人在餐桌边围坐,边吃饭边聊天,连最小被抱着放在儿童座椅上的苏遒也时不时说两句话逗得大家乐一会。
只有凌母一直不发一言,抬眼夹菜时不小心对上她的目光,还会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去。
柏泠抿了下唇,舀起小碗中的汤羹小心吹了吹。
饭后甜品和水果还没上,凌母已经拉开椅子,声音小小地说要回去休息。
“这么早?他家私厨做荷花酥一绝,用的莲子还是杏湖最新采的,不等尝一个再回去?”淩白外公侧过半个身子问。
凌母摇摇头:“我吃饱了。”
淩白外公眉头皱着,眼里原本和苏老爷子一起小酌酿起的酒意散去不少,看起来很是不放心。
叮啷——微弱的瓷器碰撞声。
柏泠把白瓷勺搭在碗边,站起身来:“我送阿姨回去吧,正好消消食回来继续吃。”
凌母扶着椅背的手指攥紧,没被长发遮住的双眼直直看向她,流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慌意。
“哎,那也行!”淩白外公乐呵呵地笑起来,“麻烦你啦,等订婚外公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老爷子眼睛一瞪,酒也醒了:“怎么现在就说订婚了?我这孙女年龄还小着…”
“知道,知道,迟早的事儿嘛。”
两个老辈又开始拌嘴,苏家人看她主动要求也没阻拦,就嘱咐她快去快回。
柏泠从椅旁离开,路过淩白时手腕被轻轻拽住。
淩白斜坐在椅上,脸上表情看似和平常差不多,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从平淡中找出那一点藏匿的紧张。
她拉下淩白的手指,在他清瘦的指节上捏了捏,作出一个不出声的唇形:放心。
“阿姨,走吧。”
她礼貌地和凌母隔开一点距离,稍稍落后半拳并排走出苏家大门。
吃饭的时候凌母把棕栗色长发束了起来,只留下颊边几绺打着微卷。
所以柏泠稍稍抬眼就能看见她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僵硬的嘴角,瘦到像是一张纸皮覆在骨架和血管上的脖颈,还有风吹衣摆勾勒出的仿佛一折就能断的腰肢。
从苏家大门走进淩白家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就算送到房间也用不了几分钟。
能独处的机会不多,柏泠直截了当地问:“阿姨,请问您给我包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凌母的步伐一顿,随即加快脚步,像是要把她甩开。
但她每天做任务锻炼的体力比凌母要好得多,轻轻松松就跟了上去。
凌母越走越快,走进别墅玄关后更是小跑起来。
两三步快速赶到楼梯口前拦住,柏泠对上面前如被野兽追逐的受惊兔子般仓惶的凌母,心中满是不解。
但她还是努力放柔音调,摆出一个最不具攻击性的姿态:“那么重要的事情,我不可能不问一句就这么接下的。”
凌母双手放在身前用力绞着,牙齿咬住下唇泛出苍白。
像做错事的小女孩儿,被大人责备时的情状。
柏泠从楼梯口侧身让出通道:“我们去房间里说?”
比较密闭的空间可能会让她多一点安全感。
凌母没有说好,但走上台阶后的步子已经恢复成正常速度。
淩白这栋别墅二楼的设计和苏家的不太一样。
佣人都住在副楼的情况下,主楼里苏家要住的人多,房间也多,淩白之前只有他自己,还有偶尔住在客房的孙助理。
她之前来过一次,但只经过了客厅和书房,房间倒还是第一次进。
凌母住的方位和苏皎皎房间差不多,采光应该是很好的,但窗户被拉上一层灰色纱织帘,显得屋内灰蒙蒙的。
见房间主人没有开灯的意向,柏泠也没有轻举妄动。
她坐在一边没说话,耐心地等待淩母克服心理障碍先开口。
“我…有错。”
凌母小声讷讷,一开口就是认错。
“我不配…”
房间内安静得连呼吸声的此起彼伏都听得清楚。
柏泠没贸然开口打断或是询问。
她不是专业可以对病人进行引导的心理医生,现在只做一个单纯的聆听者可能会更好。
“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我不好。”
凌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大多都是几个字的短词短句。
“他很好,你们有爱。”
“给你,你会对他好。”
凌母几句说完就没再出声,低着头坐在床沿,瘦小地,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窗帘里透过的一点光打在她头顶和眼角,银白的发根和鱼尾状细纹显出一种浓重的老态。
柏泠突然想到在今天之前,在那次飞机上,淩白唯一一次提到凌母的时候。
声音轻到快听不见,眼底没有情绪,只有浓重的雾气。
看起来是对这个母亲和这份亲情不报任何希望的样子。
但还是为了她的病情能有一点点好转,委屈自己住在宋家,和一群人渣朝夕相处。
“我接受。”柏泠开口。
凌母惊喜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像突然被打入活力。
盯着凌母的眼睛,她一字一句地认真说:“我会对他好,但是那是我的那份感情应该做的。”
“感情和感情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我可以让他开心让他愿意去爱,甚至觉得少了一份母爱也没什么。”
凌母的眼睛亮了亮,而后又黯淡下来。
虽然很残忍,但是创造一个美好的乌托邦把自己藏在里面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对她不是,对淩白更不是。
柏泠顿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说出口:“但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会一直伴随着他。那道疤会一直在,只有造成伤害的人才可以弥补一二。”
也只是一二,不可能完全消失。
后面半截她咽回肚子里,毕竟再多点打击估计凌母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受到鼓励而是崩溃了。
凌母垂眼想了半晌,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两眼,期期艾艾地开口:“那…如果,如果我做好了,他能不能原谅我?”
“我不知道。”柏泠干脆且坦诚地回答。
再多补偿和道歉都是基于伤害已经发生的情况下,所以没有人能代替当事人回答。
她也不会去劝淩白,她唯一会做的只是陪他走向更好的未来。
看凌母已经静静沉入思考,她起身离开房间,小心合上门。
她能做的都做了,现在耽搁的时间也不少,该赶紧回去,隔壁还有一大桌人在等她呢。
再不走,荷花酥就该不好吃了。
刚刚走到楼梯一半距离,柏泠绽出一个有点惊喜的笑,半蹦半走地跃下楼梯,落进一个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怀抱。
“你吃完了?”
“还没,”淩白环着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荷花酥上了,先过来接你。”
柏泠假装没看见他眼底的担心,调节心情,故作嫌弃地抹了一下前额:“吃完擦嘴了吗?”
“没有。”
“???真没有?”
“嗯…你尝尝?”
淩白嘴角勾着笑,长睫随着心跳时不时颤一下,一副料定她了的逗弄模样。
被他深黑的瞳仁一直看着,柏泠突然就从心底生出一股冲动。
尝尝就尝尝!
她本来搭在淩白肩上的右手突然抬起,扶在他后脑上,用力往下的同时她踮起脚尖——
双唇相贴。
两秒内完成动作,分开时她还极其大胆地用舌尖轻轻扫过淩白的唇缝。
就你会撩?
忽略脸上就快涨红爆炸的温度,柏泠心里十分有成就感。
松开双臂,她想往门外走。
还没迈开半步,小臂被拽住,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拉了回去。
放大的瞳仁里倒映着她因为无措睁大的双眼,先于她反应的,是唇瓣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感。
淩白轻轻咬着她的下唇,齿缝中泄出的声音模糊不清,带着呼吸间灼热的温度和一点陌生的情.欲。
“这么快,尝清楚了吗?”
“来…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男主也狗里狗气的呢~
因为要吃午饭啦盹盹还没写完,还有一更明天再补,盹盹有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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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爱大家!今天是三份爱意~
谢谢wxghnmk(打卡成功,抱住宝贝就是一个啵啵!)的小地雷!
谢谢麋鹿(谢谢宝贝~啵唧!),wxghnmk(啵啵~),冰见琴葉(没有学坏!卡剧情的话剩下更新都会早哒!mua!),是夏尔不是苏尔(hhh好哒,收到信息,小本本记好),冷月(他出国啦,之后会有剧情的,不过可能要到番外了)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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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话音未落, 他的舌尖已经温柔舔舐在她被咬出一个浅印的唇瓣上。
软热的触感瞬间覆过原先不适的刺痛。
手臂揽过她的腰,他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柏泠整个人都以一个不容退拒的姿态,牢牢被收进他怀里。
握在她后腰上的手掌力气极大, 掌心滚烫把她往前推, 像是要把她直直溶入他身体。
唇齿之间没有任何异味,只有淡淡的酒香,还带着一点甜, 满是清冽味道。
被熏染上醉意, 柏泠闭上双眼。
有晕陶陶的感觉渐渐升起,不用淩白再拘着她, 她不由自主就想贴近他更多一点,更多…
直到身下有被抵住的异物感传来。
迷茫地眨了眨眼,柏泠几秒后瞬间清醒。
手指摁在淩白绷紧的上臂肌肉, 她用力推开,微微喘着气,澄澈的杏眼里染上一点红意变得水光潋滟。
淩白收着力任她推开, 一手还注意虚环在右侧怕她摔倒。
他眼底黑沉, 压抑着看不见的潮动, 形状好看的嘴唇也有被碾过的花瓣渗出汁水后的艳丽。
深呼吸几口气,他把身体本能的冲动强压下去。
柏泠眼睫半垂, 脸色绯红:“…走吧,回去吃甜点。”
再不去回去吃饭,她怀疑被吃的就是她了。
淩白几息内调整地七七八八,自然地过来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走了几步, 他不经意地问:“尝出来了吗?”
刚刚清醒下来的头脑又被激起几分眩晕,柏泠空着的左手轻轻攥了一下拳头,指甲圆润的外侧在掌心刻下几个凹陷, 努力让声线显得平静:“你喝酒了?”
“一点点,”淩白语带笑意,“桂花酒。”
“……”
餐桌上因为顾及到两位老人的年纪,都没有放备度数高的白酒,只把家里藏的一点低度桂花酒拿出来备着。
果不其然,两位老人聊着聊着,左一杯右一杯地就喝完了。除了“三高”人士苏父,连苏赫和淩白也倒上一小杯尝了尝。
大中午的晴天下喝酒,习惯也是挺特殊的。
柏泠拿下一块荷花酥,默默把桌盘给苏老爷子转了回去。
剩下还有好几块,他们慢慢配酒吃吧。
聚餐结束后,喝得有点晕乎的淩家外公被淩白搀回去,苏家老爷子也摇着拐杖回去睡觉。
桌盘有佣人打扫,其余人还是恢复各做各的计划。
淩家外公和凌母这次回国要一直呆到九月份初,把淩白的生日过完了才走,两人时不时来苏家作客也成为了一个比较习惯的小插曲。
八月中旬,通过忆青社的牵线,柏泠和裘德·特的工作室达成合作,把“苏忆”项目的审核权限与其工作室几位人员分享。
同时,“苏忆”画展的业务范围也扩展到了意大利甚至于欧洲,试运行顺利之后可能会利用裘德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范围。
事项都有苏家专门的国际业务团队去处理,她并不忙。
收到宋家消息的时候她还在陪苏母一起喝下午茶。
“宋闫?”柏泠十指交叉捧住的茶杯壁发烫,让人握不住,“什么时候的事情?”
手机通话外放里苏赫的声音沉稳有力,但也夹杂着一丝惊异。
“做的时候应该挺早的,被抓就是今天的事情。”
“只有他吗,还是…”
“还有他妈。”
宋母也被包含进去?
不过想想她那个脾性,也不是不可能。
柏泠轻轻抿了一口微苦的红茶,问出她关心的事情:“宋旗呢?”
“宋旗没有,不过人抓走之后直接有医生出入公馆,可能是犯病了。”
那这暂时也分不清到底是人没抓单纯是被气得犯病,还是因为犯病暂时就医先不抓捕入狱。
柏泠把茶杯放在石桌上,和手机另一头的苏赫打招呼:“我去联系一下淩白,先挂了?”
“好。”
苏母靠在软椅上,啜饮着咖啡,笑着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柏泠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出一个笑。
这距离苏家人和淩白第一次见面才大半年时间,就好像已经熟悉到快是一家人的程度。
连苏赫出差回来带礼物,有时候都会分给淩白一份。
拿着手机走回楼上房间,她拉开窗帘,看着隔壁那个熟悉的窗口给淩白拨电话。
“你在哪呢?”
淩白像是刚睡醒,声音带着困倦,有点低哑:“在家睡午觉,怎么了?”
“身边现在有人吗?”
“没有。”
确认要说的消息不会被凌母听见,柏泠才接着开口:“宋闫和他妈被抓了,罪名是组织贩卖人体器官和侮辱尸体。”
“嗯?”
那边这声疑问还带着鼻音。
等两秒后再传来的语句就已经恢复清醒。
“是不是都和心脏有关。”
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
“嗯,应该是和你有关系,听描述我猜应该是担心你会找到心源。这都好几个月了,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痊愈?”
“没说,上次你车祸没醒期间为了分散他们精力,我还特意利用误导了一下。”
淩白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走到一边的书柜前,拉出中间一格抽屉。
里面放着几个月前最后一次去宋家公馆拿出的那几份没什么用的,老旧的国内医院和医生资料。
“之后一直没动静,我猜他们是去调查,没想到是把主意打在这上边了。”
“我去了解一下详情,等会和你说。”
听见那边传来应答后,他挂断电话,把房间内中央空调的风速调低。
有点冷,吹得人身上起疙瘩。
他给孙助理发了条短讯询问详情,半刻钟后就收到邮件回复,处理完成后推开门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他撞见抱着一个透明袋子的凌母。
凌母的身高在他面前显得瘦小不少,姿态也是小心缩在后面,抱着袋子的手收紧,低着头。
“阿柴最近胖了不少,兽医说要控制体重。”
淩白看着那个透明袋子里大把的特制真空包装鸡肉干,有点无奈。
他说怎么明明叮嘱过自家外公和苏爷爷不要给阿柴零食,每天运动量足够,它最近的体重还一直往上涨。
原来是有人偷渡…
凌母好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把袋子收到背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小小的嗯。
没有移动步子,淩白突然有点出神想到以前。
他出生后的好几年基本都住在医院,最熟悉的人就是主治医生和外公,很少见到他这个母亲。
等记事之后,她在他记忆深处的印象就是一个靠在床边,嘴角下耷,眼神虚空,总是被忧郁环绕着的女人。
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对外界作出反应的人。
等到后来接受各种各样的治疗,她对周围人开始有情绪反馈,但同样也因为药物不良反应出现精神错乱,经常会以为她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在和宋旗热恋。
那个年纪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在她发病的时候是不应该存在的人,清醒的时候也只能感受到无力的愧疚。
父爱缺席,也没有体会过一分母爱。
曾经有的期盼在时间的流逝中像沙化的石像被风吹走,连带着刻痕搬的伤害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会疼,只是偶尔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妈,”淩白伸手提过那袋有点重量的肉干,“宋旗状态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凌母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惊诧地抬起头。
记忆里美丽但忧郁的侧脸被眼前已经初显老态的瘦削面庞取代。
淩白顿了一下,补充:“中风复发,你要是想去看的话,找几个人陪你一起。”
“不…我不去了吧…”空下来的手绞在一起,半晌,她又嗫嚅着开口,“或者…就看一下下…”
“都行,你想去联系孙助理或者直接找我。”
没再说别的,淩白提着袋子和她一前一后走到前院。
院子里正在追尾巴玩的边牧欢快地蹦跶过来,半站着扑到他的大腿上。
把袋子放到一边的座椅上,他回头叮嘱凌母:“最多只能喂两块。”
揉了两下开心摇尾巴的阿柴,他往苏家的方向去。
没有走需要指纹锁的前门,他直接绕到苏家别墅和花房连着最近的后门。
后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
透过花房的玻璃窗,在郁郁葱葱的花草间隙中,他看见正在给画稿细化上色的柏泠。
少女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攥着画笔。
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小丸子,露出搭着碎发,有好看弧度的脖颈。
她脸上的表情认真,眼神专注,整个人都沉浸正在进行的这一件事中。
画完几笔,她把笔移开,看向一边的手机。
淩白点开屏幕,发消息:[转头]。
消息刚发出去,他远远就看见放置在桌面的手机亮起,柏泠搭在膝盖上的手也迅速抬起解锁。
下一秒,她转过头,隔着十米距离与一块玻璃,撞进淩白的目光。
温柔阳光里,她的茶色眼眸剔透澄澈,看见他的一瞬间眉目弯下,嘴角含笑,酒窝若隐若现。
——如以往每一次,撞进他心里。
空荡很久的那部分,也早就被她填满。
甜丝丝地,溢满整个心房。
“怎么站在外面?”柏泠把花房门推开,伸手拉他进来。
“宋家那个事情怎么样了,对你没影响吧。宋闫和他妈都进去了,宋旗又中风复发,宋家那边的烂摊子会不会落到你身上?”
“那个罪名估计要判几年的,这么长时间宋家那么多企业没人管估计药丸…”
怎么想宋家这边都是一摊烂账。
柏泠一边说一边牵着淩白往里走,一直走到桌椅边也没听见他答复。
他先是跟在她后边,后又站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疑惑地偏了偏头,她把桌边的冰镇杨梅汁递给他。
该不是外边站太久,中暑了?
淩白接过喝下几口。
坐回新换的藤椅上,柏泠摆了摆小腿,把画架往旁边挪开一点,防止等会不小心踢到。
“没事,宋家等不到我接手,”他握着玻璃杯说,“之前付芷柔给警方提供的线索和宋家有关,前几天有调查到淩家这边,按调查资料内容应该是洗钱。”
“洗钱?什么时候的事情?”
柏泠晃动的小腿停住。
宋家参与的洗钱,数量绝对不小,主导人宋旗估计也要进去蹲上一段时间。
本来因为3号陆岸城项目就已经难以维持资金流的宋家,没收洗钱所得和收益后再交纳罚金,估计连两三年都撑不住,更别说等能主事的宋旗和宋闫出来。
“有段时间了,吞并付家之前就有,确认联姻后消化付家那部分财产的时候也用到不少,所以付芷柔才知道一部分。”
最近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像是一张蛛网,以福利院案件为中心扩大,把网上的虫子一只只抓捕。
直到今天收网成功。
忽然之间她好像就轻松下来,没有任何需要烦心的事情。
不对,除了一样——
淩白月底的生日礼物。
现在宋家完犊子,他应该没有再为难的事情,破系统提供的一点思路也彻底没了。
真令人头秃。
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柏泠把画架挪过来对着他:“怎么样?”
“挺好的。”
声音有点飘,简单的回答,不像他以往作风。
柏泠意外地看向他。
淩白坐在另一张藤椅上,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交叉,身体前倾。根本没在看画,一直在看她。
他刚刚喝过杨梅汁的嘴唇上洇开一点紫色,清隽的脸上多出几分浓墨重彩。
柏泠皱了皱眉,整个人转过来认真问他:“你怎么了?”
是凌母听见宋旗消息出事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
怎么从刚刚在门外看见他就有点不对劲。
“我觉得…”
淩白的声音还是飘着的。
像情绪不经大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对,没错。
短小的盹盹来了,今天剩下的更新要到明天了,盹盹现在要出门去剪个头发嘿嘿
剪完头发回来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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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什么?
柏泠愣了一下。
她没听错吧?
有那样的父母, 生来就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不说全世界了,这估计连普通的运气等级都算不上。
拿放在一边的湿巾把手擦干净,她撩起他前额碎发, 探了探温度。
——也不是很热啊, 应该没中暑。
被她右手覆住额头的淩白乖乖靠在藤椅上不动,只有露出的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看着她,间或眨一下, 带出交错的光影。
本来长得就好看, 配上这么个表情和姿态…
怪惹人怜的。
手指往上,柏泠在他的发顶揉了揉:“最幸运的人过两周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C市大剧院。”
收回手, 她从藤椅上站起身,示意淩白跟上。
客厅的电视机柜上有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边分类放着已经拆开的信件。
抽出一张有些厚度的信件, 柏泠拿出里面包着红色外壳,外刻烫金大字的一份邀请函和几张附纸递给他。
淩白一边接过一边问她:“就咱俩吗?”
“当然…不是。”
邀请函上边写的是可以携带三位以内家属,但苏父昨天看到这封信件之后就兴冲冲地去联系了工作人员, 好不容易多拿了几个名额下来。别说三位, 连苏晓到时候都要从丹麦飞回来参加。
淩白这个名额还是她提前和苏父说好才定下来的。
看了眼邀请函内的信息, 他挑了下眉:“这个啊,行。”
柏泠忽视他意味深长的语气, 拿回信件放回竹篮:“那到时候叫你一起。”
这个时间就这么巧和他生日重合也没办法,对方是政府大型正规活动,又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改。
她都要上电视被发官方认证好人卡了,不也没说什么。
不过这话也只能她心里调侃一下, 说出去估计要被批评占了便宜还卖乖。
毕竟她这个政府评选的[C市年度好人]名额公示之后,不仅两个基金会得到不少曝光率,连苏家的股票都小飞了几天。
两人看完邀请函之后接着去花房。淩白坐了一会就被电话叫回去办公, 柏泠继续完成那幅画。
一直到晚上苏家饭桌聊到宋家这个事儿,她才想到她下午没来得及问的事情。
苏老爷子端着半杯杨梅酒,眼睛半眯着和他们慢慢说:“淩老头在我跟前乐呵一下午,就差去放个万响鞭炮了。”
“我也想,市里不能放,不然咱把老宅借给他庆祝?”苏父提议。
噔——
苏老爷子把酒杯磕在桌上,佯怒:“园林放鞭炮,亏你想得出来!我那几棵树叶子还不够几响就都炸没了!”
“我就这么说说嘛,”苏父忙端过酒壶给老爷子满上,“顾着淩白他妈情绪,怎么也得收着乐啊。”
柏泠在一边抓紧吃饭,没参与话题。
吃完回房间换衣服准备锻炼的时候,她才给淩白发消息。
[阿姨知道宋旗出事吗?]
收到的回复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可以说是相反。
[知道,我告诉她的。]
没瞒着啊?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还没把新的消息发出去,那边就拨了电话过来。
淩白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吵闹,有阿柴响亮的汪呜和整齐划一的蝉鸣,衬得他的声音有点低沉。
“明天我和她一起去看宋旗。”
柏泠趁着淩白看不见,狠狠蹙了下眉。
一听就是凌母要求的,他才不会主动去看那个垃圾。
好像听见她的腹诽,淩白接着就是解释:“治疗二十年了怎么也有点成效,这次估计是最后一面,她说要去断个念想。外公不放心,担心她精神状态,我替他看着。”
行吧…
希望会是好结果。
挂断电话,柏泠起身拉开书桌下的抽屉,把里面上次凌母藏在包里拿给她的东西重新搬出来。
生日要送什么,她隐约有点想法了。
……
第二天一早,趁着日头还不是很晒,淩白带着凌母往医院去。
宋旗这次中风复发病情严重,直接办了个长期住院套餐。
宋闫和宋母都在待开庭审判,淩白的户口又在淩家,他现在和孤家寡人没什么两样,连缴费都是公司的助理掏了兜来代付。
所有人都知道宋旗是个日薄西山的状态,连带着宋家也是。病房外边的保镖嘻嘻哈哈小声说笑,病房内的护工也偷摸着玩手机。
看见淩白和凌母,这些人全都一激灵站好,表情忐忑。
“您来看宋总?里边、里边请!”
淩白朝他们点点头:“辛苦了。”
把门拉开,他一手虚护在拘束的凌母后背,带她走进病房。
护工十分有眼色地钻出去,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病床上的宋旗被平放在纯白色的被褥里,只有一个头露在外边,因为中风典型症状,看起来只有一只眼睁着,嘴角也是一边正常一边歪斜,还有口水像脓一样往下流。
为了方便治疗,原来的头发也被剃短,露出完全花白的发根和黄斑。
听见房门关合动静之后他努力调动五官往前看,让原本五分的扭曲也变成十分。
连最近几个月还见过宋旗的淩白都有点认不出来,更别说是二十年没见的凌母。
她表情怔松,眼里有泪水逐渐漫上来遮住情绪。
嘴唇颤抖,像有千言万语想说。
淩白垂下眼睫,往旁边走了两步,做好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的准备。
没想到他刚刚站定,凌母就转身往外跑。
背影风一样地消失在没关合的病房门前。
心一瞬间跳到嗓子眼,他几步匆匆追出去,紧张地左右张望几个来回才注意到就在门口靠在墙边,正用手背抹拭眼泪的凌母。
深呼吸把情绪平复,沉默几秒后他走上前,拿出手帕递过去。
凌母抽噎几下,接过手帕捂在脸上,呜呜地哭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像是因为小事离家出走的小孩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明白家的温暖与珍贵。
淩白看着这个在他生命中缺席但又确实存在的母亲,叹了口气。
半晌,他抬起手臂,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作安慰。
和原谅无关,只是不在意。
他心里缺失的部分已经被填满,他不再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也就不会再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可惜。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他这么幸运,可以一次就遇到对的人。
……
苏家。
等待一个上午,柏泠终于在午饭前接到淩白的电话。
“那阿姨是想开了?”
“嗯。”淩白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约了心理医生明天复查,应该会有个好结果。”
“那就好。”
精神类疾病很多情况下,药物治疗只能治标,根本上还是得靠患者本身心理调节。
听淩白的描述,凌母心结是真的完全解开,都不管宋旗死活了。
这样的话…
柏泠打开手机,点击微博,编辑,发布,一分钟内完成——
【柏泠:无需关注,转发+点赞此条微博,8月27日晚六点通过@微博抽奖平台抽10个10000元现金,C市一套两百平的房,一辆卡宴。[图片][链接][链接]】
发完微博,她点进个人页面里的创作中心对这条微博进行抽奖设置。
等设置完成出来,再刷新一下页面,已经显示有数百条评论和千赞。
没看评论,她犹豫了一下又重新点进设置,充了点钱开了个用户高级过滤。
虽说那个房子是别的开发商免费送给苏家,一直闲置没什么用上回凑数给她当奖励的,卡宴也是车库垫底放了两年没人开的,但也不能便宜脚本抽奖机器人。
再刷新一下,评论已经过两千。
柏泠点开随便翻了翻。
【啊啊啊看我刷到了什么!姐姐的新微博!】
【姐姐最近还好吗!康复完成了吗,能不能在月底的典礼直播看见姐姐呀!】
【CP粉卑微提问:姐姐最近手牵得还紧吗?】
【姐姐抽我抽我!我是老粉了!】
……
没有一条是她想看到的。
这么快也不可能有人能点开图片和链接浏览完,果然还是要再等等。
正好到饭点,她吃完午饭应该就正合适。
苏父苏母去公司上班,苏赫出差去外地,餐桌上只有她,苏皎皎和苏遒,还有最近已经搬过来住在一楼的苏老爷子。
柏泠刚刚在桌边坐好,从楼上冲下来的苏皎皎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姐姐!我能不能转发你微博也加个抽奖!”
苏皎皎和苏晓天天网上冲浪,对她动态格外关注,这么快知道也不奇怪。
柏泠随口问:“你要抽什么?”
“抽我那辆帕加尼叭!”苏皎皎兴冲冲地,说完又后悔,“不行,那辆和你的是一对,我记得我名下有几栋房子来着,挑个最小的吧…”
“你抽点钱就行了,嫌少就抽点美妆用品之类,别加那么大的,小心封号。”
“那我抽两个包,再加个钻戒。”
苏皎皎盘算一下,转发柏泠的微博又往上加了两个奢侈品皮包和一枚只戴了两次的钻戒。
一桌的苏老爷子听着云里雾里。
微博他知道,抽奖他知道,怎么合在一块他就听不懂了呢。
柏泠看出苏老爷子的不解,简单解释:“就是利用抽奖在公众平台上扩大一些信息的传播范围。”
“那你们要传播什么,用得着抽这么多东西?”
苏老爷子是乘着时代东风白手起家的,平常吃喝用度或者给小辈花也不心疼,但白送大几百万的东西,甚至几千万的房还是有点不能理解。
也是看在苏皎皎抽的不多,柏泠本来就是苏家欠她的,最近给苏家带来的收益还远远超过这个数。
要是苏晓这个暂时还是啃老的这么来,他现在一拐杖都敲上去了。
柏泠点开她那条微博里附上的链接,贴心地把手机屏幕横放,调大字体给没戴老花镜的苏老爷子看。
“就这两条信息。”
苏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小弧度,眼角皱纹也挤出来。
咳了两声,他拿出他的大屏幕老人机,在屏幕上手写划拉了好一会。
“刚刚给你爸发了条消息,转五百万给你,留一半花,等这个结果一出,你发个新微博再抽一半。”
“……”
柏泠捏着刚刚收到到账短信提示的手机,看着上边苏父发来的消息,有点点后悔。
[苏父:五百万是爷爷的,剩下五百万是爸的啊。]
这加在一块,就算和苏家的财产数量比起来还差得远,连这两天的净赚利都够不上,也不是个小数目。
她很怀疑,这个奖数目一加,那条微博会不会被以避税名义举报。
算了,就维持现在的情况,剩下的钱之后再说。
吃完饭,柏泠陪下个月就要开始上幼儿园的苏遒练习写阿拉伯数字。
“这个是9。”
“那这个呢?”
“这个是6。”
“噢。”
苏遒乖乖低下头,用像个小圆球的手攥着笔对“9”描了好几遍。
然后自信满满地盖住画本,让她检验。
“来,写9。”
苏遒在本子上写了个“9”,虽然有点歪歪扭扭,但也算过关。
“那6呢?”
苏遒攥着笔的手不动,费力地用小脑瓜想了一会。
就在柏泠以为他又忘记了,正准备教他时,他站起来,吧嗒吧嗒走到小桌板的对面,握着笔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9”。
然后又吧嗒吧嗒走回来,对着纸上的数字咧出一口小白牙:“niu!”
“是liu,哎不对这个写法是九,你要正着写…”
在纠正发音和纠正写法中来回摇摆,柏泠对上苏遒睁得溜圆,写满问号的双眼,无奈扶额。
辅导小孩写作业和学习,堪称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
她好想把自己的系统借给他。
又教了几遍,她决定暂时把这个事情搁置。
放过自己也放过可爱的球球,一切交给伟大的人民教师。
午休前,她点开微博查看那条抽奖信息。
因为奖项金额的巨大和抽奖方式的简单,转发和点赞量都已经达到三十万,评论也有五万多。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评论区终于消化了她这条抽奖博想传达的信息。
【宋家全员恶人待开庭?抽奖时间即开庭时间,这是要喜大普奔啊!】
【这两个案件都是当庭宣判吗?直接就是庆祝了?/开心/开心】
【富婆.软饭.饿饿/求抱抱】
【姐姐之前车祸加害人被判都没有抽奖,这次的宋家被捕就抽奖,这意味着什么!表面含义是传递案件信息,内在含义是为淩白出气呀~是糖!是糖啊!!!/爱心/爱心】
【谢谢楼上的姐妹,磕到了磕到了/流泪】
“……”
柏泠再次被CP粉的语文素养震惊。
信息消化是消化,倒也不必阅读理解满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临近完结所以卡文很严重,写一万有六千都是废稿,辛苦大家等更了,发完这更继续去码,争取早点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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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指尖一滑, 她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出题人认可的标准答案。
脸色微红地收起手机,柏泠先把房间门锁反扣,再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一直干净整洁, 主要被用来放书本和电脑的桌面上现在摆满了画具, 连墙上都用磁石挂上不少已经有图案线条的纸张。
因为空间不足,书桌上还拼接了一个组合柜,柜子第二层放置她的电脑, 第一层是键盘, 鼠标和数位板。
看了一会墙上和桌面的纸张,她端过一边的数位板, 对着电脑屏幕用触控笔继续画了起来。
只剩不到两周,希望来得及。
……
要忙她个人的安排,还要准备表彰典礼事项, 一直等到八月二十七号,柏泠才有空点开微博查看那条抽奖信息。
除了她和苏皎皎加上的奖品,后来苏赫也加了一笔现金, 全家最穷的苏晓都加上了一份丹麦七日游。
只有淩白因为身份原因没加抽奖, 在评论里跟着“富婆.软饭.饿饿”的评论排了一波节奏。
非节日的大型抽奖, 还涉及最近一年来话题度极强的两家豪门,直接就唰唰上了好几个热搜。
热到实验室微信群里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学长学姐, 都开玩笑问能不能黑箱。
想到她和淩白也算都是实验室里的人,在一起之后也没和大家说,柏泠有点不好意思,发了一个两百的拼手气红包, 承诺开学请实验室的大家去吃饭。
那条抽奖微博已经过百万转发和百万点赞,还有高到令人不敢想象的浏览量。
影响这么大,案件肯定没人能动手脚。
放心地退出微博, 她做好准备,等待接听审判消息的电话。
结果没想到,先于电话更及时的,是系统的提示音。
不是学习系统清脆的机械音,是在上次淩白发现她有金手指之后,出来修复处理bug的类似真人的主系统声音。
“叮——检测世界观数值达到及格线,系统数据加载中…”
“系统数据加载成功,宿主数据加载中…”
“宿主数据加载成功,检测宿主完成任务量达到及格线。”
第一次,在她没有主动对系统作出举措的情况下,半空中浮现无数细小的光粒。
光粒无风自动,组成她从没见过的一个全新页面。
如流水一般的银丝光线组成文字,在只有她一个人可见的地方清楚呈现,不容错认。
【隐藏条件达成——1.结束任务,脱离系统;2.暂缓。】
主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请宿主自行选择。”
柏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怔住。
在几个月前得知福利院案件后,她就从系统那里得知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和目的,但她就没想过真的靠她完成学习任务就能纠正整个书内世界观的扭曲。
更没想过会有提前结束系统任务,完全拥有自己人生的机会。
在她的预想内,至少是要等到大学毕业完成“智”类最终任务才行。
她喉间哽了哽,尽力平静地问:“这个暂缓,是什么意思?”
“隐藏页面,继续完成任务,可随时在系统光屏右下角调出进行选择。”
意思就是,以后的日子里,她都可以随时脱离系统,掌握主动权。
不完成任务也没关系,未来任何一个方向和选择都由她自己来做。
摁下翻涌的心绪,她选择那个“暂缓”的按钮。
页面重新化成光粒,如来时的倒放消散在空气中,让人怀疑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因为窗外透过的绚烂霞光太美,产生的一个错觉。
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柏泠调出熟悉的那个系统光屏。
光屏右下角多出一个白色的小圆,点击之后那个页面又重新浮现。
来回两次,她紧张到快蹦出胸口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往后一仰,躺在松软的床褥上。
没有关光屏,她直接继续问客服:“这个点应该是审判结果宣布,所以世界观和宋家有关系?”
“有部分关系呢,书内原主角是付芷柔和宋闫,亲亲可以理解为核心腐坏导致的世界观扭曲~”
“那现在核心没了,你们要怎么办?”
“这个亲亲不用担心,达到及格线之后形成世界意识作为核心,可以进行自我修复,系统也会一直维护哒!”
最后一点担心放下。
柏泠感觉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
窗外正是傍晚时分,火红与淡粉色的云彩在天际交杂,伴随夏日凉风,投入一片温暖的霞光。
微微眯起眼看向纯蓝色天空背景里掠过的飞鸟,她轻笑出声。
——从今以后,她也会和它一样自由。
……
宋家和宋闫等人的案件审判结果十分公正,除了宋旗因为在病床上半瘫,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监外执行,宋闫和宋母都被送入监狱。然后情理之中地,和付芷柔曾经待过的是一个地方。
也算是另类的阖家团圆。
柏泠微博开奖之后把账号信息发给苏赫,让他帮忙处理产权转让之类的事项。
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她除了已经养成习惯的每晚锻炼外都没有出过门,连淩白约她看电影都找了个理由改时间到九月。
一直在书桌前忙忙碌碌,她最后终于在八月二十九号晚上完成要准备的东西。
洗漱在床上躺下,她定好闹钟,然后在零点前两分钟,选上通讯录里淩白的手机号拨出去。
连半声都没响完,电话就被迅速接起。
那头应该是和收音孔离得极近,能听见轻浅的呼吸,声音也被压得有几分低沉:“来祝我生日快乐?”
他这话抢的,让她怎么接…
假装没听见这句,柏泠眨了眨因为生物钟有些困倦的眼,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点点往后走。
时针,分针,秒针就快重合,齐齐指向表盘上的“12”——
“生日快了!”
因为要掐着点,还有些紧张,她说得太快把最后一个字发成了轻声。
淩白的声音带上细碎笑意:“何止快了,已经到了。”
“乐!第四声!”柏泠小小打了声哈欠,接着说,“反正你也提前帮我说过。”
“那怎么能一样,早点睡吧,明天表彰典礼会很辛苦。”
“嗯…你怎么不问礼物?”之前不是还特意提醒她要惊喜。
“零点的生日祝福还不是礼物吗?”淩白说话的尾音带上一个小钩子,像是在真切地提问。
“行吧,你也早点睡,晚安。”
他这么容易满足的话,就暂时这样吧。
到时候的礼物就算不是很喜欢,惊喜也能满足一半,有个“惊”字。
第二天。
因为昨晚多熬了两个小时,早上柏泠迟了几十分钟才下楼。
刚刚走到楼梯中段,她就听见一个已经有些日子没在家里响起过的声音。
“我要穿这个!”
“我这个上丹麦皇家剧院演出都能穿,坐台下给柏泠捧个花怎么就不能穿了!”
全家唯一个头超过一米九的苏晓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成功以一己之力让苏家三米多挑高的客厅都显得有点逼仄。
“表彰大会没有捧花。”柏泠提醒他。
苏晓背影极其明显地抖了一下,然后蹭地转头,满脸写着惊喜。
“好久不见,这是要干嘛?”
被她这么一问,苏晓原本揣了满肚子想说的话成功被带偏。
他指着沙发上摊着的一套礼服,控诉:“我专门背回来的,就想参加典礼的时候穿,妈不让。”
沙发上是一套纯黑色燕尾服,装饰纽扣的质地看起来是纯金镂花,还搭配一条有精致暗纹的领巾。
看起来是挺好看的,但是…
苏母被这个二儿子真的是磨得没脾气:“又不是去音乐剧演奏会,这个太过,到时候典礼还没结束你就上头条了。”
“哪里过了,这套我捧花正合适!”
“没有捧花。”柏泠再次提醒他,“发奖牌和证书。”
苏晓这回听清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念念不舍地摸了几下燕尾服的缎面,他整个人都蔫下来。
和他已经发展成固定网上冲浪伙伴的苏皎皎有点同情,安慰他:“没事,捧花以后有的是机会。等大哥结婚或者姐姐订婚,花童的位置我退出,你和球球竞争上岗。”
苏晓瞬间振奋。
他蹲下身握住还一脸迷茫,正在玩小推车的球球右手,语气激动:“好兄弟!”
“……”
柏泠默默绕过,去吃早饭。
离开这个苏晓一回来,氛围就有点不对劲的客厅。
颁奖典礼下午三点举行,苏家人和淩白一共两辆车,刚过中午一点就往C市大剧院出发。
因为这个颁奖典礼的特殊性,众人包括被强行镇压的苏晓都选择了朴素低调的小西装和礼服。
虽然按照服装工作室的说法,柏泠就算披个麻布袋也像是特殊创意模特。只希望不能完全融入,也至少不会在所有领奖人中显得突兀。
毕竟今天所有领奖人都值得敬佩,她也不过是社会建设漫漫长路上微不足道的一块砖。
颁奖典礼在C市的电视台进行直播。
因为网媒的流行,会去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更别说是这种无聊的颁奖典礼。要是没有认识的人在里边,换台都不带顿一下的。
但今天从两点半开始,C市电视台的收视率就一路走高,甚至快到三点时直接破2,这都是大热电视剧才能达到的数据。
微博话题也直接被各路网民炒上热搜。
【梅花三弄桃花香:#C市年度好人颁奖典礼##双白#下面淩白和苏家人坐一起啊!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了!求姐姐结婚的时候庆祝一下也开个抽奖,抽个婚礼邀请函吧!】
【天天想桃子:#C市…礼##柏泠#今年第一次看电视,我拉住我奶奶不让换频道,奶奶问我这是哪个明星[图片]】
【试试就逝世:#C市…礼##柏泠#姐姐看起来气色好棒!肯定是完全康复啊!太美了我疯狂舔屏prprpr[图片]】
【百灵我单推:#C市…礼#啊啊啊姐姐你就是最好的!不要怀疑!你值得这个奖项!】
网上这些言论柏泠暂时都看不见,她也不怎么关心。
领奖和简短发言完之后是合照,合照结束后才能下台。
听起来是个简单流程,但实际执行起来并不短,她在台上总共站了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下台,她还被几家新闻记者拦住采访。
记者们也赶时间,只匆匆问了一个问题:“除了刚刚在台上的感想,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柏泠不知道还会有这么一个流程,只提前准备了台上已经说过的感谢致辞。
现在突然这么问,她感觉也没什么好说的。
记者们还举着沉重的话筒,一双双眼睛殷切地看着她。
柏泠站在台阶上,目光平视恰好可以越过他们的头顶看见观众席。
一打眼,她就发现整整齐齐坐在靠右侧的苏家人和淩白。
台上在穿插表演,他们都在开小差,一看就是在找她。
像是有心灵感应,不到一秒,淩白的目光最先和她对上,远远朝她笑了笑。
苏家人通过淩白也瞧见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还努力克制着小幅度地朝她挥手。
在他们正上方,是整个大剧院宽敞恢弘的穹顶,灯光照得耀眼,边界处的金属板映出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处在其中,可能不经意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孤寂感。就像一个人在闹市街边醉酒,影院中央哭泣的时候。
收回目光,她靠近记者举着的话筒,声音悦耳清晰。
“没有什么想说的,就祝大家都能自由,都有归属。爱别人的同时,也别忘了爱自己。”
爱是双向的。
爱自己才能获得自由,也让有人来爱你。
爱值得爱的人才能建立羁绊,在大千世界中有飞累时的归属。
……
表彰典礼结束后,所有人一同回揽月园。
吃过晚饭,柏泠没等消食,直接上楼回房间,不到半分钟抱着一个纸袋又走下来。
“你干什…”
好奇想发问的苏晓被苏皎皎从后边捂住嘴。
除了他和苏遒,客厅里的苏家众人全都一副“我懂”的表情,示意她不用管他,赶紧出门。
柏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换上鞋小跑出玄关。
接到她消息的淩白已经在大门外等她。
他斜靠在门柱边,白衬衫的袖口被夏夜暖风吹出波纹,和不远处的湖面有几分相似。
看见她之后,他弯起唇角:“送我的?”
“嗯,生日礼物。”
柏泠把纸袋塞进他怀里,表面满不在乎,心里还有有点忐忑。
准备了也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淩白伸手从纸袋里拿出里边唯一一样东西,放在门灯的光下——
一本相册书。
比A4纸还要大一些,有两指厚,封面上就简简单单写着相册两个字。
熟悉的笔迹,是柏泠自己写的。
小心翻开相册封面,看见第一页的瞬间,他整个人陷入静止。
像是画又像是相片,上面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正躺在病床上对着镜头微笑。床沿半趴着一个小女孩,左手牵住小男孩放在被子外的手,右手对着镜头比V,笑得灿烂。
看了良久,他才抬起贴在纸页边缘的手指往后翻。
第二页。
小男孩坐在轮椅上看书,小女孩探过头,一只手点在纸页上,表情苦恼,像是遇到了不懂的问题正在发问。
第七页。
初初长成少年的男孩坐在足球场边,右手扶在计数牌上,小少女蹲在一边,举起手上的水杯。
第十九页。
少年身穿学士服,站在大学标志性雕像前合照,神色冷淡。少女倚在他身上,娇俏可人地抬头,满眼都是身边的他。
第二十三页。
少年蹲在地上,手上举着一包小饼干递到坐在地上的少女嘴边,少女腮帮子鼓着,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第三十页。
少年身穿玩偶服,手上抱着哆啦A梦头套,少女怔怔地仰头看他,两人身后是城堡背景。
内容到这里截止,后面是十几页空白纸张。
一直翻动的手指停下来,控制不住地发颤。
淩白把相册书合上,看向柏泠,长睫挡住灯光和月光,瞳色深黑如墨。
柏泠抿了下唇,轻声和他解释:“阿姨把你所有照片还有你的一些东西给我,意思就是把你交给我了。”
“不仅仅是过去,还有未来。”
“后面那些空白的,我们一起画。”
她把那些照片整理成册,认真阅读他的回忆,然后再把那个时段的自己加进去。
以后,那些不好的,孤单的过往里,他不再是一个人。
未来和过去,所有的悲欢,他们都一同承担。
淩白从门灯正下方往外走出几步,拉近和她的距离,直到伸手就能拥抱时止住。
“柏泠。”他的声音发紧,喉结滚了滚,没说出下一句。
像对待绝世易碎的珍宝,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身子向前倾。
有温柔的阴影落下,她被熟悉的清冽味道裹住。
一个薄如蝉翼的吻落在她眉心。
虔诚,带着化不开的情意。
如许誓一般。
“我爱你。”
比爱自己,还要爱你。
月亮爬到高处,时针与分针垂直,恰好是晚上九点整。一阵带着湿意的暖风从云顶吹向柳枝条,带起簌簌声后又拂过两人的发梢。
在盛大的夜幕下,柏泠环住淩白的腰,闭上眼,仰头回吻。
一年前的今天,她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有。
一年后的现在,她自由,有归属,也有不问缘由,最真实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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