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和五条家主春风一度后 作者:融月橘 起初,我以为悟只是我喝醉后意外招惹的艳遇对象。一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普通高中老师。后来,我以为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情侣。我总爱开玩笑说他是我养的漂亮情人——毕竟体育老师挣钱不易,养一个漂亮男朋友,我完全.. ======================================== 第1章 (1 / 3)   [bg同人] 《(咒回同人)和五条家主春风一度后》作者:融月橘【完结+番外】   简起初,我以为悟只是我喝醉后意外招惹的艳遇对象。一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普通高中老师。后来,我以为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情侣。我总爱开玩笑说他是我养的漂亮情人——毕竟体育老师挣钱不易,养一个漂亮男朋友,我完全负担得起。   我甚至认真想过,哪天要带他去见那位六眼神子,用行动告诉那个人:没有你,我照样能和别的男人过得很幸福。   再后来......我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那个我暗恋了十年、又被我彻底遗忘的人,现代最强咒术师,是他本人。   那位拒绝了六眼神子求婚并且遗忘了关于他所有的勇士,是我本人。   原来他从来不是什么需要我照顾的普通人。而我,完全不想回忆自己信誓旦旦“养他”的每一天。   这一切,都要从我亲手立下的那个——关于五条悟的束缚说起。   #激情开文,为爱发电,认真完结#   #表面是成年人爱情,其实是双洁纯爱甜文#   内容标签:甜文 咒回 乙女向   主角视角绫辻雪绪五条悟   一句话简介:拒绝了男神求婚后把他睡了怎么办   立意:爱使人坚强   第1章 第一夜   睁开眼睛,发现我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一样蜷缩在一个体温滚热的大男人怀里,着实是一件令人倍感意外的事情。   大抵是昨夜的伏特加太烈,又勾兑了乱七八糟的清酒和龙舌兰,我的整个脑仁剧痛的像是要从脑壳里分离后炸裂了一样。   ——想吐。   这是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个反应。   ——好痛。   这是在胃痉挛着将酒精往上涌后的第二个反应,全身都像被什么碾过那样酸痛无力,然后昨天晚上我不敢回忆第二遍的画面骤然浮现在了眼前。   事情的起因是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当一个「放荡」的女人,鼓足勇气去了某家亚洲排名前50的酒吧,在暧昧迷离的灯光下搭讪了一个独自喝着橙汁的白发大帅哥。   【我想睡他。】   这个念头着魔般的在我的脑海里生根发芽,转瞬间漫漶成灾。   我握紧手中那杯龙舌兰日出,调整着表情,尽可能端出一副矜持的表情,假装只是有一点点兴趣的靠近,所有理智却在他转过身看向我似笑非笑的那一眼时轰然崩塌成灰。   事情到底是怎么失控到了这一地步坦白来说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甚至不记得这位帅哥的姓名。毕竟我的记性一向很差。   我小心翼翼的想要从他的怀里拱下去,听着他平稳的鼻息祈祷着他还在入睡,没想到我才刚起身,他含着笑意的声音就在下一秒响起:“雪绪酱,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准备这样走了吗?好狠心诶——”   他开口说话的那一秒钟,似乎有滋啦啦的电流顺着我的耳蜗噼里啪啦灼烧着我。   第一次听见有男人这样说话。散散漫漫拖长了腔调,尾音带着挠人心扉的小钩子。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跳下床,慌里慌张地套上自己的裙子,唯一能稳住的只有自己的语气了。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这种心血来潮、不讲道理的作风,着实有些莫名熟悉。   我踢掉高跟鞋,面无表情地擦掉口红,在心里气势汹汹地告诉自己——   去什么去,从家里去镰仓至少要花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诶,我还睡不睡觉了,美女怎么可以不睡美容觉?任何一个蛮不讲理约在早上七点这么一个偏远地方见面的男人,都该被永远地拉黑!   ……   然而我还是顶着黑眼圈,在凌晨五点,骂骂咧咧地起床,飞速化了个素颜妆,奔向了jr贺须横线。   到底是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赴约这件事情,我想了一路,最后在换乘江之电的第一站,我终于得出来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结论——他长得太好看了。   首先,在霓虹男人平均身高不到170的东京,他目测190+的身高已经是稀有品种了。   其次,那张过分绮丽的面孔,着实很难让人不去着迷。   一个大男人俊美漂亮到了那种惊心动魄的地步,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现在想想,他的睫毛好像比我的还要浓密还要纤长。   最后……确实活好。明明是彼此的第一次,身体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契合。   ——我才没有喜欢他。只是见色起意而已。   下车的时候,我冷酷无情地想着。   不过,说起来,他不会爽约吧?他不会玩我呢吧?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原本古井无波的心,毫无预兆地砰砰乱跳了起来。   “那个,请问……”   我才刚走到前台,有些微微不自然地开口,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露台那边飘了过来。   “嗨——这里。”   昨夜的一夜情对象背倚在通往露台的门边,抬起手,朝我慢慢晃了晃。   那副姿态散漫得很,仿佛只是随便站在那里等一杯咖啡,可他偏偏又太显眼。白发被清晨的光照得近乎透明,黑色墨镜遮住了眼睛,只露出漂亮得过分的下颌线和唇角。   我向他走过去的时候,努力端出一副矜持的样子,假装若无其事地打量他。   单就穿衣风格来说,他的品味确实不赖。看不出牌子但是看起来材料很好的黑色衬衣,剪裁利落的修身裤子,他竟然搭配了一双黑色尖头皮鞋,那种冷亮的光面小牛皮质地。   我忘记在哪里看到的了,喜欢穿尖头皮鞋的男人,有一定的表演型人格,偏我行我素,且带有隐性控制欲。   “哇哦——”   我才刚走到他身边,就听见他拖长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夸张地感叹了一声。   他低头看我时,墨镜从他高挺的鼻梁微微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双灿然生辉的苍蓝色眼睛。   那双蓝眼睛在晨光里亮得近乎不真实,笑意却懒散又恶劣。   “竟然真的来了啊。”   他弯起唇角,语气轻快得要命。   “我还以为今天的海边日出、香草冰淇淋松饼,和超——级帅气的我本人,都要一起被雪绪酱放鸽子了呢。”   这种不着调的轻佻语气竟然也给我了一丝丝熟悉的错觉,会让我不自觉的想起那个被我强制剥离出我世界里的,喜欢了快十年的男神。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职业嘛——高中老师。”他拖长尾音,语气懒散而戏谑:“至于年龄……”   他歪了歪头,霜雪色的睫毛在晨光里轻轻一晃:“猜猜看哦?”   完·蛋·了,真的完全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好像是说过……但是昨天那种酒后乱来的场景谁能记得住啊。   “后藤?”我皱着眉努力回想:“九条?五城?”   我每说出口一个音节,他的笑声就越恣意了一些,最后那个'五城'出来的时候,他单手捂着脸笑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我看着他这么不着调的样子,绮丽漂亮的面孔,一看就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吧?救命我不会是谈了个弟弟吧——   “抱歉,确实完全忘记了,这位弟弟。”我长叹一声,投降道:“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吧。”   很显然,我的一声「弟弟」又戳中了年轻人莫名其妙的笑点,我真担心他和椅子迟早要被笑坏一个。   “弟弟?”他半晌才忍着笑意道:“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再过七个月就是人家的三十岁生日了哦。”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29了??”   “诶——干嘛这种语气。29岁明明超年轻的哦。四舍五入,人家明明还是青春男大嘛。”   我对他越发感兴趣了。   在细枝末节处,他总是会让我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因为我亲自立下的「束缚」而被我强行遗忘的暗恋对象。我想,他大抵可以是那人的完美替身。   “所以这位……”我再次因为想不起来他的名字而略有些窘迫地卡壳。   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实在想不起来的话,可以和昨天晚上一样哦,叫我「哥哥」也很有趣嘛。”   我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昨天晚上喝醉后在酒店里乱七八糟都说了些什么话。   “这、不太好吧。”我低头抿了口咖啡,嚼着杯底的冰块,试图用这种冰凉凉的东西来强行替自己快要被蒸熟的体温降温。   “诶——难不成雪绪酱还想叫人家更糟糕的称呼吗?好危险耶你——”   听着这种轻佻浮夸的调调,我差点一口咖啡喷到他那张漂亮又欠揍的脸上:“那就请哥哥好歹也有点兄长大人的威严吧?”   “那就说给兄长大人听听嘛。”他懒洋洋地撑着脸,意兴盎然地笑:“喜欢了快十年的人,怎么突然就不喜欢了?哥哥超——好奇的哦。”   我沉默着看着他那张笑意盎然的脸,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咒术师的感情太扭曲,太畸形,太刻骨铭心,会吓跑普通人的。   我该感谢「束缚」。   让我忘记占据了我脑海里快十年的那个人,和那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难眠的日夜。   我唯一记得,只有那些零碎的感觉和残缺的画面。   比如说,我记得他应该也是射手座。我的推特上至今还在关注着几个占星博主,搜索记录里还存留着「射手男和摩羯女的本月爱情运势」。   比如说,我记得他应该也喜欢吃甜到发苦的东西。所以我本人虽然讨厌做饭,却是个烘焙高手。   但是印象最铭心镂骨的,却是我下定决心立下束缚的那一天,我站在新宿决战后坍塌成残垣废墟的深处,仰起头,12月25日那天是个大晴天,正午光芒万丈的太阳在视网膜上刺下一片斑驳盲点。   高悬于空的曜日,遥不可及、璀璨耀眼,直视太阳会被刺痛眼球,靠得太近会被灼烧成灰。   “感情本来就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不懂。也给不了……我想要的那种感情。”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昨天晚上哭着叫我哥哥的时候,可完全不是这种语气吧?超会撒娇诶,雪绪酱,现在倒是这么客气啊。はあ,睡醒就不认人?”   “还是说——”   他慢悠悠拖长了尾音,倏然冷却的声调仿佛沁透了冰:“雪绪酱对每个一夜情对象,都会那么撒娇?”   我被他语调里不加掩饰的尖锐嘲弄微微刺了一下,下意识地辩解道:“您是我睡过的第一个男人。以后不知道,但是至少现在,九——”   这一次,他甚至连我叫出他完整名字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真的假的?”   他的声音简直就是情绪反应机,听着他故作疑惑实则这一刻明显又兴高采烈了起来的语气,我简直想隔空抄起枕头就扔过去。   “虽然猜到了是人家天赋异禀但是雪绪酱叫成那个样子很难想象是第一次诶,果然和我是绝配嘛,那方面完——全,超——契合的耶。”   我一边面红耳赤着,眼前止不住地浮现出昨天过于失控的热吻和缠绵,一边一本正经地对着手机那头的他说:“所以,九条先生,我的卡包?”   他刚才还情绪饱满的热烈语气一下子倦懒了。“啊,那个啊。”他漫不经心地说着,隔着我的蓝牙耳机都能听见他懒洋洋趿拉着拖鞋去倒水的声音。   这种不讲道理的几个字就能把我的耐心耗尽的作风也是莫名熟悉呢。   “卡·包,九条先生,我的卡包。”   他笑了几声,轻飘飘的,显得格外愉悦:“临走之前不是一脸「不可能再见」了的表情吗,雪绪酱。怎么办嘛,看起来,今晚又要见面了哦?”   我一时之间语塞着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话,最后的一点的好脾气和耐心也要被消耗殆尽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呐呐,我们来玩个超有意思的游戏吧,雪绪酱。”他一派开朗活泼地说着:“捉·迷·藏。从现在开始算起,日落之前,如果雪绪酱找到了我——”   他懒洋洋拖着尾音笑:“那卡包就还你。”   “顺便,超强·超帅·还单身的九条哥哥我——作为隐藏奖励,也可以陪雪绪酱再玩一个晚上哦?”   ……   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三分。离日落后完全天黑估计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在逗我玩??   “我不要。”我冷硬而坚定地拒绝。   “来嘛来嘛。”他笑意鲜明地催促着我:“明明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的游戏,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玩捉迷藏?简直就和会有人不喜欢黄油土豆一样不可理喻嘛。”   “首先,我没有不喜欢黄油土豆。”我按着跳动的眉心,筋疲力尽地说:“其次,这个游戏本身就非常不合逻辑。”   “九条先生莫不是在开玩笑的吧?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怎么想都不可能——”   “那雪绪酱只好和你卡哇伊的樱花粉卡包说拜拜了诶。”他冷淡轻佻地笑,显然失去了为数不多的耐心:“反正只是几张银行卡、一张驾照和suica定期券而已,很好补办嘛。哇哦,雪绪酱的大头照居然是超乖的妹妹头耶。”   这家伙已经开始把我的卡包当成私人所属物了吗??   “至少给个提示吧,九条先生。”我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这种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着实令我无可奈何。   他整个人如同一场燎原星火,一寸一寸延烧点燃了我原本平淡静默的世界。无法逃离,不容抗拒,像陡然降临的一场过于璀璨绚烂的灾祸。   “好哦。”他轻快地应着,仿佛有着极好的脾气:“准备去一个雪绪酱大概率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去的地方哦。超级简单的送分题,今天我可是大发慈悲了耶。”   quot;怎么样——有没有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quot;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心情不好喜欢去的地方?   几乎是一瞬间毛骨悚然。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曾经一票难求的涉谷sky,现在竟然也可以被我临时抢到最难抢的一张日落十分的登顶票,票券还额外赠送一杯免费的鸡尾酒。   电梯腾然升空的那一秒钟,我混乱纷杂的思绪一边在发愁着我的卡包,一边在感慨着这些无知又可怜的普通人——被大规模清洗回忆后,集体以为东京只是不幸地经历了一场大地震级别的天灾。   到底是当一个幸福但是无知、被蒙骗在鼓里的傻子好,还是当一个痛苦但是清醒,知道所有真相的明白人?   这个问题我似乎在快十年前,第一次向暗恋的男神告白失败后的那一天就问过我自己。   而迄今为止我依然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电梯门「哐啷」打开,我被兴奋抵达这里的人群推搡着出了电梯门,和涌动的人流一起穿过天台门,这时候距离游戏结束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我几乎是望眼欲穿地跑上了扶手梯,以前所未有的热烈期盼迅速环视了一圈人群——   没有。   不是。   都不是他。   手机铃声像催命铃在我手里开始震动的时候,我已经连看都不用看未接来电号码和备注,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了。   “最后三分钟了哦,雪绪酱——”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用那种黏腻腻的语气散漫唤着我的名字,仿佛我们是多么暧昧不清的关系。   也许是过于迅疾的奔跑,急促的心跳声像重重回落在血管伤口上的鼓点,我梭巡着视线所能及之处的所有人群,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出挑的背影。   “看起来,九条先生可以随意处置我过季的卡包了。”我尽可能把长长的叹息咽进肚子里,勉强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平复着还有些带喘的呼吸,转身朝着吧台走去。   “不是在找我吗?那就不要只看人群嘛。”他揶揄地说,手机那头的背景音似乎和我的有所重叠,直升飞机螺旋桨带起的轰鸣从蓝牙耳机里和我的头顶上方一同响起。   我不可置信地又一次仔仔细细地梭巡了一遍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是我的确没有看见那道令我心悸的身影。   除非——   “明明都已经近到这种程度了,还只知道在人群里找——你的卡包要是知道自己输给了这种迟钝,都会哭出来吧?”   我不可置信地朝那片空无一人的方位看去。   那里曾经可以眺望日落后灯火辉煌的新宿。而现在肉眼能看见的只剩下一片正在施工中的废墟残垣。   可我依旧没有看见他。   擂落在胸腔里的心跳声和最后十秒的倒计时重叠。   “虽然很不想认输,但是——”   还来不及用最后的半句话来掩饰倒计时结束前的落寞,一双温度干燥滚热的手忽然蒙住了我的眼睛。   声势浩大的夕阳透过他的指缝变幻成细细的红,我颤栗不已的睫毛触碰着他指腹的肌肤,像难耐不安的吻。   “勉强算平局好了。”他的嗓音似乎总是裹挟着我无法解析的笑意,温热的呼吸痒痒地拂过头顶,带来比燥动夏季还要滚烫的热意。   我拂落他的手,转过身,仰起头,再一次看见了那张笑意生动、绮丽惑人的面孔。   ***   这似乎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我前仰后合地笑着,看着他像个第一次闻到烟味的小孩子一样咳得堪称狼狈,随手摁灭烟蒂,正准备艰难忍着笑,将杯子最后一口螺丝起子喝干净,就被止住了咳嗽的他超恶劣地拽住了一缕头发。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再一次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暗恋十年的、被我刻意遗忘的人。   模糊的记忆里,在久远的高中生涯的某一天,似乎也有过那么一个少年曾经伸手拽住我的一绺发,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是那种不羁难驯的姿态,用着少年人清亮又懒散的嗓音唤着我的姓氏。   ——绫辻。   他总是这样用着生疏又冷淡的方式称呼着我的姓氏。然后在我转过头时漫不经心的将他多买了一袋喜久福或是一包干酪蛋糕扔进我的怀里。   “上次做的舒芙蕾鲜奶油松饼,勉勉强强还不错。”   记忆里少年人的嗓音和身旁一夜情先生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同时响起。   “从这一秒开始,雪绪酱正式被剥夺了吸烟的权利哦。”   那盒明明被我塞回了口袋里的七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抛玩在了手里。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笑意盎然的脸:“那是我的烟!你什么时候——”   我伸手去夺,却不小心撞入了他的怀里,踮起脚尖仰起头时嘴唇蓦然擦过他的下颌,简直像是再一次投怀相送的吻。   他仗着自己身高腿长,轻轻松松一扬手,烟盒就抬到了我够不到的高度。   “都说了吸烟会得肺癌的嘛,好歹也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吧?被你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哭来的吧?”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仿佛我们的关系有多么亲密无间那般一个翻身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抬起手去够我的烟盒。   “我妈妈才不会心疼我。”我不置可否地哂笑,放弃去夺回我的那盒烟,转而用指尖不紧不慢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隔着那层冰冷的眼罩,我似乎触摸到了他浓密如羽的睫尖。   耻骨抵着耻骨的亲密距离,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却都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忽而沉默,呼吸一滞,指尖蓦然扣紧我的腰,比最初升温几许的滚烫温度,当我隔着他阒黑冰凉的眼罩,以一个跨拥的姿势仰起脸,吻上了他的眼睛。   “不会真的也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吧,九条先生?这种反应,高中生都——”   我感受到了他短暂一秒的僵硬,格外青涩的反应,似乎被亲吻眼睛是一件比做-爱本身还要更亲密神圣的事情。   那一瞬间连他游刃有余的笑都似乎冻结在了唇角。   我还来不及嘲笑他像个高中生一样青涩的反应,下一秒他慢悠悠低下头,带着笑的温热呼吸缱绻缠绕着我的吐息。   几乎是唇瓣相触的吻,却还隔了那么零点一毫米的距离。   “没错哦。”他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地承认了,甚至还笑得更加粲然了一点。   “接吻是第一次,牵手是第一次,那种事也是第一次。”   他拖长了尾音,温热的吐息几乎贴着我的唇。“所以雪绪酱,要稍微负责一点吧?”   我原本是不想要去相信的。更是不敢去相信。   这么一个无论是容貌还是身高都是极品的大帅哥,活了29年还是一个处男,在这个渣男遍地的东京,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谈吧?   可是潜意识却又无法不去相信。他细枝末节处透露出的青涩,被他用漫不经意的舒懒姿态遮掩着。   我们几乎是唇瓣厮磨着连说话都像辗转缠绵的吻,他扶在我的腰间的手却依旧还是虚扶的动作,似乎只是在照顾着防止我不小心磕到了背后的大理石吧台。   于是那个过分的想法就是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他姓住友。”   母亲冷漠地打断了我。   “上次的事情,下不为例。今天晚上,你父亲已经替你和三菱本家的下任当主搭上了线。不许给我搞砸。”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明明比我矮了半头,可她身上总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傲慢。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毫不怀疑,她学生时代一定是那种仗着家世和美貌,便可以肆意凌辱别人的恶女。   是我最嫌恶、也最鄙视的那一类人。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别忘了——你姓绫辻。”   我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笑容愈发讥诮。   “那么母亲大人也别忘了,我是一名咒术师。”   “在我们咒术界,什么住友也好,三菱也好,绫辻也罢——都只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我微微偏过头,语气轻得近乎温柔。   “您现在还能活着,还能喘着气,还能大言不惭地把自己的女儿像商品一样陈列给那些财阀家的大人物们挑选——”   “这一切,都建立在我和我的同伴们,在每一个濒死的边缘,保护着你们这些蛀虫般的普通人的基础上。”   母亲却并没有被我激怒。   她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甚至有几分踌躇满志的怜悯,仿佛我方才所有尖锐的反抗,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个被养得太好的女儿,终于学会了用几句漂亮话来顶撞母亲。   “那么,我亲爱的女儿。”她慢条斯理地抬起眼,视线从我随手披在身上的外套、赤着的脚踝,一寸一寸,落到这间六本木顶层公寓开阔奢侈的落地窗上。   “你以为你现在脚下踩着的这间公寓,衣柜里那些堆到快要放不下的限量版成衣、包包和珠宝,冰箱里永远有人补好的进口水和新鲜水果,是靠谁的钱维持的?”   “靠你那点咒术师的薪水吗?”   我为什么一点也不讶异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用淬了毒般的轻语,快准狠地捅着我的心窝呢?   这就是我的母亲。把自己当成了最昂贵精美的商品、自傲满意于那百无一用金丝雀夫人身份的母亲。   我连最后的笑意都懒得维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走近一步,低头替我理了理外套微微滑落的领口,动作亲昵得像一个真正温柔体面的母亲。   “你恨我们,鄙视我们,觉得我们是蛀虫。”   “可是我的女儿啊。”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你不过是被蛀虫养出来的、最漂亮,最昂贵,也最不肯承认自己有价格的那一只。”   “我不是你。”我一字一顿:“我们咒术师——”   “是吗?”她轻笑着打断了我的话:“你以为我和你父亲之前为什么不催着你相亲?我们以为你,我的好女儿,可以攀附上那位御三家的大少爷——哦,现在应该已经是当主了吧?太没用了。绫辻雪绪。”   我气得浑身开始发抖。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要么会忽然之间变得谄媚,一口一句「大小姐」,似乎就算被我当成一条死皮赖脸的狗,只要能沾上一丁点绫辻家的光就已经无比幸运了。   要么会表面无动于衷而后立刻对我敬而远之,从小就是这样,总会有许多人在认识我之前。单单听闻了我的姓名后就贸然下了定论,定论我为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财阀千金,能离多远是多远。   所以,在非术师的世界里,就连「朋友」这个日常的词汇,于我而言都陌生的像第三世界从未听闻的语言。   绫辻雪绪是不可能有朋友的。   身边只有一群等着抽血扒皮、表面奉承恭维着我,心底却恨不得我去死的蛀虫。   我耐心的、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他像记忆里其他所有人,在得知了我的姓氏后,从此以后再看我,便只看得到我的姓氏。   “啊。”他扬了扬眉梢,双手插着兜,歪头看着我:“所以呢?”   我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罕见地卡了壳。   “我姓绫辻,那个绫辻生命医药的绫辻,绫辻信托基金的绫辻……”我下意识想要去摸打火机和烟,而后才想起来这两样昨晚都被他没收了。   “所以,如果你想要用我们一夜情的这件事情来敲诈我也好、勒索我也好、或者——”   我尽可能镇静自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一个懒洋洋的跨步走近,直接伸手,两个指头捏住了我的嘴唇:“一大早在这里乱七八糟的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他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低头睨着我,似笑非笑。仿佛我刚才叽里呱啦说的全部都是幼稚园小孩子乱说一通的童言童语。   “什么绫辻不绫辻的,完全就不重要嘛。反正雪绪酱以后要是真想改姓,也可以改成汤咖喱的汤、可丽饼的可丽——”   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着看不见的苍蝇一样;“所以中午去吃汤咖喱嘛,雪绪酱。母亲大人请客诶——吃完午饭再去竹下通买两份季节限定的可丽饼好了。”   然后我所有刻意筑起的防线、冷硬的姿态、试图去将他想象成过往所遇到过的所有其他人一样的恶意,都在这一秒钟「啪的」破裂。   我定定地看着他,头一次无比的庆幸我的一夜情对象是他。   是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普通人。   不谄媚、不拜金、唯一一个在知道了我的家世和身份后还能以如此稀疏平常的态度对待我的男人。   “幸好你是九条先生。”我忽然冒出来的这一句显然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诶?”   “恋爱和婚姻是我用来反抗家族的第一手段。”我含糊其辞地说:“如果你姓那个五条,我一定会把你拉黑然后转头就走再也不见。”   我要当一个和普通帅哥纠缠不清的放□□人。   我在心里想着。   绝对不可能如母亲所愿和任何一个无论是非术师,还是咒术届的御三家的当主少爷们有任何上的情感纠葛。   这是我作为雪绪最后的叛逆。   他一眨不眨地低头望着我,而后毫无预兆地大笑出声。   第8章 第八夜   和悟君这样赏心悦目的极品帅哥一起吃饭,不得不承认,是一件极其对眼睛和心灵都格外友善的事情。   汤咖喱的店面就坐落在新桥,挤在无数家居酒屋之间,处于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旮旯角落深处。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进了店门,撩开帘子后的店铺内只有狭小的几张木桌和矮脚凳。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在我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离我的肌肤只有一个亲吻距离那么近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是在等待一个吻吗?我不知道。可是为什么会紧张到连睫毛都颤抖的像落入了蛛网不住挣扎的蝶。   耳边传来他低不可闻的轻笑,就在我以为他会落下一个吻的下一秒——   他的指尖很轻地拂过我的唇角,拈落了那点沾在唇边的咖喱渍。   我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看见他伸出那根替我擦掉咖喱的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一脸戏谑的笑:“吃饭吃到脸上这种事情——雪绪酱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耶。”   我张了张嘴,努力收拾着自己的表情,试图面不改色的说出一句若无其事挽尊的话,还来不及吐出来第一个音节,他已经把一勺带着牛肉粒的咖喱米饭恰好了秒钟般,在我张开嘴的第一秒钟喂进了我的唇齿间。   “啊——张嘴,真乖。”   他端出一副喂小朋友的人民教师模样,煞有其事地配起了台词:“小朋友要乖乖吃饭才能健康长大哦。”   就在我愤懑地咽下去他第二口掐准时机喂过来的饭,想要吐槽他的时候,他漫漫然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今天晚上那个名字我忘了反正也不重要的男人——雪绪酱要去见嘛。”   放下勺子,他抱着双臂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以一个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姿态看向我,指尖勾着墨镜的边沿一副浑不在意的姿态把玩。   然后就是在这一秒,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我和他在感情上是殊途同归的同类那样致命的感觉。   似乎我们都是那种——越是在意,越会以不经意的态度摆出一副洒脱姿态的人。   只是他的演技比我更加入木三分。   又或许他是真的比我要自在洒脱。   “也许会去吧。”我很诚实地说:“敷衍一下走个过场,才能让我那蛀虫一样的父亲母亲找不到理由断掉我的银行卡。怎么忽然这么问,不会是吃醋了吧,悟君?”   他一脸讶异地看着我,轻笑出声:“怎么可能?雪绪酱——”   他懒洋洋拖长了尾音唤我的名字,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和人家相提并论的啦。”   “银座龍吟是吧?晚上七点,没记错吧?”   他没有给我反应和答复的机会,笑吟吟看着我继续道:“等下有些事情要处理,雪绪酱自己一个人待着,要乖乖的哦?”   我忍不住深呼吸打断他:“我说悟君你——”   “啊,不过就算不乖也没关系啦。”他自顾自地说着,悠然自得的把墨镜架上鼻梁,笑容轻快:“反正晚上七点,银座龍吟,会再见的哦。”   其实我原本并没有真的准备去赴约。   随口应和他的那句话,只是好奇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而我着实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竟然就这样,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预警了相亲局他也要到来。   “你去干什么?那种餐馆很贵的,你——”   他忽然又毫无预警地笑出了声:“开玩笑的,不会当真了吧,雪绪酱?”   我狐疑地眯起眼睛打量他。   “你刚才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起身结账。就像在镰仓七里滨的那家bills一样漫不经心的姿态起身。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我喜欢的人,应该是一个绝对的矛盾体。岩崎先生,你知道能想象自己走进一片燃烧的冰雪荒原吗?或者,伸手去试图握住一团冷却失温的火,那样的感觉?”   他借以喝酒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对于我刚才那句抽象形容的不解和迷茫。   我当然不奢求他能听懂了。   “所以绫辻小姐……是喜欢外热内冷那样一种人?”他努力试图将我抽象的言语抽丝剥茧的总结。   “太以偏概全的总结了,岩崎先生。如果他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被总结的人,我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了。”最后这句挖苦自己的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听起来,那位先生,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你可以说他是最好相处的人。也可以说他是最不好相处的人。”   我将杯子里的酒一点点饮尽,努力在脑海里勾勒出来那个被我遗忘的人的身影。   我无法描摹出他的面孔和身形,甚至就连他的声音都遥远的像天边的云。可是此刻浮现在我眼前的面孔,却忽然被另一个清晰的脸替代。   那张随便勾唇一笑就惊心动魄的绮丽面孔像铺天盖地的大雪将我淹没。   连带着他雪白纤长的睫毛、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瞳孔,梦魇般吞没着我。   “我喜欢我读不懂的男人。”   在这一刻,我想,我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形容词:“听过「似笑非笑」这个词吧,岩崎先生?仿佛在笑,但是那样的表情下却藏着很深很深的,会把你吞噬的感情漩涡。对,就是那样的人。”   然后岩崎宗介笑了笑。   和那位时常笑声夸张又失礼的九条先生不一样,岩崎宗介只是礼貌性牵扯着嘴角上扬,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却是清醒得近乎冷漠的。   “我们这个年纪的成年人,不适合做梦了,绫辻小姐。”   他轻声而笃定地说:“我知道,绫辻小姐并没有很喜欢我——但是,也没有讨厌我。”   “我们是最适合彼此的结婚对象。没有之一。”   他信誓旦旦而坦坦荡荡地看着我的眼睛说:“绫辻小姐刚才形容的那种人,只会存在于想象中的艺术作品里。”   “所以,绫辻小姐,你喜欢的究竟是一个具体的人,还是你自己想象中的爱情?因为这样的人,就算真的存在,也不可能——”   障子门再一次被拉开,而这一次,我甚至没有什么耐心再去抬头看。   无非又是那个深色制服的侍者,端着精致但是我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怀石料理——下一盘,该是刺身拼盘了吧?   “认真地进入一段感情。”   “晚上好——哇哦,好严肃的话题,这是在聊谁要认真的进入什么感情?”   岩崎先生的话语和另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重叠着落入我的耳里。   在那个裹挟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轻佻嗓音传入耳里的第一秒钟,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转过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人冠冕堂皇地闯了进来,以一副主人公的姿态拉开椅子,自然地落座在我的旁边。   他不知道刚从哪里过来,那副几乎我每次见他都会戴着的墨镜没有戴,眼睛反而是蒙上了一条深黑色的眼罩,头发像白色羽毛球那样竖着,露出了耳后修得很短的后剃发,浅浅一层贴着冷白色的皮肤,干净而凌厉。   “这位是?”   岩崎宗介头一次不加掩饰地皱起了眉,当他眼睁睁看着我的一夜情先生以一个堪称轻慢的坐姿靠在椅背上,松松懒懒地翘起了大长腿,一只手搭在了我身后的椅背上,像是在无声的把我圈入了他的领地范畴。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我喜欢的人,他一定是轻慢但不傲慢,温柔又冷酷,看似无礼但是极有教养,是在专业领域上无人能与之并肩的天才。但是天才本身并不想被捧在神龛里。”   我在他笑意愈深的注视下,转过头,看向了岩崎宗介:“不过岩崎先生说得对,这种人,的确不适合认真地进入一段感情里。其实,连我的兄长大人都不知道,我曾经的确遇见过这样一个人。”   “那么,那个人他后来?”岩崎宗介深深地看着我。   “啊,他后来差一点点就死掉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我迸发出了孤注一掷的勇气,用了无法逆转的代价从死神手里把他抢了回来。”   从刚才某一秒开始就沉默着的悟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拈着我的头发,在他的指尖绕了又绕,打了个快要解不开的结,慢悠悠地开口:“诶——无法逆转的代价?比如说?”   看着在场的这两位对于咒术界一无所知并且也不该知道的「麻瓜普通人」,我在斟酌了两秒后,云淡风轻地说:“就当是我给他捐了个肾吧。”   岩崎宗介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所以说,雪绪小姐现在是只剩下一个肾脏了吗?”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他怎么还当真了。   悟怔愣了短暂的一秒钟,而后再一次毫无预警地大笑出声,东倒西歪地靠在了我的肩上,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夸张的笑声和他温柔的呼吸一同侵占包围着我。   “可能比只剩下一个肾脏还要更严重一下。”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岩崎宗介安静地看着我,面色看不出任何波澜起伏,而后缓声开口:“没关系,我不介意,我愿意照顾雪绪小姐,就算——”   他的话音停在这里。   因为刚才还笑得快不省人事的男人,骤然止住了笑。   “雪绪酱就算是没了一颗肾脏,也轮不到先生你来照顾吧?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活蹦乱跳着坐在你眼前哦。”   那一瞬间,包厢里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跟着安静下来。   岩崎宗介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抬起眼,目光从悟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慢移到他被黑色眼罩遮住的脸上。   “绫辻先生似乎误会了。”   他的声音仍然温和,甚至称得上平稳,只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意已经淡了些许。   “我并没有越过谁的意思。只是如果雪绪小姐愿意选择我,那么照顾她,就是我理所当然该承担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回我脸上。   “当然,前提是雪绪小姐自己的意愿。不过我相信这门亲事,雪绪小姐断然是不会拒绝的。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整个绫辻家族而言,三菱和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悟慢悠悠地勾起一抹笑。   他这一次用着堪称倨傲无礼的姿态,径直打断了岩崎先生的话。   “我这个做哥哥的,从未答应过这门亲事哦。只是个吃了一顿饭下次不会再见的相亲对象而已,摆好自己的位置啦,这位先生。”   他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笑意。   岩崎宗介的笑意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甚至能听见侍者推着餐车经过廊外时,车轮碾过地毯的细微声响。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他伸向我面庞,轻捋过那绺发到耳后的动作,更是我无法想象的温柔,相较于情事间他那堪称酷烈的一面。   可是这一秒钟,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抵背扼喉的窒息,他的唇瓣摩挲着我唇角的吻,像是无声又致命的绳索,一点点拉紧着空气里那根绳子,让我有种近乎要窒息的错觉。   “说话嘛,雪绪酱。这么安静——不会真的在心里想着今天晚上那位乏味无聊的相亲对象吧?哥哥我真的会生气哦。”   他咬着我的唇笑吟吟地说。   我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像那天一样,沉默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一个触手可及拥抱的距离,可是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仰着头索吻。   其实我该如实回答,刚才沉默的时候,安静的每一秒钟,我都在想他。   虽然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这一秒、上一秒、在我想着他试图解析他的每一秒钟。   但是我忽然不想坦诚了。总觉得……这句「我在想你」说出口,就像是博弈的棋局,对方才刚刚落下将军,「checkmate」都没说,我就丢盔弃甲认了输一样。   “你不是知道吗?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我尽可能用着冷淡平静的语气说:“我在想他。你刚才的猜测,其实也没有错,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样对我,但是如果是他的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如果是他的话——”   “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这一次浸染着真切笑意的声音和我飘忽不定的嗓音一同响起。   我愕然又诧异的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人莫名其妙的心情毫无预兆的由阴转晴,在这个他明明听完后本应愈发不悦的答案后,他的语调反而愉悦了起来。   面上方才无法审读的那层薄薄的寒意和冰层在一秒不到的时间悉数冰雪消融,连他缠握着我手指的力度都放轻了。   “听起来,雪绪酱对那个人完全爱的不能自拔嘛。”他笑意盈盈地说。   “根本就没有。你不要随便给我扣这种大情种的帽子,我只是……”   “你只是?”   ——我只是习惯了爱那个人。   就像我习惯了睡觉在床的左边、吃汤咖喱要配札幌生啤、抽烟只抽relx的冰镇荔枝或者蓝莓七星爆珠、每年生日都要吃黑森林蛋糕,要吹蜡烛许愿,许的愿望在过去的每一年都是我爱的那个人要快快乐乐的活到一百岁。   我才不会爱谁。   我早就没有爱他。   “我只是习惯了想念那个人而已。习惯,你懂吧,就像是——”   他笑吟吟的忽然松开了我的手,漫不经心地扣住我的腰,是一个比十指相扣还要亲密无间的距离,而后若无其事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哦——当然懂啦。不就是雪绪酱习惯了每、一、顿、饭都要陪我这个眼睛不好的远方哥哥吃一样的习惯嘛。”   ??   “你不要断章取义。还有,你不是我的哥哥,我和你只是——”   “是雪绪酱今天晚上自己亲口说的哦?昨天、啊,对了,还有昨天之前的晚上,躺在人家身下哭唧唧的叫着哥哥的也是雪绪酱自己哦?”   我看着这个人一派天真的笑意盎然的样子,只觉得他越发像一只得意洋洋翘着尾巴的大猫。   很是可恶,但又有点可爱。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动物——在我上高中以前——无论是鱼、鸟、狗还是猫。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我们的「战场」从玄关转移到沙发上。   他意味不明地低声笑了笑,竟然也不反抗的任由我把他推倒在沙发上。甚至还很配合的向后仰去,眼睛闭阖着,面上噙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我分膝跪坐在他身上,膝盖抵在他腰侧,掌心仍遮着他的眼睛,像是终于亲手把那片蓝色天空压进了黑暗里。   这一次,终于轮到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这一刻的悟忽然安静了下来,却半点也不会让我觉得他真的「乖巧」,更像是这只喜怒难测、傲慢又危险的大猫心血来潮、大发慈悲地收起了会割破人咽喉的爪子,饶有兴味地任由我胡来,因为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在下一秒重新彻底地支配我。   但是我怎么可能让渡出我好不容易反客为主的掌控权呢?   “也许现在坦白从宽,还来得及,”我低头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朝我面不改色地笑,明明遮住了他的眼睛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也朝他绽出了一抹虚假灿烂的嫣然笑意。   “哥哥,”我用着仿佛情意绵绵的嗓音唤着他,指腹温柔地按住了他的喉结:“你到底是谁?”   其实在我的指腹按压住他喉结的前一秒钟,那种古怪至极的。仿佛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又无法突破的膜的感觉复而又现。像是在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不容侵犯的神域,常年关闭着。直到我决定肆无忌惮地闯入本应不容亵渎的神域。   明明就快要触碰到,那么近的也许连一毫米都没有的距离,在那短暂的一秒钟,我却产生了一种只要他想,我永远也无法触碰到他的错觉。   而我还没有来得及深思,下一秒钟我和他之间那层似乎永远无法突破的隔阂骤然消失,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一闪而过之间,快得像是我的幻觉。   有什么答案就快要浮出水面,可我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个答案就在下一秒被什么脑海里的力量强硬地按回了水底。   在我的指尖触碰上他颈间那粒骨感分明的喉结时的同一时间,他忽然笑了。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雪绪酱自己吗?”明明此刻被按压住最脆弱命门位置的人是他,这个人却一点受人桎梏的觉悟都没有,一派闲适从容的样子笑反问我:“说说看嘛——”   他抬起手,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我腕骨内侧跳动的脉搏:“雪绪酱,希望我是谁?”   他漫不经心地拂落我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极其自然的和我十指相扣着,笑意如常地望着我,用他那双耀动着不可直视的光辉、会让我想起盛夏时无云也无际天空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了我的眼底。   很奇怪。   被这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的时候,我的心跳都会在那一瞬间失控,重重地回响在胸腔里像一下下爆裂的鼓点,我无法分清是生理性喜欢而产生悸动还是莫名的恐惧。毕竟在肾上腺素飙升时这两者产生的生理反应是几乎一样的。   他的另一只手还扣着我的手腕,拇指摩挲在我脉搏跳动的方位,我忽然很害怕自己失控的心跳声被他察觉。   “我希望……”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用眼睛描摹着近在咫尺的他的面孔。   我看着他此刻没有眼罩束着后柔软垂落在额前的白发,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很适合被啃咬的暗红水润的嘴唇,看着他漂亮锋利的下颚线,和昨天明明被我在情迷意乱的时候胡乱吮吻过却没有留下痕迹的颈项,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本该被我遗忘的名字——五条。   go-jo。   我把那个名字的两个音节,用着吞咽刀片的力度,用力而缓慢的一点点咽了下去。   没有人比我立下束缚的我本人更清楚突然回忆起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明这么久没有见到我的那个人,在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出乎意料的更喜欢了我些……   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难不成是单身多年的他突然看上了我的脸,在寂寞的夜里对着我的照片手冲了好几次才涨的好感度吧?   “我希望你只是普普通通、朴实无华的九条老师。”   忽然不想被这双眼睛用这样会将我烫伤的视线盯着。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只记得战场从沙发转移到落地窗前,又在凌晨时分,被浴室里蒸腾的水雾彻底吞没。   直到东京天色泛白,落地窗外的第一缕晨光落进来,我才终于被他用浴巾裹住,筋疲力尽地靠在他怀里,连说一句完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难得安静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看着四周落地窗映出东京将燃未燃的灯火和橙红色的天空,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我怎么会真的和那个人以外的别的男人亲密到如此地步?   可是近在咫尺的胸膛、温热的体温,还有从他发梢坠落到我肩上的冰凉水珠,都在提醒着我此刻身处的现实。   在悟为我擦头发的时候,我竟然有了一种我们真的在交往的错觉。   而这样的错觉让我在这一刻,忽然无法控制地想念起另一个人。   五条。   本该被牢牢封锁住的,却因为他对我多出来的喜欢而被我记起来的那个人的姓氏。   可我也只记起来了他的姓氏。   那个本应该熟稔于心到脱口而出的跟在姓氏后面的名字,依旧被束缚的力量牢牢禁锢在记忆最深处。   ——真的很像。   无论是悟君此刻还浸染着水汽、微微泛潮的白发,还是那双苍蓝色眼睛敛落睫羽看向我时的目光,无一不让我想起那个人。   “雪绪酱小时候不会也是这样吧?藏着一肚子秘密和心事的叛逆小孩,不狠心逼问什么都不肯说的问题学生?”   他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抱着我懒洋洋往枕头上一倒,散散漫漫地啄吻着我的颈窝。   我下意识地否认:“当然不是了。我小时候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小时候的我,会叽叽喳喳吵得你耳朵疼吧。”   他露出一个格外浮夸的震惊表情,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诶?真的假的?完全想象不出来嘛。”   我心说你当然想象不出来,我也完全想象不出来你dk时期的样子,人类果然还是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   “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情。自然会变得吧。”我这样一边说着,一边余光瞄到了这个人像什么幼稚男高一样试图将我的头发又打个结,直接毫不留情的拍掉了他作乱的手。   救命,这个人到底是29岁还是19岁?果然男人永远是少年?   他丝毫不惭愧的像搂住人形抱枕一样笑嘻嘻的将我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挣扎的下一秒,就开始抱着我在床上翻来翻去地打滚,一边打滚一边黏糊糊地问我:“所以是为什么变了?偷偷抽烟、喝酒,不会也是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吧?很会装乖嘛,雪绪酱。”   我试图推开他——   推不开……   果然是精力旺盛的体育老师吧这家伙?   “你先起来,很沉诶……”   看起来精瘦高挑的男人,其实一点也不轻,从胳膊到胸口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沉甸甸的这么大一只人就这样径直压了上来,用着撒娇的语气说:“好哦。”   他笑吟吟地答应的很是爽快,但是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半点没撤,抱住我的双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不过在那之前,雪绪酱要先坦白——你记得的,我不知道的,全部。”   他的用词忽然让我有些在意。   我记得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他的遣词,这个人就半点耐心也没有的恶劣的一口咬住了我的鼻尖……真是奇怪的位置,和我舔他的眼睛一样奇怪的吻。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我说,大小姐,麻烦您高抬贵手开个门。我和乙骨君已经按了至少有三十分钟的你家门铃,你是年纪轻轻就耳背,还是躲在家里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很显然我的辅助监督是真的被气到了,用着绝对恭敬的语气说着尖酸刻薄的话,我毫不怀疑如果此刻我真的在我的公寓里,开门的下一秒她会毫不客气的给我一拳。   “啊这个,其实我不在家里...”我沉默了几秒,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后一只手撑着额头懒洋洋看着我的悟君已经失去了耐心,抬手将我重新勾回了他怀里。   “摩西摩西?是找雪绪酱吗?她现在在忙哦。超——忙哦。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说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单手把我的手机夺了过来,另一只手随意倦懒地挠着我的下巴像是在撸什么小动物。   我试图把我的手机抢回来,却连带着我的手和脑袋一起被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安然自若的随手按进了怀里。   被他咬过的鼻尖不小心磕到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痛痛的。   电话那头我的辅助监督沉默了一瞬,迟疑着开口:“你是?你和她...”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快地回答:“这个答案不是很显而易见嘛——”他的尾音又带上了懒洋洋的小钩子。而我听见我辅助监督身边的乙骨同学很大声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   五什么?   五点?   五天?   五反田?   还是那个我刻意压抑着努力不再去提及的姓氏——五条?   可惜乙骨同学后面想说的话甚至只来得及说完一个音节,就被电话这头的悟用着笑嘻嘻的轻佻语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九条。人家的名字是九条哦。好听到完全不敢相信是吧?啊,毕竟是五摄家之一的贵族姓氏嘛。不过可惜人家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老师啦。同学你是?”   乙骨同学和我原本濒临爆炸边缘的辅助监督一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一点也不惊讶他们两个人此刻的反应,大概是在震惊守身如玉、痴情专一了这么多年的我,竟然真的,彻底且毫不留情地走出了那个人的影子,身边居然有了别的陌生男人这个事实吧?   毕竟我在咒术届的名声是出了名的偏执专一,七海还在的时候无数次面无表情地嘲笑我出门根本不需要看地图,只需要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就够了,我会直接一键自动跟随。   好像的确是这样子的,我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就会毫无保留主动付出的人,包括倾尽全力去创造出来各种匪夷所思的偶遇,也不是为了真的要做什么,也许只是想要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   这大概就是少女时期的我的心情。   但是鉴于我的九条先生目前还尚未转正,有待考察,并且我不想让他卷入到复杂的咒术届里,我在乙骨君难得坑坑巴巴地开着口的下一秒拿回了我的手机。   “这位九条先生只是昨天晚上好心留宿我的一位朋友。昨天晚上临时有点事情我不得已借住在了他家。地址是三井パークコート麻布十番,等下到了给我电话我下去。”   我终于看准时机伺机而动抢回了我的手机,一口气将话说完,顺带努力澄清着我在后辈心里的形象,而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以防某人心血来潮再抢过去乱说一气。   “只是朋友而已吗?明明——”   这个人好整以暇地低下头对着我笑,刻意停顿在这里,歪头看着我,神情里有着令人恼火又莫名悸动的那种游刃有余的促狭。   “我们还需要更了解彼此,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再去爱上第二个人。毕竟你和他,虽然很像,但是……还是不一样的。”   在听见我说完这句话后,悟再次露出了微妙的神情,敛落了眼睫神色不明地望着我,用着听不出情绪的声调笑着说:“诶?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嘛。”   真是奇怪,这个人。用着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像是他既希望在我心里他和那个人一样,又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所以他才可以一边抱着我像小孩子一样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打滚,一边带着笑循循善诱地诘问我那过于残酷的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面对他我总是时常词穷。毕竟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他这样一个例外,捉摸不透的矛盾体,让我无法控制地想要靠近,再靠近——   近在咫尺时却会害怕自己会被他带来的漩涡彻底地吞噬,于是又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迫不得已,我把平日里对外性格温和的乙骨君拿出来当借口:“我的后辈是一个超级厉害但是很凶的人,”我在心里默默向乙骨同学道歉:“他最讨厌工作的时候有外人跟着了,哪怕是送到门口都不可以。等下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将重担转移了一半到乙骨君身上的我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笑到直不起腰的悟君,抓紧时间赶紧给他发短信。   【那个,乙骨同学,我的这位朋友想要送我去「上班」,等下拒绝他的重任就拜托你了。我跟他说你不好相处,超厉害也超凶,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个朋友好像听不懂任何委婉拒绝……要完全彻底地强硬起来也许才可以。】   乙骨同学几乎是秒回。   【...(擦汗苦笑.jpg)我会努力拒绝的,前辈。】   看起来乙骨同学自从仙台一穿四后,吃过最一言难尽的苦就是今天我带给他的苦了。   “我这个后辈,其实真的很厉害呢。是评级为「特优生」的那种名列前茅的顶梁柱。”电梯里,我良心发作地替乙骨同学澄清着他的形象,语重心长地说。   悟没有立即接话。   他懒洋洋背靠着电梯间的镜面,一只手习惯性半插着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把玩着我的手指,敛落眼睫,笑意晦暗不明地看着我:“总是听雪绪酱在夸其他人有多么厉害——那你自己呢?”   他笑意盎然地看着我:“明明雪绪酱自己也完全不逊色嘛。”   我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他,却再次对上了黑漆漆冰凉凉的眼罩,覆在他那双璀璨漂亮的令人心悸的眼睛上。   电梯门开的时候,正好他最后一个尾音落地。   “也许吧。”我心不在焉地附和着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那个萦绕在我心底的问题:“说起来,为什么要带眼罩?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呢,悟君,为什么要遮起来?”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除了在我家或者他家里这种彼此面对面的私密空间,他总是会戴着漆黑不透光的墨镜或是眼罩这样的事物,把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遮掩得彻底。   我不是不喜欢他戴眼罩或者墨镜时的样子,只是不习惯,甚至觉得陌生而已。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他心灵的窗口十之八九被掩盖得完全,半点不容窥探。   原本柔软的摸起来手感蓬松的白发,在他戴上眼罩后也会给人一种难以触碰的感觉,根根分明得竖立着,后鬓短短的剃发利落却扎手。   我确信他的眼睛没有问题。   至少看得清、所以不存在任何我肉眼可见的视网膜方面的疾病。   所以,为什么?   戴久了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我说不上来这一刻的心情是疑惑更多一点,还是不该有的莫名泛滥的共情心更多一点。他们总说一个女人的沦陷是从「心疼」这种心情开始。   也许我该心生警觉。   不过我太了解自己了。   其实只是他在细枝末节处总是会让我想起那个本该好好的被封存在我记忆深处的男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太像了而已。替身文学嘛——懂的都懂。   “也许眼睛太好了也是一种病哦?”他仿佛轻佻而不在意地笑着说。   我看着他一副辨不出真假的样子不以为然地笑着。若无其事地捏玩着我的指节,正准备反唇相讥——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他笑得格外灿烂动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将眼罩往上勾了勾。   “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哟,忧太——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我上一次看见乙骨忧太露出这样堪称青涩的,手足无措的表情,还是他刚入学高专的时候,某一次我出任务,似乎是那个人让他跟在我身边让我带带他。   为了向这位明明年纪比我小,入学还没几天就被评级为特级的后辈展现出前辈该有的英姿飒爽,当时我用生得术式「霜刻」在一分钟之内祓除了一级咒灵。   那时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狰狞叫嚣着的畸形怪物,下一秒就从内里被冻结后存存崩裂瓦解,乙骨君露出的神情和此刻几乎如出一辙。   他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热情洋溢的悟君,然后又看了一眼扶着额头疯狂朝他默默使眼色的我,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像是喝了一口什么一言难尽的苦玩意儿一样,露出了个苦涩的笑。   也是真情实感生动诠释了他那个【苦笑擦汗.jpg】的表情包了。   “既然是九条先生的建议,那当然——”   “那当然有问题了!乙骨君,工作!工·作!你忘了吗??我们说好的?”   我不可置信地扬高了尾音和眉毛。   乙骨君不动声色地安静瞄了一眼言笑晏晏的某人,看着我正正经经地开口:“我刚才忽然意识到,前辈实在是辛苦了,就不劳烦前辈来帮忙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没问题的。”   这样说完,乙骨君还万分抱歉的朝我一个九十度鞠躬。   我几乎能感受到自己额角在跳动的青筋。我按着额角,深呼吸,正准备开口——   “好可怕的表情哦,雪绪酱,到底是什么工作这么神秘——超好奇诶。”   旁边的悟君一副完全读不懂天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吟吟的模样,摸着下巴低下头凑到我的面前像是在端详什么新奇生物一样。   “我说,悟君你不要一脸好奇宝宝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口袋里连续震动的手机蓦然打断。   居然是来自我令人嫌恶的母亲的短信,和银行转账。   母亲:【昨天晚上做的不错。岩崎先生对你很满意。你们聊了什么?他说你是比想象中还要有趣的人。】   下一条短信则是来自三菱mufg银行的系统转账。   【入金額:10,000,000円】   【振込依頼人:绫辻家資産管理事務所】   虽然不知道那位岩崎先生是出了什么毛病,在昨天明显不欢而散连饭都没有吃完的情景下竟然还能给出这样的反馈。但是没有人会对到手的真金白银说不。   我几乎是在下一瞬间无缝绽出嫣然笑意,抬起手好心情地摸了摸那颗白色羽毛球脑袋,在他凑过来看到我的手机短信以前,我迅速摁灭了屏幕。   这么一大笔金额入账,会刺激到他的吧?虽然说我已经彻底挑明坦白了身份,但是我想,他始终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短暂的几天了解接触中,我已经大致了解悟君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大抵是个没经历过什么腥风血雨的人。所以才能生性散漫,那种近乎不谙世事的随心所欲、我行我素,是他身上那种令我捉摸不透的本质的由来。   我不觉得是坏事,也很难去把他往什么复杂的人物和背景上去想。   毕竟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在内,经历了过于黑暗或血腥的事情后往往都会被染上一些阴霾,就像一些看不见却无法愈合的伤口,淋雨像被针扎,落雪像细盐撒在裂痕上。   可是他不是。对于悟而言,雨就是雨,雪就是雪,不是银针也不是细盐。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可能只是我作为特级咒术师的直觉,抱歉,前辈,可能是我想多了……”   然后我们两个人在悟君笑吟吟的重新坐回来的下一瞬间同时噤声。   “哇哦,这么安静?还以为这位卡哇伊的小同学和雪绪酱刚才会趁人家不在悄悄聊些什么坏话呢?”   他自然地坐回到我身侧,姿态舒懒的往后一靠,翘着腿,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烤肉夹,动作娴熟的将盘子里最后两片牛舌放了烤炉。   “并没有呢,我和乙骨同学可不是那种会背后说人坏话的家伙。”我将瓶子里最后一点獭祭45替自己斟满,说起来中午十一点就喝酒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对了,我刚才想起来,”在悟君笑意盎然的将烤好的牛舌一人一片放进了我和乙骨君的盘子里时,我若无其事地转移着话题,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张每个月额度有五十万円的副卡,递给了一旁的悟君。   “以后出门吃饭,或者想买点什么了,比如说给自己加几件衣服,随便刷我的卡。”   对面的乙骨君不知为何狼狈至极的呛了一下,捂着喉咙咳得很是狼狈。   总觉得向来沉稳靠谱的乙骨同学今天像是中邪了一样?   不就是包养一个漂亮男人嘛,咳得这么撕心裂肺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一口水送上西天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乙骨同学。   果然是人均单身且恋爱经验小于1的咒术届。就连特级咒术师也不可避免会大惊小怪。   我继续往下道,很是大方地说:“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円的额度,应该够你的日常开销了。随便花。”   第17章 第十七夜   如果说乙骨同学捂着喉咙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让我最多是有些意外。那么这时悟君罕见的沉默才是真的让我难得不知所措。   我的手里捏着那张有点沉甸甸的钛金属做的信用卡,依旧维持着手伸出来的动作,在他沉默的那几秒钟,他既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隔着那个冰冷冷黑漆漆的眼罩,看着我。   我很难分辨他在想什么,当他一言不发且表情晦暗不明的时候。   他没有低头看向那张信用卡,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落在我的面孔上,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哪怕此刻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抬起头对上的只有他那副眼罩和撑起眼罩的优越眉骨,我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我。   事实上,被悟「看着」的感觉和被任何其他人——哪怕是被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君「看着」的感觉都迥然不同。   像是被剥掉了外衣和皮囊,径直越过了一切伪装,被拆开了骨骼和血肉。而后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溃烂伤口就这样在他的视线下重新曝晒于天光下那种无力防备、□□的感觉。   我总觉得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   似乎我身边也有着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双美丽又奇异的眼睛,被这样的眼睛沉默着注视的时候,会有种被拆皮剥骨后一寸寸看透的无措。   是谁呢?   那个面孔和名字本该呼之欲出,熟稔于心,就像基督徒每晚入睡前双手合十的祷告那样被我默念背诵过无数遍。   可是此刻被我亲手立下的束缚依旧死死的禁锢在脑海深处。越是用力去回想去探究,脑子越是痛的快要炸裂开来。   ——不要去想那个人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等到他足够爱我的那一天,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想起来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清醒一点,硬气起来啊绫辻雪绪!   我在心底第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将此刻的注意力再次放在了我面前的九条先生身上。   真有意思……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我的销售经理意味深长的目光扫了一眼我和悟,而后笑容可掬地说:“当然有了。稍等片刻。”   明明他才是今天试衣服的主角,此刻的悟看起来却一副对试衣服兴致缺缺的样子,显然注意力还停留在托盘上居然没有他喜欢的口味的甜品这件事情上:“一般这种地方都会给甜品的诶,各种口味的马卡龙、红丝绒小蛋糕、橙汁什么的,不都是基础标配嘛。”   “不要一副你经常出入各大贵宾室习以为常的语气啊悟。这样会让我以为,其实你——”   “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啦。”悟轻飘飘笑着打断了我的话。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深思的下一刻,我的销售经理带着他的衣服回来了。与此同时那位佐佐木先生也端上来了我也是第一次见的柚子白巧克力塔。   见我的目光好奇的停驻在了巧克力塔上,我的销售经理极会看眼色的见缝插针地解释道:“因为每一位尊贵的vip客人都有着自己的口味偏好,绫辻小姐显然不喜欢偏甜的小食,这些嗜好我们都会记录在案。所以才会用盐焗杏仁代替柚子白巧克力塔。”   自己的口味偏好?   有什么念头极快的从我的脑海里飞速一闪而过。   我还没来得及抓住,和上一个念头一样就那么快的流沙般划了过去,也是同样的被悟轻描淡写地打断。   “哇怎么可能,这位女士你一定是记错了吧。雪绪酱明明也超爱吃甜的嘛。明明上次在镰仓——”   “那是因为你正好约了在那里。”我伸手揉了揉他的羽毛球脑袋:“之前很多年因为那个人,会强迫自己去习惯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甜的。太甜的东西——会发苦。”   悟没有说话,他又开始沉默,低头望着我,露出了那种令我心悸的、捉摸不透的表情。   第18章 第十八夜   我曾经无数次探究过,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我会如此执迷不悟地喜欢那个人、到底怎样我才能不喜欢他,是不是只要彻底地完全的将他从我的记忆里剜除,那种单方向的近乎无望地渴求就可以停止了?   在我立下束缚,真的将那个人禁锢在了我的记忆深处遗忘以后,我才清楚地意识到——   「爱他」这件事情对于我就像呼吸一样成为了生理性本能。   就算我忘记了他的名字、他的面孔、忘记了有关于我和他之间曾经所有一切点点滴滴。但是立下束缚的那天晚上我还是会因为梦见他模糊的影子半夜哭醒。   迄今为止我依然记得那个梦。   我梦见——他死了。   新宿决战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候,我没有赶得及。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太阳就那样不可挽回地陨落。   我大声的呼唤一个名字,一个醒来后半点也想不起来的名字,在梦里。我哭到哽咽,哭到声嘶力竭,可是身边那些人都冷漠而无动于衷地旁观着我。   “我们终有一天都会死去。但是新的太阳还会从东方升起。”有谁这样理智而淡漠地说。   可是那都不是他啊!   也许任何一颗红矮星只要在适度的距离都可以成为世界的太阳。   但是我的太阳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在遇见九条先生以前,我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我遇见了九条先生。   所以其实爱情的确不会消失,但是它会转移——也许不会完全转移,至少我以为心里那头早就被撞死的小鹿,此刻又开始为另一个人跳动。   太漂亮的男人和太漂亮的女人一样,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被称之为移动的灾祸。之所以是灾祸,因为他们像黑夜里唯一的光源那样吸引着所有生物的注意力,于是飞蛾甘愿扑火。   悟从试衣间出来的那一秒钟,连见多识广的销售经理都忍不住轻轻惊呼了一声。   “也许今年秋天巴黎的时装周应该请这位先生来当模特。”经理笑着说:“他上身的衣服,销量一定很好。”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我愣了下来,第一次被一个人如此言辞义正、理直气壮地探寻我的过去。   也许是和咒术师打交道太久了,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讳莫如深的过往(毕竟谁的记忆里没有几个死去的同窗呢)。所以谁也不会刻意去探寻另一个人结痂的伤口。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什么。但是我怕你介意。”我坦白地看着他说:“我最深刻的记忆,充满了那个人的影子。这也是我一直不忍心告诉你的——虽然他已经是过去式了。虽然我现在的确会对你心动。但是,那个人的影子也的确充满了我的过去。哪怕因为遗忘而变为空白,也只是像被强行扣掉的不再完整的拼图。每一块遗失的碎片指向的答案都是他。”   都是他,而不是你。   你是你,他是他,谁也不能互相替代谁。   最后这两句话我安静地咽下去,只是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他大概是读懂了我未说完的潜台词,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是可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面对他,向来巧言如簧的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看向我的表情,他沉默不语时的侧脸,我总是会想去一再探究,却始终捉摸不透,于是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什么嘛。在雪绪酱心里,我和那个人真的这么不同吗?”他漫不经心用指尖勾落一边眼罩,笑着低头俯望我,一边眼睛依旧被眼罩遮掩的彻底,露出的另一只眼睛璀璨生辉。   他的语气听起来那般亲昵,堪称甜腻腻的尾音,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很可怕。   像是连他自己也无法辨析那样一种近乎狂暴的感情。像飓风,像海啸,像所有一切无法抵抗的天灾。   第19章 第十九夜   我有些被悟的眼神吓到了。   虽然他的确是在笑的。   我差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就像我之前做过的那样。但是我没有动。已经足够了解悟的我几乎能猜到如果我真的退后一步,抽离了他牵住我的手,下一刻他会露出怎样会刺痛人的冷漠戏谑的笑。   束缚的确是在一点点地松动,那个人对我的喜欢像是未拧紧的水龙头,从最开始微不可察的滴滴答答到现在一小股细细的水流。在我不知道、看不见的时候,那个人对我的喜欢一点一点地持续上涨着,蓄积着本该空荡荡的被我抽干的记忆水池。   我是真的很好奇,在这段时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喜欢的到底又是谁?是他记忆里的影子,还是想象中的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从而知,毕竟就算此刻他本人站在我面前。因为束缚的存在,我也无法认出他来,自然也无法抓住他的肩膀晃着问朋友你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那个人为什么偏偏在我越不想记起他、越想和九条先生意乱情迷下去的时候,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我一点。于是迫使我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又多想起他一点?   “可是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个体,难道不是吗?”   我偏过头,没有退后,却还是下意识避开了他苍蓝色的眼睛,多看一眼似乎都会刺痛我的漂亮眼睛:“好啦,带你去一家甜品店——也是承载了我最深刻记忆的地方。”   我这样安抚着他。   “雪绪酱。”   他看着我,忽然低声开口唤了声我的名字,然后停在了这里。   “怎么了?”我等了半天没等来他的下文。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用他漂亮璀璨的眼睛看着我,纤长的睫羽敛落了眼底的一切情绪。   在这一刹那间我再次无法控制的想起了五条。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如果天空是倒着的海平面,那我在这一刻已经在无垠的蓝里不停地下坠……   “五条……”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走出原宿jr站的时候,我满脸黑线的接过来灰原手机里替我找的井上和香的写真集。   我记得那天是个大晴天。似乎是五月底还是六月初,具体的日子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记得已经入夏的□□到柏油马路都被晒得冒烟。   一出站就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热气蒸腾着我的肌肤和发顶,接过来灰原同学手机的我甚至都没办法看清屏幕,日光刺眼,我下意识先眯了眯眼睛。而后听见身边的灰原同学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惊呼,大大咧咧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诶!他们要去哪里啊??要不要跟上去啊绫辻桑?”   因为强烈日光的刺激而收缩的瞳孔在聚焦后泛起了泪水,盛烈的太阳就算不去直视也依然会肆无忌惮地将我灼伤。   我顺着灰原抬手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杵在不远处人群里那两个鹤立鸡群的背影。   “要……要跟上去吗?”   每次一遇到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一切,那时候的我都会开始手足无措,踌躇不安,和所有青春期的小女生一样,在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的背影时会一下子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惴惴不安的颤抖透着热气。   也许是因为夏天,也许是心动,也许是因为想要跟上去再多去看他一眼,再靠近一点点的兴奋和激动——   迄今为止我竟然依旧记得那时候的心情,记得手心一下子开始出汗,呼吸急促到颤抖,望着不远处那个被太阳光模糊了身形的背影,一边想要奋不顾身地冲上去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一边又想要迅速逃离这里跑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快快快,再不走就要跟丢了!”   然后忐忑不安的我甚至还在纠结着,元气满满的灰原同学已经揪着我的书包带子拽着我朝着那个背影飞奔而去。   最后我们狗狗祟祟地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们走进了这家sweet【心】heart的店里。   那时候的玻璃墙上还没有满面涂鸦。   于是我们躲在巨大冰淇淋灯牌的后面,隔着玻璃墙像什么变·态一样探头探脑地看了过去。   我记得他的手。   拎着书包的手。   玻璃墙被擦得明亮光洁,能清晰地看见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以一个倦懒的姿势拎着书包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坐了下来,另一边的夏油学长正在吃苦耐劳地排队点单。   我记得他的鞋子。   是那种看起来材质很好的黑色学生皮鞋,不像成年男人皮鞋那样带鞋跟,平底低帮,黑色的dk制服裤子利落的收束到脚腕处,堪堪盖过一点鞋帮边沿。   其实是很可怕的,束缚松动后让我回忆起来的碎片里,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全部都记起来了,那该是多么一种澎湃汹涌的感情,会将我和他一同吞没。   我记得我的视线一点点地上移。   从他的鞋子、收束的裤脚、一点点地看向放在桌面玩着手机的他的手,而后才面红耳赤的看向了他那张脸。   依然无法看清,无法记得他的面孔。   此时此刻在记忆里模糊着像是被强烈的日照光晕笼罩着。   但是我骤然想起来——   我小心翼翼抬眼看向他的那一秒钟,他似乎也若无其事地看了过来。   正正好对上了我的眼睛。   呼吸卡在嗓子眼里,心跳轰然失控。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他言笑晏晏的从我的手里这次又抢走了只剩下最后一口的甜甜圈:“不要学人家说话啦。明明今天是雪绪酱的主场吧?刚才那个故事根本都没有讲完嘛。你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睛,然后呢?”   ***   然后——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五条学长他好像看到我了!”   我像是刚刚冒头就被一锤子敲下去的地鼠,欲哭无泪地一下子蹲了下去,捂着发烫通红的脸,心脏跳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灰原同学大喇喇地挠了挠头:“啊,那不是好事吗绫辻桑?我们就和他说——绫辻桑也喜欢吃这家甜品,好巧啊在这里偶遇是一定是缘分!”   缘分什么啊缘分。五条学长只会觉得他表面乖巧恭敬的学妹是个什么喜欢跟踪学长的变态吧??   我拽着灰原同学的书包带子把他一起拽着蹲下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就说了我们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啊?”   那个人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喂,我说你们两个,蹲在灯牌后面探头探脑的——是在执行什么甜品店秘密潜入任务嘛。”   真·的·被·看·见·了。   直到现在我竟然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一刻听见那个人的声音时自己的心情。   窘迫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以及真希望自己的术式能让时光倒流。与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着要如何找到一个不让自己这么社死的借口,这几种情绪在同一时间炙烤着我。   “可能秘密潜入任务和你有关呢,悟,听说雪绪学妹对悟你一直都——”   我在夏油学长笑眯眯的这句话说完以前飞速站起来,用着视死如归、斩钉截铁地语气,看着眉眼弯弯的夏油学长说:“其实灰原同学仰慕夏油学长很久了!是吧灰原桑?”   我眼睁睁地看着夏油学长睁大了他的眼睛。   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竟然真的可以睁得如此之大……而他身边的那个人在一瞬的安静后骤然迸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捧着肚子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身来。   我身边的灰原同学腾的站起来,这下子涨红了脸的人成了他:“学长别听绫辻桑胡说!我那是仰望!仰望!夏油学长一直是我仰望的目标!”   然后就这样,窘迫却佯装若无其事的我,和窘迫而无法装作无事发生的灰原同学,被笑容满面的五条学长以及满脸黑线的夏油学长带去了这家甜品店。   面朝着玻璃墙的位置正好一排有四个。灰原坐在了夏油学长的旁边,而我则坐在了那个人的旁边。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记得推门而入时感受到的店里凉丝丝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各式甜品和奶油钻入鼻腔的甜香味,和那种一下子从五月底六月初的酷热地狱被拯救的心情。   那是我第一次坐在离那个人那么近的地方。   因为椅子是那种圆凳高脚椅,每一把都挨得很近,近到我规规矩矩地挺直了身板正襟危坐着,也依然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少年人的体温和他散发的热气。   我竟然还记得那天我自己穿的衣服。   上衣不记得了,只记得下半身穿了一条jk短裙。因为我记得自己光洁的腿侧肌肤不小心贴上他黑色dk制服长裤,隔着一层裤子的布料我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滚烫的,少年人似乎会将我烫伤的体温。   然后我真的像烫伤那般一下子把自己的身体和腿缩到了更小的圈里,背和脖颈挺得更笔直,想要漂亮想要优雅想要以最好的姿态坐在他的旁边,贪婪的呼吸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体温却又不敢越界一厘米。   因为不敢看他的脸,于是假装低头看起了菜单,其实余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   他把玩着勺子的手真的很漂亮。   指甲修建的圆润整齐,骨节清晰分明,肤色冷白,手背的皮肤下能清楚地看见他青色的经脉。   也许是身高的缘故,他的手真的很大,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我张了张嘴,想要狡辩些什么,此刻所有的理由和掩饰却都说不出口,当我被他那双璀璨生辉的眼睛逼视着。   “现在,认真回答我。那个不可挽回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话题怎么又绕回到那个我一直避之不及的话题上?果然那天的相亲晚饭最开始我就不该随口一提的。没想到他竟然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果然没有现任会不在乎「前任」的吧。就算那个「前任」只是暗恋多年却从未真正在一起过。   是因为当老师的缘故吗?   那股冰冷海潮般的摄人气势在他收起了所有笑意,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会汹涌地漫溢而出,将我从头到脚淹没。   在我沉默的时候,他倏然又轻描淡写地笑:“好孩子不可以再说谎了。虽然人家脾气不算太差啦——但是如果再听见雪绪酱胡乱扯些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借口,我是真·的——真·的会生气哦?”   我看向他那张笑意轻佻敷衍的漂亮面孔,那双一眨不眨俯望我的眼睛里却看不见丝毫笑意。   仿佛我此刻沉默踌躇着斟酌措辞的每一秒钟,都在被那双眼睛用着堪称酷烈的冷静态度审析。   可恶。   能说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吗?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师都如此气势凛然,竟然连我都震住了。   我叹气,第一次主动在公众场合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不再像少女时期,就连看一眼喜欢的少年的手都会脸红。   我自然地拉住他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他任由我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缠着掌心贴着掌心那样贪恋无度地汲取着他手心炙热的温度。   他就这样,噙着捉摸不透的笑意,近乎居高临下的审析眼神垂眼看着我,似乎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戏,把最后一点耐心用来看我还能再演出些什么。   “确实,你猜的没错,味觉是没有以前灵敏了,但是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我微微低下头,抬起我们相扣的手,用我温凉的脸颊肌肤蹭了蹭他滚热的手背。   “只是这样而已吗?没有说完吧?”他纵容着我罕见亲昵而不合时宜的举止,却完全没有被打动,依旧不为所动地轻笑着诘问我。   “其实我——”   我深呼吸,纠结着要不要真的把那个隐藏至深的代价说出来——和失去的咒力感知无关,更让我每每想起来都会忐忑难安的那个代价。   “如果真的有其他事情的话,比如说少了一颗肾什么的,这么敏锐的悟一定也会察觉到的吧?真的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话都到了嘴边,在最后一秒钟舌头绕了个圈,话头一转,我把那个最后的秘密重新吞咽了回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在一点一点的失控,每当我的身体触碰到九条先生,哪怕只是牵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受,就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沉默时晦涩沉郁的表情,只是总觉得牵着的手握得再紧都不够,可以再紧一点吗?可以再近一点吗?   好想抱紧他。耻骨相抵那样坐进他的怀里,然后抬起头去舔吻他的眼睛,就像我做过的那样。   有什么在失控,有什么不太对劲,比如说忽然想穿上他的衣服把自己扔进他的被窝里希望自己身上每一处都沾满他的气息,呼吸着他的呼吸。   但是我很克制的把这所有一切濒临失控的危险想法都压抑回了最深处。   “这是在挑衅我吗,雪绪酱?”   他明明依旧带着笑,堪称粲然的笑意。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我却依旧不受控制的为他眼底蕴含的暴风雨所冲击。   我慌乱的移开视线,害怕自己在那双眼底下坠后沉沦,沉沦后溺毙。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嗯啊,很遗憾,那天的我因为太兴奋了,兴奋的几乎一晚上没睡……反倒是快四点的时候彻底昏睡了过去。”   是现在想起来还会懊恼的指甲掐进掌心的程度。   可惜后续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有关于他的记忆只回忆到了这里。   “他一定很生气吧。但是那一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这就是命运的阴差阳错?因为太兴奋激动了,睁眼到天亮,临到快出发前的一个小时反倒昏死般睡了过去。啊不过,说起来,这家店,我们是不是去过?”   我坐起身,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九条先生。   “你——”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的一声,屏幕亮了,line的信息跳了出来,来自最近没来得及联系的钉崎。   【雪绪前辈,你听说了吗?!我那个笨蛋老师好像是有女朋友了(震惊吃瓜脸.jpg)?!好过分啊他,听说找了个像你的女朋友,什么年代了啊还玩替身文学?】   几乎是在读完这条短信的当下这一秒钟,我就从一下子从头皮冷到了指尖。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我推开九条先生,面色惨白地握着手机蓦然起身。   第22章 第二十二夜   “突然一副吃到了蟑螂味冰淇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嘛雪绪酱。”   他坐着没动,悠悠然抓住我的手,顺着那一点力道将我往他的方位一带。   我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坐进他怀里,后背撞上他胸口的瞬间,隔着衣服的布料我竟然都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他的手慢条斯理覆上了我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炙热的体温和呼吸像夏季无处不在的风裹挟着我。只是那覆在我手背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痛了我。   “抱歉,我...我需要先打个电话。”   我甚至都没有发现我在颤抖——不仅仅是我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我连牙冠都在打颤,像忽然受了一场严重的风寒。   我亟不可待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被他扣住的手和腰肢却被他不为所动地牢牢禁锢着,所有礼貌的挣扎都像无济于事的撒娇。   “打个电话而已,为什么要逃出去呢?”他漫不经心用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发,黏腻腻唤着我的名字:“雪绪酱——电话那头的人比我还重要嘛。”   “不是的。我要给一个女孩子打电话,问一件事情。”   那种蚂蚁啃食着心脏的感受在吞噬着我。   我需要给钉崎打电话,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此刻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想要知道——   她是不是比我漂亮?   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那只我从来没有机会牵过的手,他的手,她牵到了吗?是怎样的牵手?十指相扣着掌心的纹路相贴像命运纠缠不清的线那样牵手吗?   他们拥抱了吗?   接吻了吗?上床了吗?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当我的脑子里无法控制不去想象明明连面孔都不记得的我的五条学长,和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牵手后拥抱,拥抱着接吻,接吻后做-爱……某种剧烈的澎湃的情绪在这一秒钟像一场从我体内诞生的龙卷风,狠狠摧毁着我。   也许是我抖得太剧烈了,又或许在他滚热的指尖下我冰凉凉的手指温度太过明显,他依旧没有放我离开他的怀抱,只是在我耳边用着格外耐心的语调说:“那就现在打给她。”   “当着你的面?”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哭出声来。   像是某种控制情感阈值的阀门失去了控制。   我转过身,反身手脚并用地回抱住蜷缩进九条先生的怀里,小小的圆凳高脚椅发出艰难而痛苦的呻-吟,像是另一种我内心此刻情绪的具象化。   我哭的涕泗横流,头昏脑涨,一边哭一边哽咽着一些什么胡言乱语,大概类似于什么——他怎么可以真的和别人睡了?   ——他为什么不等等我,再等等我?   ——我才不要爱他了。我才没有爱他。我哭也不是因为他。我只是在哭我自己,哭我那无望而无果的十年的青春而已。   “你也走吧。都走开吧。都离开我吧。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是的没错我就算忘了他也没有办法不爱他,我能怎么办啊——”然后我又大声哭了起来。   前台收银员似乎是走了过来,用着礼貌而客套的语言和九条先生说了些什么。   我将整个脑袋鹌鹑似得埋在他的怀里听不太真切。   只能感受着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发顶轻轻抚下去,捋顺着我干燥的发到底,他的胸腔因为他说话而微微地震动,体温却始终温暖而滚热:“啊,抱歉,女朋友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出现了超——可怕的幻觉,影响你们了吧?”   他漫不经心掏出皮夹,递过去一沓他自己懒得数的一万円钞票:“这是补偿。我们等下就走。”   我能感受到他的指尖用着不重不轻的力度戳了戳我的脸颊,像是逗弄的态度,却又比逗弄要更温柔。   “哇,果然女人是水做的,好会哭诶雪绪酱。”   他笑着说,声音里却沉淀着过于汹涌的情绪以至于我听不出来他的笑意。   “就这么喜欢那个人啊?”   他问我。   我艰难地止住了眼泪——   不,根本止不住。   我流着眼泪抬头看向他,用我哭花了妆红肿的眼睛。   “我也不想的。”   我说。   我也不想的。   原来这才是爱情啊。   就算我忘记了他的名字,忘记了他的面孔。而过去十年里所有关于他的回忆都成为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可是爱他这样一种心情却无法停止。   九条先生用着一种奇妙的、无法分清是愉悦还是沉郁的声音问我:“比喜欢我,还要喜欢他?”   我想了很久。   也许也并没有多久,只是哭昏沉了的大脑让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我想到了必然被地心引力牵落的苹果。   我想到了每天早晨都会从东方升起的太阳。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因为那时候真的不记得了,很多都不记得了,大片大片有关他记忆的空白让我自己都会困惑那么浓烈的感情和执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掐准的这个时机问我,简直就像是精准地猜测到了我失去的有关于那个人的回忆正在复苏。虽然还有许多残缺不全的空白像没有拼完全的拼图。但是这幅拼图的骨架和轮廓俨然清晰浮现。   “不是的。他肯定不可能有悟长得好看。是吧,我的九条先生?”   “真正喜欢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吗?”   其实我想起来了,想起来我最开始以为自己对于五条学长,只是羡慕和仰慕。   习惯了当年级第一被人仰望的我,第一次有了仰望的想要追赶上的背影。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喜欢他——   哪怕无论是七海还是灰原都这么说我喜欢他。   “如果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作业本上发呆的时候写他的名字?”某天七海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指着通识课作文的背面我在空白处下意识地写下的他的名字。   “还有课桌!绫辻桑的课桌面上篆刻的学长的片甲名、汉字、还有英文字母,都是学长的名字——上课跑神的时候都是在想着五条学长吧?”灰原元气十足地接话。   我说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因为我把学长当成了榜样,希望有一天我和他一样厉害。   灰原啧啧着摇头,说他也仰望着夏油学长把夏油学长当成目标。但是他不会每天把夏油学长的名字写在作业的背面、卷子的空白处、课桌上,而且还画了颗心。   我依旧嘴硬着没有承认。   其实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他,是那一天——   那是我入学后的两个月,东京已经入了秋,初秋季节却依旧炎热,教室窗外聒噪的蝉鸣早就安静,树木却依旧郁郁葱葱。   窗户开着,教室门也开着,我路过二年级他们的教室,听见了笑声和吉他声。于是我好奇而小心翼翼的透过敞开的门了看了进去。   光。   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总是和光有关。   夕阳十分,橙红色的日落从玻璃窗倾泻而入,模糊了记忆里他的面容,却依旧记得他的身影。   那个人从来不会规规矩矩地坐在正常的位置。   他懒洋洋翘着腿,抱着吉他坐在教室后面挨着墙的矮柜上,随手扫着心血来潮的和弦。   夏油学长坐在他面前的课桌位,似乎在一边认真写着作业一边带着温柔嘲弄的语气点评。   然后他一边肆无忌惮地嘲讽了回去,顺手扫出来了一个堪称噪音的和弦,一边漫不经心地侧过头看向了我的方位。   那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我总是在搜寻着他的身影,他的视线,而每当他回头看向我。哪怕只是随意的一眼,心跳声都会在那一瞬间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胸膛里,和我对他隐秘的喜欢一起。   然后是喜悦。纯粹的喜悦。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哪怕只是和他对视一眼都会让我感受到头皮发麻的冲击着天灵盖那样纯粹的喜悦。   我告诉九条先生:“因为喜欢那个人,我才明白什么是喜欢。喜欢是——你不需要去问任何人,你对他的心情是喜欢吗。你也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喜欢你。你就是确定,你就是明晰,自己对他是喜欢,想要在一起,是无论过去的这一天或是一整个礼拜有多么的糟糕透顶,在他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瞬间你都会立刻收获好心情。”   说出口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虚弱一些,我抬起手笑着摸了摸他近在咫尺的睫尖。   他触电般后仰,这一次没有再坐回到地上。而是霸道地抽开了我枕着的那个热狗形状的玩偶,随手扔在了地毯上,坐在沙发上让我枕在了他的腿上。   说实话,枕着他的腿一点也不舒服,腿部的肌肉也是硬邦邦的。可是我却没有挣扎,而是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蛄蛹着更近了些。直到我的发顶抵上了他肌肉紧实的腹部,隔着衬衣依旧能感受到他体温的炙热。   “就像我现在对你一样。”我悄悄地加了一句,翻过身,鼻尖似乎蹭到了一个危险的部位。但是我没有管,只是指尖纠缠着他的手指,我已经给了他离开的机会。既然他自己决定了不走,那么我就不会再放他离开。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这样啊。”他拖着散散漫漫的腔调说,唇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所以雪绪酱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只是暂时不让别人知道。至于每天住在一起、慢慢了解、好好磨合,这是雪绪酱在用女朋友的身份提议同居,没错吧?”   “我……”   “嗯?难道不是吗?雪绪酱不会是打算让我继续当那个可以亲、可以抱、可以一起睡,却连男朋友名分都没有的被包养的可怜男人吧?哇——要是那位五条学长知道了,真的会超——失望哦?”   我在他笑意盈盈的视线下,僵硬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身板,试图在气势上掰回一局:“那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悟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向我交代你自己。你的感情、你的过去、那个女生,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他笑意愈发灿烂。   “我们可以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不要忘了,我依然是你的金主。所以……”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每次他笑得愈发粲然,越是让我有些不寒而栗,他把大长腿慢悠悠翘上了茶几,脑袋枕着自己的双臂,一副耐心至极的样子听我继续往下说。   仿佛我们不是真的包养关系,而是在玩什么情趣小游戏。   有没有一点自觉啊这个家伙!   “所以,你要听话。”我清了清嗓子。   他笑吟吟地说:“那么,雪绪酱也要乖乖听话哦。”   我眨了眨眼睛:“诶?”   他起身,低头替我将有些凌乱的发捋到耳后,笑着说:“最后一次。”   “什、什么?”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你拒绝我。”他依旧在笑,那张绮丽的面孔笑起来总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意味,笑里却沉积着令我胆颤心惊的、无法辨析是温柔还是冷酷亦或是两者并存的感情。   “我之前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了?”我愣了一下。   他屈起食指恶作剧般弹了弹我的额头,用着过分活泼的语调,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你猜?”   ***   我猜了一路,还是没猜出来。   到了这一刻我已经无法再信誓旦旦地说是五条学长更捉摸不透,还是九条先生更捉摸不透。这样一种深沉又跳脱的性子,在我和悟相处的每一秒钟都会让我有种坐过山车一样的心情。   很难不上瘾。   我以为他会软磨硬泡的要和我一起出门,我甚至在心里打好了拒绝他的草稿,没想到他竟然再一次出乎了我的预料,丝毫没有提及要和我一起去这个朋友聚会。   临走之前我站在玄关处往回看了一眼。   他蹲在电视柜前拉开了抽屉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   “你在找什么?”我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声。   他侧过头看向了我的方位,绽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那就早点回来吧,回来就知道了哦。”   我抵达艾迪逊酒店的lobby bar的时候,恰逢东京铁塔亮灯。   我总是无数次惊叹这座地标性建筑的顽强生命力,在最惨烈的那些夜晚它也曾经和这座城市一起熄灯,沉眠于黑暗,却幸运地没有被波及,没有像整片新宿和半个涉谷一样坍塌为了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   将近半年过去了。它像无事发生那样再次准时亮灯,橙红色的塔身融进了还未日落的天空。   硝子和歌姬已经到了,举着酒杯对着落地窗前的东京铁塔自拍。   “撒西不理内——”我向歌姬学姐挥了挥手,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把手机抄进巫女服的口袋里,弹跳起步热情四射的扑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是现在想起那一刻还会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仿佛又被回忆带回到了那一天,握着酒杯的手都开始颤抖。   “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我记得自己站在人潮汹涌的成田机场的大厅,握着手机在耳边,眼前正好走过一对情侣。   硝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视线正好扫过男人低下头吻了吻女人额头的那一幕。   所以说人的记忆真的、真的很奇怪。   记得的总是这些奇怪的小细节。   我记得我当时握着手机,听着音筒里硝子的声音,看着眼前男人低头望向女人爱意汹涌的眼神,滚烫的眼泪忽然涌流而下。   “五条被狱门疆封印了。”   硝子这样说着,我听着,一字一字的听着,然后眼睛看着那个面前的女人甜滋滋的笑着,踮起脚尖吻了吻男人的下巴。   “总监部将五条视为涉谷事变的共犯,永久放逐,任何试图解除狱门疆封印的行为,都会被同罪处决。”   她没有停顿,缓慢却平静的继续往下说着:“还有,很遗憾——”   “七海死了。”   “我们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可能因为尸体不完整。不过昨天晚上死的普通人和术师实在是太多了。我知道今天来接机的人,本来该是七海的。但是他来不了了。我很抱歉,雪绪。”   机场明明暖气开的很足,我却有种兜头淋了场冷雨的感觉,字面意义的如坠冰窖。   脑子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撕裂了我——   “雪绪?雪绪?喝多了?不会吧——不可以假醉来逃避问题啊你这个家伙!”   歌姬摇着我的肩膀,把我的思绪拉拽回了当下的现实里。   我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看了一眼炯炯有神盯着我的歌姬,又看了一眼一只手晃着酒杯一只手托着腮若有所思看着我的硝子。   “什么问题啊?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我笑了笑,把酒杯残留的一点一饮而尽:“呐,这杯喝光了赔罪。再来一杯。”   “束缚是开始松动了吧?不然不可能听到「五条」这个名字是这个反应吧——如果是完全遗忘的状态,按道理来讲应该好奇地问我们「谁是五条」才对吧?”   歌姬这样说着,朝硝子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硝子,太敏锐了!”   我看了一眼歌姬,又看了一眼硝子,而她们两个人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啊这,”我支支吾吾,试图蒙混过关:“其实是想起来了一点啦。”   “一点是多少!”歌姬开始手舞足蹈:“是这么一点点,还是这——么一点点。”   我沉吟的时候,硝子开口了。   “你第一次向五条告白的时候,你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我微微一怔,看了一眼话题突然跳跃的硝子,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我觉得这句话本身就是在明示了……然后他告诉我,他不喜欢女的。”   歌姬已经开始笑了。   “然后我大惊失色地问他难道五条学长喜欢男的?他说他也不喜欢男的。我正准备问下去的时候,他打断了我……”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然后不顾还在吱哇乱叫挣扎的歌姬,把她从我眼前拖走,前排的司机似乎是和蔼的笑了笑,踩下了油门。   从虎之门的艾迪逊酒店到麻布十番的他家公寓,走路也要不了多久,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喝的醉醺醺的我正在试图过于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找着正确电梯的方向时,他的电话恰到好处的打了过来。   “好慢哦,雪绪酱——”   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叫着我名字的那一瞬间,我竟然再一次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五条学长。   那张总是被灿烂刺眼的光所模糊的面孔被九条先生清晰地取代。   “太阳公公都回家睡觉了耶。”   听着他用着过分活泼的语调说着宝宝用语,也许我是真的喝多了,这一秒钟忽然有什么浓稠而强烈的感情淹没了我。   我吸了吸鼻子,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毕竟我就算是敏感脆弱的少女时代也从未如此失控过。   “你可以下来接我吗?”   我揉了揉莫名酸胀开始泛痛的眼睛对着手机那头的他说:“我已经到大堂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喝醉的人总是容易多愁善感,那些我以为早就结痂痊愈的伤口总是会在酒意上头后再一次刺痛着我。   我在等他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些站不住。   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力气——只是当人被情绪彻底淹没的时候,只想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像婴儿回到了母亲的胞宫羊水里那样蜷成一团。   于是我蹲在了角落里,蹲在了一个看起来格外富丽堂皇的花瓶的旁边,抱着膝盖,回忆开始肆虐。   我想到了他和夏油学长从冲绳回来的那个夏天。   似乎一切美好被腐蚀的最初,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以至于迄今为止我竟然没有去过一次冲绳。   虽然我知道那一切和冲绳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因为我无法得知他们那次任务,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了他们去了冲绳,回来后任务失败了,而一切又都变了。所以我将一切都归咎于那个本该热烈却被我视为不详的海边城市。   之前从来都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忽然开始分别单独执行任务了。   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聚过了。   那天下课后我恰好偶遇一个人朝外走的夏油学长,我下意识小跑着追了上去。   “最近夏油学长是和五条发生了什么矛盾吗?”我第一次直白地问出了口。   我记得那一天的夏油学长,就像我记得那一天的天空。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时候,我也顺着他的视线一起抬头。   我记得那天没有一朵云。   一行迁徙的候鸟扑棱棱从天际飞过,高远苍蓝的天空一眼看不到尽头。   “没有。”   夏油学长眯了眯眼睛,似是被太阳刺痛了虹膜,低下头看着我时露出了一如既往温润的笑意:“没有矛盾。”   然后那个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夏油学长有了自己的心结,就像我也有着我的。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我伸出我的小拇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拉钩吗?拉过钩的承诺就一百年不许变了哦?”   这一次他的失笑比以往都要温柔。   “好嘛。”他带着笑,用着一贯懒洋洋的腔调应着我,小拇指勾着小拇指,彼此的指纹是见证的印记:“不会告诉别的任何人啦。”   “那他、那你——他也不会知道,对吧?他不可以知道,他一定不可以知道,你知道吧?”   我醉醺醺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离的那么近,是唇瓣抵着唇瓣那样的距离,在我说话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他的气息、北海道牛乳冰淇淋的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的睫毛,浓密纤长的会让我想起某一年旭川那场雪的他的睫毛。   他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像梦一般神秘莫测的他的眼睛,就那样认真深沉地注视着我。   “快点说啦。”他的嗓音却依旧轻快,仿佛只是听故事的人在好奇,催促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暴风雨却在汹涌涨潮。   “我必须要忘了他。”   我说。   “那个代价——最后那个,其实是和他有关。我会变成他的负担。我变成一个彻底离不开他的疯子。你知道吧——没有他的触碰、他的吻、他的注视、会崩溃会大哭会活不下去那种疯子。我就不再是我啦。会想缠着他做-爱,每一天,每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候。”   “会想让他看着我,只看着我,如果他看别的女人我会嫉妒得发疯。”   “是不是很可怕?很讨厌吧这样子的我——所以,一定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不可以成为他的负担。他不欠我什么。一条命而已,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   我开始乱七八糟一股脑地说着:“反正就算我真的死掉也没关系的啦。也没有人会难过的啦。我想过,想过很多次,在很多个晚上,如果我死了,在我的葬礼上——”   “如果有葬礼的话,有谁会哭。可是我想不到,想不到有谁真的会为我的死难过……除了他。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自信,但是我就是觉得。如果我死了,谁会真的记得我,那只有他了。”   “那一刻我就决定了。他要好好地活着。活下去。活到一百零一岁,如果我可以活到一百岁的话。他要当我死亡的见证人,葬礼的主持人,墓碑的扫墓人。他不可以比我早走。一天都不可以。”   “所以,啊,反正不管怎么说,幸好你不是他。”我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九条先生比以往都要反常的安静,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蹭了蹭他的颈窝。   “还好你不是他……”我嘟囔着,终于昏睡了过去,在他怀里。   第27章 第二十七夜   我是被盯醒的。   字面意义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打在眼皮上的日光还要强烈,我头昏脑涨地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地坠入了九条先生的眼底。   他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边舀着盘子上他的小蛋糕吃,盘子放在床上,他坐在地上,咬着勺子垂落眼睫认真地谛视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盯着我看了有多久……仿佛我是一个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外星品种,需要剥开皮囊、拆分了肌理去细细解剖每一滴血液和细胞。   “早上好?”我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说出口的嗓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沙哑。   他倏然绽出一抹比以往都要粲然的笑:“早上好哟,睡美人小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故意停顿在这里,慢悠悠拖长了尾音:“还记得嘛。”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是真的喝断片了。模糊的记忆停留在了我下车后蹲在了大堂里那个花瓶旁边,再之后就拉闸了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救命。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而他眼底的感情,我从未读懂过的那些汹涌的情绪,比以往更加浓稠的将我裹挟吞没。   “怎么会呢。”   九条先生这点也和五条学长很像。   总是经常这样,明明提问的是我,最后莫名心虚而主动转移话题的人也是我。   但是我在他面前又和我在五条学长面前不一样。   我不会那么小心翼翼,不会在每一处都那么的用力,用力去美丽,去乖巧,去附和——太丰沛的爱总是会令人的神经敏感又脆弱,而产生一些无用多余的情绪。   九条先生不一样。   我从来不用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于是我懒懒地抬了抬下巴,一边和他一样顽劣的伸手把没有设防的他一把拽进了浴池里,一边笑着对他说:“我当然没有其他秘密啦。倒是你,亲爱的九条先生,昨天答应了我吧?现在该坦白所有一切的人,是你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夜   我着实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还保留着那个女生送给他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我和他一起坐在了电视柜前的地毯上,像幼稚园里准备一起玩积木的小孩,只是面前摆放的不是小孩子的积木,而是属于他记忆里的一片有关于她的拼图。   “这是什么?”我拿起那个装满了五颜六色纸星星的玻璃罐子,明知故问。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了。久远的记忆里学生时代的我似乎也曾经喜欢折纸星星。   那也不是什么随便的玻璃罐子。   它的名字是许愿瓶。   以前学生时代很流行的那种,只要诚心实意叠够一千颗星星,远处的神明就会实现你的心愿的许愿瓶。   但是总觉得这个许愿瓶有些眼熟……有什么模糊的记忆在挣扎着浮现,像摔碎的玻璃碎片跳跃着试图挣脱出薄膜。   脑子又开始钻心剜骨的痛,仿佛被食死徒对着我的大脑念了钻心咒那样。   于是我放弃挣扎,不再努力去回想,任由那些玻璃碎片般的记忆重新沉回水底。   “这是许愿瓶啦。”他拧开盖子的时候并没有低头看向许愿瓶,而是依旧注视着我。   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被他一股脑倒了出来,他兴致勃勃地说:“这里面应该还有72颗星星,我们一起拆一颗嘛。”   我已经开始酸了。   他一定是把所有的星星都倒出来一颗一颗数过一遍吧?   “那看起来那个女生完全没有多喜欢你啊。”我轻轻哼了一声:“如果真的喜欢你的话,应该叠够1000颗纸星星才对吧?”   他摸着下巴看着我玩味地笑:“诶——这样嘛。”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如果是我的话,我反正一定是会叠够一千颗星星的,这样愿望才会实现呢。所以,为什么是72颗?”   一定是一颗一颗数过了吧这个家伙。   我表面若无其事着,忍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气,慢吞吞的往他的方向又蹭了蹭、再蹭了蹭……直到整个人紧紧贴到了他身边。   我没来得及把我的衣服搬过来,于是穿着他的衬衣当睡衣。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这样说着的他视线看向了我悄摸摸试图蹭咬着他面颊的嘴唇。   有点控制不太住想要靠近他的自己。于是会无意识的做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比如说手脚并用地缠抱住他。然后像吸猫那样用嘴唇去摩挲他的面颊。   我停下我吸猫的动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拱了拱,问他:“那你是怎么明示的?有直接说喜欢吗?”   “这倒没有耶。毕竟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诶。”   “你是怎么暗示的?”   “唔,”他沉吟道:“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伴手礼,里面有超——好吃限量版的特色甜品耶。人家自己都舍不得吃诶!”   “那你的伴手礼,除了给她,还有带给别人吗?”   “也会带给我可爱的学生们啦。”他一点也不心虚地承认,而后凑到我的耳边咬着我的耳朵一脸说什么大秘密的表情:“不过限量版的甜品——只有她一个人有哦。”   “可是她喜欢吗……”我忍不住开始代入了:“她真的喜欢吃甜品吗?还是只是因为你喜欢,所以她在努力迎合你呢?”   他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低下头用他长长的睫毛刷在我的脸颊:“也是后来才知道啦。她演得太好了嘛——以前只知道那家伙是个笨蛋,最近才发现,原来还是个很会说谎的小骗子。骗术这么高明,不给她颁个奖都说不过去吧?”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女孩子很多都是这样的,口是心非什么的,包括我自己其实也……”   在他带着揶揄笑意的目光下,我终于还是坦诚了:“其实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我每一次的表白……好吧,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表白。但是在我看来已经算是表白了,都被他拒绝了,我觉得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所以我才……”   他仿佛听了什么「太阳从西边升起了」这种违反宇宙常识的话,抱着我腾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我脑袋都晕了一下。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如果雪绪酱真的有表白的话,那个人不可能拒绝你,我·发·誓。”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发誓有什么用啊。你又不是他。”   他说这话时笃定得有些奇怪。但我很快又把这点奇怪归结为九条先生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他没说话,只是深呼吸,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看起来比我还要无奈的样子。   “你叹什么气呀。”我不解地问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哪有九条先生你什么事嘛。”   他又「噗嗤」一声笑了。   总觉得他的笑点真的很低,不光很低还很奇怪。   “没错哦,”他笑着说:“要是雪绪酱和他在一起了,当然就没有九条先生的事情啦。”   “所以,说说看嘛,雪绪酱的「表白」,到底是表给谁了呐,表到哪里去了?”   他语气也很奇怪的刨根问底着,止住笑后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微妙。   于是我掰着手指开始给他举例子,从第一次卡啦ok路上的那次告白开始。   然后在我说完五条学长那句明显是拒绝的「不会真的想和我谈恋爱吧,绫辻」后——   “等一下等一下!”他出声打断了我,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怎么知道他那句话是准备拒绝你的意思?正常人难道不应该觉得他那是在问你要不要在一起吗??”   我睁大了眼睛回以了一个同样匪夷所思的表情:“不啊!正常人都会觉得他那句话是明显在暗示拒绝的吧??”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那句话明明是在暗示告白才对的吧?”   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看着彼此震惊而不可置信的眼神,双双一起笑出了声。   “哇,”他拖着尾音抱怨着,报复似得一口啃咬着我的脸颊肉:“难怪有人说女孩子这种生物真的超可怕。雪绪酱在女孩子里都是独一份可怕的存在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我快掉下去了啦!”有的时候我会气呼呼的这样说,或者,“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对,这个其实是更常有的事情。   他压到我的头发了。   我的头发很长,过了腰间快到臀部的长度。睡觉的时候,尤其是睡着前他黏腻腻蹭过来抱住我给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他总会压到我的头发。   “那雪绪酱靠近一点嘛。”   每当我这样说着的时候,他总是会笑吟吟的把背对着他的我,像翻煎蛋一样翻面,翻成面对着他的姿势,这样流泻而下的长发背对着他就不会被压到了。   “可是你不会嫌热吗……”   我总是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放弃抵抗,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拱进他散发着热气的怀抱里。   干燥的温暖的闻起来像北海道牛乳冰淇淋一样甜腻的,他的怀抱。   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的气息。喜欢有时接吻他不小心失控咬痛我的时候,还有失眠的夜晚我用指尖小心翼翼触摸他五官起伏和轮廓线条的每一个瞬间。   忘记了是从哪一个我失眠的晚上开始,他承担起了兴致勃勃讲书人的角色。   啊,似乎是那个晚上——   在我指挥着搬家公司将我大包小包名贵的衣服、鞋子、首饰和包包统统搬去他家的那一天晚上,我做了记忆以来最痛的梦。   也是我记忆以来,第一次从梦里哭醒。   真的是哭醒的。   梦里哭得难以自已,哭得撕心裂肺,原来人难过痛苦到了极点真的会躯体化,会生理性疼痛,心脏都在承受着尖锐的绵密的痛,醒来以后还在止不住地哭,哭得停不下来,哭得头都痛了脸都肿了还在哭。   那天晚上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推开了他。   从来不曾推开他的我,从来主动抱紧他不愿意放手的我,推开了他,将孤零零躺在床角的那只被我们遗忘的可达鸭抱在怀里,将我所有的眼泪蹭到了可达鸭黄色的脑袋上。   “你是谁?”我哭的脑仁都痛了,还没有睡醒,还沉浸在那场噩梦里,哭着问他:“你是谁?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把他还给我。”   我有点忘记了那天晚上他说了什么。   只是记得他抱住了我,抱得很紧,他的怀抱勒得我快要无法呼吸。而他炙热的体温和他的吻让我快要被烫伤的错觉。   隐约记得那天晚上他不厌其烦地问我梦见了什么?   而我告诉他,不记得了,我一边哭一边说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想记得了。   其实我是骗他的。   我记得,我记得那个梦,记得那一天。就像我记得冬天他最爱穿的那一件外套。   我记得我看着他的背影,在他消失在我的视线以前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抓住他的袖子,那件纯白色的羽织袖摆。因为连站都站不稳,我跌坐在地,仰望着逆着光看不清的他的容颜:“你不要去,好不好?让我来吧,让我去吧,你不要去,为什么要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我的意思是——”   我总是在解释自己。   可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解释些什么。   他带着无限耐心开口问我:“那就给我一个不去的理由吧,绫辻。”   他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疏远而礼貌的唤着我的姓氏,我最讨厌的姓氏。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而这一切,而这一切……   我都归咎于那一天,他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而他始终没有回头。   “也许他不是没有回头诶,”第二天九条先生在我清醒后替我用热毛巾一边敷着我哭肿的眼睛,一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揶揄地开口:“只是某个笨蛋哭得太凶了,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低着头,所以才没有看见他的回头。”   第31章 第三十一夜   我没有敢再睡过去。   一闭上眼睛,眼前总会浮现出来被记忆灾难化了的那一天。于是耳边再一次开始回响起世界末日般摩天大楼群坍塌的声音,十二月的冷空气再一次围困住我。   还有那片灾厄本身具象化的空间——当时被肾上腺素充斥着我似乎一点没有感觉到怕和疼,满脑子都是我要和美少女战士一样勇敢,我要去拯救我爱的人,哪怕我会死在他的眼前。   但是在第二天我才开始后知后觉,被纱布包裹成了木乃伊似得躺在床上,每一口呼吸都沁着血,连咽下去的唾液都是鲜血那股铁锈味的腥甜。   我还很幸运地活着,因为那个人没有死。   他还很幸运地活着,因为我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用「霜刻」冻结了那一瞬间。   我用第一个代价,换给了他一秒钟的喘息和逆转战局的时机。   其实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无论是遍体鳞伤、那时候躺在病床上即将喝一个月流食,插着呼吸机的我自己,还是以后即将失去咒术师最重要的咒力感知力、我的五感之一(幸好不是视觉),然后再逐渐变成一个因为和他共生而无法和他分离片刻的疯子。   成年人总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负责的那个人从来都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自己,所以我的那些付出——有关于生命的付出,我不需要回报。那是我自愿给予的。   在我心里,那是我爱他的勋章。那是我给自己暗恋十年的一个交代。是我的青春,和他有关,却又与他无关。   那一天他终于来看我了,在所有人都看完我一遍后,连日车宽见都带了一束雏菊来探望了我,那个咒术届的英雄,当之无愧的现代最强咒术师,无冕之王的六眼神子才终于在元旦的那一天姗姗来迟。   其实他来的很是时候,我的肺叶、肝脏、和胰腺等被斩击贯穿的伤口终于在硝子医生的反转术式和各类抗生素的治疗下开始愈合。   于是我终于不用再可怜兮兮地插着呼吸机比划着手势了,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在病床上,抱着膝盖,手背上还插着静脉输液管。然后我在哼歌,那首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喜欢的歌。   《good-bye days》   我知道他进来了,他就站在门口,不远不近的位置,他的身影和面孔被冬季冰冷又盛烈的太阳模糊着。   我不记得他站了有多久,但是我隐约记得那首歌我来来回回至少哼了十几遍。   然后我抬起手,准备按下手边的医护铃的前一秒钟,他终于走近。   他站在我的床边,低头看着我,又开始沉默。   其实在他来看我之前的那几天,我就和硝子还有歌姬打了赌,我们都在赌他来看我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硝子说应该会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为了他。   歌姬说应该会是对不起吧。虽然她这个人渣学弟性格很是糟糕,“但是姑且还算一个有责任心的、善良的人,看见你这样奄奄一息的样子。因为他,就算傲慢自大如那家伙,也难免会低头说一句对不起。”   我猜的是他大抵会若无其事的和我开始聊天气,聊十二月迟迟不肯落下的雪,和我那天哭的样子有多狼狈。   我甚至猜到了他也许会因为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怎么说,而全程沉默不语,和我无话可说。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五根指头被他一根一根点了过去,最后一整只手都被握进了他的手心里。   “雪绪酱去随便选一只抱过来,我来猜哪只小朋友是被金主大人垂青的幸运儿。”他笑吟吟地说。   “可是这也太容易作弊了吧。”我嘟嘟囔囔:“你要是偷偷把眼睛睁开啦,或者说是背过身结果趁我不注意偷偷看什么的……”   我在他的视线下声音越来越小。   “哇——好过分哦雪绪酱,人家这么正直的年度最佳教师,怎么可能会做出来作弊这种超没品的事情嘛。”他夸张地抱怨着,恶狠狠的在我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我揉着被他咬痛的脸蛋,不满地说:“谁知道呢,万一呢!”   然后我踮起脚尖仰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也恶狠狠地留下我的牙印。   “那就把人家的眼睛蒙住好了嘛。”他满不在乎地说。   我想了想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然后鬼使神差的,我忽然问了他一个说出口后连我自己都惊到的问题,真的就是在这一秒脱口而出了。   “你真的不是五条悟吗?”   我问他。   那个名字说出口的一瞬间,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跳再一次失控,像坐过山车时从顶端俯冲而下的那一瞬间。   第32章 第三十二夜   他低头望着我,唇角浮现出饶有兴味的笑,我登时有些后悔这个问题。因为那双璀璨生辉的漂亮眼睛又流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情。   仿佛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去问大学生,哥哥为什么数字7有两个发音,为什么100+1是101,而无限+1还是无限这样的问题。   “诶——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雪绪酱自己才对吧?”   他这样说着,拉着我转过身按下搅拌机的暂停键,顺手把案板上遗留的一小块牛油果喂进我的嘴里。   “我自己?”张口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正好抵了进来,连带着那块我一点也不想吃牛油果一起,差点不小心咬到他的指头,而他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蹭了蹭我的颚腔,在我恶狠狠咬下去之前迅速地抽离。   “一直以来把我当做那个人「替身」存在的,难道不是雪绪酱自己吗?”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怔,心底顿时被满腔的愧疚淹没。   “抱歉,其实我……”   “你希望我是他吗。”   他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我的话,握住我的那只手温度滚烫,和他此刻环拥住我的体温一样。   我被空调吹得温凉的身体总是习惯去找寻他的体温。   在调成低温的夏季空调房里、在冬季的冷空气里,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散发的热气似乎是我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这个念头骤不及防的浮现,和他那句话一起。   “什么?”   我的思绪被自己的身体感官打了岔,从他缠握住我手指的那一秒钟开始,所有声音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里。无论是石英钟秒针滴答声、不远处那一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粥、甚至连他与我的心跳声在此刻都被某种巨大的狂喜湮灭。   我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散发着热气的甜腻体温,衬衣的布料很薄,我踮起脚尖正好可以用我的嘴唇和面颊去磨蹭着他漂亮的锁骨。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我们去了电玩城,像两个没长大的小朋友,他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打地鼠,然后肆意嘲讽了我一番卷起袖子自己亲自上场——之后指着自己一骑绝尘的高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抱着我炫耀。   我哭笑不得的任由这个人俯身抱着我用他毛茸茸的白脑袋蹭着我的颈窝。就像我也时常喜欢蹭进他的怀里滚来滚去。然后我抬手摸着他的头揶揄他,恭喜九条先生打地鼠第一名。   他夸张地叫出声说太敷衍了吧雪绪酱。   我说打地鼠而已,你要是马里奥赛车也是第一那我才是真的佩服。毕竟连我车技这么优秀的赛车手最高名次也才第二……   于是那天我们从电玩城出来就去bic camera买了switch,当天晚上大战三百回合——从马里奥赛车到明星大乱斗,这家伙竟然真的是个游戏高手,我怀疑他学生时代一定是天天翘课去网吧打游戏的问题学生。   不过那天我们和谐的氛围被终结在《分手厨房》这个游戏。   记得那天我抱着新加入家庭的大脸猫抱枕窝在沙发角落,蜷着腿,九条先生倦懒地倚在我旁边,两条大长腿横跨占据着整张沙发,脑袋懒洋洋地靠着我的肩。   电视上,熟悉的《分手厨房》倒计时响起。   3——2——1!   “我负责切菜,你负责煎牛排。”我一本正经地下达指令:“盘子洗好了放左边,别乱丢。”   “收到——”   他说得特别认真。   我竟然真的信了。   三十秒后。   “悟!牛排烧焦了!”   “诶?”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真的诶。”   “你不要站在那里看它烧焦啊!”   “可是它变黑的过程很有趣嘛。”   ……   那天晚上我们差点爆发世纪大战,第一次吵架竟然不是因为他从洗手间出来后马桶盖没有放下来,而是因为《分手厨房》故意捣乱。   而这一切都是和九条先生一起经历的。   九条先生从来不会被一通电话叫走,让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所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答案。   九条悟和五条悟,的确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然而九条先生显然对于我之前的问题耿耿于怀。   以至于第二天晚上,距离我问出那个问题已经过了至少48个小时,我们一起窝在同一张懒人椅上看着投影仪放着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我正拿着筷子当魔杖念叨着「阿拉霍洞开」,九条先生忽然开口了。   带着笑的语气,懒洋洋的嗓音,指尖不安分地戳着我的面颊说:“如果有一天雪绪酱发现,五条悟和九条悟是一个人——”   他话音还未落我已经惊吓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不带夸张。   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重新坐回到他怀里,捡起不小心被我失手掉落在地的可达鸭:“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假设,真的很吓人诶。”   “这简直是我完全不想去想象的噩梦,以后不要再突然说这种假设啦。”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2)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真的和男人从外星人聊到弗洛伊德,然后话题究竟是怎么转到研究癌细胞会不会是开启永生的第一把钥匙这件事情,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们甚至还因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件事情差点吵了起来。   坚信人性本恶的我vs坚信人性本善的他两者谁都不愿意退让。   当然每次试图跳到他身上拿可达鸭「殴打」他的我最后都会被一个炙热又缠绵的吻制裁。   勾着舌尖吻得缠缠绵绵的我和他最后往往会以成年人不可言说的事情结尾。   鉴于等一下还要出门,在无法确信这个人会不会又拉着我乱来的情况下,我选择冷酷无情地拒绝他:“达咩。内裤就在衣帽间左边第一个柜子里——三层抽屉全·部都是我给你买的内裤。每次都忘记拿内裤,多少次了你自己说?自·己·拿!我在打电话啦。”   然后这次对着电话说抱歉换成了我:“实在是抱歉,刚才有点突发情况。那等下十一点爱马仕见,没问题吧?”   “等、等一下前辈——刚才老师是让前辈去帮他拿、拿、拿内裤吗?”   我再一次被乙骨同学的纯情而震惊。   “诶呀,住在一起就是很麻烦呢有时候。”   我叹气:“我家这位就是太会撒娇太黏人了。要么忘记拿内裤,要么忘记拿浴巾,还挑剔得不行,非要用粉色的,我也是有点无语,牙刷用粉色的,浴巾用粉色的,毛巾和擦手巾居然都要用粉色的……”   在他湿漉漉淌着水不满的从背后抱住我的时候,我正在叹着气抱怨:“都怪我把他宠坏了。好了,先挂了——麻烦乙骨君和伊地知先生也说一下。”   然后我在向来喜欢捣乱的九条先生抢走我的手机胡说八道一通之前迅疾地按下挂断键。   “明明是人家把你宠坏了才对吧——”   他拖着黏腻腻的尾音,下巴蹭着我的发顶,刚洗完的头发完全没有吹,似乎是随便擦了一下就出来了,还在滴滴答答淌着水,冰凉凉的水珠流进了我的脖子里,他不着片缕的滚热上身紧紧贴着我,是我早就熟稔于心的令我感到心安的温度。   我转过身,不出所料看着这个人就仗着自己身材好,趿拉着拖鞋就这样穿着低腰平角内裤在我面前晃悠,我合理怀疑他在用他在用他莹润紧实的八块腹肌双开门诱惑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快点去穿衣服啦,等下要出门了。”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肌。   他顺势抓住我的手,不满的大声嘟囔,在这种时候一点也不像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比小朋友还要小朋友:“不要嘛。今天超——热耶,完全是地狱熔岩级别的热度了吧。就在家里吹空调看电影嘛,说好了一起看《小黄人大眼萌》哦?”   先不提我其实一点也不想陪他看《小黄人大眼萌》,他以为抱着我扭来扭去蹭来蹭去的,咬着我的耳朵撒娇我就会服软吗?   好吧,虽然我承认,主动环住他的腰蹭进他怀里的人十之八九的人是我,喜欢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放进嘴里,用我的唇舌去啃咬他的指节、把他的指尖放在柔软潮热的颚腔之间去细细品尝的人也是我。   “首先,昨天我已经陪你看了《猫和老鼠》。所以今天悟要陪我看《哈利波特与火焰杯》了。”   我试图一本正经地说,唇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每当我紧紧抱住他。尤其是在没有衣物格挡的这样完全炙热紧密的拥抱,当他热气腾腾的体温像刚淋浴完的氤氲雾气包围着我,钻入着我的毛孔侵入着我的五脏六腑,这个时候我都会幸福地冒泡。   “不要嘛——”   “其次,”我试图严肃认真地继续往下说:“我们真的要开始好好准备一番了!”   我用着罕见的郑重语气强调着:“你要见的人,可是五条学长。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说过他的真实身份。”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他眉梢微扬,那张令我目眩神迷的漂亮面孔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绽出了一抹格外兴致盎然的笑。   我在心里叹气,可怜的九条先生,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着什么样的人。   “我们昨天看的《哈利波特》,斯莱特林里面那些纯血贵族们,比如说布莱克,马尔福,记得的吧?”   他眨了眨眼睛,一副乖巧的样子点头:“啊,记得。”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先问我。而是先懒洋洋迈着步子在乙骨君和伊地知面前晃了一圈,低下头凑到两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人面前笑吟吟地问:“锵锵-很——了解五条悟的二位,这套衣服怎么样呐,我穿好看还是五条穿好看呐?”   我眼看着乙骨同学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仿佛又回到了刚入学的第一个月,汗流浃背地勉强完成了他五条老师给他布置的负重跑操任务。   而一旁可怜的伊地知先生我觉得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了。   “都很好看。”乙骨君深呼吸,展平肩膀,露出一抹恭敬的微笑,试图找回镇静自若的特级自己。   “什么嘛,太敷衍了吧忧太——”九条先生不满地拖长尾音抱怨道:“我们今天可以抱着要比五条悟出场更耀眼的目的来的哟,必须选一个哦。快点选啦,九条悟还是五条悟,嗯嗯?”   我乐不可支的一边吃着销售递给我的哈根达斯冰淇淋,一边吭哧吭哧地笑。   乙骨君面如死灰地看了一眼这件仿佛在发光的亮橙色衬衣,黑色修身裤,和他脚上这双带着锃亮的硕大h logo的皮鞋,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昧着良心说:“这一套真的太适合九条先生了。一定是比五条老师出场还要耀眼的压轴存在。”   ***   第一次和我逛街买东西的伊地知和乙骨同学震惊地看着我不带犹豫的刷卡,一口气给九条先生了在各大奢侈品店买了不下十件颜色和花样各异的衬衣、t恤、裤子,他说墨镜是特别定制的婉拒了我想要连墨镜都扫荡一空的冲动。   于是我只好在最后遗憾的给他配了一个百达翡丽的腕表,购物的最后以我们两个人的情侣戒指为结尾。   伊地知先生拎着琳琅满目的购物袋看起来仿佛俨然魂魄出窍。   “所以雪绪前辈和九条老师两个人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吗……”乙骨君下意识看了一眼依偎在九条先生身侧的我,又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看起来心情明显不错的九条先生。   “对呀。诶呀,我的话你们懂的啦。他的话,是被我宠坏了吧。”我状似无奈而甜蜜的叹气,抬起手摸了摸九条先生的面颊:“不过你放心花就好啦。我的钱呢,就是你的钱。你的钱……算了,你也没什么钱。”   满心欢喜蹭着九条先生的我没有看到身边的乙骨和伊地知两个人罕见默契的一同露出了吃了苍蝇的表情。   终于大扫荡结束的我们准备去吃午饭。   原本买完就想告别的乙骨和伊地知被我留了下来——哪有用完人就送走的道理,好歹也得请吃一顿饭吧。   我自认为做人还是很懂规矩的,于是一点也不吝啬的准备请大家去吃一顿我最爱吃的米沢牛专卖店。   这家专门售卖a5级别米沢牛的店从来不会人满为患,明明牛肉质量鲜美,在我心里是仅次于神户牛,远远好吃过近江牛和松阪牛的存在,它的名气却远远不如前三个,甚至还不如宫崎和牛。   只是可惜米沢牛盖饭真实的味道我只能在记忆里去回味了。忘记了从哪一天开始无论吃进嘴里什么样的美食,都变成了咀嚼纸张一样苍白而无味。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怀揣着愉悦的心情带九条先生、伊地知和乙骨来这家我一直很喜欢的和牛店吃午餐。   “对了,伊地知,有一样东西,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五条学长。”   店里只有我们一桌客人,早就面熟我的店长把我带到了我的老位置,邻着窗户可以看见街景和车水马龙。   我放轻了声音,空旷的店里放着过于舒缓的钢琴背景乐,太过隐秘的少女心事还是不要被这个桌子以外的人听到为好。   原本兴致勃勃翻阅着菜单的九条先生指尖一顿,正在低头默默抿着冰可乐的乙骨君倏然抬起头看向了九条先生,而伊地知则愣愣地看向了我:“绫、绫辻桑需要我转交什么?”   我掏出来我的钱包。   在包包上面我着实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时不时就随着心情更换一个最新季度的钱包,从我捡到这个东西开始的那一天直到今天,我至少已经更换了不下十几二十个钱包。   但是这枚纪念币从来都跟随着我。   在我遇见九条先生以前,我总是时常用着抛掷这枚硬币来做出所有令我内耗的决定。   “其实是很不值钱的玩意。”我把这枚边缘磨损的、已经开始隐隐掉漆的冲绳纪念币放在桌面上。背面刻着的那个人的名字,一笔一划我和我的手机输入法都再熟悉不过。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他好整以暇地笑:“就和雪绪酱一样,叫五条学长好了。”   乙骨君又被呛了一下,不小心把米饭喷出来了一点,慌乱地擦着桌子埋头道歉说着失礼了。   我皱着眉说:“他是我的学长,又不是你的学长,你怎么可以和我一样喊他五条学长呢。”   “好严格哦,雪绪酱。”   我认真地思忖着,一锤定音:“到时候,就叫他前辈好了。”   “诶?”   “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嘛。我先喜欢的他,然后才喜欢的你,所以他在你这里当然算是前辈啦,是吧?”   然后我看向了乙骨和伊地知:“到时候你们两个记得一定要给九条先生捧场啊!不可以一股脑的围在那个人的身边五条先生、五条老师地喊,也要招呼好九条先生啊。”   乙骨君深呼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看着我:“那个,雪绪前辈……”   九条先生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诶,怎么了,乙骨同学?”   乙骨君把那口好不容吸起来的气又缓缓吐了出去。   “谢谢前辈招待的这顿饭。”他露出一抹艰难的笑:“我们也会好好招待九条先生的。”   第35章 第三十五夜   如果永远可以被定义为「直到生命的尽头」。那么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九条先生。   我是感谢他的。   爱情的确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我曾经对五条学长所有无法启齿的爱恋,都一点一滴地化为更为黏稠浓烈的爱意,悉数给了九条先生。   其实我原本还在自我内耗着——到时候见到五条学长我要说什么?   他看到我终于交男朋友了,会是什么反应?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那张在记忆里始终隔着刺眼的阳光,隔着绚烂的夜樱,隔着氤氲雾霭而模糊不清的面孔,隔了这么久,终于要再一次真真切切突破云雾出现在我面前了。   不过我真的能认出来他吗?   我亲手立下的束缚,不是还没有完全解除吗?也许他永远也不会像九条先生喜欢我那样喜欢我。所以束缚永远也不会解除了,而我永远也不会认出来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像一根针刺进了我的心底裂痕。   不过下一个瞬间,这一切混乱纷杂的思绪都烟消云散,当九条先生出现在我眼前。   他穿着我为他买的那件亮橙色的爱马仕衬衣,黑色修身裤,踩着那双同一天买的h logo锃亮显眼的短吻鳄鱼皮鞋,戴着他的特别定制款墨镜,像得意洋洋的孔雀一样晃悠到了我跟前。   我在他伸出手俯下身抱住我之前的那一秒钟,习惯性的无比默契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其实我真的是一个无神论者——在我遇见九条先生以前。   因为他,我开始相信上帝也许真的存在,他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天使,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明明认识和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多久,是满打满算,从一见钟情的那一个晚上。直到今天,终于要出发去热海的今天,正好是一百天纪念日。   才一百天。   我却有种已经认识他很多年的错觉。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一直在不停的刷谁给我点了赞。   instagram上我们的合照莫名小火了一把,无数陌生人点了赞,我等来等去等到失眠的凌晨三点还是没能等来五条学长给我点的赞。   九条先生从背后抱住我懒洋洋地问我为什么还不睡。   我蹭进他的怀里,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我有一个学长,你知道的,那个暗恋了十年的学长……为什么他没有给我点赞?   九条先生笑出了声,又开始抱着我在床上打滚。   我大声地说你压到我的头发啦!   他终于停下这个孩子气的举动,咬着我的耳朵说:“banala。”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提过五条学长。   所以其实今天,当九条先生穿着我为他买的这一套专门用来艳压五条学长的衣服,像孔雀似得出现在我的面前,抱住我的那一瞬间,五条学长再一次彻底的被九条先生取而代之了。   “真的好看吗,完——全不觉得诶?”他拖长尾音,松松懒懒的抱着我撒娇,一副怀疑的语气。   我吭哧吭哧地笑,踢掉拖鞋用脚趾尖去描摹他皮鞋上冰冰凉凉的h logo。   “反正五条学长是肯定不会穿爱马仕的啦。所以今天的九条先生一定会吸引全场的注意力!”   他忽然沉默,最近他总是忽然沉默,然后一言不发的用那种令人心悸的沉郁而晦暗的眼神低头看着我。   在这种时候我总是想吻上他的眼睛,吻掉他眼底所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紧紧地抱住我,我们一起陷落进了柔软的床上。   “不然今天不去了嘛。”他一下一下啄吻着我的唇说:“就我们两个在家里看电影玩游戏机好了。那部电影,你说了好久的那个,《星际穿越》,今天陪雪绪酱看完好不好——”   他用着带小钩子的语气对着我的耳朵说,温热的气流搔挠着我的耳蜗,他的吻比他的气息还要滚烫。   我笑着推开他:“达咩哟,不可以啦。我的朋友们期待好久了!而且,悟也期待好久了吧,难道你就不想去见一见那个人吗?那个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我曾经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吗?”   我都没有注意到我用了「曾经」这个字眼。直到他用着奇怪的语气说:“曾经喜欢?”   我吻了吻他的鼻尖。   “曾经喜欢他。现在喜欢你。”   他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明明在笑,那种懒洋洋的笑容,在那张过分绮丽的面孔上。   在这一秒钟,我却忽然觉得他很难过。   仿佛回到了记忆里的那个夏天,我握着手机在窗边看见了天空中那朵形状奇怪的云,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对着电话那头的他说话时一样的心情。   “好啦,那就出发吧,”他笑着说,吻了吻我颤动不已的睫毛。   他抱疼了我。   拥抱的太紧,真的会有种呼吸不上来快要窒息的错觉。   第36章 第三十六夜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最近我越来越无法共情我自己。   越来越矫情,越来越分离焦虑,九条先生对于我而言越来越像无法剥离的必需品——我无法离开他,就像我无法离开氧气。   “因为第四十四分钟开始,超会撒娇的雪绪酱就要闹人了。”他笑,轻快而明亮的笑声,在那一瞬间我竟然又想起了五条学长。   我触电般松开他的手,当五条学长逆着光的身影浮现在我眼前。   “那你……”   “终于来了啊大小姐!”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歌姬人未到,声先至:“你的那位九条先生呢?”   “啊,他就在——”   我正想先把九条先生从车里拽出来让他给歌姬打个招呼,结果没想到车门啪的在我眼前关上,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向他介绍歌姬,这辆计程车就朝着反方向绝尘而去。   我摸了摸鼻子,看向了歌姬,和她身后乖乖探头的三轮霞:“我们不小心把伴手礼落在新干线上了。他回去帮我去拿了。其他人呢?还没到吗?”   歌姬揽住我的肩膀往酒店里走:“几乎都到了,都在大堂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大堂的沙发上果然坐的都是咒术届这次联谊会的熟人。   冥冥、歌姬拉着钉崎似乎在打牌,伏黑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看着钉崎手里的牌,想要说些什么又把嘴闭上了,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乙骨忧太端端正正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双手捧着赠送的热茶,身边坐着的熊猫正在大快朵颐果盘里仅剩的火龙果和哈密瓜,禅院真希眼疾手快地抢走了最后一块火龙果——   然后递给了抬头望着头顶水晶雕花吊灯发呆的狗卷棘。   西宫桃拽着三门霞朝着正在打牌的那一桌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日下部、我的辅助监督和伊地知三个人站在靠近前台的空处,小声的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   “好了好了,别看了,五条那家伙还没来呢。他跟你说了几点到吗硝子——”   歌姬活力四射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乙骨君「蹭的」站起来了,然后下意识朝我身后看了一眼:“雪绪前辈早上好。”   钉崎一把扔掉手里还没打完的牌,像个炮仗一样兴奋地扑了过来:“雪绪前辈——”   熊猫一如既往夸张地双手捧心:“哦——我的女神终于再一次降临了!”   狗卷一同站起身朝我微微鞠躬,禅院真希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前辈的那个男人呢?眼罩笨蛋的那个替身,我们可是期待好久了。说起来,那个眼罩笨蛋呢?”   “虎杖和东堂昨天打游戏睡过头了,错过了新干线,五条老师是怎么回事啊?”钉崎左看右看,忍不住大声抱怨。   伏黑惠也走了过来,淡然地给出了暴言:“怕不是昨天晚上和女朋友做成年人的事情也睡过了头。”   最后还是冥冥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的方向,优雅地开口,在一片七嘴八舌的混乱中问出来了所有人最想问的问题:“所以,雪绪,你那位男朋友呢?”   然后她看向了竟然比五条学长要早到,没有和他一起来,此刻站在我的辅助监督旁边双手贴着裤子边缘,低着头莫名兢兢战战的伊地知:“伊地知,五条呢?”   伊地知求助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看我干嘛?我又不知道五条学长在哪里。   “我落了一些东西在新干线上,我男朋友去帮我取东西了。”我笑着说,看向了伊地知:“伊地知,五条学长呢?他……和他那个女朋友,快到了吗?”   然后伊地知求救的视线莫名又看向了乙骨君。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所以,那家伙,雪绪前辈的男朋友,有照片吗?”禅院真希开口。   “是什么星座?什么mbti?今年多大了?做什么的?”西宫桃一边嚼吧着蔓越莓曲奇一边兴冲冲的加入八卦大军。   “啊啊啊说起来他知道你喜欢五条老师吗?你们两个不会经常因为五条老师吵架吧??”钉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巴掌拍了拍坐在她旁边的熊猫的大腿,熊猫差点跳起来掀翻了茶几。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参与过这样人多的场合,七嘴八舌的「炮火」统统轰炸着我,还是因为九条先生已经离开我身边太久。   其实也没有多久,甚至还不到半个小时,可我已经开始抓心挠肺地想念他。   我想我的确是有一些失落的,没有想到五条学长也迟到了,失去了和他单独告别的机会的我,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但是那种失落的心情已经被想念着离开我身边甚至还不到半个小时的九条先生取而代之。   我能感觉到,清晰地感觉到——   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凉凉的手紧紧地攥住,遏制着我的心跳,我的脉搏,我血液的流淌,是那样一种难以言喻而无法忍受的疼痛,当九条先生离开我的身边。   于是我开始说话,滔滔不绝地说话,试图用着言语来转移这样的疼痛,这样不讲道理的海潮般淹没我的对他的想念。   “他也是射手座,和五条学长一样大,也是89年的,mbti的话,我们一起测了好几次他都是entp,我是infj诶??说起来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一直以为自己是p人呢……”   从吧台那边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开了一瓶气泡香槟的歌姬一边给我倒满了酒,一边忍不住插话道:“纳尼?你居然是j人??不过这两个mbti好像是很配来着??infj真的很难搞啊雪绪,看不出来啊你——”   “细讲一下包养的过程吧雪绪前辈-雪绪姐姐——”钉崎抱住我的胳膊展开撒娇攻势。   包养的过程吗?   “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就是看到什么好看的走秀款就会给他买下来,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和劳力士的手表我给他买了——我想想,反正看见好看的都给他买下来了。还有几家他喜欢的甜品店的股权……”   “等等等,你说什么,百达翡丽??江诗丹顿??股权??”这下连我一直在看戏的辅助监督都说话了。   “最后这个还没有和他说啦,准备在他生日当天送给他的。因为实在不知道送他什么好了。”我笑着,将快要燃到尽头的seven stars抖了抖烟灰,深深的吸了一口戒掉许久的烟,任由尼古丁侵蚀着我的喉管和肺叶,似乎这样就能短暂的麻痹我对九条先生的生理性想念。   “这个小白脸也太好运气了吧!”钉崎忿忿的一拳锤在桌子上:“已经完全靠着前辈完成了阶级飞升啊!”   “等一下米娜桑一定要对这位小白脸先生进行严肃且严厉的拷问,绝对不能让我女神被骗了感情和金钱!”熊猫也跟着愤愤不平地大声开口。   “我赞同。现在诡计多端的男人太多了。”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一旁的狗卷棘不住地点头。   “那个,米娜桑……”   乙骨同学听起来格外虚弱的声音被另一旁言辞义正帮腔的三轮霞压了过去:“等下五条老师到的时候,肯定也会看不下去的吧!我们可以拜托五条老师来审讯这个小白脸!”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眼罩笨蛋做这种事情最得心应手了。”禅院真希第一个附和。   乙骨君默默地捂住脸,低下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啦,乙骨同学,你看起来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关切地问他。   “不,没有,我只是……”乙骨君开口的每一个字都显得虚弱极了。仿佛在经历着格外难以忍受的煎熬。   他酝酿许久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震动手机的硝子忽然淡然地开口了:“诸位,五条说他已经到了楼下了。”   “快让他上来啊!”歌姬给我满上了空了的酒杯,顺手也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他那个女人呢?说起来米娜桑也别光集火雪绪包养的这个小白脸啊,五条那家伙的女人,也得好好审问审问啊,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我们雪绪比过去啊?!”   硝子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时语气微妙地看向了我,字字清晰,一字一顿:“他说,他女朋友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那她怎么不上来啊??”歌姬左右环顾了一圈,全都是面熟的脸。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她看了一眼九条先生,又看了一眼我,面无表情地点燃了一支烟,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的海与天。   九条先生竟然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我的手,没有看任何其他人,只是低头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我开口。   握着的我的那只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   是错觉吗?   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他覆盖我指节的手指在颤抖?   也许不是他的手在颤抖,是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们说话呀,打个招呼呀,”我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扬起一抹不知所措的笑:“对了,五条学长呢?不是说五条学长快到了吗?怎么我男朋友都到了,学长他还没有到啊?”   “雪绪前辈……”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我的乙骨忧太终于抬起了头,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下定决心似乎终于准备说出口的后半句被再一次开合的玻璃门和感应器的那一声「叮咚」打断了。   气喘吁吁的虎杖同学和东堂葵终于姗姗来迟。   “五条老师!”虎杖同学神采奕奕地喊出了声,对着九条先生的面孔。   第38章 第三十八夜   我愣了一下。   某个不可理喻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像是蛰伏掩埋在黑暗的地下很久很久,却在此刻终于振翅着羽化破茧的蝉——   我仿佛听见了一千只蝉在我的脑海里一同振翅的嗡鸣。   “你在说什么啊,虎杖同学。”   我握着九条先生的手,笑着看向了明显是跑过来额角还淌着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的虎杖悠仁:“好啦,虽然我承认,他真的很像五条学长,但是他真的是九条先生,不是——”   九条先生用着前所未有的耐心而沉静语气开口,低声唤我的名字:“雪绪酱。”   与此同时虎杖悠仁直起身子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诶诶诶前辈什么时候和五条老师在一起了!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前辈你别说九条这个姓氏和老师适配度也很——”   “brother,不要再说了。”东堂沉声打断了虎杖。   五条学长怎么可能和九条先生是一个人呢?   五条学长和九条学长,不可能是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   在我的世界里,在绫辻雪绪的世界里,五条悟和九条悟,不可以是一个人。   我紧紧地缠握住九条先生的手指,是我无比熟悉的那只十指相握的手,是我用指尖触摸过的熟稔于心的每一处骨节和指间的茧,修长分明的九条先生的手。   “你快解释呀,”我攥紧他的手,扬起头看着他晃呀晃:“你只是真的像五条学长,只是不甘心今天被他比下去。所以才打扮成了他的样子,是不是?”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而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隔着将那双璀璨眼瞳遮掩彻底的镜片,一言不发地低头看我,喉结几次滚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又被他冷酷地咽了回去。   那块灼伤我的燃烧的冰块,仿佛也在一同灼伤着他。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学长,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那天等待答案时鼓噪的心跳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我记起了他那副有些滑稽可笑的小圆框墨镜。   总是遮住他眼睛的墨镜。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我看不见他眼底的神情。   我读不懂,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沉默,而后忽然欢脱地拽着我的手腕指向了另一处透明屏风里摇曳游动的金鱼:“诶,这个品种超——难见耶,快拍快拍。”   他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任由他手指的温度烫伤着我的手腕。   然后我再一次想到了那个芭比娃娃屋。   六岁那年我真的很想要很想要的芭比娃娃屋。   那一年母亲还不是母亲,是妈妈。   妈妈送了我一架斯坦威的钢琴。   比芭比娃娃屋要贵无数倍的钢琴。妈妈说,绫辻家的女儿不需要那种幼稚又没用的东西。   “可是,妈妈,我喜欢,我喜欢那个芭比娃娃屋。我的生日礼物可以就要那个吗?”我嚅嗫着唇说。   妈妈一边为我挑着生日宴的振袖和服,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绫辻雪绪,你这一辈子都要记住,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能不能拥有,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能不能拥有,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我记住了,妈妈。我从来没有忘记。   我以为在我贫乏无味的人生里,从来不曾是任何人第一选择的人生里,我终于也有了自己的礼物。   九条先生。   我喜欢的,合适我的,我可以拥有的,上帝送到我身边的唯一的礼物。   九条先生只能是九条先生。   没有为什么。   因为一百加一是一百零一,可无限加一只会是无限。   我人生中最想要的,只有两件。   第一件,是六岁那年未曾拥有的芭比娃娃屋。   第二件,是九条先生。   我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想和他结婚,我甚至在脑海里想好了我们的婚礼,某天失眠的晚上我翻着手机通讯录,甚至连婚礼上邀请的嘉宾名单都一个一个列好了。   晚上会和我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手拉手睡觉的,是九条先生。   会一边不满地大声抱怨我的品味一边听话地穿上我为他买的走秀款衬衣的,是九条先生。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想要靠近他,呼吸缠绕着呼吸那般靠近他,骨血都相溶那般从天亮缠绵到天黑,弄疼我吧,粗暴的温柔的,然后再将我所有的眼泪和哭泣都吞没在比雨还要潮湿的吻里。   这样想念他想念到满嘴都是鲜血的我,却在他用着同样孩童般的姿态蹲在我身边时,仿佛一点也不渴求他那般,恶狠狠地推开了他,然后站了起来,靠着那面落地玻璃,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我开口,别过脸看向了窗外的相模湾。   已经是晚夏的季节,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我看着明明一个多小时以前还万里无云的寂寥长空,此刻翻涌起了云。   而一朵鲸鱼形状的云,又让我想起了久远的高中时候某一天的心情。可是我没有力气去回忆更多。   疲惫。此时此刻面对他和这段我无法分清真假的感情,我只有疲惫和迷茫。   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在我喜欢他、最渴求他、最绝望的那么多年,他不肯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是总是很忙吗?   忙到脚不沾地,饭都顾不上吃,忙到我从来不敢随意给他打电话。除非真的遇见了什么无法解决的、棘手的大事。   为什么现在又有空了?竟然真的请假了,一口气用掉了那么多的年假,只是为了我?真的是因为我吗?   他没有着急起身,慢悠悠抻开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雪绪酱,”他仿佛在笑,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太了解他的我还是察觉到了他尾音里微不可察的颤抖。   仿佛真的在害怕什么。   怎么可能呢——在狱门疆里都云淡风轻,新宿决战时浑身是血还能笑得出来的六眼神子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总不可能是在害怕失去我吧?   我冷冷哼了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没有看他,也假装没有看见他倏然握紧又松开的手。只是继续别过头,眼睛瞥向窗外。   那朵鲸鱼形状的云被大风吹散,变幻的云被拉扯出模糊的轮廓。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身前,低下头俯望着我,他的影子覆盖了我。   “难怪雪绪酱喜欢可达鸭,”他笑着说:“嘟着嘴捂着耳朵的样子,简直就和那个鸭子一模一样嘛。”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亲昵而自然的,仿佛还是九条先生的时候。   我下意识的僵硬了一秒钟——   那是身体里的两股相反的力量在拉锯。   一边想要顺势握住他的手,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满含爱昵地扑进他干燥炙热的怀抱里。   一边又恨不得我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可是我又无法完全怪他。   是我——   是我亲自立下的束缚。是我付出的代价。   让我无法认出他。无法辨识出他的咒力,他的眼睛,甚至在最初连他的名字都遗忘。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家入硝子忍着笑接话:“你说的那个软乎乎好欺负的家伙,昨天刚把一群诅咒师打的满地找牙,顺手祓除了同个区域的一级咒灵。五条,你不会是喜欢她所以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滤镜吧?”   五条悟骤然起身,动作大到课桌被他掀翻在地:“怎么可能?!”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口出暴言」的家入硝子,那副圆框小墨镜滑落到了鼻尖,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睁得浑圆。   “炸毛了。你看,果然我没说错。”家入硝子无动于衷耸了耸肩,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   “喂!”   炸毛的五条悟气势汹汹地双拍在挚友的书桌上,夏油杰笑着转过头看向了窗外,怒了努嘴:“喏,悟你看,雪绪学妹在那边哦。”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向了五条悟,一如预料之中的,白发少年视线下意识往窗外瞄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就说,如果她真的在窗外的操场上,能感知到所有咒力轨迹和残秽的六眼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杰你这家伙——”   他咬牙切齿地揪着好友的领子就想和对方出去打一架,夏油杰笑弯了眼睛看向了他:“果然是喜欢的吧,悟。在感情里男孩子要主动一点,是吧,硝子?”   硝子点了点头:“五条,追学妹的——”   然后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三个人的注意力就被教室外,走廊的角落传来的谈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比起声音,五条悟最先感知到的是她的咒力。   会让他想起雨季的樱花的,她的咒力。湿淋淋的,樱花般鲜妍却又浸透着雨水的,她的气息。   她似乎总是在笑,温柔的没有阴霾的乖巧的笑,那笑里却又藏着什么,像是乌云般的她从未言说不肯言说的阴霾。   他们先听见的是七海学弟的声音:“果然是喜欢五条学长的吧,绫辻。”   然后紧接着是灰原学弟的嗓音:“真的有点夸张了绫辻桑!卷子背面写了五条学长的名字,还画了颗心!虽然我也仰慕夏油学长但是我绝对不会在卷子背后写他的名字然后画颗心!”   夏油杰一边朝五条悟挤眉弄眼一边用手肘捣了捣他,比了口型:“果然她也喜欢你。”   家入硝子没有说话,只是直接在笔记本的空白页面上写了一句话,面无表情的举到了五条悟的眼前:【在一起】   五条悟面红耳赤着气的想要把同窗分别拎出去打一架。但是奈何学弟学妹都在外面只好恶狠狠地故作凶狠的瞪了一样夏油杰又瞪了一样家入硝子,换来两个人闷不做声却越发肆无忌惮的嘲笑。   气死他算了。   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给出那样的回答。   一如既往镇静自若的,没有一点慌乱的,没有一点被戳破少女心思后气急败坏的那样该有的情绪。   她只是在沉默了很久后,用着一贯平静甜美的声音说:“我没有喜欢五条学长。”   她说。她这样说。   “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喜欢五条学长。是我做错了什么,让米娜桑这样误以为我喜欢五条学长吗?”   然后又是沉默。   心跳声震耳欲聋的沉默。   「看起来是五条大少爷自作多情了」硝子唰唰几笔写下来了刺眼的话,面无表情地戳到了五条悟的眼前。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然后她说话了。   抬起头,看向他,镇静自若的,用着过分认真而显得格外冷漠的语气说:“没有,学长,我没有喜欢你。”   第41章 第四十一夜   “我说,雪绪酱,如果逃避真的有用的话,明天超级英雄电影的主角就该换成鸵鸟先生了。把脑袋往沙子里一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问题就会自己消失——有这么好的事吗?”   我被他拉拽着手腕,又重新坐回到了地板上,背靠着床脚,那扇此刻我已经有点看腻的落地窗和相模湾被他遮住。   他自顾自地坐在了我的面前,背抵着落地玻璃,大长腿一抻,正好挡住了我想要往旁边挪一挪的出路。   “是还想把我当成傻瓜一样戏弄吗?”我深呼吸,竭尽全力把内心翻腾的那些锋利的、割伤我的情绪一股脑地按压下去:“我和你之间,真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五条先生?”   还是不小心那些刺伤我的情绪冒了头。   说出口的语气一不小心比我以为的还要尖锐。   “五条先生?”他眉梢微扬,原封不动地重复着四个字,一字一顿:“几个小时前还一口一个悟,现在连敬称都加回来了。雪绪酱翻脸的速度,比热海的天气还要反复无常诶。”   “不要再这样叫我。”   “哪样?”   “像九条先生那样。”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那双漂亮璀璨的,比变幻莫测的天空还要绮丽的眼瞳。   “雪绪酱,是九条先生的叫法。五条先生该称呼我为绫辻。像以前那样。”   说着狠心绝情话语的我,却连呼吸都在颤抖。   我已经脑海里开始想象我们的分离。想象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他。而对他上瘾般渴求着他所有一切的我,也许将会经历没有任何人能想象的戒断反应。   他半晌没有说话。   我悄悄抬起眼睫,小心翼翼地偷偷瞄向他。   才不是想看他。只是好奇他在沉默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在想什么——   我以为隐蔽而迅速的视线却正好被他也许是恰好也许是算好投来的一瞥捕捉到。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看起来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于是面上再一次露出了那种令我心悸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一眨不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所以雪绪酱以前果然也是喜欢我的吧。”   他忽然这样毫无预兆地撂下了这一句。   我呼吸一滞,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些什么反驳是好。于是只好抿着嘴唇抱着双臂一副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这幅冷淡防备的样子落在他的眼里,不知道让他想到了什么,他面上的笑意忽然生动了起来。   “完全就没有变嘛,这么多年,雪绪酱还是那个雪绪酱,的确是个傻瓜哦,口是心非的傻瓜。”   我正准备生气地反驳他到底谁是傻瓜啊,没想到他下一句话便是带着笑、戏谑的自嘲:“啊。不过,这样说着雪绪酱的我,也是个傻瓜呢。”   可我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兜圈。   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出口。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他微微仰起头,似乎真的沿着那些已经过去太久的岁月回想了一会儿。   “不过,高专的时候,杰有一次骗我说你在窗外。”   “什么?”   “六眼明明已经告诉我,操场上根本没有你的咒力,我还是转头看了。”   他重新垂眼看我,嘴角扬起了一点很浅的弧度。   “只要听见你的名字,身体就比脑子先有反应。现在想想,那点好奇早就过界了吧。”   我怔怔地望着他。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甚至根本不在场,却能透过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看见当年那个戴着圆框墨镜的白发少年,明知窗外空无一人,依然下意识循着我的名字转过头。   “还有,雪绪酱以前那块香氛橡皮。”   “橡皮?”   “嗯。被我拿走以后一直没有还你的那块。”   他抬起手,比画出一个很小的形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某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现在还在我那里哦。香味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搬了几次地方还得一直带着,麻烦死了。”   “为什么……”   我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为什么还留着?”   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眉梢轻轻挑了起来。   “因为是雪绪酱的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这个理由本身,便已经足够解释过去的所有岁月。   “还有ktv那天。你把一边耳机递给我,我等那首歌循环到同一句,才问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你说的是「不会真的想和我谈恋爱吧」。”   “记得这么清楚啊。”   “因为听起来很像警告。”我咬住嘴唇,“像是只要我敢承认喜欢你,就会被你嘲笑。”   他安静了片刻,随后抬起手抓了抓自己垂落在额前的白发。   “啊,那个问法确实烂得很有水平。”   他承认得毫无负担。   “可我又没有问过别人要不要和我谈恋爱。第一次,要求就不要太高了嘛。”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那天是在等你点头。”他继续说,“结果雪绪酱低着头,连看都不肯看我,只说没有喜欢学长。”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所以,我当然会在意。”   我怔住了。   他低下头,额头很轻地抵住我的额头。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近得却不容我逃开。   “六眼确实能看见很多东西,可也不能擅自把女孩子亲口说的「不喜欢」,翻译成「快来爱我」吧?”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的嗓音忽然有些发哑,“你刚才还说,你看得出来我在等你。”   “我知道啊。”他回答得太快了,“我知道雪绪酱在等我。”   他看着我,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没有抵达眼底的笑意。   在这一刻,我竟升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五条悟也在体会着与我近乎一样的心情。   他垂下眼睫看着我,将试图蛄蛹出他怀里的我又一次搂了回来,把我的双腿夹在他的两条大长腿之间。一时之间,我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   他不容我逃脱,指尖轻戳我的面颊:“可是等我,和选择我,不是同一回事哦?”   我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想要出声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所以每一年,我也都在等。”   他的语气认真,停顿在这里,像是耐心十足地给足了我时间去消化这句话。   “等什么?”我慢吞吞地问他。   “等雪绪酱有一年亲口告诉我——「五条学长,你也来吧。我只想让五条学长站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切蛋糕。只能是五条学长,其他谁都不可以。」”   他用着夸张的语调掐着嗓音学着我说话。那双瑰丽璀璨的苍蓝色眼眸,却看不见任何他演出来的轻浮,沉郁的令我快要窒息,此刻再一次让我想起了变幻莫测的天空。   天空仿佛是海的倒映,一不小心凝视得太久,便会失足跌进去,在溺毙的边缘不断下坠。   “可一次都没有。”   他咬字清晰,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蛋糕可以偷偷买,礼物也可以托硝子带过去。可那是你的生日。你都没有给我留位置,我总不能仗着自己是五条悟,就擅自闯进你的人生里吧?”   他重新把脸埋进我长长的头发里,换上了我所熟悉的、甜腻腻的尾音,声音却闷得厉害。   “所以说,我也很委屈诶——”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来猜呢?”   “猜雪绪酱是真的想要我,还是只是不舍得失去我;猜我是你选中的那个人,还是你舍不得放掉的那一个。”   我终于张嘴反驳:“我没有,明明是你——”   可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嘴巴便被他捏住了,像他无数次捏住可达鸭的嘴巴一样。   “我也想被雪绪酱选择一次嘛。”   他学着我方才的样子,一口咬住了我的脸颊。恶狠狠地,毫不留情。   “等你不再拒绝我,不再当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喜欢我。”   “等你清清楚楚地,只选我一次。”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辈子我不知道,这辈子五条先生已经舍身就义拯救过地球了。你真当自己是超人啊?dc真的没有给你发过邀请函吗??”   身后的几个小朋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和身边的五条先生一起。   我们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六楼这间餐厅,也是我特意挑选过的,和我们的海景房一样的临海餐厅。   淡色的木色和风装潢、榻榻米、和延续着房间风格的大片望海的落地窗可以很好的缓解我的焦虑。   是的,焦虑。   仿佛被一万只蚂蚁啃噬着心脏的焦躁难安。   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必须要看着那一片蓝色才能睡着、才能心安、才能不莫名其妙的发疯。   也许是天空,也许是大海,又或许是他的眼眸。   我在遇见他以后才知道,理智和感情真的可以一分为二。   代表着理智的那一半的灵魂在拉扯着我,斥责着我。   他真的适合你吗?   那个尖锐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叫嚣,像长长的指甲刮挠着我本就脆弱不安的神经。   可是我想要他。   我渴求他,就像搁浅的鱼渴求着海里的氧气,坠落的飞鸟渴求着重回天空,这样一种仿佛刻在了基因本能里,刻在我的血液细胞里的足以将我燃烧成灰的渴望,每一秒钟都在不间断的摧毁我的理智。   我真的不是不想放开他的手。   也不是不想扭头就走。   更不是不想把战战兢兢让出来座位的伊地知拉回来,让他坐在五条悟的旁边而不是我坐在五条悟旁边。   真的不是我不想。   是我的心跳、我的大脑神经末梢、我的呼吸节奏——所有全部的生理反应,都在某一秒钟举旗反叛,被他一个眼神就轻易统辖,溃不成军。   我的身体不再是我的了。   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很久。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看向我和他。   本来不该有牵扯不该有瓜葛的绫辻雪绪和五条悟。   他们不说话,我也不开口。   反正……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就算爱上了一个不合适、不属于我的人,那又不是我的错。   是他太风情万种,是他勾引我。   是他,是他绮丽漂亮的面孔,无垠多情的眼眸诱惑着我,蛊惑着我,引诱我不再是我自己——让我从某一秒钟开始,再也无法离开他,就像游鱼无法离开水,飞鸟无法离开天空。   是他。都怪他。   才不是我的错。   我才不要开口。我才不要解释。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话,为什么不能只和我一个人说话?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   等等——   这些想法是不对的。   是错误的。   他当然不可以只看着我了。所以他真的喜欢我吗?如果他那双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眸不能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影子。如果他那蛊惑着我心跳的嗓音不能只唤我一个人的名字,他真的喜欢我吗?   我看着他还在说话的、翕张着的红润的嘴唇,看着他冷白色的颈间那粒仰起头喝波子汽水时滚动的喉结,贪婪的、渴求的、热烈地看着有关他的一切。   想和他接吻。水淋淋的潮湿深沉的接吻。在这一秒钟。   只有勾缠着他的舌尖咬住他所有的呼吸吞掉他所有想要说出口的字眼,他才会忘掉所有人只唤着我一个人的名字吧?   想和他缠绵。   像昨天,像每一天晚上一样,呼吸缠绕着呼吸,滚热的肌肤相贴,耻骨都被撞痛的缠绵。   不、不、不……   这些想法是错误的。是不对的。这不是我——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他?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五条悟?   我明明给了他机会彻底离开我的。   我明明和他坦白过的,那个代价,那个如果我真的想起他。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为什么不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雪绪酱,”然后他侧过脸看向了我,低头的瞬间墨镜滑落,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再一次倒映出我的身影,一千只振翅的蝉鸣被五条悟仿佛带着笑意的嗓音盖过,静止停滞的世界再一次开始正常运转。   “米娜桑都不相信五条家主真的被绫辻小姐包养了诶——”他拖长着黏腻腻的尾音,旁若无人的当众对我用起了一贯甜腻的语调。   “你竟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做女人的小白脸吗五条悟?”歌姬不可置信地拍了拍桌子。   “虽然但是,这个行为即使是五条老师也有些过分了……”虎杖扶了扶差点脱臼的下巴,喃喃自语。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俯身抱住我,将一头蓬松的白发搁在我的颈窝,旁若无人地蹭了两下:“快替男朋友说句公道话啦,雪绪酱。”   这样一边甜腻腻的对着我的耳蜗吐着气息,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懒洋洋地朝众人晃了晃。   “我可是每个月都有乖乖上交工资哦。银行卡给了,连信托受益人也改成了雪绪酱。”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温热柔软的嘴唇轻轻摩挲着我的耳侧:“再认真一点的话,明天五条家可能就要改姓绫辻了。诶——不过,现在想想也是个不错的提议诶。绫辻悟,好像真的比五条雪绪更好听耶?”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我身上。   我忍住咬住他嘴唇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开口:“我不太清楚五条家的财务状况,也没有了解的必要。反正不管你需要什么,或者喜欢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   “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是包养关系?!”   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难得默契地同时出声。   熊猫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我心满意足地抱住他,回应着这个带有血腥气息的吻。如果下一秒世界末日,我希望死在他的怀里。   “可你从来都没有真的向我求婚。”我扬起脸看向他,贪婪的热烈的渴求看着他,任由他湿漉漉的舌尖舔走我的眼泪。   第四十五章   这一次让我无法分清是过分意乱情迷还是狂乱不安的失控躁动终于止息,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那口深埋在我心底,牵连着我每一根躁动难按的神经——深不可测的、似乎在不停缓慢吞噬着我的黑洞,终于被他的指尖、被他的唇舌、被他同样失控而滚烫的欲望抚慰填满。   我问了五条悟许多问题,发泄着情绪般的流着眼泪颤栗着问了他许多为什么,问他到底是谁,问他爱不爱我,问他会不会离开我。   而他抱紧了我,不厌其烦的在我耳边一遍遍说爱我,好爱我。   起初我相信了。在他去淋浴的时候我忽然又想到,如果他当时说爱我的时候,只是因为他也沉溺于我的皮囊,沉溺于我所带给他的世俗欢愉。所以如果他说的「爱我」,只是因为我所给予他的,拉拽着他一同沉沦的情欲呢?   那并不是我所想要的爱。   我要他爱我,并不只是爱我现在还算得上鲜妍却总有一天会枯萎的皮囊,我想要他爱我因为他而千疮百孔、丑陋不堪的灵魂。   我的执拗,我的焦躁难安,我也许以后再也无法恢复成正常人的,连我自己都会感到害怕的那病态偏执的那一面——这所有血淋淋的残缺,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内里那一面,他真的在一同爱着吗?   在想不通的时候、因为他而痛苦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借助烟或者酒。   于是从他进去浴室到出来,明明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看见的便是翻身坐在阳台的栏杆上,低头看着黑黢黢的海平面,一边喝着酒一边晃悠着腿似乎下一秒就会往下坠落的我。   “我真的要生气了,雪绪酱。”   他用着令我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这样说着,从身后近乎粗暴的扣住我的双臂,将我从栏杆上拽进他的怀里。   他的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坠着水珠,白色的睫毛也沾染着水汽般格外柔软,深沉漆黑的夜色下我唯一能看见的颜色只有属于五条悟的霜雪一般的白。   他的面孔本来是冰冷的,生气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的他在不笑的时候格外吓人,绮丽漂亮的线条绷紧时显得凌厉又冷酷。直到那双属于神子的六眼低下头俯瞰我。而我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眶却再次潮湿的表情映在了他俯瞰众生的眼底。   而此刻没有众生,天空之下只有我一人。   他长长的叹气。   似乎最近五条悟总是喜欢看着我,然后或是无奈或是故作浮夸的叹气。   “好啦,我知道,不是雪绪酱的错。是雪绪酱为了我,支付给「命运」作为交换的代价。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离开雪绪酱的哦。”   他看着我显然并没有被安抚到,并且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攥住的他的手越来越紧开始颤抖、他若无其事的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在他恶作剧般趁我不注意将我拽进温泉里的同一秒,我们落入水里的哗啦声和他的嗓音一同响起。   “但是我待在雪绪酱的身边,不仅仅是因为我要对雪绪酱负责。最重要的——当然是因为——”   他咬着我的耳朵,字字清晰地说:“愛してる。”   “比你想象中的要更爱你。”   ***   可惜太阳已经落山了。我们终于开始享用露天温泉池的时候,白天还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平面此刻已经什么看不见一点蓝,只有深渊般的黑看不见尽头,海面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亮着灯的巡逻船。   恒温的温泉在刚刚入秋的热海晚上刚刚好。   池水只堪堪没过了他的人鱼线,却刚好没过我的胸口处。   他任由我缠抱着趴在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脸颊轻轻蹭着他同样淌着水湿漉漉的锁骨,含住他的手指用舌尖感受他的每一处指纹。仿佛又回到了他还只是九条先生的时候,如胶似漆的热恋期的我们。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1)   “所以,哪怕以后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了,成了一个没有办法离开你的——”   “和我结婚好不好嘛,雪绪酱。”   他用着撒娇的语气开口。   这次终于是询问句了,可是我不敢置信他怎么可以还是连一束花都没有?   那股怒火再次彻底点燃我之前,他抬起手指向了漆黑无星的天空。   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冰凉凉的戒身被他悄无声息地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与此同时烟火怦然绽放的声音像轰然击中我心脏的枪响,砰砰砰的就在我眼前、就在此刻的头顶上方绽放。   无数朵璀璨绚烂的烟火像七彩缤纷的流星雨点燃了今日无星也无月的夜空。   整个天空被烟火点亮。   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他笑意盎然、低下头注视着我的苍蓝色眼眸。   “夏日祭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而他屈起指节,恶狠狠的敲了敲我的脑门,手指掰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再次看向了夜空——   烟火开始变幻出奇奇怪怪的甜品形状……   而其中最显眼巨大的一朵,便是一个覆盆子色的蛋糕形状的烟花。   一朵朵绚烂绽放又凋零的烟花像一场永不熄灭的火,以燎原之势点燃着我。   大脑一片空白的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要送你太多的花。可是总觉得那些鲜花,不管什么颜色的花,都不够盛大灿烂。只好送一场烟花给你啦——这也是花啦。所以,嫁给我吧,雪绪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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