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来了个小阎王,满朝权贵争又抢 作者:明明酥 【萌崽+玄学+爽文+亲情】 阎王萌崽仁宝转世成侯府真千金。 祖母心瞎眼盲护假千金,从此霉运不停。 神力娘亲撑腰,温柔爹爹守护离开侯府自立门户,爹的腿疾好了,姐姐换回命格了,全京城的权贵又争又抢,排队求见,皇帝求着当她爹。 各路得道高人纷纷下山,力争在仁宝面前刷存在感。 地府阴差们骄傲又急眼:仁宝是我地府的小阎王,都别抢啊! 萌崽一路吃喝玩乐,断吉凶,化是非,带飞全京城全天下。 ======================================== 第1章小阎王侯府认亲 小阎王仁宝诞生了。 但少了一抹地魂。 “三百年了!地府好不容易诞生小阎王,却少了一抹地魂,老天这不玩我们吗!” 黑白无常蹲在地上,看着满脸天真的奶团子,愁死了。 孟婆道:“我有一计。” 黑白无常看过去:“孟婆婆快说。” 仁宝奶声奶气跟着道:“孟婆婆快说。” 孟婆将她抱起:“我刚翻阅了生死簿,发现人间京城侯府幺女少了三魂七魄,那应该便是小阎王在人间的肉身。 咱们不如让小阎王去人间闯一闯,历劫完了,地魂就可回到真身。”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有道理。” 不过真要送仁宝去人间,他们眼里那个泪汪汪,不舍啊。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我会回来哒。”仁宝朝他们挥手,转眼消失在地府。 “祖母,娘亲跟爹爹会为了她,把我送回去吗?” “棠棠放心,有祖母在,谁也送不走你,听那对夫妇说,她平时反应有些慢,恐怕是个傻的,自然是跟棠棠比不了的!” 侯府,苏老夫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女童,仔细打量乖乖站着的仁宝,她的眼眸又大又亮,浑身白如玉,是个粉雕玉琢小姑娘,腰间还系着一个木制的小令牌,看着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就是身上的玄黑色衣裙,实在有些破烂。 黑无常要是知道苏老夫人心中所想,会气的要吐血,那可是他亲手缝制的霸气阎王裙! 今早,有对夫妇将仁宝放在侯府门口,说他们三年前将她与苏棠,也就是苏老夫人怀里的女童互换了身份。 昨夜突然良心发现,把人送回来了,并且要把苏棠带回去。 苏老夫人让嬷嬷把孩子带进来,且将消息压下。 仁宝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很好奇,这便是人间啊!地府阴蒙蒙不一样,到处都很明亮。 仁宝抬头,看到苏老夫人跟她怀里的棠棠,惊讶的捂嘴,双眼瞪的圆滚滚,还是没忍住道:“姐姐头顶上有一团浓郁的黑气诶,你好可怜哦,是倒霉蛋转世,但也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可以祛除你的霉气哦,给我一百两,我画张符给你就可以啦。” 黑叔叔说了,不算空卦,算了就要给钱,她随手画的符也很贵,价值连城呢。 仁宝对钱没有概念,所以张口就是百两。 苏老夫人面色沉下来:“胡说八道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张口闭口就是钱,果真是个眼皮子浅的。” 苏棠又急又气,想证明自己不是倒霉蛋,从苏老夫人腿上滑下地,还没站稳,啪叽摔的了个四脚朝天,恰好就在仁宝脚底下,她抬眼,对上仁宝黑黝圆滚的眼睛,哇的哭出声。 仁宝把手放在背后,眼神无辜:“不关我事哦。” 苏老夫人心疼的把苏棠抱起来,看向仁宝的目光十分不善:“来人,把她送回去,告诉那对夫妇,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 “不可!”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入正厅,侯府二夫人裴玉茹快速入内,言语犀利,“苏棠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孩子,凭什么将错就错!” 裴玉茹得知许老夫人见了一对夫妇,而且不让任何人声张,她心生怀疑,立即去见了那对夫妇。 从他们口中得知真相! 她只生了两个女儿,因没生下儿子一直不受婆母喜欢。 苏棠一出生就被苏老夫人抱走养在身边,让她早日再怀上,诞下嫡子。 她思念女儿,甘愿忍受苏老夫人刁难,常去她屋子里。 可是苏棠一直都对她不是很亲,她难过又安慰自己,孩子小又不在亲自养着。 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苏棠不是她亲生的! 仁宝眼眸亮起,她看到了自己跟裴玉茹之间的亲缘线。 这就是她人间的娘亲吗? 裴玉茹心里对仁宝充满了愧疚,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她亏欠了的孩子。 可当仁宝满脸信赖的看着她时,裴玉茹的眼泪夺眶而出,心尖猛地一颤,这是她的孩子。 裴玉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仁宝搂入怀中:“孩子,我是你的娘亲,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仁宝毫不在意的摆摆小手:“没事啦,仁宝来啦!” 苏棠眼神微闪,尽管她跟裴玉茹不亲,但此刻她心中控制不住涌起酸涩。 苏棠可怜巴巴的看着苏老夫人:“祖母。” “行了,别在这儿母女情深。”苏老夫人见苏棠皱眉,立即心疼了,“你要认仁宝可以,但是她只能是养女身份,绝不可越过棠棠!” 裴玉茹挺直脊背,声音坚定:“不可能!仁宝只能以嫡女身份入族谱,至于苏棠,母亲要是实在喜欢,就养在你名下讨你欢心吧!” “放肆!你要气死我不成!”苏老夫人拍桌而起,“你要是敢这么做,分家!” 仁宝也明白了人间的祖母并不喜欢她。 小阎王爱憎分明,当下就道:“娘亲,分!老婆婆被霉运缠身,活不过一年啦!” 苏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手有些发抖:“胡说八道,滚,给我滚!” “本小阎王不会滚,只会让老婆婆你死哦。”仁宝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道,“黑白叔叔说,我可厉害了,我要是叫你三更死,谁也不敢留你到五更。” “你!混账东西……”苏老夫人气急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玉茹赶紧捂住她的嘴,柔声道:“仁宝,不能这般直接的说,会遭人诟病的,还有啊,死是忌讳字,不能挂在嘴边。” 虽说她也想二房自立门户,但父母在不分家。 可人不都是有一死吗?仁宝不理解的歪了歪脑袋,为何要忌讳。 咕噜噜,就在此时,仁宝肚子响了,她不好意思的抿嘴笑,脸颊出现小梨涡,“娘亲,仁宝的肚肚打雷了。” 裴玉茹笑,终究是个三岁的孩子,没心没肺的,她将仁宝抱起:“走,娘亲让厨娘给你做一堆好吃的。” 临走前她转头,面色骤然冷冽:“母亲身体不适,速去请大夫,谁要是敢传一句仁宝坏话,我绝不轻饶!” 仁宝一路都盯着长廊上镶嵌的珠子看,好小啊。 她撑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东海龙王爷爷送了她一堆又大又亮的夜明珠。 侯府这么穷,她要不要拿一颗出来呢。 裴玉茹将她左顾右盼看在眼里,心底一阵酸涩,更愧疚了,她的女儿本应享荣华富贵长大,何至于稀罕一珠子。 要加倍对仁宝好,弥补她缺失的这三年,裴玉茹暗自道。 她温声:“仁宝喜欢珠子?娘亲剜下来给你玩。” 仁宝摇头:“太小了,我不喜欢。” 裴玉茹愣了下,又哄道:“好好好,娘亲会去寻大的珠子给仁宝玩。” 仁宝搂住她的脖颈,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欣喜又大声的:“嗯嗯!” 她喜欢这个又美又温柔的娘亲! 裴玉茹心都要被仁宝给萌化了。 却听仁宝道:“爹爹呢,他为何不来见我 第2章残疾的爹 裴玉茹脸上的笑僵住。 仁宝的爹,他…… 他的腿废了。 苏玄策,仁宝的父亲,侯府次子,幼时被誉为京城神童,后不负众望成为状元郎,入朝任大理寺寺卿。 去年江南办案时,遭人暗算,双腿落下残疾。 天下名医都寻遍了,面对他的废腿,都表示无能为力。 裴玉茹苦笑,不知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童解释:“仁宝,你爹爹他不是不想亲自来见你,是因为……” 仁宝抬起肉手掐指一算:“我知道啦!爹爹他的腿残了!” 裴玉茹愣住,仁宝是怎么知道的? 苏玄策让护卫来福推他来找她们,恰好听到这句话,轮椅骤然停住。 仁宝与苏玄策四目相对。 裴玉茹尴尬笑了下,想解释童言无忌。 仁宝灵活从她身上落地,噔噔噔的跑到苏玄策面前,甜甜的嗓音又中气十足:“爹爹!我是仁宝,你的亲女儿!” 苏玄策腿残之后,性情变得沉默,常常躲在暗处,不愿见人。 仁宝的活泼与热情,像极了平日的烈阳,让他下意识逃避。 裴玉茹急忙走到他身旁:“夫君,这就是仁宝,我们的女儿。” 苏玄策嗯了声。 两人说话间,仁宝已经利索的爬上轮椅,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坐在他怀里,左摁右摁他的腿。 旁人肉眼看不见的缕缕金光,随着仁宝的触碰,注入苏玄策腿内,里边的已死的筋骨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小小姐,别!”来福看的心惊肉跳,主子腿落疾之后,从不让人碰他的腿,就连夫人也不例外。 苏玄策抬手,示意他噤声。 仁宝抬头看他:“爹爹,有感觉吗?” 苏玄策没想到她这般开朗,许久没说话的他嘴唇微动,声音有些暗哑:“本来没感觉的,仁宝一摁,就有感觉了。” 仁宝不由挺起胸膛,骄傲的拍了拍:“那是,我可是小阎王,算命抓鬼一把好手,还会治病呢!” 苏玄策愣了片刻,没想到自己的亲女儿竟会喜欢世人都避而不谈的阎王爷,他的嘴角极小的勾了下:“小阎王,欢迎回家。” 裴玉茹看着父女互动,眼眶逐渐湿润,她好久没看他笑过了。 一到清竹院,仁宝白嫩的小脸蛋就绷的紧紧的,她从轮椅跳下去,跑到角落养荷花的水缸旁,抬手就要去搬。 “仁宝!” 裴玉茹跟苏玄策惊的失色,赶紧上前想阻拦她。 啪!水缸被仁宝高高举起,扔在地上碎了……稀巴碎的那种。 裴玉茹又惊又担忧:“仁宝,有没有伤到手,下次这种事让娘来。” 苏玄策看着这一幕有些沉默,他这娘子看着柔美,实则力大无穷,想必仁宝就是遗传了她。 可水缸有上百斤,仁宝才三岁,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仁宝指着地:“娘亲,底下有扎了针小人。” 裴玉茹色变,立即道:“关门,挖!” “那孩子被那对夫妇送回府了?” 安和院,侯府世子苏承骁坐在太师椅上,听完下人的禀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下人点头,将正厅发生的细节一一告知。 苏承骁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将那对夫妇带来。” 一刻钟后,下人面色惊慌:“世子,他们在柴房死了。” 苏承骁神色微顿:“死了?是我母亲下的手?” 下人摇头:“看死状,他们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烛光下,苏承骁的脸庞一半在暗,一半在明,许久他道:“知道了,下去吧。” 他身为侯府嫡子,世人却只知侯府次子苏玄策。 三年前,苏承骁碰到个游历四方的道长。 道长言他们侯府会有个祥瑞降世,天赐的缘分,苏承骁再详问,他却闭口不谈。 当时府中有身孕的只有裴玉茹一人,苏承骁思来想去,为杜绝二房一飞冲天,特地买通稳婆与苏棠的亲生父母,将仁宝换出府。 他把孩子换了后,二房便真如他所愿开始走下坡路。 苏玄策落下腿疾,退出朝堂,众人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他这个世子身上。 可是,如今那孩子回来了。 苏承骁眼底划过阴鸷,他能送出去一次,就能送第二次! “仁宝,肚子会不会难受?是不是好撑?” 裴玉茹看着坐在桌上,腮帮子鼓鼓还要继续往嘴里塞鸭腿的仁宝,忍不住轻咳声提醒。 仁宝左手拿着鸭腿,右手拿着肘子,吃的不亦乐乎,人间太多好吃的啦,她好喜欢! 仁宝呜咽一声:“不撑,一点也不撑,我还要一只烤鸡、乳鸽.....” 她将地府在小鬼们哪里听到的菜名都报了一遍。 咕噜,一道口水声响起,二道....三道。 仁宝进食动作一顿,眸子微睁大,随后缓缓看向裴玉茹眨了下眼。 太可爱了!裴玉茹看得心都要化了,声音不由柔了又柔:“怎么啦,仁宝。” 仁宝把嘴里的肉肉吞掉,犹豫道:“娘亲,你可以上三炷香,再送些吃的进来吗。” 她迅速看了裴玉茹眼,急忙垂眸,又悄咪咪看一眼,有些心虚的搓小指头。 裴玉茹看得好笑,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宝贝女儿都开口了,哪有不应的道理。 三炷香点燃,桌子布满了荤食,裴玉茹贴心的出屋关门。 黑白无常现身,疯狂吸香火:“嘿嘿,小阎王。” 仁宝看到熟悉的鬼差,高兴的咧嘴笑,又想起她是小阎王身份,要威严! 于是她从桌上站起来,双手撑腰,肉嘟嘟的脸庞鼓起:“黑叔叔,白叔叔,你们不是说,平常无事不能召你们上来吗?你们怎么自己来了?” 黑白无常强行压住上扬的姨母笑,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地府的宝贝疙瘩,没忍住上来偷看她。 “还有孟婆婆也来了。”黑无常赶紧把孟婆搬出来。 真是个黑芝麻馅的!孟婆心中腹诽,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慈爱的看着仁宝:“小阎王在人间可还适应。” 仁宝惊喜从桌上跳起来,直接飞到她怀里:“孟婆婆,人间的娘亲跟爹爹都对我很好,就是那个老婆婆不太喜欢我。” 孟婆眼神一利,没长眼的老东西,她正想安慰仁宝,便听她奶声奶气道:“她身边有个小倒霉蛋,所以眼睛不太好使,看不出本小阎王的厉害。” 小阎王诞生后便是天界地界的宠儿,她主打一个不内耗,要是有人不喜欢她,那绝对是对方的问题! 孟婆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咱们小阎王最厉害了。” 他们是吃开心了。 完全不知他们同时出现引起的轰动,京城附近的土地公,还有各路阴神,好几个名动天下的道观与寺庙的高人都下山了,快马加鞭朝侯府赶来。 小阎王都来人间了,他们可不得上前露个脸,求她关照! 京城,以后有的热闹看 第3章家贫,要挣钱! 裴玉茹从屋子出来后,转头去找苏玄策。 水缸地下确实挖出了小人,上面还写着苏玄策的生辰八字,密密麻麻的针扎的密不透风,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发怵。 “夫君,府中有内鬼。”裴玉茹面色冷冽。 苏玄策眼中闪过暗色,他暂时没有头绪究竟是谁要害他。 突然,大腿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嘶了声,大手放在腿上。 “夫君,你的腿!”裴玉茹注意到他的动作,又惊又喜冲上去蹲在地上,手颤抖着想去触他的腿,又不敢。 苏玄策浑身一震,懵了片刻迟疑道:“好像是有一点知觉了。” 裴玉茹双手合十:“是仁宝,仁宝碰了你的腿。” 两人对视,他们都察觉出仁宝与普通孩童相比,有些不寻常,但他们都选择藏在心底,不管如何,都是他们珍爱的女儿。 苏玄策缓缓吐出一口气,按捺住心里涌起的惊涛:“在内鬼浮现之前,先别告诉任何人。” 翌日。 仁宝刚起床,就被裴玉茹抱了个满怀:“醒啦。” “好香啊,我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仁宝眼眸亮起,迫不及待就要出去。 裴玉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仁宝,先换好衣裙,娘亲再抱你去吃好不好。” 仁宝点头,看到裴玉茹手上拿着的粉色襦裙,将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娘亲,我是小阎王,要穿黑色的!” 裴玉茹嘴角的笑顿住......... 她萌上天,白白嫩嫩的闺女,怎么老想着当阎王啊。 “小阎王也可以穿粉色的襦裙呀,世间有许多种颜色的襦裙,我们都可以穿一遍。”裴玉茹好声好气哄道。 仁宝歪着脑袋:“可是为何黑叔叔说,黑色才是世间最霸气最好看的颜色。” 裴玉茹一噎:“或许是因为他长得黑?” 此时此刻,在地府的黑无常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鼻子,开心道:“肯定是小阎王想我了!” 白无常呵了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吐槽你。” 黑无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二夫人,老夫人请三小姐去颐和堂。”苏老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前来传话。 裴玉茹跟苏玄策看着仁宝吃下第十三个大肉包子,两人对视,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崔嬷嬷的话,苏玄策眼神冷下来:“府中没有三小姐,只有大小姐跟二小姐,苏棠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认。” 崔嬷嬷低着头,不敢回话。 说话间,仁宝已经吞下第十五个包子,在她伸手要拿第十六个时。 苏玄策摁住了她的手。 仁宝又黑又大的葡萄眼看着他,见他不松开,有些委屈道:“爹爹是嫌弃仁宝吃的太多了吗?” 苏玄策想说不是,但又怕仁宝吃太多会涨肚子,毕竟小孩子对吃多少没有概念。 他违心的编了个理由:“是家里太穷了。” 仁宝微张嘴,不可思议的啊了声:“家里这么穷吗?” 除了没有又大又亮的珠子,连个包子都吃不起!仁宝震惊,仁宝懵逼! 苏玄策硬着头皮点头。 裴玉茹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苏玄策腿废之后,并未一蹶不振,他暗中经商,一年之内跻身为首富。 全天下,他要是称第二有钱人,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仁宝艰难的,缓慢的,不舍的将目光从盘里挪开,小脑袋瓜突然明白了,为何爹爹跟娘亲吃两个大肉包子就说吃不下了。 原来是要让给她吃啊。 呜呜呜,爹爹娘亲太好了。 “爹爹娘亲放心,仁宝不会嫌弃家里穷,我会努力算卦赚钱哒!”仁宝攥住小拳头,眼底燃烧汹汹斗志。 苏玄策尬笑:“那倒也不必仁宝去挣钱……” 仁宝从凳子上滑下地,跑到崔嬷嬷面前:“她们是不是要找我买符呀!” 正愁没钱呢,这不就送来了! 仁宝高高仰头,她真是个福星小阎王嘞! 崔嬷嬷那张凶神恶煞的老脸对着这么一个粉嫩奶团子也有些绷不住,努力挤出一抹笑,咳嗽声提醒:“二夫人,苏棠小姐病了,老夫人她………” 裴玉茹的沉下来,不出意外,她那心盲眼瞎的婆母又要把这锅甩到仁宝身上了。 她正欲说她一人前往就行,仁宝惊喜的声音响起:“病了?太好了,快带我去见霉婆婆跟倒霉蛋吧!” 苏老夫人守在榻前,心疼的看着苏棠,没听到外边的动静,不由怒火中烧:“那孩子还没来?” “霉婆婆,我来啦!”仁宝人还没到,清脆悦耳的甜嗓已经传入屋子里。 下人们闻声看去,仁宝一身墨黑色襦裙,随着走动,裙边的金边散开,头顶两鬓挺立,垂髫覆额,面若桃粉,天真又娇憨,神气十足的模样看的她们忍不住上扬嘴角。 苏老夫人听到仁宝对她的称呼,本就涌起的怒气更浓烈了,她拉着脸:“你应当喊我祖母。” 仁宝咦了声,白嫩的小脸皱起,很是不解大人为何如此奇怪:“可是你昨日说要把我送回去,不想要我,今日怎么又要我喊你祖母,难道你也见识到本小阎王的厉害啦!” 苏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忌讳的就是听到阎王二字,而仁宝张口闭口提阎王,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依她看,这孩子就是来要她命的! 她把火气撒到裴玉茹身上:“仁宝一回来,棠棠就病了,我也不太舒服,我看仁宝这孩子煞气重,命太硬,克亲人,入族谱一事还是算了吧。” 裴玉茹选择性耳聋,侧身让出路:“儿媳请了大夫,究竟有没有病,让大夫来说吧。” “你想说棠棠是装的?”苏老夫人怒的拍桌。 她并未注意到榻上的苏棠睫毛颤了颤。 大夫把脉后,眉头紧皱,沉默片刻道:脉象稳健,肤色红润,并无病症。” 仁宝一蹦一跳到榻前看她:“倒霉蛋,装病可不好哦,装久了你真的会生病的,身上的霉运也会越来越多。” 苏棠嘴一撇,又要哭。 仁宝掏出一道符:“祛霉符要不要,一百两一张,很便宜哒!” “小小年纪装神弄鬼,掉进钱眼里去了。”苏老夫人冷哼,知道苏棠是装的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买就不买嘛。”仁宝撇嘴,眼眸充盈了泪水,她回头埋进裴玉茹怀里:“娘亲,我再也不要理霉婆婆了,她骂我,她好讨厌。” 裴玉茹心疼不已,她就不该带仁宝来,她沉脸:“母亲不喜仁宝,我也不喜苏棠,往后没有必要来往,儿媳告退。” 从颐和院出来,仁宝趴到裴玉茹耳畔说悄悄话:“娘亲,霉婆婆身上的倒霉运好浓,她明日出门,铁定倒霉死了。” 她乐得咯咯笑。 裴玉茹也跟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倒霉也是活该,谁让她眼睛瞎了,疏亲不分! 但是仁宝张口闭口把死字挂在嘴边,容易得罪人。 她蹲下身与仁宝平视,柔声教导:“仁宝,大人都害怕听到死这个字,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后莫要将死字挂在嘴边好不好。” 仁宝啊了声:“可是大家都会死呀。” 裴玉茹顿住,换了种方式:“要是娘亲死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仁宝会难过吗?” 仁宝点点头,她在人间还没玩够,还是想看见娘亲的。 裴玉茹欣慰,又听仁宝道:“可是娘亲,我是小阎王,你死了也能见到我啊。” 裴玉茹:.......... 看来教仁宝这条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天,苏老夫人果真出门 第4章爹爹的腿疾,仁宝能治 “夫人,小小姐不见了。” 裴玉茹的贴身婢女白芷神色惊慌,她端了温水进仁宝屋子,却发现榻中空无一人。 裴玉茹色变:“快找!” “爹爹,日头公公要晒屁股了,快起来陪我玩。” 让整个清竹院一片混乱的仁宝此时在苏玄策屋中,她坐在榻上,捏他的鼻子。 苏玄策正熟睡,没什么反应。 仁宝深深吸了口苏玄策身上好闻的清冽香味,爹爹好好闻,爹爹的睫毛好长,爹爹的鼻子好高呀。 仁宝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往下耷拉,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裴玉茹找到苏玄策屋子,看到睡的香甜的仁宝,大大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苏玄策睁眼,察觉怀里有人,他低头。 仁宝也醒了,大眼瞪小眼,她一骨碌爬起来:“爹爹!我来给你治腿腿啦,可你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的瞌睡虫还爬到我身上了!” 苏玄策:............. 他失笑:“你今日扮小神医吗。” 仁宝将一根手指头举起来晃了晃,又拍了拍腰间的木质小令牌:“爹爹,错啦错啦!不是小神医,我是小阎王!” 苏玄策目光落在她的小令牌上,顿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令牌旁还有一根小小的索链,他眼神晃了晃,有些晕厥。 仁宝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把将索链拿起来往他脖子上放,声音压低甜甜道:“爹爹,偷偷告诉你哦,这是勾魂索,是牛头叔叔特地给我打造迷你版哦!” 刹那间,苏玄策的魂魄被勾魂索勾了出来。 “我的小阎王诶,勾魂索可不能这样用。” 黑无常闪现阳间,一把将苏玄策的魂魄推回去。 “黑叔叔!”仁宝惊喜的喊他。 黑无常笑成一朵花:“小阎王,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仁宝一本正经歪着脑袋:“黑叔叔,可是你已经死了呀,怎么还会想死我嘞!” 黑无常:……… 他注意到苏玄策的睫毛颤的厉害,明显是魂魄归位,醒了。 他赶紧道:“小阎王,我先回地府了,有事叫我,记得勾魂索不能乱用啊,只能勾将死之人的魂!” “知道啦!”仁宝挥挥手。 苏玄策中途悄悄睁眼过,他只能看到仁宝对着空气说话,心底震撼不已。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谁没有一点秘密呢,他只知道,仁宝是他的女儿。 嘿哈,嘿哈! 苏玄策听到仁宝似乎在用力的声音,他急忙撩眼皮。 仁宝手中拿着桃木剑,用尽全力打苏玄策的腿,白白嫩嫩的脸用力到都憋红了。 苏玄策艰难开口:“仁宝,你这是在……” 仁宝冲他甜甜笑了下,语气骄傲:“我在给爹爹治腿呀!” 腿,是这么治的吗? 罢了,仁宝高兴就好。 “九十九……一百!”仁宝打完第一百下,累的大汗淋漓,她期待的看着苏玄策,“爹爹,你的腿腿有感觉没呀?” 苏玄策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他不想让仁宝失望,刚想说有,一股刺痛从脚底直钻上头,他的大腿猛地颤动了一下。 “仁宝!”苏玄策难掩激动,“我的腿动了,动了!” 裴玉茹恰好来看父女俩醒了没,听到苏玄策的喊声快步冲进去, 夫妻俩对视,裴玉茹声音颤抖:“夫君,你的腿!” “动了一下,有痛觉了。”苏玄策难以言表他此时的心情,整整一年了,他怎么捶打都没有任何痛觉的腿,不仅有感觉还动了! 裴玉茹立即对白芷道:“速去裴府把张大夫请来!” 苏老夫人出门时春风得意,回府时满身狼狈,不是马车被撞,就是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抢先。 好不容易挑了件心怡的,出铺子时她摔了一跤,腿骨折了。 苏老夫人被下人们扛着回府时,她满脑子都是仁宝说苏棠是倒霉蛋的那句话。 难不成…… 不!不可能!苏老夫人将刚起的念头摁灭。 就是仁宝回侯府,她才这么倒霉的! 张大夫看完苏玄策的腿,满心满眼都是震惊:“小姐,原先姑爷的腿,里边筋络尽断,肌肉萎缩,可如今他的腿筋络连起来了,还重新焕发生机,假以时日,姑爷定能重新站起来!” 张大夫是裴玉茹娘家专门养在府中的大夫,医术精湛,医德医风好,嘴巴也严实。 亲耳听到他确定苏玄策的腿有好转,裴玉茹瞬间泪目,眼底闪烁震惊又惊喜的光。 她哽咽:“张叔,这件事还请你保密。” 张大夫点头,世家内宅多秽事,提前泄露容易遭人算计。 他给苏玄策施过针后,实在没忍住问:“不知给姑爷治腿的高人是?” 这医术,堪称神迹啊,他很想见一见,他想拜师! 苏玄策轻咳声:“是个游历四方,来去自如的神医,她不愿泄露身份。” 张大夫有些失落,不过也理解,高人都是这样的。 他看向裴玉茹:“小姐,若是神医再出现,能请到府中给老夫人医治,或许尚有一丝希望。” 他口中的老夫人是裴玉茹的母亲方氏,半年前突然中风,瘫痪在床。 裴玉茹神色顿住,眼底闪过纠结,她自然想母亲好起来,可她如今并不知仁宝施展出的能力,每使一次,会不会影响她的福报。 她爱她的母亲,也爱她的孩子,她更不想用亲情绑架仁宝。 裴玉茹脸上的笑收起:“好,有机会我会的。” 刚把张大夫送走。 崔嬷嬷推着坐轮椅上的苏老夫人,身后跟着一个道士来了清竹院。 苏老夫人回府后越想越气,特地派人请了一位得道高人入府,目的就是为了镇一镇仁宝。 裴玉茹一看这动静,眼皮直跳:“母亲这是做什么。” 苏老夫人不看她:“仁宝呢。” 听到声音的仁宝从屋里蹦蹦跳跳出来,手里还拿着白芷给她买的糖葫芦,看到站在门口的老道,她眼睛一亮:“你便是算命抓鬼的道士吧,难怪你身上有两个讨债小鬼诶,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奇怪,你应该很穷呀。” 可是他身上的道袍一看就很贵,仁宝伸手想去揪躲着她的讨债小鬼。 老道猛地后退,并不理她,反手从兜里掏出一道符咒对准仁宝,大喝一声:“你被邪祟附体了,孽障,退!退!退 第5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退!退!退!” 仁宝以为在跟她玩呢,捏住糖葫芦签子对准老道跟着一起喊。 老道身上的讨债小鬼捂住耳朵,仁宝一张口,它们便感受一股四面八方的威压震的魂魄都要支离破碎了。 它们急忙求饶:“阎王爷,别喊了,求求您送我们下地府吧,” 仁宝看到它们很是高兴,很是大方的将糖葫芦凑过去:“这糖葫芦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你们也尝尝吧。” 她越是靠近,讨债小鬼就越瑟瑟发抖,阎王爷天然的威压让它们害怕极了。 呜呜呜,想哭,想逃。 它们的运气怎么如此差,好不容易跟了个半吊子老道吃香的喝辣的,还没潇洒几日就在人间碰上阎王爷了。 仁宝极力邀请它们:“吃嘛吃嘛。” 讨债小鬼:“您吃您吃。” 敢跟阎王爷同吃一根糖葫芦,它们害怕被黑白无常收拾。 老道从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稚童,她非但不怕他,还对着他说话,又不似跟他说,关键是他真的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老夫人,你看她自言自语,显然不对!”老道回头冲苏老夫人开口。 苏老夫人很激动:“对,就是这样!” 裴玉茹心急,朝仁宝招手:“仁宝,过娘亲身后来。” 仁宝摇头,撒娇道:“不嘛,霉婆婆找了人陪我玩,我要跟他玩。” 她满脸兴奋。 裴玉茹噎住,又担忧又哭笑不得,她的仁宝诶,还不知道人心险恶。 裴玉茹冲白芷等心腹点头,一旦发现势头不对,立即护住仁宝。 老道捏着手中的符:“老夫人,这符。” 苏老夫人非常上道:“大师尽管开口。” 老道:“一百两。” “给!” 崔嬷嬷上前塞一百两银票到他兜里。 老道心满意足看了眼,指尖出现火苗,将众人惊的瞪大双眸,他将燃烧的符咒往仁宝身上扔:“去!” 苏老夫人紧紧抓住轮椅扶手,眼底闪烁异光! “仁宝!” 裴玉茹立即冲到仁宝身前。 符咒比她更快,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符咒还未近仁宝身,便跟长了眼似的掉头朝老道飞去。 “快灭火啊!” 顷刻间,老道身上的道袍被火点燃,他捂住屁股跟猴子似的上跳下蹿。 “诶呦!烫死我了!快帮我灭火啊!”老道惊呼,那股子仙风道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呲牙咧嘴,滑稽的很。 更让老道绝望的是,苏老夫人给他的那张百两银票烧着了。 “我的银子啊!”老道悲痛欲绝大喊。 他这狼狈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老道就是个学艺不精的半吊子! 苏老夫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没把仁宝定性不说,还把她的脸都丢尽了! 裴玉茹给白芷使眼色,后者会意,带人把老夫人身上的火给灭了。 “母亲,火都烧他自己身上去了,去的哪门子邪祟?”裴玉茹阴阳怪气苏老夫人,“还是说,压根就没邪祟,是母亲您口空白牙污蔑我家仁宝呢!” 苏老夫人脸上挂不住,绝口否认:“我岂会做这样的事,我也是被他给骗了。” 老道苦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这侯府着实古怪,老道得走了,告辞告辞。” 他抬腿就想开溜。 他的道袍是偷的,这下好了,也烧没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讨债小鬼还跟着你嘞,要是不把他们赶走,你的日子就会一直惨兮兮哦。”仁宝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道。 老道的腿顿住了,他确实一直都过得很穷,只要赚了点银两,总会意外发生。 不是头痛就是断腿,他看似赚不少,实则过得都是上顿不接下顿的苦日子,可不就是惨兮兮的! 难不成他身上真有讨债小鬼? 老道带了几丝认真看仁宝,身子一震,这面相,天庭饱满,下巴兜兜……她这是成王的面相。 老道双膝一软,他这是遇上了天命之人啊! 众人又惊又懵,他这是……对着一个三岁奶娃下跪? 再看仁宝舔糖葫芦,一脸满足的吃货模样,众人有些恍惚。 老道自觉得罪了仁宝,痛哭流涕指着苏老夫人把一切托盘而出,“都是她指使我污蔑您是邪祟啊,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吧。” 仁宝满嘴糖葫芦,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好呀,但是我得收钱呀。” 老道目露苦涩:“小小姐,我口袋比脸干净。” 仁宝嘻嘻笑道:“你身上讨债小鬼一走,就能挣到钱啦!” 老道惊喜:“那小小姐要多少?” “一百两吧,你现下没有,但以后得给我哦。”仁宝打了个哈欠,给爹爹治腿耗费了她不少心力,有些犯困了,她朝裴玉茹伸手,“娘亲,抱抱。” 裴玉茹急忙将她抱起。 老道虽心惊一百两多,但若是能把身上的讨债小鬼赶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老道点头:“好,我以后挣到钱就给您。” 仁宝心满意足点了点头,随意掐诀,将讨债小鬼从他身上抽出,五指一攥直接将它们扔进地府。 老道瞬间感到浑身一松,什么头晕困乏都消失殆尽。 讨债小鬼:太好了,终于可以下地府了! “多谢小小姐。”老道感激不尽,离开前特地在苏老夫人身侧停了下,“抹黑自己的亲孙女,老道看不起你!” 苏老夫人颜面尽失,当下回颐和堂,连续几日闭门不出。 “老夫人真是糊涂了,放着聪明可爱的小小姐不疼,反而对一个假千金爱护有加。” “可不是,小小姐是仙童转世吧,那老道对她可恭敬了。” “以后可要敬着小小姐点。” 苏老夫人与仁宝的风评一日之间逆转。 苏承骁听到窗外的议论声,温润的面容闪过丝阴鸷,起身朝外走。 下人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承骁面容柔和,细细问了几句。 下人们将清竹院发生的事告知。 苏承骁若有所思,他笑了下,柔声道:“我还未见过仁宝,该去见见了。” 下人看着他的背影,纷纷感慨:“世子脾气真好啊。” “夫君,你……”裴玉茹看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苏玄策,不可思议震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苏玄策朝她张开双手,裴玉茹冲过去,两人相拥。 他道:“只是能站起来了,还不能走。” 裴玉茹哽咽:“有朝一日,夫君定能健步如飞。” “爹爹的腿还有淤气堵在经络里,等仁宝每日捏捏,很快就能走路啦!” 苏玄策跟裴玉茹瞬间分开,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旁侧的仁宝,都有些脸红。 “爹爹要谢谢仁宝,”苏玄策坐回轮椅,笨拙的,主动的将她抱起来。 仁宝,这个给他带来希望的孩子,苏玄策望着稚嫩的仁宝,封闭许久的心脏彻底柔软下来。 他的腿疾祛除,也就有能力保护妻子,女儿。 伤害过她们的人,这笔账,他要一笔笔算。 “二弟,这位便是仁宝吧。” 苏承骁推门而 第6章姨姨肚子里有蛇 苏承骁蹲下身张开手:“仁宝,我是你大伯。” 仁宝抬眼看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跟霉婆婆一样,被黑气笼罩,我才不要你抱嘞!” 苏承骁面容一僵,缓缓直起身子:“仁宝真会说笑。” 苏玄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眼:“仁宝怕生,大哥有什么事吗?” “听说仁宝归府,特地前来看看。”苏承骁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通身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仁宝,“好玉就得配我们家的小千金,至于那个冒牌货,是母亲糊涂了。” 仁宝不接,气氛有些尴尬。 裴玉茹伸手接过,浅笑道:“我替仁宝谢过大哥。” 苏承骁出屋后,眼神冷下来。 仁宝?果然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他一走,仁宝从裴玉茹手中拿过玉佩,轻松掰开。 苏玄策跟裴玉茹正感慨仁宝的力气是真的大,就见一道散发黑气的符从玉佩里面掉下来。 两人脸色惊变,对视眼,心底对苏承骁起了疑心。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百里外的一座破旧的道观,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道睁眼,眸底闪烁异彩,扯嘴角呢喃。 “天人现世,我的机会来了。” 晌午过后。 仁宝出现在镇南王府门前。 “仁宝,王府有你认识的人吗?”裴玉茹依她的要求来此,看着眼前偌大威严的门匾,她一头雾水。 一手拿绿豆糕,一手拿饴糖的仁宝舔完左边舔右边,含糊不清道:“娘亲,我来这儿挣钱的。” 她喊了几只小鬼,从它们口中得知京城奇事。 镇南王府的王妃怀了二年未生,请了无数名医皆束手无措。 镇南王赏金万两黄金,至今无人能取。 见仁宝将王府门口的赏金令揭下来,裴玉茹沉默了一会儿:“仁宝,其实家中没有你想象中的穷。” 仁宝眨巴眼眸,她不信,家里都没钱让她吃个饱了。 她道:“娘亲,仁宝不嫌弃家里穷的,我一定能挣钱哒,娘亲就好好看着吧!” 裴玉茹哭笑不得,罢了,就当陪女儿玩了,待会儿找机会跟镇南王赔罪。 王府内,躺在榻上的镇南王妃玉氏肚子高高隆起,四肢浮肿,完全看不出她原本是京城四大美人之一。 这几日她肚子疼的厉害,请了几次稳婆,都说她压根就没开指。 整整二年了,她怀的是什么怪物不成! 高隆的肚皮突然东鼓西鼓,疼的玉氏大汗淋漓,咬牙攥拳用力捶自己的肚子。 嬷嬷急忙上前劝道:“王妃莫要动了胎气,肚子痛说明快发动了,再忍忍。” 玉氏痛不欲生哭诉道:“嬷嬷,这世间哪里有怀二年的胎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镇南王大步进屋,闻言面色一沉,将她搂到怀里:“莫说气话。”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好,玉氏怀的是第一胎,两人都很期待,没想到一怀就是二年。 “夫君,好痛,真的好痛啊。”玉氏哽咽不已,肚子里翻山倒海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痉挛。 镇南王心急如焚:“快请大夫!” 管家匆匆入内:“王爷,门口的赏金令被人揭了!” 镇南王眼睛一亮:“快请人进来!” 管家诶了声,又急忙出去,府门大开,他左顾右盼:“神医在哪儿?我家王爷有请。” “我是小阎王,不是神医啦。”仁宝踮脚,疯狂摇晃手中的赏金令,“伯伯,你低头啊,我在这儿!” 管家顿住,顺着声源缓缓低头,与仁宝大眼瞪小眼。 仁宝露齿甜甜笑。 管家满腔激动瞬间熄灭,沮丧道:“哪儿来的小奶娃,这不是玩的纸张,你快回去吧。” “娘亲。”仁宝被拒绝,小脸一垮,回头看裴玉茹。 裴玉茹心疼了,忙上前:“我是侯府儿媳裴氏,特来拜访王妃,这是我的女儿仁宝。” 管家忙行礼:“原来是裴夫人,小小姐,小人失礼了。” 他苦着脸继续解释。 “不瞒裴夫人说,我家王妃……” 话还没说完,仁宝便越过他,朝王府里跑去。 里边有个大东西!仁宝闻到一股粘腻的腥臭味。 “仁宝!”裴玉茹急急追上去。 王府上下都因玉氏腹痛难忍心急如焚,仁宝扬着赏金令跑进来时,他们只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没注意到她人。 “神医来了!” 惊喜声接连响起。 “错了错了,她不是啊!”管家在后面追。 此时无人在意他的话。 “有人揭了赏金令?” 王府怡院,坐在窗前的侧妃容氏惊的起身。 婢女点头:“千真万确。” 容氏眼底闪过阴狠:“走!去王妃屋子里。” 她倒是要看看,哪门子的神医! 镇南王搀着玉氏在门前翘首以盼,目露焦灼又期待神医的到来。 很快,他们眼前出现一道粉嫩的奶团子,她手中拿着的正是赏金令。 镇南王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往下看,与仁宝圆滚滚的大眼眸对视上,他喉咙发紧,脑子里浮现荒唐二字。 “神医?”镇南王艰难开口。 仁宝冲他甜甜一笑:“我不是神医嘞,我是小阎王,我也会治病哦!” 黑叔叔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很懂礼节的! 镇南王看着眼前精致可爱的奶团子,他闭上眼,又睁开,虽然她很萌,但他现下没心情欣赏。 “你是哪家的孩子。”玉氏一眼便喜欢上仁宝,她忍着痛,安抚的拍了下镇南王的手,“许是孩子贪玩,不碍事的。” 管家气喘吁吁追上,抬头便对上镇南王愤怒的眼眸,他头皮发麻:“王爷,我……” “姨姨,你肚子里有一条蛇,它在欺负你,我打死它!”仁宝踮脚,将手放在玉氏肚皮上。 恰好赶来的裴玉茹跟容氏,眼皮皆是一跳,异口同声。 “仁宝住手。” “住手!” 裴玉茹将仁宝抱起护在怀里,怕镇南王怪罪。 容氏盯着仁宝,厉声喝道:“哪儿来的奶娃娃,满口胡言,你将手放在姐姐肚子上,莫不是要害她!” 所有目光聚焦在仁宝身上。 裴玉茹嘴唇蠕动,解释:“我家仁宝她……” “娘亲,这个姨姨身上有虫虫,好臭啊,离她远一些。”仁宝捂住鼻子,目露嫌弃的看着容氏。 容氏心肉一跳:“来人,将她赶出去!” “慢着!”玉氏喊道,她朝仁宝招手,“仁宝,过来。” “夫人。”镇南王急眼,他脑子有些乱,压根不知听谁的。 玉氏能确定,仁宝将手放在她肚皮那一刻,她的疼痛退散不少,所以她信仁宝。 裴玉茹的手紧了紧,仁宝搂住她的脖颈说悄悄话:“娘亲安啦,我可以救姨姨 第7章小神医扬名,上族谱 眼见仁宝就要到玉氏身边,容氏跪地,一脸真心替她着急的模样:“姐姐莫要相信这孩子,若是没说错的话,她便是侯府刚认回的真千金吧,谁知道她在外边学了什么歪门邪道糊人。” “闭嘴!”玉氏见裴玉茹脸色阴沉,厉声喝道,“你这么心急,恐怕是心里有鬼吧,来人,将她拿下!” “王爷!”容氏慌乱看向镇南王。 镇南王心思都在玉氏身上,不搭理她。 仁宝重新将手放在玉氏肚皮上,腰间的迷你阎王令牌微微发烫。 玉氏瞬间感觉被一股暖意包裹,刚想说话,肚子猛地下坠,她痛呼出声抱着肚子弯腰。 “王爷,我没说错吧,听信这孩子的话,姐姐会死的!”容氏大喊。 随着话音落地的,一条数尺长的青色大蛇从容氏肚子里堕出,仅在地上蠕动片刻便没了声息。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开,众人纷纷作呕,头发发麻! 仁宝掏出一道火符往大蛇身上一扔,火起蛇灭,就连味道也跟着消失殆尽。 更令众人震惊的是,玉氏的肚子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平坦,水肿褪去,精致的五官凸现。 镇南王目光如炬盯着容氏:“来人,将她压下地牢,好好审问!” 玉氏感激不已的看着仁宝:“多谢仁宝救我。” “小意思啦。”仁宝捂嘴笑,又看了镇南王一眼,食指跟大拇指搓了搓,圆滚滚的大眼眸就差说话了。 钱呐!快给我钱呐! 镇南王立即兑现承诺,把万两黄金摆在仁宝面前:“多谢小神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高人不论年纪,有真本事就是硬道理。 仁宝笑的合不拢嘴,摸摸这块又摸摸那块,听到他的话很是不明白:“可我不是泰山呀。” 看到桌上的糖糕,她摸了摸肚子。 “仁宝的肚肚饿饿啦!” 玉氏忙道:“仁宝随便吃。” 仁宝吃了十盘糖糕,五盘糯米丸子,五碗甜水,她双颊鼓起,满足眯眼:“还是姨姨家有钱钱,我家太穷啦,都吃不起这么多!” 玉氏跟镇南王不满的看向裴玉茹,立即道:“来人,再上十盘!” 裴玉茹:听我解释,仁宝吃了一路来的王府! “玉氏的病被一个小神医治好了?” 侯府,苏老夫人听说后,眼底闪过希翼,她腿骨折后,这几日都不方便出门。 再加上年纪大了,怕死,谁不想跟神医交好。 宁可不相识也不能得罪。 苏老夫人着急道:“快去打听小神医姓甚名谁,住哪儿,我可得好好拜访一番。” 管家摇头:“老夫人,全京城的权贵世家都去了镇南王府打听,甚至不惜送上价值连城的和田玉,镇南王只说是个三岁的孩子,并不愿透露任何。” 苏老夫人惋惜道:“高人本就神秘,看来是可遇不可求了。” “祖母,爹爹跟娘亲去祠堂,要给仁宝上族谱了。”苏棠红着眼跑到苏老夫人身旁,一副受尽极大委屈模样。 苏老夫人动气:“好啊!上族谱这么大的事都不告知我,真是反了天了!快推我去祠堂!” 苏玄策刚到祠堂,苏老夫人后脚跟来。 “列祖列宗在上,我的小女苏仁宝归府……”苏玄策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裴玉茹递给仁宝一柱香:“仁宝给祖宗们上香。” 侯府祠堂供奉的列祖列宗:!!! 纷纷现魂跪在仁宝面前:“阎王爷来降临我府,是我侯府的荣幸啊,您站着就好,看看案桌上可有您喜欢吃的?” 仁宝看着裴玉茹,一脸天真:“娘亲,祖宗说让我吃供品,不让我跪。” “啊?”裴玉茹迟疑声,眨眼间,仁宝已经爬上案桌,左右手拿满了供品,吃的正香嘞! 侯府的祖宗们起身在她身旁站着,恭敬不已。 裴玉茹大惊失色:“仁宝,供品不能吃。” 仁宝咬了口苹果:“能吃呀,它们都叫我吃。” 她指着侯府的祖宗们。 裴玉茹头皮发麻,她什么也没看见。 “你这混账东西!竟敢对祖宗不敬,还不快下来!”苏老夫人赶到,看到这一幕气的手指发抖。 苏玄策淡淡道:“仁宝爱吃供品,列祖列宗该高兴才是。” 苏老夫人面对她忽视已久的次子,心底多少有些愧疚,但不多,她缓和语气:“仁宝这小丫头太顽劣了,上族谱是大事,我不同意,还需考察一段时日。” 苏玄策目光沉沉:“仁宝是侯府血脉,哪门子的考察?母亲莫非是糊涂了不成。” 仁宝跟上:“霉婆婆你糊涂了不成。” “你看看她,目无尊长,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是想把棠棠的一切夺走。”苏老夫人提高语调。 裴玉茹冷声:“母亲,这一切本就是仁宝的,何来夺走一说。” 说话间,苏玄策已经把仁宝名字添在族谱上,他淡淡道:“既然母亲不喜我们,今日我便带妻女离开侯府,自立门户,等母亲想通那日,我便会回来看您。” “你!你!你!”苏老夫人指着他,双眼鼓起,“不肖子孙!” 她嫌恶的看着仁宝,觉得她就是个惹是生非的害人精。 仁宝感觉得到她的恶意,小嘴一瞥,晶莹硕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 苏玄策伸手,柔和道:“仁宝不哭,爹爹抱,我跟你娘亲还有你的姐姐,心底只有你一个乖宝,至于不喜欢你的人,不必理会。” 仁宝从案桌上跳到他怀里,小声抽泣:“爹爹,我的心有点不舒服。” 三岁的仁宝逐渐体会到,做人跟做阎王爷的不同。 在地府,鬼差们多半都敬她,鬼怪们怕她。 在人间,她接收到的都是大家对她的善意跟喜爱,她觉得心暖洋洋的,越是体验到善意,对恶意的感知也越清晰。 这就是孟婆婆说的,在人间要体验喜怒哀乐吗? 苏玄策跟裴玉茹红了眼眶,他们的仁宝难过了。 侯府列祖列宗见仁宝哭了,如临大敌,个个眼珠子瞪出来盯着苏老夫人,她简直有眼无珠,不可理喻! 仁宝可是阎王爷啊!是他们侯府千年难遇的大运道,就被这老妇给作出府了! 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一股凉意从苏老夫人脚底往上蹿,她眼睁睁的看着苏玄策带着妻女离开,话卡在喉咙半天没说出来。 苏棠紧挨着她,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斥着浓烈的嫉妒。 为何娘亲跟爹爹,眼里只有仁宝,没有她! 苏老夫人嘴硬:“我倒是看看二房离开侯府能混出个什么样!到时候别求着回来!” 砰!毫无预兆的,她身下的轮椅四分五裂,苏老夫人重重跌坐在地上,这下好了,尾椎骨也断了。 晕死过去的前一刻,她死死拉住嬷嬷的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那位小神医!求她救我 第8章痴呆的姐姐 京城,北巷。 “娘亲,爹爹,这便是我们的新家呀,好大好漂亮。”仁宝兴奋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这座府邸,是苏玄策去年置办的,青砖高墙,并不奢靡,却别有一番风骨。 裴玉茹心情舒畅,在苏老夫人说出分家的那刻,在她反复表露出不喜仁宝的时候,她早就想离开侯府了。 幸好,她的夫君给力。 “是呀仁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家。”裴玉茹温柔笑道。 仁宝歪着脑袋,目露疑惑:“娘亲,怎不见姐姐,她知道我们从侯府搬出来了吗?万一姐姐找不到回家的路,哭鼻子怎么办。” 她越说越着急,小嘴一撇就要去找姐姐。 裴玉茹神色一顿。 仁宝肉手掐指起卦,眼神亮起,她知道姐姐在哪儿了! “娘亲,爹爹,我去找姐姐啦,桃子香姐姐跟我一起去,你们都别来哦,我要给姐姐一个惊喜。”仁宝灵活朝门外跑去,身上仿佛有一股子牛劲,使不完。 裴玉茹担忧,想跟上去,被苏玄策拉住手腕,他摇头:“玉茹,让仁宝去吧,我会让暗卫护着她。” 仁宝口中说的桃子香是婢女桃香,她性子稳重,生的人高马大,有武功在身。 从侯府搬出来,裴玉茹便让桃香专门照顾仁宝。 她看向桃香,后者点头:“夫人放心,我会保护好小小姐。” 明轩堂,京城世家千金都在此读书,琴棋书画,乐舞诗词都要学。 这里的夫子很严,她们十五日才能休假回家。 哐当!苏疏影面前的桌子被人一脚踹开,她缓缓抬头,瞳孔没有半点儿神采,木讷的看着作俑者。 赵宝儿,丞相府千金,身着大红色襦裙,满头金钗,性子如她的穿着一样张扬。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口能成诗,做的文章让状元郎都忍不住夸赞,她若是男儿身,定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世家千金都以赵宝儿为首,而赵宝儿最讨厌的人,便是苏疏影。 “苏疏影,听说你的亲妹妹回府了,你父母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你不心急?”赵宝儿俯身盯着苏疏影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眼前人神态再木讷,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苏疏影眼底有了一丝波动,她起身,嘴里喃喃道:“回家,找妹妹。” 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苏疏影被推到在地。 赵宝儿放肆笑出声:“傻子,明日才是休假日,现下可不能回去哦。听说你亲妹妹不得苏老夫人喜欢,被逐出侯府了,你那瘸子爹跟妒妇娘也真是蠢,为了她放弃侯府一切,当真自立门户去了,完全没顾及你呢,真可怜。” 苏疏影抬眼,缓慢又清晰,一字一句道:“妹妹在哪,我们便在哪儿。” “呦,还挺护着你那亲妹妹呢,不愧是一家人。”赵宝儿嗤了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仍在地上,“跪下学狗叫,这银票就送你了,就当我可怜你一家子无处可归。”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世家女郎面面相觑,不管怎样,苏疏影也是侯府嫡女,身份并不低。 “姐姐!”一道墨黑色小身影冲过来,将赵宝儿狠狠撞开。 赵宝儿吃疼,目露阴狠,盯着还没她腿高的奶团子:“小兔崽子,你找死!” 仁宝头顶两侧各扎圆鬓,系着珠花,额前薄薄一层刘海,看上去软萌又无辜,墨黑金边的襦裙衬得她神气十足。 此时她双手叉腰挡在苏疏影面前,冲赵宝儿呲牙,奶凶奶凶的:“你欺负我的姐姐,你才找死!” 这句话一落,赵宝儿便感觉到一阵眩晕。 仁宝转身看着苏疏影,小手摸上她的脸,使劲摇头:“不对,不对。” “妹.....妹。”苏疏影伸手抱住她,双眼回了一点儿神,她的声音有些欣喜,“我的妹妹。” 桃香在旁侧看得心酸,她将苏疏影搀起来,低声跟仁宝解释:“小小姐,大小姐八岁之前很聪慧,三岁便会写字,五岁出口成章,八岁精通琴棋书画,可在此之后,她便变得有些痴呆。” 赵宝儿讥笑:“还痴呆呢,她就是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还是个小偷!”仁宝气鼓鼓看着她,“是你偷换了我姐姐的命格,把我姐姐的命格还回来!” 阎王动怒,即使是个粉雕玉琢的软萌奶团子,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让整个京城飘荡的孤魂野鬼瞬间伏低魂体,不敢有半分动弹。 赵宝儿面色一僵:“你在胡说什么!难怪苏老夫人不喜你!” “牛头马面叔叔说了,我最威风,人人都要怕我,不喜我太正常了。”仁宝冷哼,小手指一挥,“桃子香姐姐,她心口的位置有姐姐的八字,你抓住她拿出来烧掉,姐姐就能变聪明啦!” 众人惊疑不定,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但是苏疏影跟赵宝儿真的如仁宝所言,八岁之后,一个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状元郎之女变得痴呆,一个从寂寂无名到誉为才女。 “放肆,我可是丞相府的嫡女,你这贱婢敢动我!”赵宝儿脸上的血色尽失,连连后退。 桃香将手关节摁的咯咯作响朝她走去:“我就动你,怎么了?” ...... 侯府,苏老夫人躺在榻上满脸苦色,她的身子丝毫不能动弹,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痛。 管家满脸惊喜走进来,她见状忙道:“找到神医了?” 管家惊喜道:“老夫人,比神医还厉害,大佛寺的高僧,清山观的观主.....都来咱们侯府了,说是要拜访小小姐。” 苏老夫人一愣,下意识以为说的是苏棠,她喜形于色;“好啊!我就知道棠棠是小福星,快扶我起来见贵客 第9章换回姐姐的命格 “你别过来!” 赵宝儿捂住心口连连后退,警惕盯着桃香。 桃香快步跨到她面前,以迅雷之速将她摁住,大力掰开她的手,在赵宝儿心口处掏出一张画着符的黄纸。 还真有东西! 众人哗然。 赵宝儿心急,朝前扑:“还给我!” 仁宝大声道:“桃子香姐姐,快把纸扔过来,不能让这个坏姐姐夺走了!” 桃香点头,将黄纸朝仁宝所在的方向扔去,一边用胯骨顶赵宝儿的腰,赵宝儿狼狈摔在地上,她抬头,眼睁睁看着黄纸落入仁宝手中。 仁宝将黄纸揭开,左看右看,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呀!是你的生辰八字吗?” 苏疏影空洞的眼珠子定在黄纸上,脑海里闪过八岁时的画面,她下意识点头。 仁宝确认后,食指跟大拇指一搓,一团散发金光的小火苗燃起,黄纸成灰。 刹那间,苏疏影被蒙了尘的眼眸清明,神色也变得生动起来,脱俗清冷的气质,让在场女子失去光芒。 反倒是趴在地上的赵宝儿,以往神采飞扬的神态褪去,整个人都没了灵气。 苏疏影低头看仁宝,将她抱起来,“初次见面,我的妹妹,你叫什么。” 仁宝捧住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嗓音又甜又清脆:“我是仁宝呀!姐姐你变聪明啦,姐姐好美美,好香香。” 苏疏影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薄红,她从未跟人如此亲近过,怀里的奶团子的行为,她非但不排斥,还很受用。 她揉了揉仁宝的小脑袋:“多亏了我的仁宝,姐姐才能恢复神志。” 仁宝嘻嘻笑,骄傲的挺起肚肚。 她可是无所不能的小阎王呢! 苏疏影看向赵宝儿,神态骤然变得冷冽:“你我自幼是伙伴,我对你从未设防,八岁那年你剪了我的头发,为的就是偷换你我命格。 此事,我绝不会这么算了!” 赵宝儿哈哈大笑,神色癫狂爬起来,还想冲苏疏影扑去:“凭什么你的命这般好,出身侯府,样貌出挑,才情惊人,如何不让人嫉妒,那个老道还说你是天生凤命,是我的,本应是我的!” 明轩堂的世家千金们脸上血色尽失。 苏疏影失智的这几年,她们没少跟着赵宝儿欺负她。 天生凤命!那她们岂不是把人得罪惨了。 苏疏影面不改色:“你出身亦是尊贵,是嫉妒毁了你自己,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疏影,之前是我们错了。”有世家千金率先开口道歉。 苏疏影看了她眼,目光清冷环顾四周:“赵宝儿如今失了神志,说的话当不得真,望各位谨言慎行。” 她说完,抱着仁宝离开明轩堂。 另一边,侯府。 “老秃头,闻着味儿你就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清山观观主道玄斜眼盯着坐在对面,大佛寺的方丈妙空。 妙空淡淡一笑:道友慎言。” 道玄冷哼声,他已察觉到各地阴神已到侯府,想必也是为了小阎王前来,他不由坐直了些,他可得在小阎王面前留个好印象。 苏老夫人被管家推着入正厅,看到坐上的人,她激动难掩:“妙空大师,道玄观主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两人看到她,目光皆是一定,霉运缠身,不应该啊。 道玄想着她是小阎王的祖母,不羁的态度硬生生压下来,挤出一抹笑:“老夫人,来侯府见小千金,才是我的福气。” 苏老夫人受宠若惊,世人谁不知清山观观主道术高超,脾性大的很,皇帝几次三番请他出山当国师都不给情面。 如今却对她和颜悦色。 妙空道:“不知小千金可在府中。” “在的!”苏老夫人回神,笑容满面,“棠棠,出来见贵客。” 道玄先妙空一步起身,他要率先在小阎王面前露脸! 苏棠入正厅,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笑,知道天下第一道观的观主跟大佛寺的得道高僧特意来拜访她后,她心底别提有多雀跃。 看到妙空朝自己走来,苏棠有些紧张,努力保持浅笑:“观……” 道玄大步越过她,左顾右盼,他满脸狐疑看向苏老夫人:“小阎……千金呢?” 苏老夫人神色微顿,搂住苏棠的肩:“这位便是我的孙女,观主跟大师要找的小福星棠棠。” 刹那间,苏棠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捏住苏老夫人的衣袖弱弱道:“祖母,我害怕。” “不是她。”道玄翻了个白眼,当即起卦,他放下手,意味深长的看了苏老夫人一眼,阴阳怪气道,“错把鱼目当珍珠,老夫人好眼光啊。” 说完他便出府,一骨碌的往北巷跑,他要做见到小阎王的第一人! 苏老夫人心底咯噔声,满心惊疑,求助的看着妙空:“大师……” 妙空起身:“告辞。” 来匆匆,去也匆匆。 苏棠哇的一声哭了。 苏老夫人本就硬撑着见他们,人一走泄气了,疼晕过去。 “娘亲,我带姐姐回来啦!”仁宝一回府便大声喊道。 正厅内与裴玉茹对坐的玉氏嘴角上扬:“多亏了仁宝,才能得知容氏的真面目。“ 容氏是湘西蛊女,被镇南王所救,爱上他,入府后不甘与她人共享一个男人。 她给玉氏下了蛊蛇。 镇南王惊骇,立即处决容氏,并将府中妾室都排查了一遍。 玉氏得知裴玉茹夫妇搬出侯府,立即送来十几箱贵礼来给他们一家子撑腰。 裴玉茹笑道:“我家仁宝确实厉害。” 等等,她听到了什么?疏影也回来了! 裴玉茹急忙起身。 玉氏也想到苏疏影,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可当苏疏影进来,她的神态跟散发出的气质让两人一震。 裴玉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哽咽道:“孩子,你……” 苏疏影简单两句话说明被赵宝儿换命格一事:“是仁宝识破,烧毁了有我跟赵宝儿二人八字的黄纸,神志就恢复了。” 仁宝小傲娇的仰起小脸蛋:“是我呦。” “仁宝真棒。”裴玉茹蹲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蛋,又后怕又愤怒,“丞相府欺人太甚!敢欺负我的女儿,我绝不放过他们。” 她一手抱起仁宝,一手抄起大刀,威风凛凛朝外走。 仅仅一个八岁的赵宝儿,做不到换命格,背后定是整个丞相府在谋划! 道玄跟妙空赶到北巷苏府时,府中除了管家跟下人,都不在。 道玄急问管家:“你们家的小千金又去了何处?” 管家道:“丞相府 第10章紧跟娘亲耍大刀 苏老夫人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可打听到妙空大师跟道玄观主去了何处?” 管家摇头:“跟丢了,不过老夫人,小人有一事禀告。” “说。”苏老夫人眉心一跳。 管家道:“二夫人带着小小姐,拎着大刀去丞相府兴师问罪了,据说是大小姐在明轩堂跟赵小姐发生了冲突。” 苏老夫人额角乱跳,她下意识想起身,疼的她毗牙咧嘴,她恨恨的盯着房梁:“一个傻子,被欺负了就欺负了,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当初我就看不上耍枪弄舞的裴玉茹,家门不幸啊!” 苏棠端着药进来,小小身子跌跌撞撞,她红着眼:“祖母,是不是只要我离开,爹爹跟娘亲就会回来陪您了,也就不会在外面招惹是非了。” 苏老夫人连声小心肝:“棠棠哪儿能离开,该走的是仁宝,那孩子一回来就不断起事端,二房将她当宝,我就看看他们不靠侯府如何跟丞相府抗衡! 等着吧,不出半日,他们必求着回来!” 赵丞相看着拖家带口来的裴玉茹,他闭了闭眼,浅笑道:“裴夫人,你这是?” “赵大人就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你偷换我女儿命格,让我女儿五年来备受讥讽,我今日来讨个说法。 第一、我要你跟我女儿疏影道歉,第二、你亲自写下书面,昭告全京城你做的脏事!” 裴玉茹目光凌厉,话语犀利,一刀将赵丞相面前的桌子劈开。 仁宝秒跟,手里拿着迷你桃木剑,劈面前的凳子,奶凶奶凶喉道:“对!我跟我娘说的一样,道歉!” 苏疏影被一大一小护在身后,她眼眶发热,被护犊子的感觉,好暖。 裴玉茹咳嗽声,蹲下身轻轻拎起仁宝的桃木剑:“那个,仁宝啊,娘跟你商量一件事。” “娘,是要陪你打架吗?”仁宝清澈的眼眸涌出兴奋,她更加用力攥紧桃木剑,“我准备好啦!” 裴玉茹脑子一团懵。 她没有,她不是这意思,她奶乖的宝儿,可不能跟她这般蛮横啊! 赵丞相揉了揉眉心,秀才遇上兵,向来都是有理说不清。 他平静道:“裴夫人莫要动气,我已将赵宝儿押往姑苏寺做尼子,此生都不会踏入京城,她也付出了代价。” 裴玉茹眼神微冷:“赵宝儿不无辜,但八岁的她也是受了家人指使和蛊惑,子不教父之过,明明源头在你,事情败露却推她一人抗下,赵大人当真卑鄙无耻。” 仁宝嘿哈声,突然冲到赵丞相面前,桃木剑刺他的膝盖,哼唧哼唧道:“你卑鄙无耻。” 她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跟娘亲站一根线! 赵丞相低头看还没他大腿高的奶娃娃,眼眸眯起:“侯府的家教,可见一般,也是,苏玄策已是瘸子,自顾不暇,又如何能教好两个女儿。” 嘭! 赵丞相的膝盖直接被桃木剑刺穿,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疼痛从大腿蔓延脊背,他盯着房梁,神态茫然。 发生了什么? 裴玉茹跟苏疏影看的很清楚。 仁宝听到他说的话,肉嘟嘟的双颊鼓起,往前一冲,突然到她们都没反应过来,赵丞相就这样了。 裴玉茹喉咙发紧,急忙把仁宝抱起往苏疏影怀里一塞,自己则站在赵丞相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就给你一个小小教训!” 她说完,迅速带着一双女儿离开丞相府。 等他们反应过来,可就走不了了。 “娘亲,我有些不舒服。”仁宝趴在苏疏影肩上,一脸无力道。 裴玉茹瞬间紧张:“哪儿不舒服,娘带你去医馆,仁宝别怕啊。” “那像座小山的是好吃的趴,仁宝没吃到它,肚肚就好不舒服。”仁宝指向德胜酒楼里边冒着冷气的酥山,直冒口水。 裴玉茹:……… 苏疏影刮了刮她的小琼鼻:“小馋猫。” 酥山是京城有名的冰品,塑形成山,最顶上点缀了红灿灿的果子,令人食欲大开。 价格也贵,三两一碗,寻常百姓吃不起。 仁宝吃第一口,哇了声,眼眸眯的跟偷腥的小奶猫儿似的,冰冰凉凉又甜滋滋的,好好吃! 一口接着一口。 一碗接着一碗。 “娘,仁宝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苏疏影吃了一碗就够了,她抬眼,看到仁宝面前已经堆了十个空碗,她忍不住瞪大眼眸。 她家仁宝是饕餮转世吧! 裴玉茹小声道:“仁宝饭量比较大。” 苏疏影的沉默震耳欲聋。 仁宝干完第十三碗,眼巴巴的看着裴玉茹:“娘亲,肚肚还是不舒服。” 裴玉茹努力让自己狠心,双眼飘忽不看她:“仁宝,家里买了新宅子,没钱了。” “玉姨姨刚送来银子,还有钱呀。”仁宝眨巴眼眸,有些不理解裴玉茹为什么说没钱了,她捂住肚子,小嘴一撇,“是不是仁宝太能吃,娘亲嫌弃我了。” 孩子不好忽悠了,裴玉茹正感慨,听到仁宝后半句,她心一紧,忙道:“能吃是福,娘亲永远爱仁宝。” 吃!再上十碗! “仁宝回来了吗?” 苏府门口,万人景仰的道玄跟妙空席地而坐,时不时问管家。 管家闻言摇头,他请他们进屋等候,他们还不愿。 真是两个怪人。 侯府,苏老夫人问管家:“二房知道错了吗,她们现在是不是在府门口跪着求我原谅。” 管家沉默片刻:“老夫人,二夫人把赵丞相打伤了,丞相大人入宫告状,镇南王也随后入宫,极力保下二夫人,还有大小姐八岁后之所以灵气尽失,是因为跟赵小姐换了命格。 二夫人不仅在此事中全身而退,赵丞相还得带伤上门道歉。” 苏老夫人听的黑了一眼又一眼,她不死心道:“裴玉茹在哪儿?赵丞相上门道歉,叫她回来,我好好教教礼数。” “二夫人带着大小姐跟小小姐在德胜酒楼吃酥山,城里都传开了,她们母女三人半日就吃了一百两。”管家说完,不敢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好好好,她躺榻上痛苦万分,她们吃的不亦乐乎。 二房离开侯府后不仅不拮据,还过的快活极了。 苏老夫人两眼一翻,再次气晕过去。 仁宝坐的马车也在此时回府,车一停,她便掀开帘子跳下去。 她闻到了功德的味 第11章世间高人也要哄仁宝 “清山观道玄,见过小阎王。” 见马车停下,道玄第一个冲上去。 妙空不甘示弱,踱步上前,双手合十对着仁宝缓缓一拜:“大佛寺妙空,见过小阎王。” 随后下马车的裴玉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还是苏疏影眼疾手快搀住她。 “影儿,掐我一下,我莫不是在做梦。”裴玉茹神色恍惚。 她没看错吧! 道玄道长,妙空大师,那可是皇亲国戚都要求着见的高人,竟然对着她的三岁女儿仁宝行礼,还毕恭毕敬! 仁宝嘴角还留着一点糕点屑,她舍不得擦,此时她仰着小脸看两人,鼻子嗅了嗅:“老爷爷,你们身上的功德好香啊,能给我吃一点吗?” 道元惊恐摆手。 小阎王叫他爷爷,那可是会减寿的啊,万万不行! 裴玉茹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把将仁宝抱起来,小声道:“仁宝啊,不是什么都能吃的知道吗?你是不是还没吃饱,待会儿娘亲让嬷嬷给你做肉包子。” 仁宝瞬间被吸引,当即搂住她的脖颈撒娇催促:“娘亲,那咱们快去找嬷嬷吧,我要吃肉包子!” 裴玉茹:...... 还真是没吃饱啊。 她冲道玄跟妙空行了一礼:“道长,大师,里边请。” 黑无常又悄悄来看仁宝了,他给她传密语:“小阎王,道玄观主跟妙空方丈都是自己人,你平常可以调遣他们。” 仁宝盯着柱子,黑无常藏身的地方,歪头不解的问:“调遣是什么意思啊。” 黑无常被问住,他该如何跟小阎王解释。 “小阎王,鬼差大人的意思是,你可以让我们做任何事。”妙空笑道。 道玄瞥了他眼,冷哼声,又让这老秃头献上殷切了。 下一刻,他将老脸冲仁宝笑成一朵花,好声好气道:“是这样的,我听你的。” 仁宝沉思,仁宝明白。 她在地府,小鬼们都在背后说她是老大,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所以在人间,她也是老大! 仁宝挣扎着要下来:“娘亲,我自己走。” 老大怎么能让人抱呢。 裴玉茹欣慰不已,仁宝懂事了。 仁宝落地后,双手放在后背在前边走,还不忘回头,对道玄跟妙空道:“要跟紧老大我哦。” 裴玉茹:! 所以,她软萌的女儿爱当阎王爷的习惯没改掉,如今又多了个爱当老大? 皇宫,昭仪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娘娘。”宫女端着碗黑黢黢的药递到榻前,目光落在暗自落泪的,华贵女子身上,低声劝道,“药虽苦,但只有一试,才可知有没有效果。” 女子抬头,满脸泪痕。 她是当今皇后,徐首辅的嫡长女,已有双十,五年未有所出。 “本宫不怕药苦,再苦也没我心底苦。”徐皇后将药推开,哽咽道,“药都吃了三年了,一点用都没有!再这般下去,本宫这后位迟早会是别人的。” 宫女惶恐跪地。 徐皇后从娘家带进宫的刘嬷嬷在此时进内殿,她接过药,坐在榻沿安抚道:“娘娘莫心急,您可还记得镇南王妃怀两年的怪胎?” 徐皇后点头:“本宫知晓。” 崔嬷嬷道:“她遇到了小神医,顷刻间就将她治好了,肚子恢复平坦,就连样貌也比之前更盛。” “那小神医在何处?”徐皇后精神一振。 “听说是侯府二房的小女儿。”崔嬷嬷道,“娘娘可要召她进宫?” 徐皇后从崔嬷嬷手中接过瓷碗,面无表情一口气喝完里面的汤药,她点头:“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去侯府请,切不可因她年纪小怠慢她,定要以礼相待。” 这些年,她找了不知多少天下名医,喝了各式各样的方子,她的肚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镇南王妃的痊愈让徐皇后枯死的心,重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希翼。 天色渐晚。 一辆马车停在北巷,从马车下来一道颀长的身影,他的动作很缓慢,走的每一步都有些踉跄。 若是有他人在这儿,定会万分震惊。 “主子小心点。”来福在苏玄策身后紧跟,好几次都想伸手搀住身子摇晃的主子,被他强行忍住了。 他眼眶有泪水在打转。 苏玄策能重新站起来,已经很好了。 这几日他重塑筋骨,如婴孩般,要重新学走路。 管家看到苏玄策归来,急忙上前:“主子,出大事了。” 苏玄策眼神一利:“快说。” 管家三言两语说完。 “赵丞相。”苏玄策的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杀意,“看来他这相位是坐腻了。” 他坐回轮椅,有些急切的想要见到裴玉茹跟他的一双女儿。 一入正厅,他愣住了。 仁宝左边站着道玄,右边站着妙空。 一个喂她吃肉宝子。 一个给她讲故事。 裴玉茹跟苏疏影都是一脸麻了的表情,坐在旁侧陪着。 这是怎么回事?苏玄策被同样震惊的来福推进去。 苏疏影喊了声爹。 苏玄策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可当下不是时机,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声:“影儿,让你受委屈了。” 苏疏影的注意力都在仁宝身上,闻言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仁宝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仁宝听到她的名字,立即抬头,她口中还有肉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道:“姐姐,我是小阎王,不是小福星啦。” 道玄贴心的端着牛乳,递到她嘴边,温声细语哄道:“小阎王,别呛到了。” 妙空停声,慈爱的看着仁宝:“不着急,慢慢喝,您喝完我再讲。” 苏疏影一日之间就变成了妹控,她当即跟上:“好的,小阎王。” 苏玄策压根插不了半句话,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或许是他家仁宝萌的人神共愤,所以高人对她疼爱有加?也只有如此解释了,毕竟仁宝确实是个可人儿呀! 苏玄策跟裴玉茹,自己说服了自己。 道玄跟妙空直接赖在苏家不走了。 苏玄策自是喜得乐见,安排了寝居。 子时,仁宝从榻上爬起来,蹑手蹑脚下床,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大布袋,她拎着爬上桌,呼唤道玄。 片刻间,道玄出现在她屋内,眼底充斥着兴奋。 他是不是就要得到小阎王的指点了! 小阎王半夜只叫他一个人过来,肯定是更喜欢他! 道玄满怀期待的看着仁宝,捏起嗓子说话;“小阎王有何吩咐。” 仁宝问:“有香吗?” 道玄点头,从兜里掏出三炷香:“有的。” 仁宝满意不已:“你先把香点着,插起来趴。” 道玄: 第12章皇后请小神医入宫 香点燃。 仁宝从布袋里掏啊掏,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糖葫芦、酥山、糕点、肉包子、牛乳......琳琅满目,都是仁宝白日吃过的好吃的,这些都是她偷偷藏起来的。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牛头马面叔叔,快上来吃好吃的啦!”仁宝朝着空气喊到。 道玄顿时感到屋内的空气骤转阴凉。 他是没有召唤鬼差的本事的,平视偶尔能看见黑白无常来人间拘魂,都是点头之交。 此时见到人间常说的几大鬼差都出现在他眼前,他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早就波涛汹涌,还有一丝丝紧张。 真是赚大发了。 今夜所见所闻,他能在天下所有道观的观主面前吹! “小阎王,一口吃的还要记着我呜呜呜。”黑无常哭的很入情,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低头吃了口甜滋滋,凉冰冰的酥山......嗯,真好吃! “莫要哭哭啼啼,道玄观主还在一旁,要点脸。”孟婆婆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又冲道玄颔首,“让你见笑了。” 黑无常的哭声戛然而止,直起身子,凶巴巴的瞪道玄:“把刚才那一幕忘了。” 道玄憋笑,一本正经道:“鬼差大人是性情中人,值得老道学习。” 黑无常很满意他的答复,拿了个肉包子,啃的很满足。 白无常跟牛头马面低头狂吃。 他们在地府可吃不到这些。 仁宝在旁边看的直吞口水,她捂住肚肚安慰自己,没事哒,她已经吃过了,这些要留给叔叔们跟婆婆吃。 她看向道玄,不明白的问:“黑叔叔是鬼魂诶,怎么还能是人嘞?” 道玄被逗笑:“小阎王,我说的是一种性子,像您的性子就非常好,天真烂漫。” 仁宝不是很能听懂,但她知道道玄是在夸她,当下拍着胸膛小傲娇道:“那是!本小阎王可厉害了,你也要学我天真烂漫呦~” 孟婆婆失笑,目光慈爱的看了她眼,又朝道玄道:“观主,借一步说话。” “孟婆婆。”道玄看着眼前脊背挺拔,看着并不老,约莫三十左右的女子,心想民间传言果真是假的,婆婆一点也不婆婆,是个大美人嘞。 “小阎王缺了地魂,来人间也是为了地魂归本体。”孟婆婆顿了下,继续道,“她年纪小,未彻底开智,之前又一直待在地府,对人间很多事都一知半解,还望观主费点心思,在旁边看着点小阎王。” “原来如此。”道玄恍然,他一脸正色,“孟婆婆放心,天上,人间,地府都不可缺王,否则将会大乱,身为道教弟子,老道定会竭尽所能护住小阎王,让其地魂尽早归体。” 孟婆婆闻言,心底的担忧放下不少:“多谢观主。” “客气了。” 鬼差们还给仁宝留了点,依依不舍冲她摆手:“小阎王,我们就先下去了,有空常回来看看。” 仁宝小鸡啄米般点头,甜甜道:“好哒,孟婆婆再见,叔叔们再见。” 黑无常:呜呜呜,小阎王好乖,他好舍不得。 白无常拽住他:走吧你!还要下去干活,别想偷懒! 道玄暗戳戳记下。 孟婆婆一点都不老,是个大美人。 黑无常一点都不黑,是个哭包。 仁宝正准备大吃特吃,各路阴神闻着味儿就来了,满脸殷切自报家门。 仁宝缓缓放下手中的糖葫芦,再次拍她的小肚肚。 没事哒,没事哒。 她是大方的仁宝! 翌日,侯府,管家刚打开府门,昭仪殿的太监便到了,随他同行还有刘嬷嬷。 看到宫里来人,管家有些惊慌,急急去禀告苏老夫人跟苏承骁。 “皇后娘娘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苏承骁在练字,闻言有些惊愕,心底揣测究竟是何事,他起身,“快带我去迎人,母亲可知道?” 苏老夫人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脸懵,挣扎着起来,坐轮椅去府门迎接。 “母亲。” 两人在长廊相遇。 苏老夫人有些不安:“骁儿,皇后娘娘派人来做甚,我这心底总有些不踏实。” 苏承骁推着她,满脸担忧,轻轻叹口气:“母亲,我猜可能跟弟妹带疏影去丞相府有关系。” 苏老夫人撑住椅把手,眼底涌起浓烈的不满:“裴玉茹就是个没脑子的!生不出儿子的没用货,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将两个女儿看成宝,也不会想方设法再生一个男丁。” 苏承骁嘶了声:“母亲觉不觉着,自从仁宝归府后,就没一件好事发生?” “可不是!”这话说到苏老夫人心坎上去了,她眉头紧皱,“二房为了一个三岁小儿,连母亲都可以不要,还自立门户去了!” 苏承骁附和道:“那确实太过分了,儿子会找机会劝玄策。” 苏老夫人哼了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弟弟迟早会后悔的。” 快到正厅,两人都噤声。 崔嬷嬷笑容满面:“恭喜侯老夫人,世子,你们侯府的运道来了。”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对视眼。 苏老夫人笑着问道:“敢问嬷嬷,喜从何来。” “老夫人莫要谦虚,贵府小千金能掐会算,还会医术,医好了镇南王妃的难疾,是当之无愧的小神医啊。”崔嬷嬷抬手,随行的太监将装着金银财宝檀木盒放下,并成一排,很是壮观。 苏老夫人茫然,京城传的神乎其乎的小神医,何时成了她侯府的小千金。 她蠕动唇瓣,张了张口:“嬷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 话没说完,被苏承骁出声中断:“嬷嬷说的小千金是棠棠吧。” 崔嬷嬷问:“这棠棠小姐可是二房小女儿?” 苏承骁道:“不错。” 崔嬷嬷点头,欣喜道:“那就是了,今日我来是奉皇后之命,前来请小小姐进宫。”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去找苏棠的路上,她有些不踏实的问:“让棠棠冒充小神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关键是棠棠并不会算卦也不会医术,要是被发现了,不仅棠棠会被厌弃,就连咱们侯府也会遭殃 第13章苏棠冒充小神医 “母亲,既是传言,即是半真半假,一个三岁小儿横空出世扬名京城,背后定有推手。” 苏承骁语气肯定。 苏老夫人听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棠棠不会,很容易露馅。” 苏承骁道:“皇后娘娘求医已不是秘密,她为的不过就是求子,我们可以搜集许多方子,让棠棠呈上去。 治的好,侯府定能一飞冲天,没治好,她也不能怪罪。” 苏老夫人点头。 总之,侯府不能放过这个滔天富贵的机会。 北巷苏府,各路阴神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啜着美酒,吃着美食,唠了半宿的话。 “土地公公,土地婆婆,这是烤乳鸽,香香的,脆脆的,可好吃了。”仁宝拿着烤乳鸽,十分不舍的看了又看,但她想起娘亲教的要与喜欢的人分享,她闭着眼把乳鸽递过去。 她看不见,就不会心疼啦! 土地婆将她纠结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小阎王吃,婆婆吃饱了。” 她说着,一边给各路阴神使眼色。 都懂点事,别跟小阎王抢啊! 各路阴神憋笑,纷纷道:“小阎王吃吧。” 作为人间的阴神,每逢初一十五,百姓都会提着瓜果,荤菜前去拜他们,并不缺吃的。 仁宝闻言,葡萄般黑黝的眼眸亮起,语气也欢快起来:“那我吃啦!” 她低头咬了一大口,嗷呜声,太好吃了!她宣布,肉肉是人间最好吃的美食! 各路阴神皆是满眼慈爱的看着仁宝。 这可是地府三百年才迎来的小阎王,是他们要好好看着长大的宝贝。 “仁宝,娘亲进来了。”裴玉茹的声音传入屋子里。 仁宝欣喜对各路阴神道:“是我的娘亲!” 各路阴神纷纷起身告辞:“小阎王,下次再来看你,有什么事直接唤我们就可以。” “谁要是敢欺负你,婆婆第一个不轻饶!”土地婆婆用拐杖重重的锤了下地。 仁宝很是不解的问:“你们不见见我娘亲吗?我娘亲可好了。” 各路阴神讪讪笑了下。 小阎王,这可不兴见啊! 裴玉茹没听到回应,嘴角上扬:“太阳晒屁股啦,该起床了仁宝。” 她轻轻推门而入,看到屋子里的状况后,整个人都震住了。 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吃食,桌沿边上,地上,全都是线香跟香烛的灰烬。 裴玉茹的面色有些复杂,心底腾起一股内疚,仁宝食量似乎天生就比寻常孩童大,她白日是不是太拘着她了,所以仁宝要偷藏食物夜里吃。 “夫人。”白芷看到后,瞳孔微微一缩,惊疑的看向裴玉茹。 裴玉茹嘘了声,轻手轻脚走到床榻,在床沿坐下。 仁宝藏在被子里,屁股拱起来,瓮声瓮气:“娘亲,我睡着啦!” 裴玉茹失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那仁宝现下可以起床吗?” 仁宝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柔软的发丝凌乱,一张精致如玉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嘴角还有油渍,一看就知道她偷吃了。 仁宝伸了个懒腰,扑倒裴玉茹怀里:“可以的娘亲。” “夫人,小小姐。”桃香在此时端着温水进来,面对屋里的狼藉,没有半点儿异样,她拧好帕子想给仁宝擦脸。 裴玉茹接过:“我来吧。” 仁宝仰着头,乖乖让裴玉茹给她洗小脸蛋。 裴玉茹柔声问:“仁宝昨夜是饿了?” 仁宝睁眼,无辜的看着她:“没呀!” 土地婆婆特地交代了,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来找她的事,尤其是“人”。 “仁宝一直在睡觉呀。”仁宝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撒娇道。 裴玉茹失笑,将她搂在怀里,耐心道:“仁宝想吃东西不需要藏着掖着,想吃就吃,但香不可以玩,要是掉在地上,很容易起火,把房子烧着。” 仁宝愣住,她摇摇头:“可是不点香,就吃不着东西了呀。” 点了香,阴神、鬼差、阴人才能吃到人间供奉、祭拜的东西。 裴玉茹寻思她可能没听明白,换了种说法:“仁宝是人,不需要点香也可以吃的着的,像昨日你在酒楼吃酥山,也没点香呀是不是。” 仁宝想着不能说出土地婆婆他们,她想了想:“仁宝是人也是鬼,是小阎王鬼哦!” 她龇牙咧嘴,张开五指,奶凶奶凶的。 裴玉茹:“........” 她闺女除了当小阎王的习惯,又多了一个,当鬼。 另一边,苏棠已经随着崔嬷嬷进宫。 进入昭仪殿,苏棠眼神不敢乱瞟,时时刻刻都想着苏老夫人的嘱咐,要端庄,要落落大方。 她站在大殿内,语气稚嫩:“棠棠见过娘娘。” 皇后看到苏棠,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苏棠这做派,看上去确实落落大方,但太端了,少了几分三岁孩童独有的稚气,也没什么灵气,一看便知是大人精心教出来的仪态跟规矩。 她心目中的小神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皇后笑着朝苏棠招手:“棠棠,过来。” 苏棠从小养在苏老夫人身边,极会察言观色,她没错过皇后眼底的那抹失望,她嘴巴微瘪,心底有些害怕跟委屈。 可是大伯跟她说。 要是能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她就能永远留在侯府做千金小姐,否则就会把她送回农家。 苏棠走到皇后面前坐下,努力将苏承骁教她的话复述出来:“皇后娘娘召棠棠进宫,可是为了子嗣一事,娘娘可以把手给棠棠。” 皇后惊喜,没想到她还没说,三岁的苏棠就知晓了她的用意。 或许是智人早熟吧。 “不错,”皇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不少,将手递到苏棠面前,“劳烦小神医给我看看。” 苏棠的手指放在她手腕上,看着有模有样的。 实则只要来一个太医,就知苏棠连脉搏的位置都没找准。 片刻后,苏棠道:“皇后娘娘的病,我能治,不过我不会写字,药方需要人写下来。” 皇后大喜。 苏棠的药方呈上去,为了保险起见,特地找了太医馆的许太医看了,得到他点头后,这才拿的去煎煮。 苏棠得到皇后赏识,就是传言中的那个小神医的消息传出去,侯府门口一时车水马龙。 苏老夫人深感风光,特地让人转告苏玄策夫妇,让他俩赶紧回来道歉。 苏玄策直接回绝。 裴玉茹若有所思,喊住管家:“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第14章回侯府搬嫁妆 “二少爷,二夫人,棠棠小姐是皇后亲自接见的小神医,侯府今后可就要一飞冲天了,老夫人念及二少爷,特地派我接你们回去,只需你们认错。” 管家姿态看着恭敬,眼中尽是嫌弃,一个脱离侯府的二房,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玄策眼神微眯,语气平静:“苏棠何时成了小神医?” “二少爷,这您就不知道了,镇南王妃的隐疾便是棠棠小姐治好的,京城贵人都想求见的小神医就是她。”管家语气骄傲,又自以为是的带了几分劝告,“棠棠小姐本就是记在您名下的女儿,您可要想清楚,莫将鱼目当珍珠啊。” 一盏茶杯直接朝管家摔去,直直落在他脚边,溅起的茶水烫在他手背上。 “一个下人,也敢在主子面前摆谱!”裴玉茹冷着脸,“回去告诉老夫人,我二房绝不会回去,把鱼目当珍珠的指不定是谁呢!” 管家敢怒不敢言,他搓着手,没好气道:“那二夫人别后悔今日所言!” “滚!”苏玄策语气冷冽,“我夫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管家被他眼底的杀意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退,狼狈离开。 “爹,娘,治好镇南王妃的人明明是我们家仁宝,何时成了苏棠的功劳了。”苏疏影牵着仁宝走进正厅,皱着眉头道。 “爹爹。”仁宝看到坐轮椅上的苏玄策,挣开姐姐的手,跑到他面前,掏出她的迷你桃木剑便对着他的腿打去。 苏玄策疼的嘶了声,他的腿已经逐渐恢复知觉,仁宝的力气又大,打下来还是很疼的。 他忍着疼,没流露出来, “仁宝,不能打爹。”苏疏影快步上前把仁宝抱起来,短短两日相处,聪慧的她已发现仁宝的不寻常。 聪明又灵气,又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还喜欢当阎王爷,整日带着她的迷你阎王牌,勾魂链,还有桃木剑三件套。 苏疏影怎么看她都心生喜爱,就是仁宝有些举止,会被有心人做文章。 她一想到这种可能,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更冷了。 仁宝不知她的想法,见她面色不太好看,有些急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姐姐不要生气,我是看爹爹的腿还没好,想打他,让他站起来。” 她想去碰苏疏影的脸,又缩回手。 看她着急,苏疏影忙解释:“姐姐没有生气,是爹的腿不争气,一直没好,让仁宝费心费力气了。”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苏玄策:……… 裴玉茹憋笑:“仁宝,你爹爹的腿已经好了,之所以还坐轮椅,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 仁宝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歪着小脑袋不明白的问:“为什么呀!” 苏疏影眼眸闪过一丝冷意,抓到关键点:“爹的腿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苏玄策点头:“不错,所以我想继续装腿疾未愈,引蛇出洞。” 仁宝也抓住了关键点:“爹爹想引蛇出洞?” 苏玄策笑着说是。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回答,将给他带来一个很大的“惊喜”。 “不回?”苏老夫人盯着管家,语气中带了丝不可置信。 管家点头,将烫红的手伸出来:“二夫人不仅说永远不回,还出手打伤了奴才,这分明是不把老夫人您放在眼里。 二少爷也向着二夫人。” 苏老夫人怒火中烧,死死攥住轮椅把手:“好的很!不回就不回,从今往后二房与侯府毫无干系,谁也别管他们死活!” “母亲莫要生气。”苏承骁在外边听了会儿,掐着时间进来,“二弟许是糊涂了,过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便会回来。” 苏老夫人冷哼:“二房求我,我也不会心软了。” 苏承骁淡淡一笑,并未再劝。 与此同时,苏疏影带着仁宝回侯府。 听到下人的禀告,苏老夫人得意笑道:“还不是死皮赖脸要回来。” 下人吞咽口水:“老夫人,不是啊,大小姐跟小小姐是来搬二夫人嫁妆的。” 苏老夫人色变:“快带我去。” 苏玄策腿疾开始,侯府便开始走下坡路,之所以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完全靠他暗地里行商赚的银两撑着。 苏老夫人每日要吃百年人参炖的鸡汤。 苏承骁虽是世子,但并无实权,日日吟诗作对,端的一副翩翩君子模样,吃喝用度都很奢靡。 苏玄策赚的银两,多半都充当了裴玉茹的嫁妆。 他让苏疏影回去拿,也不是全拿走,毕竟苏老夫人是亲生母亲,该敬的孝道他会敬。 可他没养大房的义务。 一箱箱金银财宝搬出库房,总共二十箱在庭院一字排开。 仁宝躺在上面,笑得合不拢嘴:“姐姐,我们要发财啦!这些钱钱能买好多糖葫芦、烤鸡、绿豆糕、酥山………” 仁宝一边说一边吞咽口水,摸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苏疏影。 小眼神透露一个意思:姐姐,饿饿! 苏疏影塞了颗饴糖在她嘴里,宠溺道:“小馋猫,等把娘的嫁妆搬走,我就带你吃个够。” “那姐姐,我们现在就回家吧。”仁宝舔着饴糖,含糊不清道。 苏疏影笑着道好。 “放肆!谁允许你们回侯府的!”苏老夫人赶来,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苏疏影淡淡喊她:“祖母。” “霉婆婆,好久不见呀,你额头上的黑气越来越多了诶!倒霉蛋是不是撒谎了呀!”仁宝躺在箱子上,翘着小二郎腿,抬头看了苏老夫人眼,十分惊讶的张嘴,“她一撒谎,霉气就会越来越浓厚,跟她接触的人也会倒霉哦。” 这孩子就是克她! 竟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苏老夫人重重喘气,盯着仁宝双目喷火:“你才是霉星,自打你离开侯府后,我们好的不得了! 你爹跟你娘不是选了你,离开侯府了吗? 既然如此,请你们速速离开!” 苏疏影眼神冷下来:“祖母年事已高,好赖不分,糊涂的很,既然如此,孙女也不多言。 这些都是我母亲的嫁妆,想必祖母也不想落得个克扣儿媳嫁妆的骂名吧。” “你!”苏老夫人恼羞成怒“伶牙俐嘴,不敬长辈!” 苏疏影:“您身为长辈,近假疏亲,有资格来教我吗?” 两人对峙间,仁宝揪到了几只小鬼,让它们搬金银财宝。 沉甸甸的箱子,一个紧挨着一个,飘在半空中出了侯府,飞进马车里。 “姐姐,该回家啦。”仁宝小跑到苏疏影面前拉她的手。 苏疏影低头一看,嗯?不对劲! 苏老夫人停嘴,定睛一看,揉了下眼睛。 那二十箱金银财宝 第15章爹爹,我引蛇出洞啦 “老夫人,西墙塌了!” 仁宝上马车离开侯府那刻,本因她到来,上空腾起的紫云散去。 有一面墙,毫无预兆紧跟着崩塌。 苏老夫人本就因失去二十箱金银财宝而心痛,闻言双眼一利:“去修!” 管家张了张口,喉咙咽了下:“老夫人,修缮这堵墙,大概需要几十两银子。” “区区几十两而已,难道我侯府出不起吗?”苏老夫人面色不善。 管家艰涩道:“刚刚奴才去点了账,原有一万两银票,二十箱金银财宝换成银两约莫有六万两,可这些都是二夫人的嫁妆,刚刚都被大小姐搬出府了。 府中账上,仅剩下一百两银子,您每日喝的人参便需五十两………” 他说完,不敢抬头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如今侯府,恐怕是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了。 苏老夫人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之前花的钱,都是二房的?” 管家点头那瞬,苏老夫人彻底破防了。 “快去追大小姐,让她回来!请回来!” 苏疏影早就把银两倾数带回苏家,紧接着带仁宝去觅食。 道玄跟妙空恰好准备离开苏府。 道玄递给仁宝一道符。 “小阎王,老道准备回道观了,你要是有事找我,把符捏了我便会立即赶来京城。 好几天没回去,那群兔崽子都饿的嗷嗷叫,我命苦啊,一把年纪了还得养孩子。” 道玄看着仁宝,实在是依依不舍,没忍住吐槽。 清山观养了不少被遗弃的孤儿,最大的才十一二岁,最小的三岁。 道玄观主平日算卦挣板板,大多都用在了养这群孩子。 仁宝上前,一手揪一边,扯他胡子左看右看。 苏疏影在旁侧看的心惊肉跳:“仁宝,不可。” ”没事,小阎王开心就好。”道玄乐呵呵道,还把脸凑前一点,方便仁宝揪他。 仁宝看着他的面相,满头雾水:“玄玄,你的命一点也不苦呀,大功德在身,很有福气的,等你死了,下辈子会投胎一个富贵人家呢。” 道玄的嘴咧的更开了。 小阎王断言,准没错。 “小阎王,这是我的佛珠,你要是找我,捏碎一颗佛珠即可。”妙空把手中的一串佛珠递给仁宝。 仁宝接过,直接带系在腰间:“我知道啦空空,你们都是有大功德的人。小阎王我都记着呢!” 她用力的拍了拍小胸膛,砰砰砰作响。 道玄跟妙空都喜形于色,这回下山,没白来啊! 苏疏影已经在旁边听麻了。 京城权贵都想要拜访的道玄观主跟妙空大师,被她家小奶娃仁宝,一口一个玄玄,空空叫着。 两位高人还乐在其中,恨不得把仁宝供起来的态度,着实让她想不通啊。 “姐姐,肚肚饿饿。”仁宝拉着苏疏影的手晃来晃去。 苏疏影回神:“走吧,小馋猫。” 仁宝喵了声。 另一边,管家连苏府门都没摸着就被赶出去。 苏承骁知道侯府没银两时,整个人僵了片刻,很快便道:“棠棠不是有皇后娘娘的赏赐,先拿去用。” “万一……”苏老夫人没底,不敢动用,毕竟苏棠没有真凭实才。 苏承骁的脸沉下来:“母亲,没有万一,只有我们自家人坚定不移相信棠棠是小神医,才能说服其他人。” 苏老夫人点点头,箭已在弦上,没有不射出去的道理。 “就听骁儿你的。” 苏承骁走在长廊上,心情格外舒畅,整个侯府都是他做主的感觉,真好啊。 二房既然已自立门户,他也就不用费尽心思赶仁宝出去了。 接下来,只需培养好苏棠这棵摇钱树即可。 苏承骁算盘打得很精,完全没想过,纸终究包不住火,总会有烧着的那日,到那时覆水难收。 苏玄策也在算账,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他这几日给仁宝买了几个铺子,两处大宅院。 这些,去年他便给苏疏影买了。 花钱如流水,但给女儿花,他一点也不眨眼。 嘶嘶嘶~ 窗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苏玄策初始并未在意,直到一股粘腻感紧贴他脚边。 他低头,与一条手腕粗大的蛇对上眼。 苏玄策吓一跳,伸手想掐住蛇的七寸。 “爹爹,蛇蛇出洞啦,你看到没呀!”仁宝欢愉的声音传进屋,她推开门。 苏玄策原本要把手中的蛇直接拧断脖子,听到仁宝的话,沉默片刻,缓缓松手。 等他看到仁宝手中,比她还高,比她还壮的大蛇时,惊的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掏出匕首便朝大蛇刺去。 “仁宝别动。”苏玄策声音发紧,生怕大蛇会咬仁宝一口。 已经快速爬到仁宝身旁的小蛇瑟瑟发抖:“小阎王,你爹好可怕!他刚掐住我七寸的位置,他这是要我死啊! 您不是说,您的爹爹很喜欢蛇吗?” 仁宝手中的大蛇也疯狂扭动身子:“小阎王,你爹要杀我了,救命啊!你爹不会是想吃蛇羹吧,呜呜呜,蛇生不保啊!” 仁宝吃饱喝足后便找了个蛇洞,让它们跟她回家,她还记着呢,爹爹要引蛇出洞。 可是为什么它们都说爹爹要杀它们啊。 “爹爹!它们都是好蛇蛇,不要杀它们呀!”仁宝忙开口,她想了下,又道,“爹爹,蛇羹好吃吗?” 大蛇小蛇:!!! “小阎王,你想吃蛇羹?要不我们还是找一堵墙撞死,就不劳你爹动手了。”它们缠在一起,声音颤抖。 苏玄策见这两条蛇不像是会伤害仁宝,他大步上前把仁宝抱起来,后怕道:“哪里来的蛇。” 仁宝脆生生回答:“爹爹不是说要引蛇出洞嘛!是仁宝去蛇洞引出来送给你的呀,爹爹喜欢吗,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面上淡定自若的苏玄策心脏颤了颤,实际上,他对软体的东西挺恐惧的,此时他腿都有些软,不过强撑着罢了。 这礼物,他真是好“喜欢”啊! “让它们回去吧。”苏原策努力扯出一抹笑,“我不喜欢蛇。” 两条蛇:好嘞,马上滚! 仁宝啊了声,胖乎乎的手撑着腮帮子,小大人般叹口气:“真搞不懂你们大人的心思,不过,爹爹蛇羹真的好吃吗?” 还未走远的蛇,爬行速度更快了。 苏玄策捏住仁宝的小琼鼻,语气无可奈何又带了一丝宠溺:“你啊!” “仁宝!”裴玉茹在此时冲进书房,满脸泪痕,把父女俩吓一 第16章外祖母快死了,能救吗? “娘亲怎么哭哭了。” 仁宝急的想从苏玄策身上下来。 苏玄策把她放下地,给裴玉茹擦眼泪,柔声问:“发生了何事?” “我娘她突然晕厥,宫里太医去了说救不了了,让准备后事。”裴玉茹再也绷不住哭出声,又急急背过身去,怕吓到仁宝。 仁宝围着她团团转,她听懂了,准备后事就是快死了。 对于仁宝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是她也记得裴玉茹说过的话。 人死后下地府,留在人间的人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那确实不好受。 就像现下,她看到裴玉茹哭,她也想哭。 “娘亲。”仁宝拉着裴玉茹的裤腿,仰着头看她,眼里酝了满满的泪水,“娘亲抱抱仁宝。” 裴玉茹赶紧掖眼角,蹲下身把仁宝抱起来,心底腾升起愧疚,她不该在孩子面前失态的。 “仁宝不哭。”裴玉茹轻轻拍着仁宝的后背,柔声安抚。 仁宝小嘴瘪起,眼眶泛红,紧紧搂住裴玉茹的脖颈:“娘亲的娘是生病了吗?” 她点头:“是仁宝的外祖母,她一直卧病在床,所以之前没能来看你。” “那娘亲快带我去看外祖母呀!”仁宝催促道,“仁宝看一眼,就知道外祖母能不能救啦。” 裴玉茹对上仁宝黑白分明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等到了裴府门口,她还有些犹豫。 她一直没把仁宝带回娘家,就是怕天真的仁宝救了她娘,却损了自己的福报。 “娘亲,到啦!”仁宝拉着裴玉茹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跳下马车。 裴玉茹抱住她,倾身与仁宝平视,艰难开口:“仁宝,如果救你的外祖母要付出代价,你别救好吗?” 仁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想道:“娘亲,要是外祖母的命数到了,我也不能救她的,黑叔叔跟白叔叔会来接她,下了地府,就没有痛痛啦!” 她的手抚上裴玉茹的眉心揉了揉。 裴玉茹听到仁宝的回应,她稍稍放下心来,克制住情绪,亲了亲仁宝的额头。 桃香先把仁宝抱下马车,裴玉茹随后下车,母女俩进入裴府。 后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裴家出武将。 裴玉茹有两个哥哥,都在边疆驻守,父亲裴牧年事已高,卸权在家养老,照顾老妻方氏。 方氏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看上去虚弱无比。 裴牧守在她身旁,榻前坐着的两个年轻女子是儿媳赵氏跟刘氏。 “张嘴喝点药。”裴牧舀了一勺子药凑到她唇边,方氏毫无反应,他心底咯噔声,老泪纵横轻声哄道,“喝下去就能好起来了。” 方氏与他携手走了大半辈子,两人感情很好。 她卧病在床,有婢女伺候,裴牧也坚持守在左右。 “瑶瑶,喝药了。”裴牧哽咽喊出方氏的小名。 “爹。”赵氏跟刘氏对视眼,轻声劝道,“让娘好好歇息吧。” 方氏性情温婉,从未摆过婆母的谱,现下看她命若悬丝的模样,心底也难受至极。 “爹,我回来了。”裴玉茹牵着仁宝进后院,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面色一紧,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玉茹回来了啊,快来看看你娘,你两个兄长都赶不回来。”裴牧擦拭眼泪,声音暗哑无比,看到女儿牵着的仁宝,他努力挤出一抹笑,“这就是仁宝吧,长的可真好。” “这是外祖父,你屋里那箱金子就是外祖父送的,还有大舅妈跟二舅妈。”裴玉茹对仁宝一一介绍,又心急如焚坐下看方氏此时的状态。 赵氏跟刘氏下意识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塞到仁宝手里。 本该早些去见仁宝的,无奈府中事多。 今日正式见面,着实仓促了些,礼也来不及备。 “外祖父,大舅妈,二舅妈。”仁宝甜甜喊道。 裴牧阴郁的心情因仁宝的到来,消散了一些,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对方氏道:“瑶瑶,这是我们的外孙女仁宝,生得很是可爱,你快睁眼看看她。” 仁宝仔细看了看方氏的脸,并未被死气笼罩,也没到寿命断了的命数,她用小手去擦裴牧眼角流出来的泪:“外祖父不哭哭,外祖母会没事哒。” 裴牧只当是奶团子安慰她,挤出抹苦笑。 “小姐,太医也看过了,都说回天乏术了。”张大夫进屋,到裴玉茹身旁轻声道,“唯一的生机,恐怕就是找到治好姑爷腿疾的那位神医,求他出手。” 裴玉茹目光落在仁宝身上,深呼吸口气,对裴牧道:“爹,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娘说。” 裴牧颔首,让赵氏跟刘氏都回屋,他正准备出去,被裴玉茹喊住。 “仁宝,能救吗?”人清空,裴玉茹才出声,见裴牧满脸惊色,她解释,“仁宝便是京城传扬的小神医。” 裴牧原本晦暗的眼神迸发几丝希翼,又激动又怕吓着仁宝,小心翼翼的蹲下身问她:“仁宝,你外祖母的病……” 还没等他说完,仁宝就点头:“可以哒!仁宝可是小阎王哦!世上还没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人命呢,外祖父放心好啦!” 仁宝说完便脱了鞋,利索上床榻,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颗黑色的丹药。 裴玉茹跟裴牧还没反应过来,仁宝已经把药塞进方氏嘴里,抽出桃木剑在方氏身上挥来挥去。 裴牧欲言又止。 “爹,仁宝平日就喜欢当小阎王,您别介意。” 裴玉茹讪讪解释,她见识过仁宝的医术,怪是怪了点,但成效是真的猛啊。 裴牧正要说话,就见床榻上昏迷一整天的方氏睁开了眼睛。 方氏离体的魂魄,此时被仁宝召回,与肉身缓缓融合,她睁眼看到约莫三尺高,一身黑裙金边,墨色眼眸的仁宝,神色还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 她魂魄离体时,在人间瞎晃荡,遇到了几只好心的鬼告诉她,小阎王是个三岁奶团子,下地府了千万要敬着。 想必这就是了。 “方氏见过小阎王。” 裴牧跟裴玉茹眼睁睁的看着,上一刻油尽灯枯,瘫痪半年的方氏从床榻起来,对着三岁的仁宝行了一个大 第17章仁宝出手,能救! “娘!” “夫人!” 裴玉茹激动不已跟裴牧拥上去,他们内心的震撼,一时间无法言表。 方氏醒了不说,她还能站起来了! 仁宝的医术太神了! 裴玉茹紧紧抱住方氏,哽咽道:“娘,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牧则把仁宝抱起来飞,喜笑颜开:“仁宝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外祖父再高些!”仁宝还没被人这样抱着在空中打圈飞,她张开手,咯咯直笑。 方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突然哭出声。 “娘?”裴玉茹急了。 裴牧刚想把仁宝举过头顶给她当马骑的动作顿住,担忧的朝方氏看去:“夫人。“ 元宝歪着脑袋甜甜喊她:“外祖母。” “夫君,玉茹,你们怎么也来阴曹地府了?谁把你们害死了?” 方氏泪涟涟,见裴牧还抱着仁宝,快步上前打他的手。 “还不把小阎王放下来!太目无尊长了,这里是地府,不是人间,你别摆武将架子!” 裴牧哭笑不得:“夫人,我们都没死,你也活的好好的,腿也被仁宝治好了。 这是我们家的仁宝,玉茹的亲生女儿。” 仁宝扬起肉肉的手:“外祖母抱抱。” 方氏恍惚,这是她的外孙女?她的动作比想法快,双手已经接过仁宝,感受到怀里的重量跟温度,她环顾四周。 她还活着。 她还站起来了! 方氏彻底回神,激动到嘴唇抖动,她紧紧抱着仁宝,感激不已道:“是仁宝救了我的命,多谢仁宝。” ”外祖母不哭哭,不用道谢哒,我们是一家人呀!”仁宝给她擦眼泪,甜甜道。 三个大人被她的回应暖的心脏发烫。 家有仁宝,真是三生有幸啊。 仁宝耗费了不少精力,眼皮子往下耷拉,打了个哈欠。 裴玉茹急忙从方氏手中接过仁宝,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脊背哄睡。 不一会儿,仁宝睡着,小嘴嘟起,可爱的很。 裴玉茹知道她累了,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你,我的仁宝。” 裴牧知道裴玉茹已经携女离开侯府,只是之前他照顾方氏自顾不暇。 如今爱妻已痊愈,他也恢复了精气神,一掌把桌子劈裂:“苏老夫人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放着亲孙女不疼爱,护着一个假货,她脑子被驴踢了,愚蠢至极!” 方氏听完仁宝回侯府后受到的冷待,气息不稳,向来好脾气的她也冷了脸:“我要去侯府讨个说法!” “您二老莫要动气。”裴玉茹安抚道,“京城知晓仁宝就是小神医的人并不多,他们推苏棠出去冒领仁宝的本事,迟早会遭到反噬,倒大霉,我们只管等着。” 裴牧点头,心底已有了盘算,在侯府倒大霉之前,他也要给侯府苦头吃吃! 谁让他们欺负仁宝! 仁宝已成为裴牧跟方氏的第一心头肉。 张大夫给方氏把完脉后,震惊到头皮发麻,他称奇道:“老夫人身上的所有病疾都消失了,瘫痪的双腿筋骨也重新焕发生机,真是了不起的医术啊。” 他双目灼灼的看着裴玉茹。 这辈子能见一次神医,死而无憾啊! 裴玉茹知道他的意思,她咳嗽声转移视线:“神医来去自如,影踪难寻,治好我娘后就离开了。” 张大夫叹口气,十分失落。 赵氏跟刘氏也有些失望,能让婆母起死回生的神医,她们也想看啊! “娘亲!” 就在此时,睡的迷迷糊糊的仁宝被桃香带进正厅,她跌跌撞撞朝裴玉茹跑去。 裴牧见几人满脸失落,端起茶杯啜了口,心中暗笑。 喏,他们心心念念想见的神医,就在这儿呢! 桃香道:“夫人,小小姐许是对府中陌生,一醒来就吵着要找您。” 裴玉茹心头发软,起身接住仁宝,将她抱了个满怀,低头看仁宝,眼神温柔又疼爱。 仁宝摸着肚子:“娘亲,饿饿!” 方氏亲自给仁宝做了一碗面条。 仁宝端着碗吨吨吨,把汤都喝完了,眼巴巴的看着方氏:“外祖母,仁宝的肚肚还饿饿,没吃够。” 啊?方氏惊讶,这碗面是一个大人的食量,她还放了两个煎鸡蛋。 裴玉茹小声道:“娘,仁宝食量比较大。” 方氏忙道:“外祖母再去做,仁宝还想吃多少面呀?” “再来十碗!”仁宝中气十足道,小脑袋瓜想了下,觉得光吃面食还不够。 她声音一下子又弱下来,看向裴牧,“外祖父,我还想吃烤鸭、烤乳鸽、绿豆糕、糖葫芦………” 仁宝如数家珍把想吃的全告诉裴牧。 裴牧开始记的很认真,后面听麻了,不可思议道:“仁宝,真的能吃完这些吗?” 仁宝双手合十,眼巴巴的望着他:“外祖父,求求你了嘛~” 经她观察,她身边每一个人都非常吃这套! 果不其然,上一刻还迟疑的裴牧,下一刻立即出府:买!仁宝等着外祖父嗷! 哪怕仁宝要皇帝老儿御桌前的吃食,他腆着脸也会进宫讨要! 方氏大病初愈便擀了一个时辰的面条。 京城百姓跟以往的同僚看到双鬓发白的裴牧出现在大街小巷,两手都买满了吃食。 他们纷纷猜测,莫不是方氏快死了,回光返照,要在临死前吃想吃的。 不然,怎么解释战功赫赫的老武将亲自出来买吃食? 传言越传越逼真。 方氏没了的消息传进宫。 皇帝立即派人去裴府吊唁,他一动作,朝中大臣纷纷跟上。 裴牧正慈爱的看着仁宝进食,她左手拿着烤鸭腿,右手拿着烤乳鸽,吃之前还要嗷呜声,大口咬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 太可爱了! 裴牧的心都要萌化了。 此时此刻的仁宝,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奶团子了。 “老爷,宫里来人了,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管家行色匆匆进屋,立在裴牧面前禀告,“朝中大臣也来了不少。” 裴牧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来做甚?” 李公公跟一众朝臣在正厅张望,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说方氏没了吗? 裴府怎么没挂白灯笼 第18章好大一场误会啊 “李公公。” 裴牧脸上带着浅笑迎上去。 他怀里抱着的仁宝拿着糖葫芦,乌溜溜的眼珠乱转。 她肉乎乎的手指抬起,指向坐在角落的老头:“外祖父,他体内有一个肉球球,还有只红女鬼跟着他诶!” 红女鬼立马缩成一团,紧紧贴在魏怀蒿身后,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裴牧顺着她肉肉的指头看过去,是太子太傅魏怀蒿,为人古板严苛,一身风骨。 近几年被病痛消磨的形销骨立,性情变得有些古怪,不与人打交道。 察觉到仁宝的视线,魏怀蒿抬眼,他的眼窝深深凹陷,目光依旧犀利。 裴牧被他痛批过是莽夫,不敢跟他直视,塞了一颗糖葫芦在仁宝嘴里,悄声道:“仁宝,别招惹他,他很会骂人。” “骂人?”仁宝眼眸亮起,姐姐教她,谁欺负她,就要狠狠骂回去,绝对不要憋在心底,不服就干! “裴老将军,我特奉陛下之命前来府中吊唁,您节哀。”李公公语气沉重。 裴牧脸色黑了,有些不悦,要不是李公公是皇帝眼前红人,他早就开骂了。 他环顾四周,语气有些冷:“你们不会都是来吊唁的吧?” 他的反应让众人愣住。 “是……啊。”李公公迟疑道,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感觉,该不会是一场误会吧。 裴牧气笑了:“恕我直言,诸位吊哪门子的唁?” 李公公神色不自然,他小心翼翼道:“外边都在传,令夫人……” 裴牧难掩怒火:“一派胡言!内子好的很,幸运遇到小神医,不仅病治好了,还能站起来!”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魏怀蒿死气沉沉的眼闪过丝亮色。 “裴老将军,此话当真?宫里太医都来了,说回天乏术,您寻的神医是何人,在何处?” “能让瘫痪在床的人重新站起来,这精湛的医术,说是国圣也可以!” 朝中大臣把裴牧围的密不透风,纷纷询问。 谁不想结交神医啊! 李公公也很关心,要是能得知神医下落,圣心必定大悦。 裴牧有意给仁宝造势,故作玄虚又高兴道:“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小神医,她一出手,药到病除,脱离病苦。” “魏老将军,劳烦您引见小神医,什么条件尽管提。” “小神医?可是那个侯府小千金苏棠,要找她可就简单了。“ 裴牧挑眉,重重嗤笑声:“她?” 来吊唁的大臣都是人精,纷纷竖起耳朵,恐怕其中有猫腻啊! “难不成不是她?”李公公问道。 裴牧点头:“把我内子治好的小神医可不是苏棠,至于她的小神医之称怎么来的,我也不知啊,或许是你们搞错了吧,”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不是苏棠,那怎么都说她是小神医啊,她还被皇后召进宫了。 裴牧苍老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道:“把镇南王妃治好的神医与我府上请来的是同一人,你们去问问镇南王,是不是苏棠不就知晓真假。” “裴老将军,那可否告知我们,真正的小神医是谁?” 文武大臣依旧围着裴牧追问。 裴牧嘴角的笑压根抑制不住。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骄傲的告诉众人。 小神医就是他家仁宝! 他想起裴玉茹的交代,极力克制住了:“神医隐世,有缘自会相见。” 众人失落不已,纷纷叹气。 仁宝不是很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她跑到魏怀蒿面前,围着他打转,作势就要掏桃木剑要抽人。 她想把他身上的女鬼打出来。 桃香看的心惊肉跳,怕她冲撞了魏太傅,她的把桃木剑夺走:“小小姐,魏大人是长辈,不可无礼。” 女鬼浑身战栗,急忙从魏怀蒿身上下来,战战兢兢伏在地上,不敢直视仁宝:“见过小阎王。” 仁宝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尖漾开淡淡的金光。 地上的女鬼瞬间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她飘到仁宝掌心。 仁宝用勾魂索把女鬼系在腰上,敲了下她的头:“乖哦。” 女鬼蔫头耷脑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魏怀蒿顿时感觉被巨石压着的心脏骤然一松,被病痛折磨的残体,在仁宝靠近时,也多了几分轻快。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身着黑色金边襦裙,一身金饰叮当响,舔着糖葫芦的仁宝,一看便知她是父母疼爱的奶团子。 一大一小对视。 魏怀蒿沉默不语。 片刻后,魏怀蒿在她干净剔透的眼神下顶不住了:“小丫头,你不怕我。” “不怕呀!”仁宝把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甜糯道,“外祖父说你很会骂人,我想学,你可以教我嘛?” 裴牧把宾客送走,刚折回正厅便听到仁宝说的话,脱口而出否认:“我没有说。” 仁宝看向他,十分诚实道:“外祖父撒谎啦!你刚刚说啦!” “魏太傅,误会,误会。”裴牧擦了把冷汗,讪讪的看着魏怀蒿。 魏怀蒿神色淡淡:“无妨,老夫本来就很会骂人,裴老将军可要体验一番否。” “不了不了。”裴牧忙摆手。 魏怀蒿起身告辞,临走前把一块玉佩塞到仁宝手中:“这孩子与我有缘,启蒙时,可来魏府找我。” 裴牧喜形于色。 他的意思是,让仁宝拜他为师啊!这老头脾气是臭了点,但论风骨跟学识,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赶紧道:“仁宝,快接好。” 仁宝却不接玉佩,她盯着魏怀蒿的兜,脆生生道:“我想要金子!” 魏怀蒿愣了下,随即放声大笑,她怎么知道他身上揣了块金锭,他掏出来递给她:“给你。” “谢谢魏爷爷~”仁宝捧着金锭爱不释手,眼底只有它。 魏怀蒿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嘴里还嚼着笑意,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宫里,昭仪殿。 一口气吃完大碗汤药的皇后捻了颗蜜饯放进口中。 大太监脚步急促入殿,将裴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皇后。 “你说什么?”皇后拔高音调,“苏棠不是小神医 第19章仁宝:弄死他们! 侯府。 “骁儿,棠棠这几日挣的银两,都快超过百万了,按照这挣钱速度下去,咱们侯府到富可敌国的程度,指日可待啊。” 苏老夫人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府中原本因裴玉茹嫁妆搬走陷入的拮据境地,一下子就逆转了。 此刻的她,恨不得马上到裴玉茹面前耀武扬威。 苏承骁淡淡笑道:“母亲,棠棠接下来连续三日,都不接待病人。” 苏老夫人不解:“为何?” “要想给棠棠造势,就不能什么病人都接,有一些疑难杂症可看不来。”苏承骁语重心长道。 苏老夫人点头:“就按你说的来。” 苏棠在边上听得似懂非懂,这几日她被人捧着,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 假装神医也越来越像,苏承骁让她要背下来的话,不用他督促,就能自发去背。 “老夫人,世子,不好了,外边来了一群人,说要退钱。”管家冲进屋,跑的气喘吁吁。 苏老夫人神色猛地一变,心底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承骁起身:“母亲,我去看看。” “退钱!退钱!” 之前慕名前来的人,全挤在侯府门前,挥臂高呼。 苏承骁一现身,臭鸡蛋正中他眉心,从他额头淌下,温润如玉的他瞬间变得狼狈至极。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擦拭,脸上挤出笑意:“诸位莫着急,一个个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世子,我们可都听说了,府中的苏棠小姐压根不是小神医,她是假的!” “你们骗了我们的钱,退钱!” 苏承骁面色一沉,迅速想对策:“说假的就是假的?我家棠棠开的药方,诸位拿回家应当都吃了吧,可有好转?” 这话一出,喧闹声逐渐平息,众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确实有好转。 苏承骁心底松口气。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就收买了许大夫,每个前来侯府看病的人,其实都是许大夫用丝线诊的脉。 能治的就开药。 不能治的,则有苏棠断言,对方寿命有限,不可违背天道出手相救。 “可传言又是怎么回事?”有人问。 苏承骁:“你是从何处听说?” “裴老夫人昨日还奄奄一息,太医都说没救了,小神医出手后,她不仅活过来,连瘫痪也痊愈了! 裴老将军说,救她的可不是你们侯府的苏棠小姐,神医另有其人!” 苏承骁的眸子如讳莫深,他叹口气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二房脱离侯府自立门户去了。 裴老将军恐怕是有怨言,所以……” 他这番话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危机看似解除,但苏承骁不能确保消息有没有传到宫里皇后口中。 他得想想对策。 苏承骁想到了仁宝,这事能不能推到那个孩子身上?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背锅的仁宝,此时站在桌子上,拿着桃木剑指着被她带回家的女鬼。 “你为何要跟着魏爷爷?”她说一句话,低头舔一口酥山。 女鬼不敢抬头看仁宝,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苏疏影来找她,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并未推门而入,她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只看到仁宝拿着桃木剑对着空气说话。 苏疏影陷入沉默。 “姐姐!”仁宝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肉肉的手抬起,隔空开了门。 苏疏影惊讶无比,迈腿进去:“仁宝,你在跟谁说话。” “一只女鬼。”仁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姐姐,快过来坐呀~” 苏疏影感觉到一股阴凉气,有些担忧的看着仁宝:“仁宝能看见阴物?” 仁宝点点头:“可以呀,姐姐想看吗?” 苏疏影确实很好奇,人死后的魂魄长什么样,她颔首:“想。” 下一刻,她的双眼被仁宝的小肉手盖住。 等仁宝挪开时,她看到跪在地上,穿着红衣、面色惨白的女魂魄。 乍眼一看挺吓人的,片刻后,苏疏影便心如止水了。 仁宝从桌子上起跳到苏疏影怀里,仰着小脸望着她:“姐姐怕不怕。” “有仁宝在,姐姐不怕。”苏疏影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仁宝甜甜笑出声,看向女鬼时,软糯褪去大半,小奶音变得沉稳:“还不快说给本小阎王听。” 小阎王的威严,压的整个京城的游魂都在此刻不敢动弹。 “小阎王,我乃枣儿村人,双亲偏心长兄,将我卖给镇上老得可以做我父亲的富商,拿到银两给他娶妻。” 女鬼边抽泣边说。 “入富商府后,他把我做成了美人纸,魏大人途径镇子时,发现他不寻常,可惜那会儿魏大人身子骨便不太好了,跟富商周旋时,喝了对方下了毒的茶水。” “富商察觉我阴魂不散,特地找我双亲要了八字,请了道士压制我,让我不得超生。 又将我的八字跟魏大人的八字合在一起,所以我不得不跟着他,直到遇到小阎王您,才能脱离他。” 仁宝圆目微瞪,小眉头紧紧锁起:“把你的八字报上来。” 女鬼说完。 仁宝小肉手掐指,片刻间,女鬼身上的道家阵法压制瞬间消失。 她跟魏怀蒿的八字捆绑也被解除。 女鬼感受到桎梏被除,她感激不已:“多谢小阎王。” 仁宝头埋在苏疏影怀里,威严转瞬即逝,瘪着小嘴嘟囔:“姐姐,女鬼姐姐的爹爹跟娘亲还有哥哥都好坏,我心底不舒服。” 苏疏影喂了仁宝一勺酥山。 冰冰凉,甜滋滋的,真好吃。 “仁宝放心,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苏疏影语气有些冷。 仁宝想起黑叔叔说的,人间有人间的因果盘算,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小阎王想明白了,她挖了一大勺酥山,嗷呜声送进嘴里,中气十足道:”姐姐,你弄死他们!等他们死了下地府,仁宝罚他们下十八层!” 苏疏影:……… 她家仁宝,对别人的死很有执着。 太傅府,魏怀蒿躺在床榻,双眼无神盯着房梁,每到申时,便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他静静等待剧痛翻涌。 久病缠身,他一身锐气被消磨一大半。 想起给他带来几丝欢愉的仁宝,他溢出抹苦笑,他想教奶团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忽然,他感觉到浑身轻松,疼痛感非凡没来,还消失了。 魏怀蒿不可置信从床榻爬起来,真的不痛! 他那双枯死般的瞳孔,流露出一丝亮光。 苏玄策听仁宝说完女鬼的冤屈,立即动身去大理寺,想为她翻案。 仁宝爬上他的轮椅,也说要去。 父女俩刚出门就被拦住。 “苏大人,皇后有请您跟令爱进宫。”太监行礼,看向他怀里的仁 第20章假神医身份暴露 昭仪殿。 苏承骁带着苏棠跪在地上,坐着轮椅的苏老夫人紧紧攥住把手,神色紧张。 皇后冷眼盯着他们。 苏棠如果是神医,那苏老夫人怎么还坐在轮椅上,是她当初心急了,没求证就把人请过来。 但更让她愤怒的是欺骗,让她空欢喜一场,皇后摸着肚子,眼底一阵失落。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小神医,欺瞒皇后娘娘!”刘嬷嬷目光如炬,厉声喝道。 苏棠吓得小身子一抖,朝苏老夫人身边缩了下。 许太医也被侍卫带进宫殿。 苏承骁佯装不经意瞥向他,轻轻摇头。 许太医心跳如擂,软膝跪倒在地:“娘娘。” “许太医,你可知罪。”皇后猛地拍桌而起,“你身为御前太医,与侯府私通蒙骗本宫,把本宫耍的团团转!” 许太医浑身僵硬,声音抖的断断续续:“娘娘,冤枉啊!老夫入宫二十多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再过几年便可颐养天年,怎会如此糊涂做这事,还请娘娘明察啊。” 皇后眼神锐利,审视的目光落在苏承骁身上:“苏世子,你又作何解释。” “娘娘,臣知罪。”苏承骁身子俯地。 苏老夫人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看向他,嘴唇蠕动的厉害,又不敢吭声。 完了!完了! 只听苏承骁道:“臣确实瞒了娘娘,真正冒充小神医的人并非苏棠,而是臣弟的亲生女儿仁宝。 这孩子十几日前才回府,一身陋习,满口鬼鬼神神,小小年纪,心思深沉虚荣,自诩是小神医。 娘娘差人来府中请人时,我一时想岔了,让苏棠替代了她,想着事情败露后,由苏棠一人承担。” 苏老夫人听的眼睛亮起,这么说好啊!不仅可以摘除棠棠,还能把锅给仁宝背。 “仁宝?”皇后眉头紧皱。 ……… “爹爹,我们不是要去弄死女鬼姐姐的家人吗,为何要进宫啊。”仁宝搂住苏玄策的脖颈,小奶音清脆又天真。 气氛骤然一静。 太监竖起耳朵,满脸震惊,忍不住瞥仁宝。 仁宝察觉他的目光,转头看他,有些好奇的问:“叔叔,你为什么不长胡子啊?” 太监愣了下,感觉自己被一奶团子内涵了。 “仁宝。”苏玄策虚握拳放在嘴边咳嗽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爹爹你不舒服吗?”仁宝急忙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疑惑道,“也没病呀,爹爹如今壮的可以打死一头牛!” 太监没忍住笑出声。 这娃娃,太有意思了。 抵达皇宫后。 苏玄策先去见了皇帝。 他没落下腿疾之前,是皇帝的左臂右膀,这一年在府中修养,也并未失去圣心。 皇帝看到他,又惊又喜:“苏爱卿怎么进宫了。” 他有意不去看苏玄策的腿,生怕触及对方的伤疤。 “陛下,臣如今没用了,不仅不能为陛下分忧,连一双女儿都护不住。” 苏玄策语气低落,抬头时,俊美无双的脸庞缓缓淌下一行泪,继续道。 “赵丞相换我女儿命格,欺人太甚,可我如今是个残废,连上去拼命都做不到。 吃着糖的仁宝呆住,缓缓抬头,目不转睛看着他, 爹爹明明在哭,可是她没感知到他在伤心啊,他也不是残疾爹爹了呀,他的腿好了呀! 苏玄策低头与她对视, 糟糕!演过头了,把仁宝忘了。 正当苏玄策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糊弄过去时。 仁宝忽然星星眼,凑到苏玄策耳边悄悄道:“爹爹,你在假哭吗。” 苏玄策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嘘了声。 仁宝捂住嘴,圆滚滚的眼眸灵动的转悠。 本小阎王学到了! 皇帝本就对苏玄策心生愧疚,闻言忙道:“爱卿受委屈了,此事朕定会为你做主,拿赵丞相是问。” “朕!”仁宝眼睛亮了,重复他的自称,“你便是人间的皇帝吗?” 皇帝神色一顿,目光落在仁宝身上,眉梢挑起。 他有许多皇子公主,都没一个敢亲近他,更别说跟他对视了。 眼前这个三岁的奶团子,生得粉雕玉琢,一身黑色金边襦裙,又威风又软糯。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眸流露好奇,倒映着他威严的脸庞。 她还敢说朕这个字,皇帝倒是没生气,眼底闪过趣味。 “这是你的小女儿?”皇帝笑道。 苏玄策来不及捂仁宝的嘴,他无奈道:“陛下,臣的小女儿生性烂漫,说话口无遮拦的,还望陛下莫要与她计较。” 皇帝摆摆手,他冲仁宝伸手,想看她有没有胆子过来:“朕是人间的皇帝,你呢。” 仁宝利索的从苏玄策腿上滑下去,哒哒踩着小短腿,一身金锁金镯哗哗作响。 她跑到皇帝面前,伸出手:“抱~” 皇帝一怔,深沉锐利的鹰眸浮现惊讶,他蹲下身把仁宝抱起来。 仁宝撑着腮帮子,很满意的点点头。 他是人间的皇帝。 她是地府的阎王, 她与他一样高了。 “我是小阎王呦!在人间我要听你的,等你下地府后,你就要听我哒。”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十分开心道。 她找到同类啦! 金銮殿上下,全都被仁宝的话惊到, 这奶娃娃,胆子太大了! 不怕陛下也就算了,还敢提阎王爷。 苏玄策:“………” 闺女啊,你爹爹没有九条命! 静寂片刻。 皇帝哈哈大笑:“苏爱卿,你这小女儿太有意思了,朕喜欢。” 仁宝在兜里掏出舔了一半的糖,软萌又肉疼道:“皇帝叔叔,吃糖糖~” 皇帝沉默片刻:“多谢你,朕年纪大了,不吃糖。” 仁宝立即一口闷糖,含糊不清道:“糖糖太好吃了,我要吃一辈子,下地府了也要吃!” 童言童语,让人忍俊不禁。 “陛下,臣该去昭仪殿见皇后娘娘了。”苏玄策出声。 皇帝很喜欢仁宝,闻言眉头一皱:“皇后找你做甚?” “苏大人怎么还未来?”皇后眼眸眯起,神色不悦。 苏承骁趁机上眼药:“家弟腿疾不便,在路上耽搁了吧,加上他爱女如命,恐怕会推辞进宫,都是臣的错,没教导好他,臣愿替他受罚。” 皇后黑脸,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双眼一黑,身子软下,晕厥过去。 “娘娘!” 惊呼声响彻整个昭仪 第21章侯府要倒霉了呦 “许太医,还愣着做什么!” 刘嬷嬷对着愣神的许太医厉声喝道。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弹。 要是皇后出了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 许太医脚步踉跄上前,给皇后把脉,他面色僵硬,彻底失去血色。 刘嬷嬷心底咯噔声,死死盯着他:“娘娘怎么了?” “娘娘怕是要薨了。”许太医结结巴巴道,“要不还是让太医馆的御医都来昭仪殿给娘娘看看,是否还有救。” “不可能!”刘嬷嬷眼圈红的吓人,语气恶狠狠,“要是娘娘没了,你们每一个都是凶手!” 苏棠给的药方,是平时皇后吃的三倍剂量。 刘嬷嬷有些担忧,还劝过皇后不要操之过急。 可皇后极其信任小神医的医术,三餐不落。 苏棠吓得哭出声,紧紧攥住苏老夫人的衣袖:“祖母,我害怕。” “骁儿。”苏老夫人也急的六神无主。 苏承骁嘴唇抖动,他没想过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偏偏是在仁宝还没到之前。 太医馆的所有太医抵达昭仪殿。 他们簇拥着白发苍苍,已经五旬的梁老太医入殿。 “梁太医,您救救皇后娘娘。”刘嬷嬷心急如焚,大跨步到他面前,恨不得拽住他的胳膊架过去。 梁太医重重点头。 在所有人的焦灼眼神下,梁太医收回诊脉的手,叹气摇头:“是药三分毒,娘娘喝的太多,五脏六腑已被药物侵的腐烂,老夫也无能为力。” 昭仪殿上下,愁云惨雾。 “是你!都是你害死的娘娘!”刘嬷嬷是皇后做姑娘时便在她身边伺候的老人,她一时接受不了,锐利的眸子射向苏棠,恨意滔天,“要不是你假冒小神医,我家娘娘怎会因此丧命!” 苏棠本就惊恐的心弦彻底绷了,哇的哭出声:“不是我!是仁宝,她才是假冒小神医的人。” “倒霉蛋,你怎么叫我的名字呀!” 殿内众人齐刷刷看向进来的仁宝。 她一出现,差点亮瞎他们的双眼。 仁宝身上的金子太多了,就在刚刚,皇帝知道她喜欢金子,直接赏赐了十个金手镯。 苏玄策想给她收起来。 仁宝不肯,她直接套在手腕上,一边五个! 苏玄策无奈,只好依她。 随着仁宝每走一步,身上的金子发出叮铛清脆的声响。 苏玄策敏锐捕捉气氛不对,他把仁宝抱起放在腿上,目光扫过苏老夫人几人。 刘嬷嬷语气冷硬:“苏大人,苏世子说是您的小女儿在外假冒神医,如今皇后娘娘因服药身子彻底垮了,此事我定会如实禀告皇帝,绝不姑息!” 苏玄策心底了然的同时,对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彻底失望。 明明是他们推苏棠出来冒领仁宝的本领,现下出事了,倒是把锅甩给仁宝了。 真是好不要脸! “刘嬷嬷此言差矣,药是我家仁宝给的吗?”苏玄策冷声质问。 刘嬷嬷愣住:“没。” 苏玄策继续质问:“我已携妻女离开侯府,在今日之前,仁宝并未进宫跟皇后娘娘接触。 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自己是小神医的是苏棠。 近日,京城人人都前往侯府求医。 这一件件,一桩桩跟我家仁宝有何干系!” 刘嬷嬷一脸凝重。 众人纷纷点头,有道理! 侯府世子说是仁宝冒充小神医。 可扬名的是苏棠,又不是仁宝!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刘嬷嬷嚎啕大哭,是她害了娘娘,没有非常谨慎,就信了侯府的鬼话啊! “娘娘,您要是去了,老奴也随后跟来。”刘嬷嬷说完,一脸愤恨盯着苏承骁几人,“等我死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苏承骁扑通跪下。 苏棠眼底嚼泪,吓得浑身发抖。 苏老夫人双眼一翻,她想装晕,她不想面对这一切。 就在此时,仁宝突然指着皇后道:“那个美姨姨身上霉气太重了,是被倒霉蛋传染的啦!只要把霉气祛除,她就能醒过来啦!” “皇上驾到!” 一道尖锐的细嗓音响起。 众人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放肆,见到天子,你竟敢不跪。”苏承骁余光瞥见还站着的仁宝,故意扬声。 仁宝看他眼:“黑心大伯,你身上沾了太多霉气,你要倒霉了呦!” 黑心大伯?这是什么称呼! 苏承骁不悦! 下一刻,一坨鸟屎掉在他头上,顺着额头往下流淌。 空气骤然静住。 苏承骁愣了片刻,抬手一摸,粘腻的触感跟臭味熏的他目露恶心,他强忍憋住,跪着不敢动。 仁宝说的话,验应的太快了。 众人惊诧不已。 这孩子,这嘴开光了吧! 说什么,灵什么。 那她说苏棠是倒霉蛋?众人默默的往旁侧挪了一步,离苏棠远了点。 苏棠小嘴一瘪,委屈到不行。 皇帝大步走到床榻旁,招手让仁宝到他身旁:“仁宝,你说的祛除霉气,要如何祛除?” 仁宝伸出手,五指张开。 皇帝不明白她这是何意,也跟着她伸手。 苏玄策倒是知道仁宝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给钱。 他想阻止仁宝,晚了。 仁宝赶在他开口前,脆生生道:“一百两买一张符,把符放在姨姨脸上就可以祛除啦!” 众人再次呆滞住。 普天之下,敢伸手跟皇帝眼前的人,只有仁宝了。 皇帝也觉得稀奇,他看向李公公:“给她拿钱。” “陛下不可啊!”梁太医大惊失色,“一道符怎么能让娘娘起死回生,更何况,还是个三岁的孩子所言。” 仁宝叉腰,气鼓鼓的瞪着梁太医。 她快到手的钱钱! 梁太医被她看的莫名心虚,多软萌的奶团子啊,就是太童言无忌了些,没治好皇后,可是会被皇帝问责的。 “有道理。”皇帝点点头,见仁宝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又有些好笑,他问,“仁宝会画符,师从何处啊?” 仁宝:“师从是什么意思呀?” “……” 皇帝:“就是你的师父。” 仁宝啊了声,她没师父啊,她的能力与生俱来。 她想起黑叔叔说的话,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要装。 她已经观察到了,她要是说自己是小阎王,人间的阳人都不是很信她。 于是,她想到了道玄:“是玄玄。” 苏玄策解释:“仁宝说的是清山观道玄观主。” “你说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证据吗?”苏承骁立即质 第22章道玄认证仁宝是天才 众人目光灼灼看着仁宝。 是啊,口说无凭。 道玄观主,他可是拒绝过皇帝下山当国师得道高人。 收一个三岁奶娃子为徒,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仁宝捏了下符,隔空传音:“玄玄~” 清山观,正在打坐的道玄听到仁宝的声音,还以为他在做梦,一时没回过神来,左顾右盼。 昭仪殿内,众人屏住呼吸,片刻后,什么也没听见,他们失望的嘘了声。 苏承骁意味深长道:“仁宝,道玄观主之前来侯府见的是棠棠,何时认了你当徒弟,小小年纪满口谎言,你可知错。” 皇帝面色也不太好看,看向梁太医:“你也救不了皇后?” 梁太医语气沉重:“娘娘为求子嗣,这些年服入大量汤药,身子亏损的厉害,就算救回来,恐怕也……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戚,皇后年纪虽小,却端庄大方,治理后宫有方,不用他操心。 他对她,是有敬重的。 “皇帝叔叔,我能救呀。”仁宝眨巴她的圆滚滚的大眼眸,又说了一句。 苏老夫人呵斥:“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还想出风头!” 苏承骁无奈摇头,对着众人假惺惺道:“仁宝自小养在乡野,学了一身陋习,诸位莫要见怪,看在她还是一个三岁孩子的份上,原谅她。” 苏棠一脸正色,小身板挺的直直的:“仁宝,以后不许撒谎了。” 众人突然觉得,侯府一家还挺明事理的啊。 “放狗屁!仁宝的医术,道法都在老道之上,是天才懂吗? 你们侯府除了二房,就没一个好货色,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敢当众污蔑仁宝,你们当真是活腻了,想死了吧!” 道玄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传开。 他暴跳如雷,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阎王刚来人间不久,还很单纯,对人心险恶不太了解。 有时候,人可比鬼恶多了! 鸦雀无声。 众人震惊的四处张望,道玄观主也不在这儿,他的声音从何而来。 道玄预判了他们的动作,冷哼声:“别找了,仁宝跟老道是隔空传音,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仁宝是我清山观罩着的金疙瘩,是宝贝! 你们谁要是欺负她,就是跟整个我整个清山观过不去!” 梁太医骤然听到道玄的声音,他很是激动:“道玄观主,是您吗?我是梁山,年轻时来道观求道,被您拒绝,说我的道在医,如今我有资格了吗?” “有个屁!”道玄主打一个不开心绝不憋着,“你连仁宝是天才都看不出来,眼力见不行,再悟吧你!道医不分家,仁宝说能救就能救,天底下就没人能从她手中抢人命!一群蠢货!”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温柔。 “仁宝呀,别怕哈,等我忙完了就下山,给每一个欺负你的人都画一张倒霉符,让他们喝水呛住,走路摔个狗啃屎,下雨没伞,出门马车轱辘坏掉!” 仁宝甜甜道:“好呀,我等玄玄来京城,下次我带你去酒楼吃酥山。” 道玄的话,让众人听得害怕极了。 “道玄观主,您听我解释………” 道玄直接掐断了传音,面色臭的很,想到仁宝说要带他吃酥山,他又咧嘴笑得很不值钱。 当下给大佛寺的妙空方丈传音。 “小阎王说很想我,叫我速速去京城,还要带我吃酥山呢,老秃头,你不得阎王心啊!” 诵经的妙空一顿,弟子们纷纷撩起眼皮,有些惊讶。 方丈诵经向来专注入定,今日怎么…… 妙空看过去,弟子纷纷阖上眼眸。 他继续诵经,心平止水的表面,实则起了波澜。 他也要找时间下山一趟。 梁太医怔片刻后,突然就悟了,道玄观主的意思是,要他先认清仁宝的身份。 众目睽睽之下,德高望重的五荀梁太医对着仁宝行了个大礼:“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仁宝小天师莫要与老夫一般见识。”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 梁太医的徒子徒孙们纷纷上前一步,学着他的模样对着仁宝行礼:“见过小天师。” 仁宝非常淡定。 她打降世的那刻起就备受瞩目,百鬼朝拜。 小天师听上去也很威风。 她挺喜欢的。 众人看向苏老夫人跟苏承骁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见苏老夫人紧紧把苏棠护着的模样,眼底都流露出几分异样跟讥讽。 把真千金小天师拒之门外,维护假千金,也就只有苏老夫人这样的神人能做出来。 苏老夫人心绪也非常复杂,视线落在粉雕玉琢又威风凛凛的仁宝身上,肠子都悔青了。 她这个亲孙女,好像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苏承骁面如死灰,仁宝果然是那个祥瑞,他看向苏玄策,心底涌起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他这个弟弟怎么就这么好命。 腿残了还能得贵女。 他就没这样好运道! 老天不公啊! 皇帝眼底迸发惊喜,他请不到出山的道玄观主都对仁宝赞不绝口,夸她是天才。 她如今才三岁,假以时日,岂不是比道玄观主还厉害。 到时候,他可以让仁宝来当国师啊!她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清山观! 真是天佑他大雍王朝啊! “快给小天师银两!”皇帝瞥了眼李公公。 后者立即会意,取了一沓银票,恭敬无比的递到仁宝面前。 今日过后,这三岁奶娃在京城可以横着走了。 仁宝只抽了一张百两银票,黑叔叔说了,她不能起空卦,也不出免费的符。 明码标价,只拿该拿的。 “一百两一张符,其他的不要啦。”仁宝认真道,小肉手把符放在皇后脸上,“好啦,待会儿姨姨就会醒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样?就把梁太医都断言回天乏术的病症治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仁宝拍拍手,小短腿哒哒跑到苏玄策面前,将银票高高举起给他看:“爹爹,仁宝挣的钱钱,给爹爹!”! 苏玄策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收下,摸了下仁宝的头:“仁宝真棒,才三岁就会挣钱养家了。” 众人:……… 太不要脸了! 苏棠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她扬起小脸,天真又不解的问:“皇后娘娘还没醒来,仁宝就收了陛下的银两,不太好吧,万一没醒呢 第23章削去世子之位 苏棠话音刚落。 床榻上传来轻咳声。 “娘娘!”刘嬷嬷欣喜上前,期待不已跪在榻前盯着。 皇后睫毛微颤,缓缓睁眼,入目是皇帝面带关切的脸庞,她呢喃出声:“陛下。” “令仪,你终于醒了。”皇帝大喜,握住她的手,“子嗣终究会有的,再不济,过继一个在你名下,莫要再吃药了,是药三分毒。” 皇后闻言,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来。 她身为一国之后无所出,遭天下人诟病,这是她的执念,现下听到皇帝关切的话,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松了。 梁太医等人纷纷告退,把空间留给帝后。 “陛下,是何人救了臣妾。”皇后在生死攸关走了一遭,心态倒是平和不少,她攥拳,眼底闪过锋芒,“侯府贪图富贵,欺上瞒下,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皇帝点头:“这是自然,救你的人是苏寺卿的小女儿仁宝,她是道玄观主的关门弟子。” 皇后怔愣。 刘嬷嬷上前,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 “竟是这样。”皇后攥拳,“苏老夫人真是糊涂了,错把鱼目当珍珠,还妄想着顶替小神医的功劳,本宫绝不会放过他们!” 外殿。 苏老夫人踌躇许久,看向仁宝,努力挤出一抹笑意:“仁宝,乖孩子,到祖母这里来。” “祖母。”苏棠不可置信抬头,眼泪说来就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毕竟是疼了三年的孩子,苏老夫人一见苏棠哭便心软,但当下之急,还是得哄好仁宝回侯府才是。 苏老夫人强忍不看苏棠。 仁宝蹲在柱子前,用手抠上面镶嵌的金子。 宫女太监看似在干手中的事,实则注意力都在仁宝身上。 见到她的动作也没阻止。 一个三岁奶娃而已,力气能有多大。 仁宝轻松抠下一颗放在手心,呈到从茅厕回来的苏玄策面前:“爹爹,看!金子!” 昭仪殿的宫女跟太监目瞪口呆,是他们低估了仁宝的力气啊。 不一般的大! “仁宝,不可抠金子。”苏玄策细声细语教道,“再喜欢的东西,要取之以道,尤其是他人之物,更要经过他人同意。” 仁宝听得一脸认真,她把金子摁回去:“知道啦爹爹,仁宝等会儿先问皇帝叔叔,他同意了我再抠!” 苏玄策终于明白了,为何裴玉茹面对仁宝,有时候会有一种无力感。 她总有自己的小逻辑。 不过也算是听进去了,慢慢来。 “仁宝。”苏老夫人见父女两对话,完全不理她,又扬声喊了句。 仁宝扭头,见是她,又把头转回去,伸手要苏玄策抱。 苏玄策将她抱起,放在大腿上,眼底一派清明,淡淡道:“母亲有话不妨直说。” 苏老夫人讪讪笑了下,朝仁宝伸手:“我就是想与仁宝亲近,她回侯府都没怎么抱过她。” “我不要霉婆婆抱,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仁宝十分抗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孩子。”苏老夫人神色僵住,又好声好气道,“之前是祖母错了,仁宝莫要跟祖母置气,你就是侯府的小千金,等你回侯府,祖母立即把族人都叫来迎你回家。” 苏玄策安抚的拍着仁宝的背,闻言面无表情道:“母亲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侯府大难临头了,这会儿想借仁宝的势,晚了。”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能明白,苏玄策是向着自己的,她很开心,当即捧住他的脸:“爹爹说的真好,我真没白疼你一场。” 苏玄策面色一顿。 竖起耳朵听的宫女们偷笑。 “仁宝是从哪儿学来的话。”苏玄策问。 仁宝道:“姐姐带我去梨园看戏啦,唱戏的小生这般说的。” 苏玄策哭笑不得,他默默记住,绝不能再让仁宝去看戏了,她年纪小,学东西又快,突然冒出来的话让人都不知做何回应。 “策儿!”苏老夫人见父女俩其乐融融,以往对她孝顺的儿子,如今俨然成了女儿奴,眼里已经没有她了,心底很是不舒服,“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跟你大哥被帝后责罚?” 苏玄策抬头看向她:“母亲,当初你也睁着眼说瞎话,排斥我的仁宝。 既然你心心念念都是苏棠,守着她即可,您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是吗。” “你!”苏老夫人气的两眼一翻。 李公公在此时从内殿出来,扫了她一眼:“老夫人可别急着晕,先听完陛下的旨意吧。” 苏老夫人面色涨的跟猪肝一样,忍气吞声:“是。” “侯府老夫人治家不严,偏私护短,纵容后辈撒谎成性,冒领小神医身份,导致皇后病危,即日起闭门静养三月,若无悔改,再加惩处。” “世子苏承骁德行有亏,即日起削去世子封号。” 李公公说完,目光瞥向苏棠,在她担惊受怕的眼神下继续开口:“至于苏棠,帝后念及她年仅三岁,一切由大人指引,仅罚闭门自省三月,还望老夫人今后悉心教导才是。” 苏承骁跪地,苏老夫人坐在轮椅上强撑住。 “臣接旨。” “臣妇接旨。” 两人如丧考妣。 今日过后,侯府在京城将会彻底失势。 所有人都会知道苏棠是假货,好不容易把上门要钱的人安抚住,等他们知晓皇帝的旨意后,定会再次上门讨要说法。 可如今,他们那里拿的出钱来赔? “策儿。”苏老夫人被轰出去宫时,祈求的看着苏玄策,此时她才大彻大悟过来。 她的大儿子靠不住。 “苏大人,陛下跟娘娘召您跟小天师进内殿。”李公公俯身,恭敬不已的请苏玄策跟仁宝入内殿。 苏老夫人眼睁睁看着父女俩进去,心底拔凉。 不管是苏玄策还是仁宝的殊荣,以后都与侯府无关 第24章封仁宝为小天师 仁宝哼哧哼哧推着苏玄策进内殿。 来福几次想搭把手都被她拒绝,她一边推一边道:“我可以哒,我的力气可大啦,仁宝冲呀!” 来福忍俊不禁,小小姐太可爱了。 皇后翘首以盼,想要见仁宝。 苏玄策进内殿,她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仁宝的小身影,她忍不住问道:“苏大人,仁宝呢。” “皇后姨姨,我在这儿!” 仁宝从轮椅后面探出头来,小眼眸亮晶晶,她发鬓上插着的也是小金钗,随着动作前后晃动。 皇后看到仁宝,终于明白为何她看苏棠老觉得很违和了。 仁宝眼神清澈,灵气逼人,她看一眼就喜欢上了,皇后伸出手:“仁宝。” “爹爹。”仁宝小腿已经迈出去了,又歪头看苏玄策。 苏玄策冲她颔首,又不放心道:“皇后娘娘刚醒,仁宝动作要轻点。” 仁宝浑身牛劲,精力旺盛,力气又大,年纪又小,他怕她掌握不好分寸,冲撞了皇后。 “知道啦!”仁宝蹦哒小短腿,俏生生站在皇后面前,“皇后姨姨,我来啦!” 皇后心生欢喜的同时,又有些难过,要是她也能有个这么可爱俏皮的女儿就好了。 她将眼泪逼回去,温和笑道:“仁宝可愿做我的干女儿。” 旁侧的皇帝眼睛一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封仁宝为公主呢,这样就能天天看见她了。 仁宝疯狂摇头:“不行哒,我跟皇后姨姨没有亲情缘分呀,我只有一个爹爹跟娘亲,不能认你做干娘的。” 皇后有些失落,但仁宝下一句话又把她震惊住。 “皇后姨姨会有自己的孩子呀。”仁宝看着皇后的子女宫数了数,又抬起小肉手隔空点了下,“一个妹妹,还有个弟弟。” 皇后猛地站起来,蹲下身与仁宝对视,声音颤抖到不成样:“仁宝,真的吗?我真的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如愿。 可仁宝是道玄观主口中的玄界天才。 皇后死寂的心起了波澜,各种心绪夹杂在一起。 “是的呀,皇后姨姨子女宫很饱满,注定会有子女呀,只是面上被黑气笼住,如今这黑气被我收走啦,弟弟妹妹就来啦!” 仁宝奶声奶气道。 皇后欣喜落泪,哽咽道:“借仁宝吉言,若是真成了,我定护你一世周全。” “那可不行哦,等你下地府还得我……唔……”仁宝回头,满眼不可置信。 爹爹,你捂住我的嘴做什么! 苏玄策冲皇后讪讪笑道:“娘娘,仁宝年纪小,容易口无遮拦。” “无妨,仁宝古灵精怪,本宫很喜欢她。”皇后笑道。 心头大事卸下,她眉眼间的郁气散去,多了几分明媚。 皇帝道:“朕欲封仁宝为小天师,昭告全天下,苏爱卿觉着如何?” “多谢陛下。”苏玄策立即谢恩,又道,“陛下,臣想回大理寺处理案子,继续为您分忧解难。” 皇帝一愣,目光落在他腿上:“可你的腿?” “陛下,臣的腿已经被仁宝治好了。”苏玄策说着,从轮椅上站起来,走了几步,“之所以还坐轮椅,是想找到背后害臣的凶手,还望陛下替臣保密。” 皇帝满脸震惊颔首,不可思议上前围着他看了又看:“仁宝这医术,堪称圣手啊!你说你这腿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害你?” 苏玄策点头。 皇帝面色一沉:“此事朕绝不会这么算了,定会给你做主!” “多谢陛下。” …… 苏玄策出现在大理寺时,吏员们纷纷惊诧,目光聚焦在他跟仁宝身上。 “苏大人,好久不见。”一道身影背光而来,脸一半在暗,一半在明。 “周大人。”大理寺的官员们起身行礼,目光在他跟苏玄策之间打转,神色有些不自然。 苏玄策腿疾后,大理寺寺卿的位置虽并未被人顶替。 但他一手带的徒弟周葎,现下是大理少卿,也是大理寺的主心骨。 “师父,您回来了。”周葎走到苏玄策面前行了一礼,态度恭敬,看到他身侧的仁宝,伸手想去摸她的脑袋。 仁宝往苏玄策怀里躲:“爹爹,他身上有股贪气,我不喜欢他!” 周葎手顿住,直起身子,语气冷了些:“传闻师傅的女儿是在乡野间长大,不懂京城规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苏玄策的脸骤转冷凝:“我倒是觉得我仁宝性子天真烂漫,一眼明辨善恶,你如此破防,恐是心中有鬼。 来人,将近一年大理寺的卷宗都找出来,本官要亲自看。” 死一般的寂静。 大理寺官员们看看周葎的神色,又看苏玄策,竟是无人动弹。 “师父,既然你已成残废,为何不在家好好修养呢,听闻您已脱离侯府,自立门户,说明您的归宿便是守着妻女,也是一种福气呢。”周葎阴阳怪气,轻轻笑道。 他是寒门出身,刚入大理寺时,备受轻蔑,是苏玄策一手带他,对他有提携之恩。 他初始是心存感激的,直到苏玄策退隐后,他被推上少卿之位,真正体验到权力的滋味。 在官场上浸淫久了,初心早被侵蚀,任由贪念痴念欲念纵生。 苏玄策已离开侯府,没了家世撑腰,他在周葎眼里,毫无威胁。 这也是他敢当面挑衅苏玄策的底气。 “爹爹,他是在骂你吗?”仁宝感知到周葎对苏玄策散发出的恶意,白净软萌的脸蛋绷紧,特地回头问苏玄策。 来福早就气的火冒三丈,快语道:“是的小小姐!” 下一刻,仁宝摘下手腕上的金手镯。 好疼! 周葎弯腰捂住眼睛,他只感觉到金灿灿的东西朝他砸过来,正中他眼眸,疼的眼泪直接飙出。 好野蛮的孩童! 周葎厉声喝道:“来人,将以下犯上的稚童拿下!” “本官看谁敢!”苏玄策高喝。 周葎的左眼此时高高肿起来,又红又紫,乍眼一看吓人得很,狼狈至极。 他扯了下嘴角,面目可憎:“苏大人,你还以为你是我的上官吗,没了实权,你跟你的女儿都只能任我宰割 第25章得罪小阎王,寿命减半! “苏大人,您就别跟周大人较真了,还是让令千金给他道个歉吧。” “是啊苏大人,如今不同以往了。” 大理寺的官吏们纷纷劝道。 苏玄策看着往日的同僚,淡淡道:“看来大理寺如今已是狼蛇一窝。” 仁宝叉腰,奶凶奶凶重复:“狼鼠一窝!” 她小跑去捡周葎面前的金手镯,砸完人啦,她要收回来的。 一只脚踩在金镯上面。 仁宝抬头,眼眸瞪圆,中气十足道:“你踩到我的金镯子啦!” “我就不松脚,你奈我何。”周葎死死踩着金镯子不松脚,目露挑衅盯着仁宝,不就一三岁小奶娃,有个惧之! “周葎!”苏玄策眼眸散发浓烈的杀意,作势就要起身护女。 轰隆! 就在此刻,刚还风清日丽的天突然黑云摧城,狂风肆虐。 一道闪电直直穿过屋檐,劈在周葎脚下,他顿时遍体生寒,整个人猛地战栗。 风将仁宝的黑色金边襦裙被风吹起,小奶团眉心浮现一抹淡淡的金边小闪电图腾。 阳人眼底粉雕玉琢的幼童,万物鬼魅却清楚的感受到,执掌生死的地府阎王,是何等的霸气! 大理寺内,所有人顿感天摇地动,一阵眩晕。 “尔竟敢欺地府阎王。” “其命,诛之!”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立现人间,阴寒的眼紧盯着周葎。 周葎眼底满是恐惧,喉咙一阵发紧,眼前这些是……地府来索命的鬼差! 跑! 周葎浑身动弹不得,寒意从他脚底不断的往上钻。 其他人都看不到四个鬼差,只能看到周葎神情惨白,瞳孔瞪的贼大。 他们只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阴凉之气,心底难受的不行,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脑子嗡嗡作响。 周葎双膝软下,扑通沉重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错了,我错了。”周葎磕的头破血流,依旧不停。 “小阎王受委屈了,这阳人竟敢如此欺辱你!”黑无常鼻尖的酸意止不住,拉着仁宝的手呜呜哭,“咱们回地府,不在这人间了。” 白无常这次没笑他,沉着脸站在旁侧。 牛头马面的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 它们站在四个角,盯着周葎。 仁宝看向黑无常,又变回了软糯的奶团子,她把手镯捡起来带在手上,摸黑无常:“黑叔叔莫哭呀,人间挺好玩的,我还没玩够呢。 你不是说,人有时候比鬼恶多了,他就是呀。” 黑无常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我就是见不得小阎王受委屈,你可是地府的小阎王,天上的玉帝也得哄着你。” 周葎算个什么东西。 他掏出生死簿,找到周葎那一页,执笔写道:周葎,二十一岁,大雍桃花村人,对小阎王不敬,减寿二十年! 写完,他合上生死簿,看死物一般盯着周葎。 他寿元四十二,一减寿,阳寿只剩一年。 等周葎下了地府,他有的是手段! “黑叔叔,白叔叔,牛头马面叔叔,快下去吧,再待在这儿,他们都会被你们的阴气影响的。”仁宝伸手拉他们,雨露均沾的每个只拉一根手指头。 “好好好,都听小阎王的。” 四个鬼差离开。 众人瞬间感觉到浑身一松,屋子里的阴气也消失了。 风雨狂风也停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他们的幻觉。 周葎的头死死抵住地面,依旧不敢抬起来。 “周大人。”有人试探的拍了下他, 周葎尖声喊道:“别收我,我错了!” “周大人,是我。”吏官伸手将他搀起。 周葎身下淅淅沥沥。 众人神色各异。 “爹爹,他是大人了还尿裤子!”仁宝指着周葎,很是惊讶。 她这声让气氛再次静止。 周葎看着仁宝,眼底再也没了轻蔑。 他信鬼神。 他清楚的听见黑无常喊她小阎王。 “小……”周葎想喊仁宝,嗓子干涩停滞,竟是开不了口。 “周大人!” 周遭吏官又是惊呼。 他们眼睁睁看着周葎的头发由黑专白,称得上温润如玉的脸也皱变苍老,多了几丝皱纹。 娘啊! 吏官们的神情惊恐。 太诡异了! 李公公带着皇帝的旨意前来,察觉气氛怪异,除了苏玄策父女,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呆滞的。 他视线转了圈,落在周葎身上时顿住。 机灵的太监上前凑到他耳边,把大理寺发生的事告诉他。 李公公捏紧了手,原来天象异动,是因为周葎得罪了仁宝啊。 “小天师,娘娘知道您喜欢金子,特地让咱家送来两箱金元宝给您带回府。”李公公笑道。 李公公的话让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尤其是周葎猛地一抖。 小天师!仁宝是小天师! 难怪!周大人冒犯了小天师,惹怒了上天。 吏官们神色各异,急促的深呼吸几口气。 他们是不是把人得罪惨了。 “奉皇上口谕,苏大人即日起复,照旧担任大理寺寺卿一职。”李公公又高扬声,一字一顿道。 这个消息又把吏官们炸的瑟瑟发抖。 他们刚刚站位周葎。 苏玄策转头就恢复官职了,但已经把人得罪惨了,他们这是自寻死路啊! 一群人笑得比哭还难看朝苏玄策贺喜。 仁宝已经溜到装着金子的箱子旁边,爬上去打开,她哇了声,双眼放光,摸摸这块,又摸摸那块。 “师父。”周葎走到苏玄策面前,脸色僵硬,作势就要下跪。 苏玄策给了来福一个眼神。 来福眼疾手快搀住他,语气阴阳:“想不到吧,我家大人还是你的上官,周大人得意的太早了。” 周葎动了动嘴唇,他忍不住朝玩金子玩的不亦乐乎仁宝看去,谁能想到这个奶团子是让人间地府都敬畏的阎王爷。 苏玄策雷厉风行,回大理寺稍烧的第一把火便是自纠自查。 查的第一个人便是周葎。 所有吏官看到苏玄策都缩着头,绕道而行,生怕他这把无形的刀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京城十里外,枣儿村赵家,便是女鬼的娘家人。 大理寺的吏官亲自前往捉拿人时,他们一家正在大快朵颐的吃 第26章卖女求荣的报应来了! 赵大牛吃的满嘴流油,他擦了把嘴,朝外看了眼:“娘,我怎么突然觉着,这心底不踏实呢。” “肯定是好事。”赵母嗐了声,给他夹了块带肉的大骨头,又嫌弃的瞥向坐在他身侧,一脸垂涎的儿媳陈翠花。 当初她看中陈翠花,可不就因为她干活利索,人也高大,臀丰满,肯定能生儿子。 娶回来后,会干活不假,但也能吃,大半年了肚子也没动静。 赵氏想起这事便气不打一出来,娶陈翠花她花了高价,八两银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双刻薄三角眼瞪起。 赵大牛倘若未闻。 赵父悠悠道:“行了,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 陈翠花眼底一喜,在赵母敢怒不敢言的死人眼神下,快速夹了一块肉,吧唧吧唧咀嚼,真香! 嫁来赵家之前,她便听说过他家很有富足,进门后果真如此,虽说赵母刻薄,但隔三岔五能吃上肉,她很满意了。 砰! 就在此时,门被踹开。 吏官带着捕快进来:“拿下!” “官爷,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父走到吏官面前,用袖子挡手,把一块沉甸甸的银子塞到他手中。 吏官面无表情拂开他的手:“家底挺厚实啊,有女子前往大理寺状告你夫妻两人卖女求荣,害她性命,有什么话,官府说吧。” 官吏的话犹如惊雷在赵父耳边炸开,不可置信的问:“那女子是谁?” 官吏睨着他:“赵梅。” 赵梅! 她不是死了吗! 赵家人色变。 官府,高堂之上,苏玄策旁侧放了张高凳子,坐着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小奶娃。 仁宝偏好酸酸甜甜口感的吃食,案桌上已经放了十几根签子。 一脸凶神恶煞的主簿扛着捆干麦草上面,插满了成百串圆润的糖葫芦。 空气中飘满甜香。 “伯伯,吃完啦!”仁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肚,朝主簿伸手。 苏玄策捏住仁宝的腮帮子,看她的牙,耐心道:“仁宝不可再吃糖葫芦了,否则你的牙牙会被虫子吃掉。” 仁宝震惊,她掏出小铜镜,啊了声长大嘴巴,一口白灿灿的小牙齿,她咧嘴,还能看到小虎牙那。 仁宝嗷呜声,理直气壮道:“爹爹骗人!仁宝的牙好着呢!” 苏玄策顿了顿,在仁宝指控的小眼神下败下阵,扶额无奈:“吃吧。” 主簿憋笑,他本就长的黑,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很诡异。 官吏把赵家人带进来时,神色有些恍惚,他莫不是走错了。 “大人,赵家人已经带到了。”官吏行礼,正色道。 仁宝舔糖葫芦的动作一顿,朝赵家人看去:“你们就是梅子姐姐的亲人?” 赵父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尤其是站在威严庄肃的官府里,恐惧感油然而生。 可他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一个小奶娃问的,赵父有些懵,下意识道:“是。” 仁宝把糖葫芦递给主簿:“伯伯,拿着!” 她想叉腰,影响她发挥了。 主簿从善如流接过,把糖葫芦插回干麦草上,一脸淡定的站在她旁侧,跟贴身护卫似的。 官吏嘴角一抽,好哇!真看不出来,这黑脸公这么会拍马屁! 谁不想站小天师身旁呢! “大人,冤枉啊,虎毒不食子,我岂会害死我的亲生女儿,是镇上的贾富商,都是他!”赵父很有眼力见,猜到仁宝是苏玄策的女儿,他跪地痛哭流涕高喊。 赵母环顾四周:“大人,赵梅那小贱……人呢?民妇想问问她,既然没死,为何不回家看我们,她好狠的心啊!” 赵大牛早就吓得六神无主,闻言忙道:“对对对!” 苏玄策被这一家三口不要脸的嘴脸气笑了:“你们想见她,确定?” “是!”赵母咬牙,只要见到赵梅,她哭几声,哄两句,对方便会心软,就会乖乖跟她回家。 她没死,岂不是还能再卖一次? 手里有钱的滋味儿是真好啊! 赵母目露贪婪跟算计。 苏玄策一眼看穿赵家人心底打的算盘,他看向仁宝:“仁宝,能见吗?” “能!梅子姐姐说,她想知道他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仁宝的小肉手把系在腰间的赵梅拉出来。 赵家人莫名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穿着红色衣裙,面色惨白如雪,唇红似血,脚不离地,看到赵家人面色狰狞的赵梅出现。 官府官气极重,魂魄连靠近都不敢,别说进去了。 但有小阎王坐镇,影响不到赵梅。 赵父瞳孔猛地一缩,连连后退,他这女儿,分明已不是人,而是鬼魅! 赵母视线不太好,没看清赵梅的脚离地了,她冲上前就想拧赵梅的耳朵:“你这没良心的,离开贾府,大半年也不回家!” 倏地,她后脊背寒毛竖起来! 她扑了个空。 极寒的阴气跟怨气将她笼罩,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浑身僵硬。 “梅……梅儿?”赵母终于意识到,她看到的是什么了,两股颤颤,抖成了筛子,“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贾富商,不要找我们啊。“ 赵梅阴恻恻道:“把我卖给贾富商,推我入死穴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跟我爹吗!” 赵家人吓白了脸,转身就想跑。 门在此时关上。 要死了! 救命啊! 赵大牛跌在地上,手脚发软,嘴里念念有词:“要找就找爹娘,哥哥没害你啊妹妹。” 赵父赵母闻言,不可置信瞪眼,赵母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们都是为了你!” “我没让你们卖我妹妹啊!”赵大牛哭道。 苏玄策冷眼旁观,一家子都自私自利:“来人,犯人已认罪,拿下。” 赵父呆住,忙道:“大人,杀她的不是我,是贾富商啊!” “放心,他很快就来。”苏玄策冷声。 赵父赵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富商手中不止一条人命,祸害众多貌美无辜女郎,被大理寺缉拿归案,家产尽数充公,三日后问斩。 赵大牛作为既得利益者,名声已臭,与陈翠花和离后,从小被宠的五谷不分,没过多久便出现在街上乞讨为生 “梅子姐姐去地府吧,下辈子会投个好胎哒。”仁宝召黑白无常上阳间,她冲赵梅摆摆手,奶声奶气道。 赵梅大仇以报,煞气散去,露出原本清秀的样貌,她对着仁宝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还我公道,小阎王。 仁宝心情愉悦,哼起来小曲儿,她跳上床榻滚了一圈,摸着小肚皮望着房梁。 她可太厉害了!奖励自己吃点什么好呢。 “仁宝,魏太傅来了,特地来给你启蒙,快随姐姐去见他。”苏疏影敲门。 仁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她一骨碌爬起来,躲进床底下瓮声瓮气:“姐姐,仁宝不在屋子里呀,让魏爷爷先回去吧!” 她这几日已经明白了启蒙是什么意思了。 是学习!是读书! 小阎王她只想吃喝玩乐,不想读 第27章哄仁宝读书 苏疏影推门而入,一眼锁定床底下,仁宝没藏干净,小腿露在外边了。 “诶呀,怎么有只腿在外边。” 仁宝闻言,立即把腿收进去,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圆溜溜的眼眸紧紧闭着,又紧张又有些兴奋。 “仁宝,仁宝。”苏疏影眼含笑意喊了几声后,朝外边走,嘟囔,“真不在。” 屋内恢复一片寂静。 仁宝从床榻底下爬出来,她抬头,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小表情。 苏疏影依靠在窗前笑道:“仁宝,你在这儿呀。” 她在小奶娃脸上看到了尴尬,忍俊不禁放声笑。 她家仁宝,太可爱了! 仁宝蹦哒小短腿跑过去,抱住苏疏影的腿,仰头看着她:“姐姐,可以不去见魏爷爷吗?你带仁宝出去吃吃好不好。” 苏疏影蹲下身,与她平视:“不行哦,仁宝三岁了,到启蒙的年纪了。” 仁宝小嘴一撇,眼泪汪汪,看上去委屈至极。 苏疏影见她哭,心里也泛起酸涩,但她没答应她的请求。 她跟爹娘一致认为。 仁宝吃了没学识的亏啊! 正厅,苏玄策夫妇陪着魏怀蒿,两人对于他的到来很是吃惊,听到他说要亲自教仁宝,更是高兴不已。 魏太傅是太子太傅,学识渊博,为人正直,一身傲骨,仁宝交给他也放心。 裴玉茹在魏怀蒿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坐的十分端正。 她打小不爱读书,就喜耍刀弄剑,她恨不得自己是男儿身,上战场杀敌去。 故而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夫子劈头盖脸骂的那一个。 直到如今,看到夫子她心底也发怵。 见仁宝来了,她立即起身快步迎上去,借机透口气:“仁宝,你看看谁来了?” 仁宝眼底嚼着泪,她不想见魏怀蒿,但姐姐说,做人要知礼懂礼。 “娘亲。”她委屈巴巴的喊了声,强忍住泪,小嘴嘟起。 “诶呦,我家仁宝这是怎么啦?”裴玉茹看的心疼不已,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擦拭她的泪。 仁宝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小脑袋埋在她肩上:“我不想读书。” 裴玉茹愣了下,仁宝这是随她啊,这种抗拒,她可太理解了! “那就不读了……”裴玉茹爽快道。 仁宝的小脑袋瞬间抬起来。 “娘!”旁侧的苏疏影悠悠开口,“仁宝回京,许多规矩都不懂,我们并非要规训仁宝,但人这一生,不可不学习,肚子里有墨,视野才会开阔,不做那井底之蛙。” 裴玉茹心虚低头,她摸着仁宝的脑袋:“仁宝啊,这事娘做不了主。” 仁宝耷拉着头进正厅。 “仁宝,到魏爷爷这儿来。”魏怀蒿朝仁宝伸手。 仁宝没动。 苏玄策愣了下,看向裴玉茹。 裴玉茹不好直接说仁宝不想学习,冲他使眼色。 苏玄策懂了,这就有些难办了。 “仁宝?”魏怀蒿见仁宝一脸抗拒,想着是不是他太严肃了,于是他努力挤出一抹自认为很慈爱的笑容,“仁宝别怕。” 仁宝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瘪嘴:“魏爷爷,我不想学习。” 裴玉茹想上前又不敢。 那可是魏太傅啊!她看到他就腿软。 娘亲对不住你啊仁宝! 苏疏影跟苏玄策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有些犹豫,要不就算了吧。 仁宝还小,再过几年启蒙也是可以的。 稚童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魏怀蒿没想到仁宝这般抗拒读书这件事,他转移话题,将桌面上的匣子打开,里边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金蟾蜍。 仁宝眼泪一收,看了一眼又一眼。 是她喜欢的金子!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魏怀蒿笑道。 “魏太傅,要不就先……”苏玄策做足心理准备开口,刚抬眼,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他愣住了。 仁宝坐在小马凳上,抱着金蟾蜍笑的眉眼弯弯,抬头冲魏怀蒿甜甜道:“谢谢魏爷爷,我很喜欢,以后跟着你学习,都会送金子吗?” 那她可太愿意啦! 小阎王时刻记得,她要挣钱钱,把阳间的美食都吃光光! 苏玄策开始别的担忧了。 仁宝这么爱金子,会不会被人用金子骗走啊? “送。”魏怀蒿见她不再抵触,也松了口气,他耐心引导,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仁宝可认识?” 仁宝点头,大声道:“这是一百两!” 魏怀蒿笑道:“你是如何识得?” 仁宝脱口而出:“娘亲说这是一百两,我就记住了呀。” “仁宝是个聪慧的孩子。”魏怀蒿颔首赞赏道,见仁宝彻底开心,话锋一转,“那仁宝可知,像你这般年纪大小的孩童为何要读书?” 仁宝摇头:“仁宝不知。” 她生来执掌地府,一眼辨善恶,一眼断因果。 “读圣贤书,可磨砺心性,对待万事万物都能透彻,不会被表象所蒙蔽。”魏怀蒿语重心长道。 苏玄策跟苏疏影很是赞同,齐齐点头。 他俩是听进去了。 裴玉茹在游神。 仁宝啊了声:“魏爷爷,我听不懂。”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挠头。 她可是小阎王,地府的王诶,她很厉害的,不能听不懂呀! 魏怀蒿:“………” 他深呼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读书能让你变得更聪明,没人能骗你。” “那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小阎王吗?”仁宝问。 怎么又跟小阎王有关系了! 为了哄她读书,魏怀蒿胡乱点头:“能。” 仁宝抱着金子蟾蜍,爬上桌子吃绿豆糕:“好呀,我跟魏爷爷读书,让所有鬼魅都怕我!” 魏怀蒿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行吧,虽说他不知仁宝为何喜欢当阎王爷,她愿意跟着他读书就好。 他起身,对苏玄策道:“老夫该去医馆扎针了,明日辰时把仁宝送来魏府即可。” 苏玄策忙起身相送:“多谢太傅。” 仁宝突然从桌子上跳下去:“魏爷爷,我也想去医馆 第28章喊我一声师父,我教你怎么救人 元德堂,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马车刚抵达门口,仁宝便迫不及待撩起帘子,哇了声:“好多人啊。” “元德堂是全京城最好医馆,坐堂的段大夫医术精湛,年过六旬依旧精神,来寻他治疑难杂症的患者很多。”魏怀蒿道。 他正想引导仁宝走正道,耳边响起稚嫩的声音:“魏爷爷,段大夫应该很赚钱吧。” 钱……又是钱。 魏怀蒿有些郁闷,他想说要视钱财为粪土,但他不敢,他怕仁宝不想读书了。 “魏爷爷,您怎么不回答我呀!”仁宝拉了拉他的衣袖。 魏怀蒿对上她求知的眼神,小姑娘笑起来腮边出现浅浅的梨涡,金簪金锁衬的皮肉莹白发光,她就像一尊裹着暖光的小金仙童。 怎么就是个财迷呢。 魏怀蒿沉吟:“应该能日进斗金。” 仁宝眼底盛满懵懂:“斗金是什么意思啊?” 魏怀蒿嘴角一抽,忘了,仁宝是个目不识丁的小奶娃来着。 “估摸着有上千两吧。”他道。 上千两! 仁宝那双墨色的眸子骤然亮起:“那就是十张百两银票!” 可以买好多好多的肉肉。 魏怀蒿算是发现了,仁宝不识字,但她对算术有着很敏锐的天赋啊! 他带仁宝下车进入医馆。 众多人围着中间,语气慌张。 “这妇人大出血,难产之症,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就连段大夫都束手无措,今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神仙没来,小阎王倒是来了。 仁宝闻言,挤进去。 让她看看! 在医馆的都是求医者,看到突然出现的仁宝,不由多看了眼。 这孩童长得真灵气啊,浑身金饰,活脱脱一个富贵软糯的金团子。 仁宝看着地上躺着的妇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额间都是冷汗,面色疼的有些狰狞。 “段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吧,无论多少诊金,我都救。”妇人身旁的年轻锦袍男子嚎啕大哭。 旁人认出他来。 “是张富商的儿子,听说他家世代单传,他夫人好不容易十月怀胎,要是就这么没了,一尸两命啊!” 段大夫叹口气,他不擅长妇人科,医馆精通妇人科的女医也束手无措,半刻钟前就冲他摇了头。 是张凡不愿离开医馆。 “张公子,令夫人失血过多,胎儿恐怕早已没了。”段大夫沉重道。 张凡绷不住哭了,痛苦道:“没了就没了吧,救我家娘子。” 段大夫:“令夫人的脉象已经摸不到了,这是死相。” 魏怀蒿听得难受,他上前想把仁宝带出来。 只听仁宝疑惑的声音响起:“魏爷爷说这里的大夫医术精湛,为什么你们救不了姨姨呀,她跟她肚子里的娃娃好着呀,没死呀!” 众人愣住,目光聚焦在仁宝身上。 魏怀蒿握拳虚掩咳嗽,他从未觉得时间有如此漫长过。 “仁宝,过来。”他往仁宝嘴里塞了块饴糖。 嗯?好甜呀! 仁宝鼓起腮帮子啃着。 魏怀蒿把她带到段大夫面前,打圆场道,“段大夫,小孩子童言无忌,莫要放在心上。” “魏大人来了。”段大夫倒是没生气,他摇头叹气,“是老夫医术不精,救不了患者。” 仁宝含着糖,仰头看向段大夫,又立即问魏怀蒿:“他看起来很难过,魏爷爷,该怎么安抚他呀?” 仁宝上下端详段大夫,他身上的功德光挺多的,是个好人,圆润的小脸蛋露出满意的神色。 魏怀蒿如今跟她说话,尽量都说的浅显一些:“段大夫救死扶伤,已是难得的好大夫,难免会碰上一些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机会能见到神医,拜对方为师,弥补不足之处。” 他没说的是。 段大夫年事已高,恐怕也没多少年了,遇不到神医。 仁宝若有所思。 原来在阳间,人老了还要学习。 仁宝继续问:“那拜一个人为师,要怎么说呀?” 魏怀蒿面色一喜,要拜他为师:“喊一声师父就行。” 仁宝悟了,仁宝照做。 她看着段大夫,脆生生道:“喊我一声师父,我教你怎么救人。” 啊? 魏怀蒿傻眼。 段大夫懵了。 众人不可思议看向仁宝,想说童言无忌,想说仁宝大言不惭。 但仁宝是个粉粉嫩嫩的雪团子,任凭谁看了都要心软,心生欢喜。 一时无言。 张凡蹲下身想把妇人抱起来,神色悲戚:“桑桑,我们回家。” “别动她呀!” 仁宝看到他的动作,急声喊住,噔噔噔的跑到妇人身旁,肉乎乎的小手从兜里掏出银针。 她看准穴位,小手落针,速度快到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医馆的大夫全围过去,目露惊愕。 仁宝落针的手法又快又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妇人身下的血止住了,惨白的脸色多了一丝血色。 他们把眼睛瞪了又瞪。 仁宝扎完针后,拍了拍妇人的肚子:“乖呀,等你娘亲休息一会儿,一刻钟后你再出来吧。” 众人看不见的胎元从妇人腹中钻出来,冲仁宝点头,又委屈巴巴呜呜呜道:“小阎王,我好不容易在地府等了十年,才轮到我投胎,差点以为要投不成了。” 仁宝甜甜道:“有我在,安心啦!” 胎元:是谁说小阎王年纪小,但很威严的!她好好的! 胎元钻回肚子,妇人也在此时醒来,下意识低头捂肚:“孩子,我的孩子。” “娘子,你醒了!” “醒了!醒了!” 张凡跟众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仁宝起身,看到桌面上放着的绿豆糕后,目光牢牢黏住了,想到不是自己家,姐姐说的拿别人的东西要经过同意。 她绷住小脸,喉咙咽了又咽,摸着肚子看着段大夫:“段爷爷,你饿吗?” 段大夫堪堪回神,他没想到仁宝真会医术,而且在他之上。 难道!难道! 她便是京城中传闻的哪个小神医! 段大夫立即上前,拱手行礼:“段清茂见过师父。” 谁懂呀,他都到死的年纪了还能碰到小神医!还有机会拜师,他激动的都快晕了。 仁宝看着他不说话。 段大夫神色紧张,语气结巴:“小神医……怎么了?” 仁宝:“你想吃绿豆糕吗 第29章小神医太神了! “想。”段大夫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明白了,六旬老头脚步格外快,把绿豆糕端到仁宝面前,“小神医吃吗?“ 仁宝想了想,她要有师父的样子,于是故作镇定,小肉手推开:“我不吃,你吃吧。” 段大夫愣住,难不成是他会错意了? 他只好放回去。 仁宝急了,视线紧跟住他手中的绿豆糕,腮肉紧绷:“你不再问问我吗?” 段大夫端着绿豆糕有些懵,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魏怀蒿倒是看懂了仁宝的小心思,他咳嗽声,给段大夫使眼色。 段大夫恍然大悟,把绿豆糕重新端到仁宝面前,好声哄道:“小神医尝尝吧,您尝尝吧。” “那我就浅浅吃一吃吧。” 前一秒还绷着小脸的仁宝,一转眼两手捧住了绿豆糕,小口吃的很香甜,腮帮子鼓囊,腕间的金镯随着动作叮铃作响。 “好吃!”仁宝一块下肚,眉眼舒展,眼巴巴的看着他盘子里的绿豆糕,她没吃够。 段大夫这会很上道:“再吃几块吧。” 仁宝的小脑袋立即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呀!” 医馆里的大夫,看病的百姓看着吃相秀气,嘴角沾了糕点屑的仁宝,神色都有些恍惚。 金团子上一刻出手救人,下一刻吃的好香,好软萌,好乖,好想偷回家! 仁宝抬头,看向已经被抬到榻上的秦桑桑道:“段爷爷,那个姨姨待会儿就要生了,给她喝碗参汤,才有力气生宝宝。” “段大夫,就听小神医的,拿医馆百年的人参,多少钱都可以!”张凡赶紧道,又感激不已的看着仁宝。 他跟桑桑都太幸运了,遇到了小神医! 仁宝闻言摇头:“不可以呀!姨姨太虚了,百年人参太补,她会承受不住哒,用普通的人参就可以啦!” 段大夫点头:“不错,虚不受补。” 他马上让人去煎熬人参,自己则蹲守在仁宝身旁,看她的眼神十分炙热。 “段大夫若是有空,给老夫施针吧。”魏怀蒿对段大夫道。 段大夫正准备应下来,又忙道:“魏大人,小神医就在这儿,您为何不请她出手,她的针灸手法在我之上啊!” 魏怀蒿愣了下,看向仁宝:“仁宝,可以吗?” “可以呀,不过我要收钱钱呦。”仁宝搓了搓手指头,继续埋头吃糕点,都不用把脉,直接道,“魏爷爷你身体里长了颗肉球球,只要把球球拿走,你就不会痛痛啦!” 她还想把梅子姐跟着他,所以他之前才会浑身沉重跟难受的原因告诉他,但人都怕鬼,还是不说好啦! “肉球?”段大夫一脸渴求的问,“小神医是如何看出来的。” 仁宝道:“看一眼就知道了呀,你看不出来吗?” 段大夫:有被中伤到。 他本来想跟着仁宝学的,可这让他怎么学啊! 段大夫失落道:“清茂资质不佳,看不出。” 魏怀蒿第一次听到他体内有肉球这种说法,每次痛起来都让他生不如死,只有靠段大夫给他针灸才能缓解。 段大夫找不出具体病症。 仁宝一眼便知。 魏怀蒿忍不住出声:“仁宝,要多少银两才能给我治。” 他以为要很多。 不过要是能祛除病症,倾尽钱财也值得。 仁宝竖起一根小肉手指头:“一百两呦。” 魏怀蒿愣了下,立即掏出百两银票给她,郑重道:“仁宝,拜托你了。” 仁宝美滋滋收好银票。 她又挣钱钱啦! 段大夫赶紧道:“小神医,魏大人移步到内屋吧。” 大堂内,人实在太多。 魏怀蒿喜清净,闻言点头,将仁宝抱起,朝内屋走去。 “那是魏太傅?”一个俊朗的小公子不经意瞥到魏怀蒿的侧脸,有些惊讶道。 他身旁的护卫气质冰冽,抱着剑紧紧护着他:“小神医出现在元德堂,魏太傅来求医实属正常。” “可我怎么没看见小神医的影子,难不成走了?”闻束失望道,眼底流露焦灼,“那兄长的病岂不是没得救了。” 护卫神定:“小公子莫急,再等等。” 城中达官显贵听说小神医在元德堂,立即亲自乘马车前来,把元德堂围的水泄不通。 而仁宝睡着了。 她给魏怀蒿扎了几针,对段大夫道:“记住了吗?” 段大夫捧着泛黄的纸,一脸认真:“记住了。” 仁宝打了个哈欠:“那以后就你来给魏爷爷扎针趴,连着十日,魏爷爷体内的肉叔叔就会彻底消失啦!” 她说完,双眼一闭,身子歪了过去。 段大夫赶紧给她盖好薄褥,有些期待的问魏怀蒿:“魏大人,现下感觉如何?” 魏怀蒿神清气爽,仁宝年纪小,扎针的速度极快,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觉。 拔完针后,浑身骤然一松,他都感觉顽疾彻底好了。 “许久没这般舒坦过了。”魏怀蒿感慨道,眼眸涌出一丝激动的泪光,能在剩下的时日里不受病痛折磨,已是大幸。 他看着睡的香甜的仁宝,在心底郑重的道了声谢谢。 “小神医才三岁,就有这般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法,如此精湛高深的医术,老夫活了一辈子都望尘莫及啊。”段大夫捧着他照着仁宝落针,画的穴位,越看越入迷。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惊呼声。 “生了!张夫人生了!” “真是一刻钟,小神医说的太准了,真的神啊!” 张凡抱着一个男婴出来,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感谢小神医,让我妻儿平安。” 天知道他一刻钟前有多绝望。 在角落的闻束按捺不住了,冲上前:“你所说的小神医,在哪儿?” 前来求医的达官显贵唰的将目光投在张凡身上。 张凡愣了下,环顾四周,没看到仁宝的影子:“是啊,小神医呢,我钱还没给呢!” 魏怀蒿已经抱着仁宝从后门上马车离开。 元德堂里里外外,人声鼎沸。 段大夫走出来,和气笑道:“小神医不在堂内了,各位请回吧。” “段大夫可否告知小神医下落,我还没给银两呢。”张凡赶紧追问。 众人竖起耳朵,他们也想知道小神医的下落。 段大夫摇头,没经过仁宝同意,他不愿透露:“有缘自会相见。” 他说完,转头进内屋,继续研究穴位跟针灸技法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懊悔不已,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张凡带妻儿回府,刚下马车,就被人追上。 他看着明显是主仆的两人,目露警惕:“你们这是?” 闻束作揖:“我是镇国公次子闻束,替兄长求医,张公子最后见小神医时,是在何处。” “就是在元德堂啊。”张凡脱口而出,“小神医何时离开的,我也不知,当时我的心思都在妻儿身上。” 闻束追问:“那小神医身旁可有其他人?“ 张凡回忆:“我只听段大夫喊小神医身边的人叫魏大人。” 闻束瞳孔一缩,看向护卫:“是魏太傅 第30章急!读书睡着被抓包怎么办 镇国公府,镇国公夫人郑氏坐在屋内,看着坐着岿然不动的闻归忱潸然泪下。 几年前,闻归忱突然患上眼疾,寻遍天下名医,都治不好。 “母亲莫哭了。”闻归忱的双眼蒙了一层白纱布,他虽看不见,五感却敏锐,抬头时精准看向郑氏。 郑氏哽咽:“忱儿你才十八啊,若是可以,娘愿是自己眼瞎。” 闻归忱沉默,杵在原地没动,也说不出安抚的话。 “兄长!” 一阵疾步传来,闻束闯进屋子,语气有些兴奋。 “小神医的下落,有眉目了!”他跑到闻归忱面前,“魏太傅与小神医有交情,兄长,我们这就去魏府拜访太傅吧。” 郑氏惊喜不已,朝婢女道:“快备礼。” “魏太傅若是认识小神医,又怎会被病痛折磨多年。”闻归忱淡淡道。 这些年,他已习惯黑暗,内心已成枯井,波澜无惊。 闻束急眼:“不去问问,怎知不行!” 闻归忱转身:“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闻束跟郑氏愣住,泛起心酸,又不敢不照做。 两人出屋,接连叹气。 侯府,也接连响起唉声。 仅仅几日,苏老夫人就瘦的双颊凹陷,颧骨微凸,没了雍贵的模样。 京城权贵都知侯府得罪了皇帝,避而远之。 苏棠假冒小神医的反噬也来了,他们联合许太医治过的人全上门要求退钱,否则就去告御状。 苏承骁实在没办法,把侯府值钱的都变卖了。 如今他们过的日子,缩衣节食,苦不堪言。 可二房呢,苏玄策恢复官职,仁宝被封为小天师,皇帝赏赐了新宅子,流水的黄金送进去。 一个残废,也能重回官场。 一个三岁稚童,就已有了宅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承骁嫉妒的快要疯了。 苏老夫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两人对视,又错开。 “母亲,你的药明日开始就断了吧。”苏承骁淡淡道。 苏老夫人瞪眼:“我要是断了药,下半生就要躺在榻上了!“ 苏承骁面无表情:“府中实在没钱了,母亲要是受不了,就去找二房吧。” 他拂袖离去。 苏老夫人老泪纵横,死死攥住轮椅扶手,语气无奈:“要想说服二房回心转意,总要拿出诚意来,仁宝到了启蒙的年纪,你拿我的帖子去,请白鹿书院的院长出山教她。 这样,二房总该消气了。” 苏承骁折返到她身旁:“如此甚好,一个乡野间养的小丫头,能得白鹿书院的院长亲自启蒙,已是她的造化。” 两人信心满满。 殊不知,仁宝现下已坐在魏府书房,接受魏太傅的传授。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书房里,紫檀木椅上坐着的小奶娃,从开始的端正姿态逐渐放飞自我,头一歪,声音越来越小声。 好困,好想睡觉。 仁宝眼皮往下耷拉,魏爷爷的声音好催眠啊。 “仁宝,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诚实的说出心里的感受。” 魏怀蒿讲的很认真。 仁宝睡的很香甜。 “我从未见过祖父如此温和的一面。” “就是!他可凶了,上他的课走神就会被他用竹鞭打手,一鞭子下来,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两个虎头虎脑的八岁双胎男孩童,趴在窗外偷看。 他们是魏怀仁的孙子,魏景行、魏昭言。 “那个妹妹好漂酿!”魏昭言看着仁宝,眼底涌出好奇,他想跟她玩。 魏怀蒿撩起眼皮朝窗外看了眼。 两个小家伙瞬间噤声,蹑手蹑脚离开。 魏怀蒿起身,看到仁宝手拿着书挡着脸,双眼阖上。 魏怀蒿看她的眼神又无奈又充满了慈爱。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看到学生睡觉不会动气。 “大人,闻小公子求见。”管家禀告。 魏怀蒿有些意外:“请他进来。” 闻束入书房,站定作揖行礼:“学生闻束见过太傅。” 闻归忱不愿再求医,但他不愿放弃任何机会。 闻束抬眼,看到魏怀蒿那刻,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魏怀蒿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精神抖擞,丝毫看不出他是个被病痛折磨多年的病人。 他愣愣的怔在原地,心脏跳的快了些。 魏怀蒿没错过他眼底的惊意,淡淡笑了笑。 他连扎了几日针,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病痛近乎消失。 实在大幸! 魏怀蒿下意识的看向呼呼大睡的仁宝。 闻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书房小榻躺着一个酣睡的小人儿。 “这是您的孙女?”闻束道,“生得很俊秀,灵气逼人。” 魏怀蒿并未回这句话,反问:“你前来寻老夫,所为何事?” 闻束老气横秋的叹口气:“太傅可还记得我兄长。” 魏怀蒿颔首。 他教过闻归忱,少年早慧,才思敏捷,远超同辈,可惜的是眼睛瞎了,不然定能有一番建树。 “不瞒太傅说,前几日听闻小神医在元德堂,我慕名前往,却未见到,悻悻离去。 我从张公子口中得知,小神医与您相识。”张凡语气诚恳,如实道。 魏怀蒿已明了他的来意。 他余光关注仁宝,心底为她筹谋。 她跟侯府那冒牌货的事,他已知晓,如今苏玄策携妻女自立门户,根基尚浅。 镇国公是大雍王朝足智多谋的武将,要是能跟镇国公府搭上线,仁宝就有多了个后盾。 文有他,武有镇国公。 就是不知仁宝愿不愿。 魏怀蒿啜了口茶,并未回话。 闻束藏在衣袖里的手微攥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冷凝的气氛里,一道奶声奶气的读书声响起:“知之为知之,不知………” 仁宝一骨碌从小榻上爬起来,摸了下嘴角,她悄悄松口气,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诶!她的书呢! 仁宝看着空空的两手,有些懵,她缓缓抬头,跟魏怀蒿含笑的眼神对视上。 小阎王立即缩了缩肩膀,卷翘的长睫毛扑闪着,小胖手不自觉背到身后去。 昨夜孟婆婆特地从地府来阳间了。 孟婆婆抱着她柔声嘱咐,小阎王也得有学识,才能更好的明辨是非,要好好跟着魏爷爷学习,他是阳间最聪明的夫子。 仁宝在线求助:读书睡着,还被夫子抓包了怎么办, 第31章姐姐求助,仁宝的必经之路 仁宝的指尖捻开捻去,奶音有些飘忽:“魏爷爷。” “是我授课太枯燥了。”魏怀蒿看出金团子心虚,心头不由一软,和蔼笑道,“不怪你。” 仁宝眼眸亮起,瞬间精气神十足,从小榻上跳下来跑到他身旁,甜甜道:“孟婆婆说魏爷爷是最厉害的夫子,仁宝能跟您学到好多东西呢,我会好好学哒!” 魏怀蒿揉了下她的小脑袋,连声道好。 对面的闻束看麻了。 魏太傅在国子监治学时一丝不苟,整日板着铁青的面孔,满堂学子看到他便敛声屏息,心生惧怕。 可他如今看到,魏太傅冷硬的脸上不仅有着和熙的笑容,还有一丝宠溺? 魏怀蒿问仁宝:“仁宝治病救人,可有要求。” “善人。”仁宝道,伸出小肉手,张牙舞爪嗷呜声,“恶人,我会直接收了他的!” 闻束愣住了,看向软糯的仁宝,又问魏怀蒿:“太傅,难不成……” 他的心略悬起。 魏怀蒿抚了下长白胡须:“你想找的小神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闻束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仁宝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小神医,求您出手治我兄长的眼疾。” 仁宝踮脚拿桌上的酸枣仁,她够不着。 闻束急忙拿一颗递给她。 仁宝小口咬下酸枣仁:“你哥哥的眼睛怎么啦。” “看不见了。”闻束眼巴巴的看着她,“小神医,能治吗?” 仁宝嚼着酸枣仁:“得看看他才知道呀。” “小神医可否跟我前去府中。”闻束迫不及待就想带仁宝离开魏府。 仁宝看闻束也就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她摇摇头:“你还是个孩子呢。” 闻束险些没绷住,捏了下衣角:“小神医还要看年纪啊?” 可是她比他都要小的多。 “大人,苏大小姐来寻苏小小姐。”管家再次入书房禀告道。 仁宝眼眸亮起,看向魏怀蒿。 “去吧,可以下课了。”魏怀蒿笑道。 “姐姐!”仁宝小腿撒欢的往外跑。 闻束抬腿便去追。 魏怀蒿一时没喊住,心怀兄长,这份心性倒是难得可贵。 苏疏影在正厅来回踱步,向来遇事不急的她,眼底流露焦灼。 “姐姐!”仁宝朝她扑去。 苏疏影下意识蹲下身子,将仁宝接了个满怀:“仁宝。” 仁宝的小脸愣住,小肉手捧住苏疏影的脸左右看,声音有些急:“姐姐的眉头皱皱的,谁欺负姐姐了,我揍他!” 仁宝肉手攥成拳,露出奶凶奶凶的神态。 “没有。”苏疏影摇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难过,“是我的好友柳裳病了,我想请仁宝去看看她能不能治了,可以吗?” 苏疏影被换命格,神智蒙尘的这几年,柳裳是唯一真心待她的挚友。 得知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消息,苏疏影近乎站不住,急忙来魏府寻仁宝。 追来的闻束恰好听到她说的话,一时顿住,没过去。 仁宝立即点头:“可以的,那咱们快去找柳裳姐姐吧。” 闻束目送姐妹俩上马车。 护卫道:“小公子,可要追上去。” 闻束摇头:“既然已知晓小神医是苏寺卿爱女,不急于这一时。” 柳府,气氛低迷。 柳裳躺在榻上,一张精致的脸毫无血色,她身旁的祖母齐氏,母亲殷氏,已泣不成声。 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都让准备后事。 “祖母,母亲,裳儿自幼体弱多病,大夫断言活不过三岁,如今十年过去了,已经很满足了。”柳裳努力让嘴角微微上扬,安抚难过的亲人。 齐氏哽咽:“裳儿。” 她的孙女啊,才十三啊,连及笄的年纪都未到。 殷氏死死捂住嘴,喉咙发出呜咽声,泪水不断的从眼角往下落。 “老夫人,夫人,苏大小姐来了。”婢女入屋。 柳裳无神的瞳孔微聚焦:“是疏影,娘亲,我想见她。” 苏疏影抱着仁宝疾步入屋内,一看到柳裳那张了无生机的面容,她心底咯噔声:“阿裳!” “疏影,你来了。”柳裳朝她看去,看到苏疏影怀里的仁宝,“她便是你的亲妹妹仁宝吧,生得真好看,跟天上的仙童似的。” 柳裳的手到处乱摸。 “裳儿找什么?”齐氏忙问。 柳裳道:“祖母,我找我绣的虎头鞋,是要送给仁宝。” 她这段时日身体有恙,足不出户。 知道苏疏影的亲妹妹回家,她由衷的高兴,当日便开始绣起适合仁宝的虎头鞋。 齐氏忙起身,亲自去拿。 “仁宝,能治吗。”苏疏影轻声问道。 仁宝看着柳裳,摇摇头。 苏疏影面色一僵,手指掐的泛红。 仁宝说没救,那就真没得救了。 仁宝能感知到柳裳对她的善意跟喜爱,柳家人的悲伤,姐姐的难过。 仁宝懵懂的眼眸涌现波动。 这便是“人”的情感吗? 她是执掌地府的小阎王,生来本无情。 地府的鬼差常常要勾魂,拘魂,他们对人的情感早就被抽离。 感受到小阎王的情感波动,黑无常第一个按捺不住,开了阳镜看仁宝此时的情况。 “小阎王看起来很难受。”黑无常看一眼就受不了了,闹着要去阳间。 白无常摁住他:“听孟婆婆的。” 孟婆走到阳镜前:“世间因果皆有轮回,仁宝缺失地魂,或许就是天道的意思。 小阎王生来无情无念,须亲自入凡尘,喜怒哀乐七情,悲欢离合六欲都历经,便能回归地府,成为真正的阎君。 那是仁宝必经的修行,我们任何一个,都不得插手。” 黑无常丧着脸:“柳裳一脸死相,死期将至,我也得上去把她的魂魄带下来,一看到仁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啊孟婆婆。” 孟婆看着仁宝:“谁说今日就是柳裳的死期,小阎王就在她身边,阎王要想留她命,谁也带不走她。” 黑无常跳脚:“孟婆婆的意思是,要仁宝给她开后门?不行!绝对不行!那样会折损仁宝功德的,因果也会算在仁宝头上!” 孟婆婆看了眼生死簿:“柳裳对小阎王人间的姐姐散发出的善意,现下化成了一丝机缘,你在这儿跳什么脚,且再看看 第32章仁宝:天塌了,没钱钱了 “姐姐别难过呀!”仁宝也看到了柳裳生死簿的变化,“柳裳姐姐还有一年寿命!” 苏疏影愣住。 殷氏双眸中的泪光闪烁,冲到仁宝面前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仁宝,你说的是真的吗?” 所有大夫都断言柳裳活不过今日。 仁宝说的仅剩一年寿命,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是世间最动听的话。 “是真的。”仁宝搓着小肉手,有些沮丧:“是仁宝不够强,救不了柳裳姐姐。” “不,人人都说我要死了,仁宝一来,我就多了一年的寿命。”柳裳温柔笑道,“仁宝是小福星。” 殷氏抹眼角,重重点头。 柳裳确实是死相,仁宝来柳府的那一刻,变数便发生了。 心善的人遇上了心软的小阎王,冥冥之中的死线,延了一年。 回苏府的路上,仁宝窝在苏疏影怀里,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问她:“姐姐,柳裳姐姐一年之后也会死,为何她的家人听说后就不哭了,反而很高兴呢?” 苏疏影低头看她,柔声道:“仁宝,人人都怕死,但更怕的是未知,突如其来的失去,若是知道期限,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都会在剩下的时光好好陪伴,做一些之前想做什么却未做的事。” 仁宝若有所思,又不明白:“可是人为何要在知道死期后才去做想做的事,陪想陪的人呢?” 苏疏影呼吸一滞。 是啊,为何呢? 她半晌才道:“不知者无畏,仁宝今后想要做什么,都跟姐姐说,姐姐陪你。” 仁宝眼睛亮起:“我想吃烤乳鸽跟烤鸭!” 苏疏影被她逗笑,沉重的心思一扫而空:“走!” “小小姐,您没银两啦!”马车外的桃香默默出声。 仁宝猛地把车帘掀开,不可置信的瞪圆眸子,用手笔画:“桃子香姐姐,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钱钱!” 桃香憋笑:“小小姐心善,把钱都赠出去了,您忘了?” 仁宝看不得人间疾苦,看到了便让桃香给钱。 卖身葬父的姐姐。 没钱看病的老人。 没钱上学堂嗷嗷大哭的稚童。 只要是平时积善行德的贫苦百姓,仁宝小肉手一挥。 桃香哐哐给钱。 仁宝的小嘴张成圆形,她摸着心口道:“仁宝或许也是得心疾了,这里好痛痛。” 苏疏影轻咳声:“仁宝,姐姐出钱带你去吃。” “不行!”仁宝摇头,突然双手合十,对着北路方向大喊,“财神爷爷,仁宝没钱啦!求求你,给我一点钱吧。” 北路财神正在打盹儿呢,闻言睁眼,有些懵逼。 谁,谁在叫他? 北路财神定睛一看,原来是雪团软萌的小阎王啊。 谁能拒绝她啊! 北路财神咧嘴笑:“来喽来喽!” 仁宝面色欢喜,小肉手做抓钱动作:“钱来~钱来~” “赵公明,莫要给小阎王开后门!”身着绿色衣袍的北方多闻天王右手握着的宝伞撑开,把金灿灿的金元宝接住,他看了眼左手的银鼠,“去。” 银鼠飞快蹿出去,挨个咬住金元宝。 北路财神:……… 他控诉多闻天王:“你没有心!” 多闻天王面无表情:“莫要打搅仁宝的修行。” 北路财神发现他看似说话很硬气,实则压根不敢把脸往朝仁宝的方向转,硬生生偏着头。 “好哇!你怕仁宝看到你的脸,是你截胡了她的金元宝!好让仁宝误会我小气是不是,你好深的心机啊!” 北路财神气不打一处来,冲多闻天王飞过去,摁住他的头往仁宝的方向转。 仁宝目露疑惑,金元宝往下掉,可是金元宝又被一把宝伞跟银鼠吃掉了。 她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见北路财神不知跟谁打起来了。 仁宝攥拳,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 小阎王的目光太灼热。 多闻天王变出一块红布把自己的脸盖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仁宝始终看不到他的脸,有些生气,又见北路财神为了她打架,急忙出声:“你们不要再打啦!我不要钱钱了,仁宝自己赚钱钱!” 她气呼呼的钻回马车。 北路财神:“多闻天王!仁宝要是讨厌我,我跟你没完!” 多闻天王飞快跑路。 希望仁宝没看到他的脸。 京城浮桥下。 不少道观的道士在此处摆摊算卦算命看手相。 平日里互相斗气,比拼谁接的活更多。 “唉,今日财运不济啊,几个时辰了才挣几个铜板,还要交回道观一半行善事,连馒头都啃不起了。” “老夫今日也不多,要不我给你算一卦?看在同行的份上,半价。” “去你的!” 几个老道说着,齐齐看向今日格外人多的摊子。 “泉石道友,财源广进啊。” 角落里的泉石老道头也未抬,手里数着钱,咧嘴笑了下。 再挣几日,应该就能凑够还仁宝的银两了。 他便是当初苏老夫人请去侯府陷害仁宝的老道,他身上的讨债小鬼被仁宝逮走后,又知仁宝是天命之人。 从侯府出去后便洗心革面,潜心学道,再也不坑蒙拐骗了。 他对达官显贵才会开价,贫苦百姓只收一两个铜板。 自此运道也来了,脱离了穷困潦倒的苦日子。 泉石老道心满意足把银两收好,一抬眼几张渴求的脸,他摆摆手:“去去去。” “道友分一两个铜板给我们吧,不然就得饿死了。”几个老道笑的一脸谄媚。 泉石老道不为所动:“死道友不死贫道。” 道友:……好想打死他! 就在此时,一道小身影出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刚还一毛不拔,死抠门的泉石老道飞速蹿出去,将他所有的银两捧到那道小身影面前。 “小贵人,你怎么来这儿了。”泉石老道惊讶不已的看着仁宝,又欣喜道,多亏了您,贫道才能赚到银两,这里是九十两,您收好,等我赚够剩下十两再还。” 仁宝惊喜的看着他。 她刚起了一卦,财路显示在浮桥,果真如此! 仁宝信心十足,得知自己没钱时,刚还蔫巴的她恢复元气:“桃子香姐姐,收钱摆摊!” 几个老道震惊:她就是个三岁奶团子!摆摊算卦 第33章仁宝摆摊赚钱 知阴阳祸福,断生死流年,渡世间有缘。 幡旗上的字是苏疏影写的,字迹行云流水,笔笔带锋。 来往的百姓经过,都会驻步朝坐着小奶金团看去。 老道把头凑前,窃窃私语。 “这奶娃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小千金,哪里像是道观的小道士啊。” “一身的金子叮咚响哦!太富了。” “这年头,富道士都出门跟我们抢饭碗了,真是不好混啊!” 泉石老道紧紧挨着仁宝,见她的摊子无人问津,有些着急。 “小贵人,要不我呦喝呦喝。”泉石老道看向吃着酸枣仁的仁宝。 “不用趴………”仁宝捂住肚子,眼巴巴的看着他:“道长爷爷,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泉石老道忙道。 仁宝一听买吃的就来劲了。 她朝桥上看去,那儿有许多卖吃食的小摊。 “琥珀糖、蜜饯金瓜、云片糕、糖麻花。”仁宝如数珍宝的报出一溜串想吃的,“冰雪酪浆、糟蟹、丁香肘子……” 咕噜——— 十分响亮的咽口水声。 老道们齐齐擦了下嘴角。 仁宝朝他们看去:“什么响了?” 老道们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别处。 泉石老道:“小贵人等着!” …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带着白鹿书院的明院长来北巷苏宅。 “大人,老夫人跟世子来了。”管家入书房恭敬道。 苏玄策正在阅览大理寺的案子:“他们来干什么。” 管家道:“随老夫人跟世子同行的还有明院长。” 裴玉茹恰好给苏玄策送绿豆汤,闻言有些沉不住气:“让他们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又憋什么坏水!” “听夫人的,我去看看吧。”苏玄策道。 裴玉茹摁住他的手,眼底闪烁精光:“我去应付。” 苏老夫人进入府邸后,四处打量,越看心越堵得慌。 二房离开侯府后,非但没她想的那样,过的穷困潦倒,还一飞冲天了! 她绷着脸,被苏承骁推着入正厅。 “母亲。”裴玉茹淡淡喊了声,“我夫君公务冗杂,抽不出身,您有何事跟我说便是。” 苏老夫人眼神一利:“你如今倒是威风了,拿捏我小儿与我离心,离开侯府过潇洒日子,若不是你,侯府就不会散。” 裴玉茹冷笑声,不欲跟她争执。 她这婆母向来如此,自私自利,歪理邪说,总会把她自身造就的后果推到旁人身上。 “随婆母怎么说。”裴玉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苏老夫人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近乎晕厥。 苏承骁笑道:“弟妹莫要动气,仁宝在何处?今日我与母亲前来,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裴玉茹压根不信,她摆摆手:“仁宝不在,二位请回吧。” 苏承骁神色一僵,没想到她如今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仁宝也到启蒙的年纪了,我特地请了明院长前来见见仁宝,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苏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态,“你莫要与我置气,耽搁了我乖孙女的求学。” 明院长端着姿态在此时进来,瞥了裴玉茹眼,傲气道:“裴夫人,老夫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是老夫人用过往交情请求我前来,你把令千金喊出来,老夫看看可有资质。” 苏老夫人闻言,十分自豪的抬下巴。 裴玉茹气笑了。 两个老东西都不要脸! “不用了,我家仁宝已有夫子,明院长也请回吧。”裴玉茹语气有些冷。 苏老夫人气急败坏:“裴玉茹,你别不识好歹!仁宝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恩荣并存的同时,也危机四伏! 她须好好打磨一番,才能走的长远。” 明院长眼神微闪,小天师啊,仁宝?这孩子,他要教! “娶错儿媳,毁三代啊。”明院长语重心长对苏老夫人道,“这京城除了老夫,能教令千金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是吗?” 一道讥讽声从正厅外传来,身着墨色衣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进来。 他拍手,身后跟着的小厮端着文房四宝进来。 “裴夫人,太傅特地让我送来小小姐的启蒙礼。”魏府的管家对着裴玉茹恭敬不已道,又瞥向明院长,故意问,“这位是?” 明院长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能被称之为太傅的人,可不就只有魏怀蒿。 难不成仁宝的夫子便是他! 明院长站不住脚,笑比哭还难看:“仁宝可是魏大人的学生?” 管家似笑非笑:“是啊,在你眼底看来,够不够格啊。” 轰! 这消息犹如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开。 明院长惶恐:“不敢。”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悻悻离去。 出府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一箱箱礼搬进苏家,看的母子两人眼热不已。 苏承骁忍不住拦住小厮问:“你们是哪家的?” 小厮道:“我们是镇国公府的下人,奉命前来送礼,拜访苏府小千金。” 苏承骁唇角一僵,嫉妒与不甘在心底打翻,一个诡计也涌上心头。 苏老夫人直接破防,晕死过去的前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仁宝!一定要让她回侯府! 仁宝还没等回泉石老道买回吃食,嚼酸枣仁嚼的有些牙疼,她抱着苏疏影哼哼唧唧。 “小娃儿,你会算卦?”一个三十左右,穿着锦袍的男子站在摊前,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在撒娇的仁宝。 仁宝立即坐直,雪白软萌的小脸蛋露出笑容:“是呀!你要算卦嘛?” 男子坐下,笑着道:“一卦多少钱。” 仁宝呀了声,她第一次摆摊算卦没经验嘞! 但黑叔叔跟她说过,她的卦很值钱!治病是一百两,那…… 仁宝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两?”男子道。 嚯!不远处竖起耳朵的老道们,惊的五官狰狞,齐刷刷的看向仁宝。 五两!他们一卦才十文钱…… 果真是小奶娃,开价没轻没重的。 仁宝摇小脑袋。 老道们松口气,还是有分寸的,五文钱差不多。 只听仁宝脆生生道:“五十两,不讲价呦!” 哐当! 老道们从凳子上摔下去,谁找她算卦,谁就是傻子。 紧接着,他们眼睁睁看着男子掏出五十两:“那就劳烦小道士为我算一卦。” 嗖!周围老的少的道士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倒是要看看,价值五十两的卦,一个三岁奶团子,要怎么 第34章准啊!仁宝算卦准到让人发慌 仁宝收了钱,一本正经坐着,认真的看男子的面相。 天庭饱满,地格方圆,一生有财有家宅之相。 唯一不足的便是,他的子女宫凹陷。 “叔叔你出生后,家里便不缺钱钱,小财不断,大财要看流年,命挺好哒。”仁宝说着,余光瞥到提着大包小包的泉石老道回来,小脚丫一噔,跳下凳子,“等我一下下嗷。” 男子愣了下,失笑,他看仁宝生得实在可爱,加上家中确实不缺银两,这才坐下付的钱。 果真还是个孩子。 老道目瞪口呆。 就这样?说几句好话,五十两到手! 那他们这种嘴皮子都要磨破,口水都要说干才赚十个铜板的老道………果然人老了,干啥都心酸。 想哭。 仁宝从泉石老道手中接过冰雪酪浆,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冰凉清甜顺着舌尖滑进她的小肚肚。 好好吃!仁宝吃的很认真,唇角沾上淡淡的奶白,等她慢腾腾的走回摊子时,碗已经见底了。 仁宝意犹未尽,抬手想再拿一个肘子吃。 苏疏影轻咳声:“仁宝,人还等着呢。” 仁宝这才想起来,她还在算卦呢! “叔叔,你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子女哦。”仁宝重新爬上凳子,小肉手指了下他的子女宫位置。 男子脸色黑了,站起来:“小娃娃,你算错了,我膝下有一子一女。” 哦吼!算错了。 老道们看了眼天真烂漫的仁宝,又朝男子看去。 诶!别说!还真别说! 男子被他们的盯得有些不自在,唇角抿了下。 百姓围过来。 几人神色各异,只有仁宝若无其事啃着肘子,嘴里还含糊不清道:“叔叔,虽然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但他们会很有孝心呀,等你老了会照顾你,晚年很顺遂哦!” “不是亲生的,却有孩子,那岂不是……” “嘘,莫要被他听见了。” “一个小奶娃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众人小声议论,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就是,小奶娃说的话能信吗? 就在此时,仁宝突然灵魂发问:“咦?叔叔你已娶妻,还有儿有女,但又不是你亲生的,那他们是从何而来呀?是你在外边领养的吗,那你真是个大好人,死了下地府也功德无量呀!” 老道们:…… 再次感慨,果真是小奶娃,说话没轻没重的。 仁宝的声音在男子耳边嗡嗡作响,他妻子怀的每一个孩子,生产时他都陪在身旁。 怎么可能是领养的! 除了是仁宝算错,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盯着男子的头顶。 “算错了!绝对是你错的!”男子怒发冲冠,手撑住桌面,一双眼赤红盯着仁宝,一字一句道,“你错了。” 他突然发怒了,让周围百姓吓得脖子一缩,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触霉头。 小阎王从来不吃压力,只吃美食。 仁宝双手捧着肘子,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软软道:”好趴,你说我错了,那就是我错啦!不过你可以回家看看呦,你的夫人跟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人在互相喂食嘞,好巧呀,跟仁宝一样,吃的也是肘子。” 众人:豁! 男子面色僵住,挺拔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转身疾步离开。 仁宝迷惑的看向苏疏影:“姐姐,他怎么突然走啦?” 苏疏影满脸难以置信,她观察过男子的神态变化,他这反应像是要回去捉奸。 老道们看仁宝的神色也变了。 仁宝说的话,他们仔细对过男子的面相了,他确实不会有自己的子女。 可令他们震惊的是,那男子都没说八字,仁宝是如何看出来他夫人偷人得。 “小道长,我想看下我的姻缘。” 观望很久的女郎走到仁宝的摊子前坐下。 仁宝仰头看她,小小愣了下,又爬上桌子凑近距离看。 女郎的心瞬间七上八下的,有些惶恐:“怎……怎么了?是注孤生吗?” “姐姐,你家里有个男艳鬼,夜夜吸你的精气,他今夜还打算跟你成亲!”仁宝把自己说气鼓鼓了,小肉手攥拳,小奶音变成了小凶音高声,“人跟鬼怎么能成亲呢!他也太不懂事了!” 女郎原本吓得脊背发凉,听到仁宝愤怒的甜嗓,心底的害怕消散不少。 “小道长,那我如今该怎么办才好。”女郎忙问,一边从兜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她。 “姐姐,带我去你家!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那个男艳鬼胆子这么大,我一定要逮住它,揍到他喊娘亲也没用!” 仁宝叉腰,又腾出一只手把银子收了后,拍着小胸脯保证。 “姐姐放心,有我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调皮。” 老道们在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们跟仁宝的差距在哪里了。 牛吹的还不够大,气势不够足。 有个老道士实在没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她被男艳鬼缠身的。” 围观的百姓目光唰的看向女郎,从面容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用眼睛看呀!”仁宝拍拍手,朝桃香道,“桃子香姐姐,收摊啦!” “小道长,你就收摊回去了?” “要不再看几个吧。” 仁宝指着天:“不行呀,快下雨啦。” 众人抬头,日头还晒的很嘞,怎么会下雨。 仁宝还有一堆吃食没吃完。 她的小脸蛋闪过纠结,叹口气道:“等我抓完鬼再吃你们哦,今天就要委屈你们让老道爷爷们吃吃吧。” 仁宝忍痛不看,让桃香分给浮桥下摆摊的老道,她早就看出来啦,他们也馋她的好吃的,不断的咽口水呢! “咳咳咳!” 接连不断响起呛声,老道们老脸一红,他们想反驳,什么叫委屈。 但看着那堆琳琅满目的吃食,忍住! “我走啦,明日再见呦。”仁宝朝他们挥手。 魏爷爷说啦,要懂礼节。 仁宝前脚刚走。 最开始找她算卦的男子回来了,他一副失魂落魄,寻死的模样朝河边走。 众人吓一跳,急忙拉住他,七嘴八舌劝道。 “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人这一辈子,哪儿有过不去的坎呢。” 男子哇的哭出声,崩溃道:“我的妻子跟我的好兄弟背着我好了十几年,两个孩子都是他的!我不想活了!” 双重背叛,让他很绝望。 众人咋舌! 小奶娃算的都是真的! “小道长呢,我要再算一卦,算完我再死。”男子抬头寻仁宝的身影。 轰隆! 就在此时,天公落雨。 众人打了个激灵,神了!真下雨了! “小道长,到了。”女郎跳下马车。 仁宝抬头看门匾,念出声:“丁府。” 一起来的裴疏影差点呛住。 仁宝啊,那个字念宁… 第35章仁宝道出惊天大秘密 宁婉儿是宁府二小姐,家中是朝廷皇商,靠采砂营生。 一进宁府,仁宝便哇了声。 各种贵重的玉器金器毫无章法摆满,满屋的紫檀花梨,就连屏风都用赤金镶边。 金玉满堂。 “姐姐。”仁宝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苏疏影。 亮晶晶的眼眸流露两个字:想要! 苏疏影别开目光,依她看,这苏家有钱无品味,满室珠光,俗气了些。 “姐姐!”仁宝以为她没看见自己,兴奋的拉她手撒娇,“等我们回去,也让爹爹把库房里的金子都摆出来!” 苏疏影无法想象,巧妙转移话题:“仁宝能找到男艳鬼的方位吗?” “就在婉儿姐姐房间呀,它害怕我,躲到床底下去了。”仁宝摸了摸镶金边的屏风,她真觉得好好看啊。 “哪儿来的孩童!”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目露讥讽看着仁宝,觉得她这副模样没见识极了。 宁婉儿连忙上前:“翠红姐姐,这是我请回府的小道长。” 翠红上下打量仁宝,嗤道:“才三岁的小道长?浑身带金,俗不可耐,二小姐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仁宝瘪嘴,她年纪小,不代表她听不懂大人的语气和好赖话,她气的腮帮子鼓起,转身抱着苏疏影大腿告状。 “姐姐,她说仁宝俗。” 宁婉儿又急又不知所措。 翠红是姐姐身边的大婢女,她要是敢回嘴,家中长辈马上就会斥责她。 骂她没要紧,宁婉儿怕牵连仁宝。 “她是你家的婢女?”苏疏影把仁宝抱起,走到宁婉儿身旁问, 宁婉儿点头。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翠红脸上。 “作为下人,对主子不敬,敢对宾客出言不逊,恐是没人打过你这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恰好,让我练练手。” 苏疏影转了转手腕,对仁宝柔声道:“乖宝,面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无需动口,动手就行。” 仁宝摇着小手:“姐姐说的是!” 她记住啦! 苏疏影的气场太强大,一看就不好惹,翠红捂住脸怒气冲冲:“二小姐!你干的好事,我一定会如实跟大小姐说!” 宁婉儿看着翠红离开,深呼吸口气,装作若无其事,还没等她开口。 仁宝急道:“姐姐快走,男艳鬼要跑啦!” 宁婉儿还没醒过神来,苏疏影已经抱着仁宝朝东边急速跑去。 景苑,男艳鬼正在爬墙,他想飘的,但小阎王的威压让他腿软,飘不起来了。 他半截身子在墙外,另一截在墙内。 “死腿!快飘起来啊!”男艳鬼欲哭无泪拍腿。 随着仁宝越看越近,男艳鬼只觉得魂魄都快要散了,鬼生不保啊! “色鬼,哪里逃!小阎王来也!”仁宝搂着苏疏影的脖颈,一脸兴奋,“姐姐再快些呀!你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不?” 苏疏影无奈加快脚步。 她家仁宝是有玄学天赋不假,但入戏太深,天天都想当阎王爷。 男艳鬼急哭了。 在仁宝进入院子的那刻,他僵住,死死扣墙。 “下来。”仁宝盯着他的屁股,小眉头紧皱,“色鬼,你还吸婉儿姐姐的精气,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犯鬼律了,羞羞脸!” 苏疏影跟气喘吁吁赶来的宁婉儿对视上。 原本一件很令人害怕的事,从仁宝口中说出来,总是那么的……有点想笑。 男艳鬼瑟瑟发抖。 都叫他色鬼了,能不色吗…… “小阎王,我腿软,下不来了。”男艳鬼小声道。 仁宝掏出桃木剑,轻轻松松把他挑起来,扔在地上。 男艳鬼诶呦声,压根不敢呼痛,迅速跪好,低着头,认错速度极快:“小阎王,我错了。” 仁宝小肉手叉着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板着小脸:“伸出手来!” 男艳鬼乖乖伸手。 仁宝立即学以致用,啪的一桃木剑打在他手心。 姐姐说了,无需动口,动手! 男艳鬼差点没被这一下打的直接原地魂飞魄散。 那可是小阎王的桃木剑,不是普通道士的桃木剑啊! 男艳鬼哇的哭出声:“小阎王,求求你送我去地府吧,我再也不好色了,再也不敢了。” 仁宝把桃木剑收起,小肉手隔空对着苏疏影跟宁婉儿的眼睛划了一下。 男艳鬼哭的好狼狈。 不能她一个人看。 苏疏影早有心理准备。 宁婉儿猛地看到仁宝面前跪着的男艳鬼,吓得连连后退。 男艳鬼抬头。 空气寂静了。 他有双邪长妩媚的狐狸眼眸,鼻子挺拔,肤白如雪,整张脸比女子还要俊美三分。 宁婉儿:啊这!便是纠缠她的男艳鬼! 她颜控,心跳加快。 苏疏影面无表情,察觉她愣神,眉扬起:“你不会看到他的脸就心动了吧。” 宁婉儿忙道:“不敢。” 男艳鬼趁机给宁婉儿抛媚眼,声音娇弱:“婉儿姑娘。” 砰!仁宝用桃木剑狠狠敲他的头:“你看上去鬼迷日眼的,丑死了!” 丑?相比较疼痛,小阎王的话,更让男艳鬼破防,他可是鬼界中有名的美男子! 仁宝哼哼,奶凶奶凶瞪着他:“你还不服气?” 男艳鬼拼命摆手:“小阎王,我没有,我不敢,我丑。” 仁宝五指张开一攥,把他的魂魄收入随身携带的小瓷瓶里,她拍了拍瓶身:“好啦!” 宁婉儿浑身骤然一松,常年冰冷的手脚也有了暖意。 “妹妹。” 听到声音,仁宝扭头看过去,又看向宁婉儿,视线来回看,惊讶道:“婉儿姐姐,她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宁为玉身后站着翠红,正一脸不善盯着仁宝。 “你便是小道长吧,生得真好,跟画上的仙童似的。”宁为玉走到仁宝面前,蹲下身笑着看她。 仁宝盯着她看了会儿,咦了声:“你是婉儿姐姐的姐姐吗?” 宁为玉颔首:“是。” 仁宝摇头:“不对不对,你是妹妹,她才是姐姐。” 宁为玉面色僵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翠红尖声,又冲宁婉儿发问,“二小姐,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一直嫉妒大小姐,想要得到砂女的位置,甚至不惜找个小道士来编造你才是长的歪理!” 赶来的宁家长辈闻言纷纷一滞。 苏疏影牵住仁宝,把她护在身后。 宁家采砂法传女不传男,且只传长女,而宁婉儿跟宁为玉是双胎女,谁先从娘胎里出来,谁便占了长。 仁宝说的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宁家上方。 看来,她们一时也走不了 第36章质疑仁宝,所以会被雷劈喽 “婉儿,怎么回事?” 宁家主母宁氏面色铁青,盯着宁婉儿。 她身后的族老们面色各异,他们在正厅商议要事,听闻宁婉儿又在折腾幺蛾子,便一起前来看看。 若是宁婉儿为长,宁为玉是次……乱了!全乱套了! 宁婉儿被众人盯的冷汗津津:“母亲,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她作为宁家次女,又跟长姐生得容貌一致,原本族人是想在她脸上刻一朵花来区分的。 是祖母保下她,养在身边。 宁为玉作为下一代宁家家主,族中所有人倾尽资源,悉心栽培于她,琴棋书画,管家理事样样精通。 而宁婉儿呢,终日闲散度日,一无所学。 “误会?夫人,您看看二小姐做的事情,平白无故请来一个浑身戴金的小道士,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翠红站出来利声道,又指向仁宝,“她这模样,那儿像道士?” 唰——众人目光都落在仁宝身上。 确实是个小金团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道观出来讨生的小道士。 仁宝被众人盯着看,一点儿不自在都没有,她可是被百鬼朝拜的小阎王呢。 “我的确不是小道士呀。”仁宝脆生生道。 翠红一喜:“夫人,您看她都承认了。” 仁宝从苏疏影身后探头,露出圆滚滚的小脑袋,大声道:“我是小阎王呀!可比小道士厉害多了,婉儿姐姐就是先从娘胎里抱出来的呀,她才是姐姐。” 院子里鸦雀无声。 宁为玉一脸坦然。 宁婉儿坐立难安,艰难开口:“小道长,您是不是算错了。” 十几年来,她耳边充斥的声音都是姐姐是天之骄女,她是泯然众人的普女。 她仰望羡慕宁为玉,唯独没有嫉妒。 她更没有想过替代对方。 仁宝有些生气了,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在说她是个小骗子。 仁宝把自己的脸埋在苏疏影身上,又气不过,奶凶奶凶瞪着宁婉儿:“连你也不信我,我不理你了。” “小道长。”宁婉儿无措,想去哄仁宝。 “行了。”宁氏出声。 宁婉儿瞬间不敢动弹。 宁氏看了眼仁宝,视线落在宁婉儿身上,语气凉薄:“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都给我收起来,砂女只能是为玉,三日之后,你嫁进王家为他人妇,不要作幺蛾子,宁家才会是你的后盾,明白吗?” 宁婉儿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住,她强忍住委屈跟眼泪:“婉儿明白。” 宁氏嗯了声,目光扫过仁宝跟苏疏影,转身:“都散了吧。” “夫人。”翠红继续出声,“这小道士定是诓骗了二小姐的银两!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阎王更生气了:“我不是小骗子!” “翠红,只是个孩子而已,莫要斤斤计较。”宁为玉柔声开口,拿了一两银子,走到仁宝面前递给她,“没事了,拿了钱就回去吧。” 宁家族老们看的满意不已。 这便是他们宁家的继承人!未来的砂女! 心胸宽广,有格局! 苏疏影眼眸眯起,她刚想出声,仁宝的动作比她更快,小肉手啪的把宁如玉的手拍开。 宁如玉嘶了声,低头一看,手背红肿了。 翠红立即护住,指着仁宝的鼻子就开骂:“你这……!” 一道亮光划破天际,直直冲翠红劈去! 对地府阎君不敬,天公发怒。 触电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翠红浑身发麻,惊恐噤声。 宁家众人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动,眼中满是恐惧。 跑! 可跑哪儿去? “夫人,镇国公来咱们府了。”管家脚步匆匆,进入景苑,见众人神情惨白,声音戛然而止。 宁氏稳住心态:“外边没事?” “没事啊。”管家一头雾水,他看到浑身焦黑的翠红,惊的眉毛竖起,“她……怎么被雷劈了。” 嘭! 翠红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宁夫人,老夫不请自来,多有打搅。”镇国公听到景苑的动静,跟过来。 察觉气氛不对,他锁定仁宝,见她一脸气愤,当即快步到她面前。 “小天师。”他恭敬不已道,语气一沉,环顾四周,“谁欺负您了?” 还没回神的宁家众人顿时瞪大眼。 小天师! 宁氏跟宁为玉面色骤变,想要出声补救。 苏疏影往仁宝嘴里塞了一颗饴糖,她看向镇国公:“闻伯伯,我家仁宝收了宁二小姐的卦金,特地上门祛除邪祟,一不小心说出宁家辛秘,被一个婢女指着鼻子骂是小骗子。” 镇国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目露讥讽朝宁氏看去:“仁宝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乃清山观道玄观主都要捧着的小祖宗,你们宁家质疑她?” 空气凝固住了。 宁家族老神色大变。 难怪!翠红还未说出口就会被雷劈! 小天师,那可是小天师啊! 假以时日是要做国师的人! “小天师,是我招待不周,看管下人不严,还请小天师莫要跟我等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宁氏上前认错。 苏疏影把仁宝抱在怀里,微微一笑:“宁夫人连长幼都不分,更别提治家了,我家仁宝不喜跟没眼力见的人打交道,告辞。” 仁宝靠在苏疏影肩上,吃了饴糖,她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离开宁府。 宁氏的手猛地捏紧,视线在宁为玉跟宁婉儿之间来回打转:“去祠堂!” …… 镇国公府,满桌美味佳肴。 闻束特地打听到仁宝的喜好,让府中厨子使出毕生厨艺,务必要握住仁宝的胃! 仁宝面前堆满了各种肉,她双眼放光,先啃鸡腿,一口下去她嗷呜声。 好嫩!好香! “没想到宁家竟然会把长次混乱。”镇国公听完宁家的辛秘,忍不住看了眼吃的腮帮子鼓起的奶金团子,“在小天师面前,没有秘密可言啊。” 仁宝抬眼看他,咧嘴笑的开心:“是呀,我很厉害哒,我还把纠缠婉儿姐姐的色鬼给抓了呢!” 镇国公精神一振:“小天师,世间真的有鬼。” 仁宝点头:“是呀,有阳人,自然就有阴人。” 镇国公暗戳戳搓手,有些期待:“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小天师可否答应。” 在旁侧陪着的闻束松口气,他老爹终于要说正事了。 仁宝喝了口莲子羹:“说趴。” 镇国公轻咳声:“能否让我开开眼界,见见这色鬼,我一把年纪了还没见过。” 闻束:这对 第37章大哥哥你的眼睛好漂酿,可惜瞎了 噔!瓷瓶盖揭开。 男艳鬼飘出来,哆哆嗦嗦下跪,颤声:“小阎王,您有事要吩咐吗?” 仁宝隔空在镇国公眼底点了一下:“闻伯伯,他就是那个坏坏的色鬼。” 镇国公看过去。 男艳鬼抬头,眸子亮起,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声音很柔:“看您一身正气,威风凛凛,是将军吧。” 镇国公喝了口甜汤,差点被呛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别过头悄声问仁宝:“小天师,鬼都是这样的?” 这也不可怕啊。 “他是色鬼啦,不仅吸女子精气,也吸男子精气的,他可能是看上闻伯伯你啦。”仁宝小肉手捂着嘴偷笑。 镇国公吓得大惊失色,赶紧摆手:“小天师,快把他收回去吧!” 鬼看上人,吓死个人哦! 仁宝端起羊奶咕噜噜喝完,拍了下腰间的瓷瓶。 下一刻,镇国公眼睁睁看着男艳鬼变成一团灰蒙蒙的雾,钻进瓷瓶里。 “好啦!”仁宝把瓶盖盖上,圆溜溜的大眼眸环视一圈,咦了声,“闻伯伯,为何大哥哥不来吃饭饭,他的肚肚不会打雷吗?” 镇国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闻归忱,想到大儿子,他心底不由涌起酸涩。 “小天师,他好些年都没坐下来吃过饭了。”镇国公语气低沉道。 仁宝啊了声,有些不理解为何会有人对干饭不积极。 她低头咬了口烤乳鸽的腿,她最喜欢吃肉腿腿了。 苏疏影早已吃饱,在旁侧轻咳声。 镇国公请仁宝的意图,她心知肚明。 仁宝沉浸在干肉中无法自拔,压根没领会到姐姐的提示。 “仁宝。”苏疏影没法了,轻声唤她,“要不先去……” 话还没说完,仁宝跳下椅子:“我知道啦!爹爹跟娘亲说看仁宝吃饭饭很有食欲,闻大哥哥不想吃,肯定是没见过我!” 她一骨碌冲闻归忱的寝屋跑去。 “……” 可是,闻归忱他看不见啊! 闻束猛地起身就想阻止。 镇国公摁住他的手,眼底闪过期待:“为父挺想知道,你兄长会不会看在仁宝冰雪可爱的份上,答应她。” 闻束沉默:“爹,你是不是忘了,我兄长看不见!” “大哥哥!” 闻归忱的侍从流风正准备劝他用膳食,一道稚嫩的童音传进屋。 哪里来的孩童? 流风起身准备看看。 砰! 门被仁宝撞开,她是跑过来的,力度没控制好,偌大的门摇摇欲坠几下,直直砸落地。 仁宝漂亮的眼眸瞬间瞪圆:哦吼! 她似乎闯祸了。 闻归忱闻声抬头。 “大哥哥,你好漂酿。”仁宝立即被他的脸吸引,小肉腿迈过门槛,大摇大摆的走到他面前。 流风还处于懵逼中。 这门有这么脆弱吗? 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奶团子。 紧接着,仁宝下一刻动作让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仁宝觉得蒙住闻归忱眼睛上的白布太碍眼了,她拉了一张木凳爬上去,以迅雷之势直接揭了。 “大哥哥,你的眼睛好漂酿,但是没有亮光诶。”仁宝的小肉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有些可惜的摇摇小脑袋。 闻归忱有双十分精致的丹凤眼,但眸子灰蒙蒙犹如死水,他下意识看仁宝,目光却始终没有落点。 “你是哪家的小孩。”流风在旁侧急的团团转,想把仁宝拉扯开,手伸了又伸。 他快要疯了。 这奶团子胆子也太大了!他家大公子平日最讨厌别人触他的眼睛。 闻归忱察觉出流风的急躁,他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你是谁。”闻归忱柔声问。 很奇怪,仁宝的举止非但不让他觉得冒犯,反而让他有股安宁感。 仁宝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是仁宝呀,大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饭吧,闻伯伯准备了好多肉肉,可好吃了。” 闻归忱茫然空洞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落在仁宝身上,光听她的声音,便知是个可爱的奶团子。 他有些惋惜自己看不见仁宝俏皮的模样。 流风眼睁睁看着仁宝拉着闻归忱出屋子,愣了片刻猛地惊醒,追上去。 闻束心情忐忑的在正厅踱步来踱步去。 兄长会不会把仁宝赶出去? 仁宝那么可爱,她会不会被吓哭。 “坐下吧,晃的我眼疼。”镇国公没好气瞥向他。 闻束瞪眼:“爹!你简直没有心,仁宝才三岁,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去找我那封心冷面的兄长。” 镇国公淡定的喝了口茶:“仁宝可是小天师,本事大着呢。” 闻束冷哼,气的别过头去。 “大哥哥,往右边走,你走快点嘛,仁宝想要骑马的感觉。” 听到声音,三人抬头,都被眼前一幕惊住了。 仁宝坐在闻归忱的脖子上,一脸兴奋骑大马,一边给他指路。 她这是一点儿也没把闻归忱当瞎子啊。 “到啦,大哥哥坐下吧。”仁宝指挥闻归忱入座,伸手要苏疏影抱,“姐姐,我回来啦。” 苏疏影抱她回座。 闻归忱正襟危坐,遮眼的白布被拿走,他也看不见,两眼形同虚设。 镇国公看似淡定,内心泛起一阵阵心疼,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老将小心翼翼道:“归忱,你多少吃点?” 闻归忱眉目不变,轻轻嗯了声。 镇国公得到他一点反应都欣喜若狂,给他盛了半碗莲子羹,轻拿轻放。 仁宝回座吃完一整个烤乳鸽跟十个鸡腿,又喝了杯羊乳。 闻束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瞥她那圆滚滚的西瓜肚,这样吃真的不会把肚皮撑爆吗? 仁宝抽空抬头,看到闻归忱慢条斯理的喝莲子羹,她再看看自己面前一堆肉骨头。 纠结片刻,她拿了一只大鸡腿塞到闻归忱手中:“大哥哥,吃肉肉!要像我一样,嗷呜大口咬下去!” 闻归忱:“………” 他想拒绝。 只听仁宝又道:“闻伯伯,仁宝还没吃饱,可以把刚才吃的菜再上一遍不。” 众人惊呆了。 苏疏影咳嗽声解释:“仁宝她饭量比较大。” 何止是大,简直是饕餮转世啊。 闻归忱突然就有食欲了,他低头咬鸡腿。 仁宝吃光第二桌菜后,揉了揉小肚子,满足不已:“吃饱啦,该干活啦!” 闻束道:“仁宝要干什么活。” 仁宝朝他投去一记不聪明的眼神:“当然是给大哥哥治眼睛啊 第38章三岁的师父,六旬的老头 治眼睛! 镇国公激动不已,猛地站起来,他的力气也比较大,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真的能治吗?”他声音颤抖。 闻归忱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走吧大哥哥。”仁宝主动去牵闻归忱的手。 两道幽怨的视线看向她。 苏疏影有些吃味。 闻束总觉得仁宝对他兄长,比对他热情多了。 “仁宝,你另一只手牵我吧。”闻束挤上前,把手伸过去,期待的看着她。 仁宝摇头:“不行呀!三个人太拥挤啦。” 闻束失落,忍不住追问:“你为何格外喜欢我兄长。” 仁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长得好看。” 闻束:有被中伤到! 闻归忱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 流风捕捉到他这抹弧度,激动难以自掩:“好久都没见大公子笑了!” 闻归忱的屋子,几年来第一次人多热闹。 仁宝托着腮帮子看他的眼睛,小大人般叹口气。 镇国公跟闻束心瞬间悬起,又不敢问。 “大哥哥,你除了眼疾,还有心病啊。”仁宝腾出手,“你低头呀。” 闻归忱照做,俯下身来。 仁宝把小肉手贴在他心口处:“有跳动呀!大哥哥,孟婆婆说人活着,心就会跳,人死了,心就不跳啦,要好好珍惜心脏还跳动的时候呀!” 闻归忱的心死寂太久了,他的世界是暗色的,一切抱负从得眼疾后戛然而止。 仁宝的童言童语,犹如一抹亮色闯入无尽的黑寂中。 闻归忱淡淡笑了下:“好。” 镇国公一个粗壮大汉在旁侧听得落泪,把头埋在闻束肩上。 闻束小小的肩头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重量,他用手推开:“爹,您心底对您的重量没点数吗?” 仁宝掏出银针,手稳的很,对准闻归忱眼周的穴位,戳戳戳的插入。 闻归忱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抚过双眼。 “姐姐,能把我徒儿喊来吗。”仁宝看向苏疏影。 苏疏影点头:“我这就请。” 镇国公跟闻束有些震惊。 仁宝还有徒弟? 段大夫一连看了好几个病人,年纪上来了,脊背有些受不住,他锤了锤背,准备去休息会儿。 “段大夫,我家仁宝寻你去镇国公府。”苏疏影入元德堂。 “师父寻我!”段大夫立即直起身子,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累了,当即跟苏疏影上了马车。 仁宝左手吃着糖葫芦,右手吃着绿豆糕。 面前有郑氏给她喂甜羹。 郑氏去外边求医,一回来就听说小神医在府中,来不及喘口气就来闻归忱屋里。 仁宝太软糯了,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女儿。 郑氏性子本就温婉,面对仁宝,更是柔的化成了水。 “师傅,徒儿来了。”段大夫精神抖擞出现在众人面前。 镇国公府上下,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京城极有威望的段大夫对着一个三岁奶团子行礼喊师父。 “徒儿快来。”仁宝从甜食中抬头,朝段大夫招手。 段大夫上前,态度恭敬。 镇国公几乎忘了呼吸。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看得见。 仁宝道:“今日我便教你如何治眼疾,把这穴位记下来趴,以后就由你来大哥哥这儿给他扎针,连续半个月,他就能痊愈啦!” “师父,我能学吗?”段大夫小心翼翼问。 让瞎子重见光明,这是何等高超的医术啊!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当然可以呀!你是我的徒儿。” 段大夫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真是三生有幸啊! 仁宝其实有些不明白,叫他做事,为何还这么高兴。 她还有些小良心不安呢。 但小阎王谨记黑无常的话,作为王,她只需把控大方向,不需任何事都亲力亲为。 培养能干的人替她做事。 “诊金分你一半。”仁宝凑到段大夫耳畔悄咪咪道。 段大夫忙摆手,他怎么能要师父的钱呢! 仁宝打了个哈欠,抬手要苏疏影抱:“姐姐,仁宝累啦。” “闻伯伯,伯母,告辞。”苏疏影把仁宝抱起来,起身颔首。 马车驶出,离开镇国公府。 苏疏影看着打盹儿的仁宝,今日仁宝耗费太多精气神了,不由心疼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仁宝,你救人,对你可有影响?” 仁宝半睁眼半闭眼嘟囔:“有呀。” 苏疏影心中一突:“那我们以后都不出手救人了,姐姐只想你好好的。” 好好的,无忧无虑的长大。 仁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糯糯:“行善积德是好事呀,老天爷爷会把仁宝的厉害记住哒,然后我就成为最威风的小阎王啦!” 苏疏影愣了下回神,不由莞尔,都快困迷糊了还记着她是小阎王呢。 “我的小阎王妹妹,睡吧。”苏疏影轻柔的拍着她 哄睡。 马车经过侯府。 酣睡中的仁宝突然惊醒,她坐起来,睡眼朦胧的撩开车帘子往外探头。 侯府上方被一股浓烈的煞气笼罩。 她闻到了一股精怪气息。 “怎么了仁宝。”苏疏影忙问。 仁宝太困了,她抬起小肉手,使劲把眼皮撑大,定睛一看,那股煞气又消失了。 诶?或许是她看错了。 仁宝阖下眼眸,继续秒睡。 苏疏影哭笑不得,目光掠过侯府,眼神一冷。 “大师,这样就可以了吗。”苏承骁目光灼灼,盯着眼前黑袍老头把两张写了八字的纸交缠一起烧掉。 黑袍老头瞥他眼,嗯了声:“八字烧毁,没了证据,再厉害的道士也破不了。” 苏承骁双手握紧,那可太好了! 黑袍老头是他花了大价钱去巫族请来的巫师。 成败就在此举! “骁儿啊,我这心中还有些不踏实,仁宝那小丫头邪门的很,得罪她的人都没好果子吃,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苏老夫人担忧道。 苏承骁面色冷淡:“母亲,仁宝运道再好,把她跟棠棠的命格一换,咱们侯府必定起运。 二房都不管你了,还心慈手软呢。” 苏老夫人忙摆手,她老了,兄弟离心,她也管不了了。 苏棠躲在暗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流露几丝渴望。 换了命格,她就有仁宝的本事是吗? 那她可太期待了。 黑袍老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瞥去。 苏棠吓得躲起。 黑袍老头啧了声,质问苏承骁:“苏世子,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府中要换命格的这位小小姐是个倒霉蛋 第39章换仁宝命格,新的诡计 倒霉蛋! 苏棠一听就应激了,委屈哭出声:“我不是倒霉蛋。” 她跑到苏老夫人身旁,把头埋在她腿上。 京城权贵圈都传遍了,说仁宝是小福星。 凭什么她就是倒霉蛋。 苏老夫人依旧心疼她,但这段日子过得太苦了,太倒霉了。 她的腿跟她的脊背整日都疼的受不了,府中又没什么银两,凄惨的很。 仁宝才是小福星,苏棠是倒霉蛋转世的说法,她越来越相信了。 黑袍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从生下来就被道士断言是天生煞星,家人都避而远之,备受欺凌。 但我没认命,你呢,认命吗。” 苏棠抬头,眼神迷茫:“我不认。” “那就拜我为师吧,我会让你比那小福星更厉害。”黑袍老头声音带着蛊惑。 苏棠下意识看向苏老夫人,小手攥紧:“祖母。” 苏承骁开口:“棠棠想把仁宝踩在脚底下吗?” 苏棠点头:“想。” 黑袍老头露出恶鬼般的笑容朝她伸手:“来,让我们一起把天生好命的人踩在脚底下,吸取她们的气运,为我们所用。” “是,师傅。” …… 仁宝醒来,她在榻上打了个滚儿,双眼一闭,继续睡。 “小小姐,该起床去魏府上课了。”桃香站在床榻旁道。 仁宝闷声:“我不想去。” 桃香耐心劝道:“小小姐,人要言而有信。” 仁宝嗷呜声,用被子蒙住脑袋:“可我不是人,我是鬼呀!” 桃香没办法,只好去请裴玉茹。 仁宝的小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心里想着今日她该吃什么。 “小阎王。”孟婆从地府上来,与她同行的还有黑白无常。 黑无常一看到仁宝便喜笑颜开:“小阎王~”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仁宝惊喜,扬起小肉手挥呀挥,“你们怎么来阳间啦!” 黑无常跟白无常对视眼,低头不看她。 孟婆含笑看着仁宝,眼神别有深意。 仁宝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扯起被子往头上套:“仁宝头痛痛,我想再睡会儿。” 孟婆在床沿坐下,扯下被子:“小阎王之前答应过婆婆什么。” 仁宝塌下眉眼:“要跟魏爷爷好好学。” “孟婆婆,小阎王还小,要不……”黑无常一看仁宝软软糯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颗老父亲的心难受了。 孟婆瞥他:“闭嘴。” 黑无常瞬间噤声。 孟婆见仁宝不吵不闹,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神情一软:“小阎王,这世间还有许多孩童一辈子都得不到读书的机会,婆婆希望你在人间除了体验亲情,也要学会明事理,断真假。” 仁宝抹了下眼角,注意力被孟婆的话所吸引,她好奇的问:“婆婆,为何他们没有读书的机会呀?” 孟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阎王想知道?你要自己去看,去见识人间善与恶,是与非。” 仁宝听的懵懂,但她明白孟婆婆的意思,她要学习。 “婆婆,做人有点苦呀。”仁宝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但她想当最厉害的小阎王。 她要能吃苦! 孟婆见她听进去,又看她这模样,忍俊不禁:“再过几日便是鬼节,到那日,小阎王回地府玩玩。” 仁宝喜欢热闹,闻言眼眸亮起:“好呀!” “仁宝。”裴玉茹的声音传进屋内。 孟婆婆起身:“小阎王,婆婆就先下去了。” 黑无常泪眼婆娑:“小阎王,鬼节记得回来啊。” “赶紧走吧你!”白无常踹他一脚,转头对仁宝笑的格外灿烂,悄悄道,“小阎王,有什么事就喊白叔叔。” “死老白,你给我滚下来!”黑无常暴跳如雷。 他竟然独自在小阎王面前诉衷肠!心机鬼! 裴玉茹推门而入。 仁宝冲到她怀里,语调轻快:“娘亲,我得去魏爷爷那儿读书啦!” 裴玉茹将她搂到怀里,闻言有些惊讶,不是说仁宝赖床不愿意去读书么。 “仁宝真棒。”裴玉茹笑着夸赞,亲自把仁宝送到魏府。 今日的仁宝让魏怀蒿格外惊喜,只要她愿意学,那股聪明劲让旁人压根追不上。 昨日还频频认错字,听的没一会儿就打盹的仁宝,现下就会背三字经了。 魏怀蒿越教越兴奋,连上了两个时辰,直到仁宝的肚子咕噜噜响了。 他老脸一红,轻咳声:“今日就到这儿,仁宝啊,爷爷带你去吃午膳。” “祖父!我们要去宝藏阁,仁宝妹妹学的太久,要劳逸结合才是,我带她去外边吃吧。” 魏昭言想跟仁宝玩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他跑进来,一口气说完。 魏景行更稳重些,跟在身后。 仁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他们跟宁家的姐姐一样诶,是双生。 “妹妹。”魏景行冲她抿嘴浅笑。 仁宝立即也跟着笑:“哥哥!” 魏昭言急了,忙挤到她面前:“仁宝,我也是哥哥。” 魏怀蒿有些意外,平常看到他就绕道走的小孙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说这么一大串话。 “要护好仁宝。”魏怀蒿沉声道。 魏景行立即保证:“祖父放心。” 魏昭言目露欣喜,去拉仁宝的手:“妹妹,跟哥哥走吧。” 仁宝点点头:“好呀!” 魏怀蒿喊住魏景行。 兄弟俩有些紧张,生怕他又变卦。 魏怀蒿拿了张百两银票递给魏景行:“仁宝要吃什么都给她买。” 魏景行接过:“是。” 三孩童坐上马车。 “哥哥,给我摸摸百两银票长什么样。”魏昭言迫不及待的伸手跟魏景行要钱。 魏景行端坐,老神自在:“不行,这是给仁宝花的。” 魏昭言撇嘴:“好吧。” 仁宝立即从兜里掏出几张百两银票,一股脑塞到他手里:“看趴!” 魏昭言震惊,魏府家教严格,对小辈手中的银两有把控,他拿过最多的便是十两。 “妹妹,你哪儿来的钱?” 魏昭言好奇的问,魏景行也看向仁宝。 仁宝骄傲的挺起胸膛:“仁宝自己挣哒!” 魏昭言眼睛亮起:“怎么挣的,能教我吗?” “摆摊算卦呀。”仁宝想了想,眼眸流露好奇,“可我想去你们说的那个宝藏阁看看,里边有宝物吗 第40章仁宝一语震惊藏宝阁 藏宝阁,此处集全了世间难得的稀物拍卖,京城权贵也爱来这儿买心仪之物。 魏景行跟魏昭言是魏家嫡孙,尽管年纪不大,但手有令牌,楼下侍从也不敢拦。 仁宝被两人牵着手上二楼捌号雅间。 “妹妹,你看上什么都跟哥哥说,哥哥给你买!”魏昭言坐下后,砰砰砰拍着胸膛,豪气道。 藏宝阁有很多吃食,花十两银子进雅间,便可享用。 这也是兄弟俩常来的原因,一可以看热闹,二可以敞开肚子吃。 魏景行端着满满一盘糕点进来,闻言忍不住瞥向他:“你有钱吗。” 魏昭言小脸一垮,托着腮帮子叹口气:“几两碎银为难人啊。” “妹妹,别搭理他,想吃什么跟哥哥说,我去拿。”魏景行把糕点放在仁宝面前。 仁宝很喜欢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对她很照顾的哥哥,她笑的眉眼弯弯:“好呀,谢谢哥哥。” 她一手一块糕点,吃的很快,不到片刻就见底了。 “我去拿!”魏昭言争先恐后的出雅间。 桃香知道仁宝饭量大,她顶着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拿了五盘肉,五盘糕点,五盘瓜果,五盘蜜饯,十碗甜羹,十碗酥山…… “莫不是进来打秋风的吧,拿这么多!” “这得多能吃啊。” 各雅间的贵客小厮也来拿吃食,看到她来回拿,瞠目结舌之后凑到一起蛐蛐。 他们特意看了眼桃香进出的雅间。 很快,整个藏宝阁都流传,捌号雅间来了个饿死鬼。 “诸位贵客,今日藏宝阁第一件藏品便是这千年人参,药效绝佳,不仅可延年益寿,还能让濒临死亡的病人起死回生!” 拍卖师语气激昂,话音落下,敲鼓声接上。 咚!咚!咚! 仁宝捧着酥山喝,听到动静,好奇的趴在窗前往下看。 紫檀木匣子盖子揭开,一株通体线芦,如苍龙盘绕,皮面油润发亮,长达一尺的人参映入众人眼帘。 浓郁的药味散开,十分霸道! 雅间众人眼睛瞬间瞪大,朝前俯身。 魏昭言也眼巴巴看着,他很动心:“哥哥,祖父身体不好,我们把这株千年人参买回去吧。” 魏景行也意动的摸了摸兜里的一百银票:“先看拍卖价。” 仁宝把碗放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听到两人对话,她抬起头:“千年人参很值钱么?” “千年人参,起拍价五百两!” 拍卖师喊价。 仁宝的小眼神变了,小肉手紧紧扒着窗沿,圆滚滚的大眼眸迸发惊喜的亮光。 千年人参,她有上百株!都是各方药神给她庆生送的礼。 发财啦发财啦! 仁宝的嘴角压根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乐出了声。 “妹妹是不是疯了。”魏昭言凑到魏景行耳边悄悄道。 仁宝听力异于常人,闻言立即看向他:“仁宝没疯呀!仁宝有很多很多的千年人参,我要发财财啦。” 魏昭言这下更确定了。 他可爱的仁宝妹妹在说梦话。 隔壁柒号雅间,听到报价后立即开价。 “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二百两!” …… 跟价声接连响起,直接喊到了五千两。 仁宝深思,仁宝震惊,仁宝狂喜。 她真的要发大财啦! 藏宝阁,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她拉了拉桃香的衣袖:“桃子香姐姐,你去叫他们来我们这呀,我有很多千年人参可以卖给他们!” 桃香尴尬道:“小小姐,藏宝阁有规矩,一切稀物都要以拍卖的方式卖出去。” 仁宝啊了声,小脑袋瓜疯狂转动:“有啦!桃子香姐姐把藏宝阁的老板叫来呀,跟他说仁宝也要下去喊价。” 桃香被问住了,她只是个婢女,她没那本事啊! 就在她为难到不知如何回答时,魏景行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妹妹,我们先看看,卖千年人参的事,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好呀!” 仁宝乖巧点头,喜滋滋数着小肉手。 “一株卖五千两,卖十株就有是五万两,一百株就是五十万两!” “哇!桃子香姐姐,以后我都不用去摆摊算卦了,咱们有好多钱钱呀!” 桃香三人听麻了。 仁宝在算术上真的有天赋啊,算的很准确。 分明是聪明的,又好似不太聪明的样子。 哪儿来的千年人参! 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 “五千两一次!二次!三次!恭喜柒号贵客,喜得千年人参一株!”拍卖师一锤定音。 柒号小厮捧着五千两银票下去,小心翼翼接过千年人参。 众人羡慕不已看向柒号包间。 “千年人参在哪儿,我要!”一道身影突然冲进来。 众人看去。 “哇,那个哥哥好好看,我好喜欢!”仁宝指着底下刚进来的少年。 魏景行看过去,嘴角抽了了抽,来人是三皇子,京城有名的纨绔,整日穿的花花绿绿,走起路来满身金子摇摇晃晃,贵气逼人的同时也很骚包。 仁宝还小,还不懂什么是好看,魏景行想掰正仁宝的审美,目光落在她也满身金子的装扮,他沉默了。 “三皇子,您来晚了,千年人参已被拍走。”拍卖师语气温和解释。 三皇子瞪眼:“谁!出来!我以双倍价钱卖!” 众人目光唰的看向始终紧闭窗子的柒号雅间,半晌对方也没吭声,拒绝之意很明显。 三皇子一阵懊恼,他真的很需要千年人参。 得知是柒号是五千两拿下的,他咬牙往上加筹码:“五万两!” 十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更加灼热看向柒号雅间! 片刻后,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拍卖师干笑两声,赶紧说另外一件稀物吸引众人注意力。 就在此时,仁宝把身子探出窗外。 桃香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上前想把她抱下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仁宝对着三皇子大喊:“五万两,我卖给你呀!” 唰! 众人抬头,看向捌号雅间探出来的人,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雪白粉嫩的三岁奶团子! 拍卖师好笑道:“小娃娃,你手中有千年人参?” “有呀,有上百株呢 第41章千年人参,她真有啊! 谁家的奶娃娃,说话好张狂又好天真。 她以为千年人参是地上的野草,随处可见么? 众人看仁宝容貌生得着实可爱,都只是在心底腹诽,没面上说。 “小奶娃,别闹。”三皇子没得到柒号回应,满脸不高兴。 感知到他们都不信任自己的小阎王,生气了。 她哼了声,小嘴嘟起,直接从她的宝库里随手拿了根人参出来。 众人哗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仁宝手中的千年人参。 她还真有啊! 而且她手中那株人参周围氤氲着一股白气,乃千年人参中的王的存在! 一时间,想要买千年人参却没买到的权贵们蠢蠢欲动,纷纷起身想去捌号雅间。 捌号雅间里面的人怎可能是饿死鬼?分明是祥瑞啊! 三皇子速度极快,噔噔噔的上楼,高声大喊:“谁都别跟我抢,五万两,我要了!” 众人那腔热血瞬间被浇灭,他们想要买千年人参放家里珍藏备用不假,但五万两实在太多了。 他们眼底带着一丝期盼问仁宝:“小娃娃,你手中其他千年人参,卖多少钱?” 仁宝想也没想:“五万两呀!婆婆说做人要童叟无欺,明码标价,大家的价格都要一样才公平呀!” 想买人参的人:天杀的三皇子,有钱了不起啊! 三皇子进入捌号雅间,他原本以为屋内另有高人,进去后,他懵了。 那俩八岁双生子,他认识,魏太傅的孙子。 除了他俩,屋里就剩下一个三岁的奶团子,一个婢女。 他左看右看,没人了。 仁宝朝他伸出手:“哥哥,给钱呐。” 三皇子微微一怔:“你能做主?” 仁宝挺着小胸脯:“当然啦!” 她好自信。 三皇子眼底闪过纠结,咬牙把厚厚一沓五万两银票递给仁宝。 下一刻,一株千年人参被仁宝扔到他怀里。 三皇子眼皮一抖,就这么随意? 仁宝已经坐在小板凳上,小肉手指沾了点口水,老练的数着银票。 三皇子眼睛瞪的像铜铃,又觉得有趣极了,他把千年人参交给贴身暗卫带回宫,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不走了。 仁宝数完,往衣袖里一放,又看向桃香:“桃子香姐姐,仁宝怕钱钱太重了,把你累坏了,还是由我拿着吧。” 桃香忍住笑:“好。” 仁宝的心思,太好懂了。 小财迷嘞!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三皇子凑前问。 仁宝这时有空了,抬眼看他,惊讶的哇了声:“你身上的阴气好重啊,好多鬼都会盯着你哒,你要买符嘛?一百两一张呦!” 八字纯阴之人,万人中难寻一个,无论男女,都是孤魂野鬼想要夺舍的鬼选之人。 三皇子心头突突猛跳,他夜里睡觉时常会被鬼压床。 这小奶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符?”三皇子追问。 底下新的一轮拍卖开始了,仁宝被吸引,急忙跑到窗前趴着。 三皇子:……… 这奶团子,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小……”三皇子不死心凑前。 “嘘!”仁宝小肉手拍在他脸上,嘟囔道,“别吵我。” 侍从在旁侧看的心惊胆战。 敢打三皇子的人,仁宝是第一个! 他真的很害怕三皇子恼羞成怒,不管不顾打人。 岂料,三皇子不仅没动怒,还好脾气的在仁宝旁边坐着。 真是天下红雨喽! “各位贵客,第二件藏品,夜明珠!此物能让黑夜瞬间如白日骤明,浑身通体晶莹剔透,乃世间星辰!” 拍卖师高声,说完又忍不住朝捌号雅间看了眼。 夜明珠,小奶娃总没有了吧。 仁宝嘴里含着一块蜜饯儿,腮帮子鼓鼓的,听到是夜明珠,她眼睛亮起。 她有呀! 藏宝阁的侍从捧着木椟上台站定后,这才掀开匣盖,一颗温润如水的夜明珠,徐徐荡开光晕。 仁宝看清后,没了兴趣,好小啊。 众人被夜明珠深深吸引,夸赞声络绎不绝。 拍卖师笑道:“世间仅此一颗的夜明珠,起拍价一千两!” 仁宝伸手去拿蜜饯的手一顿。 她立即探身。 这次桃香反应很快,一手拦腰抱她,一手捂住她的嘴。 桃子香姐姐,你为何这样! 仁宝不可置信歪头看桃香。 桃香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她家小小姐再说下去,就得罪藏宝阁了。 这且不说,钱不外露,宝物也不能外露!人心险恶,她就怕有心之人盯上仁宝。 “小小姐想吃西街的京都烤鸭吗,咱们现下就去吧。”桃香抱着她哄道。 魏景行生性聪明,立即明白桃香的用意:“妹妹,我也想去,还想去你的摊子看看。” “好趴。”仁宝点点头。 魏昭言一脸懵,他不肯走:“我还想再看看后面有什么宝贝呢。” 魏景行拉住他的手,语气一沉:“走不走?” 兄长之威,不得不从。 魏昭言瘪嘴跟上。 三皇子摸着下巴,小奶娃不会真有夜明珠吧。 藏宝阁拍卖结束,不出桃香预料,一窝蜂的人都去了捌号雅间找仁宝。 楼去人空,一群人面面相觑。 “主子,捌号雅间的贵客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隔壁柒号,侍卫恭敬不已跪在地上禀告。 上方端坐着的男人抿了口茶,挥挥手:“去查,那孩子是谁家的。” “是。” 浮桥下,仁宝出现的那刻,许多人拥了上去。 “小道长,快坐快坐。” “小道友来啦?” “小神医,我终于找到您啦!” 百姓自发排好队,老道们争先恐后给仁宝支摊子,张凡双手捧着百两银票恭敬递到仁宝面前。 泉石老道又急又跳,他压根找不到献殷勤的机会。 仁宝收好钱,坐在小板凳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奶声奶气道:“大家不要挤啦,一个个来呀。”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 三皇子大摇大摆上前,在摊子前一坐:“别插队,爷先来的!” 周围百姓:这厮好不要脸! 但他们看他一身富贵穿戴,都不敢惹。 仁宝小眉头皱起,正想让他走开,白莹跟着一黑袍老头出现在她摊子前。 “这位贵人,她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小孩子。”黑袍老头指着仁宝说道。 随后竟是极其不要脸的在仁宝面前支起卦摊。 “知阴阳祸福,断得失前程,只需一两银子,诸位想算什么 第42章小阎王都敢劈?不要命啦! 这年头,抢生意都这么不要脸了?围观百姓神色各异。 “给爷让开。”三皇子一脚把黑袍老头支的摊子踹翻,“你那儿来的?不知道这奶娃娃是我罩着的吗?” 他指着仁宝。 黑袍老头并未动怒,他盯着三皇子,眼前人长了张滔天富贵的面相,他还是纯阴的阳人,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夺舍容器啊! 他笑着上前套近乎:“这位公子,老夫观你……” 三皇子的贴身侍卫持剑,挡在他面前,目光冷冽盯着黑袍老头。 “小奶娃,要不要杀了他。”三皇子看向仁宝。 仁宝刚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听到他的话,惊讶的张大小嘴巴:“阳间可以随意杀人吗?” 魏昭言凑到她耳畔:“妹妹,他是三皇子,杀人也不需要偿命。” 仁宝瞪大眼眸,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本正经道:“要偿命哒!每个人死了下地府都要照功德镜,你们生前干的坏事都会有报应哦!” 魏昭言吓得啊了声:“那我前几日打死一只鸟算干坏事吗?” “小鸟也有寿命呀,它这一世要当五年的鸟,被你打死了,它就会生气呀。”仁宝认真道。 魏昭言吓得一缩肩,声音带着了哭腔:“那怎么办,等我死了不就惨了。” “你以后多做点好事抵消呀!”仁宝看他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小肉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只要听我的,等你死了,我会罩着你哒。” 两小只自以为在说悄悄话,实则围观的百姓全听见了。 开始不以为然,越听又觉得有道理。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做的亏心事,老天都盯着嘞! 黑袍老头冷哼:“你这小奶娃倒是会糊弄人,大家可别被她骗了,她是倒霉星转世,谁靠近她便会接连倒大霉! 而我徒儿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小福星。” 苏棠闻言走到最前边,落落大方冲众人行了一礼。 围观百姓惊奇不已。 同样是三岁孩童。 一个超乎年纪的成熟。 一个纯真软萌。 能者早慧?有人被黑袍老头的话所吸引,朝他走了几步。 倒霉蛋?他说的是她吗? 仁宝咽下口中的蜜饯,圆滚滚的眼眸睁大,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明明苏棠才是倒霉蛋呀!仁宝盯着黑袍老头看,心里犯嘀咕。 这老头看上去一肚子的坏水,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阴煞气。 倒霉蛋怎么跟他在一起啊?她的运势本来就很不好了,跟浑身煞气的黑袍老头在一起,恐怕长不到十岁就会夭折。 仁宝捻了颗蜜饯,慢吞吞吃着,慢腾腾道:“哦。” 黑袍老头以为仁宝会被气哭,没想到她这么淡定,瞬间给他整不会了,满腔的话找不到出口。 “你才倒霉星转世,还是不跟你废话了,直接杀了吧。”三皇子扯了下嘴角,笑不达意。 黑袍老头冷哼:“既然你不信,那老夫就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围观百姓瞪大眼睛,视线来回瞟。 黑袍老头掏出一张引雷符,嘴里念着巫语,他一定要趁今日把仁宝的名声彻底搞臭! 什么天之骄女。 什么天道宠爱的小奶娃。 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轰隆!天公突然响起惊雷,黑袍老头把引雷符丢到仁宝身上,一道闪电也引了过去。 “诸位,雷公从来不会劈任何一个好人!你们看啊,雷朝她劈去了!”黑袍老头指着仁宝厉声喝道。 围观百姓神情都有些复杂,仁宝生得实在是太像惹人疼爱了,不由心生不忍。 魏景行急眼,想拉仁宝,却发现他压根动弹不了。 雷真的要劈仁宝吗,不可能吧! 要是仁宝出事了,她爹娘得多伤心,祖父得多难过啊…… 魏景行有些后悔为何要提出要来看摊子。 桃香买烤鸭回来,看到仁宝摊子围着许多人,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往前走了几步。 不对! “打雷了!小道长要被劈了!” “小小姐!”桃香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把手中的烤鸭丢了,大步朝前跑。 小小姐!绝对不能出事。 “诶呀,我的烤鸭!”仁宝眼尖看到桃香把烤鸭扔到天上去了,她爬上桌子,跳起来去接。 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与仁宝来了个面对面碰上。 天呐! 众人喉咙发紧,神情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雷劈下来了! 他们想跑,脚却生了根似的,丝毫动弹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闪电将仁宝吞没。 完了! 仁宝整个人被闪电笼罩,她笑嘻嘻摸了摸,另一只手接住烤鸭:“还好接住啦,掉地上脏了就不能吃啦,闪电叔叔,你要吃不?” 闪电摇头。 “好趴,那我自己吃喽。”仁宝盯着烤鸭腿,嗷呜咬下一口,皮烤的焦焦的,又酥又香,肉质鲜嫩一点也不柴。 好好吃! 仁宝吃到美食,眼睛亮的惊人,几口就啃完了鸭腿,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嘴一撅,有些不高兴道: “闪电叔叔,那黑黢黢的老爷爷怎么还能使唤你出来啊!你还劈我,我要问问雷公爷爷是怎么教你哒。” 闪电被问住,闪电懵逼。 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总之它就不受控制的,被引雷符引出来了。 那个奸人害它! 闪电看到是仁宝,满心欢喜,是想跟她玩来着。 黑袍老头跟苏棠喜形于色,那闪电劈了仁宝足足有好一会儿,这下她必死无疑! 苏棠已经开始幻想她彻底取代仁宝,备受京城权贵追捧的画面。 她忍不住笑出声。 闪电扭头,瞄准黑袍老头,就是你是吧! 黑袍老头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只见锐利的闪电仿佛有了灵魂,扭头冲他袭来! 怎会!见鬼了吧! 黑袍老头扭头就跑。 闪电紧追不舍。 逃,逃得了吗。 它还唤来了同伴,劈,狠狠地劈!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不可思议的看着刚还被闪电笼罩的仁宝,此时毫发无损的坐在桌上啃烤鸭。 刚嚣张囔囔的黑袍老头被闪电击中,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砰! 黑袍老头足足被闪电劈了一刻钟,浑身焦黑倒在地上,猛烈抽搐。 三皇子啪啪拍掌,指着黑袍老头:“大家快看呐,他说雷公不会劈任何一个好人,所以,他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第43章三皇子被盯上了 “我不是……” 趴在地上的黑袍老头抬起一只手,又无力的落下去。 苏棠吓得不知所措,哭出声哀求周围的百姓:“诸位叔伯,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傅。” 她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 但围观的百姓谁也不敢动,再愚笨的人,此时也分的清谁好谁赖。 黑袍老头就是嫉妒小道长,反被雷劈了! “仁宝,你会医术,你救救我师傅好不好。”苏棠跑到仁宝面前眼巴巴的望着她。 “退!”仁宝做出防备动作,奶声奶气道,“你身上的霉运越来越浓啦,离我远点呀!” 苏棠哇的一声气哭了:“你是个没有善心的坏小孩!” 轰隆! 刚走的闪电惊雷绕回来,在她头顶炸开。 苏棠的哭声戛然而止,泪水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 苏承骁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见势头不对,他赶紧让小厮把黑袍老头跟苏棠带回来。 他在黑袍老头身上付出太多了,他不允许他就这么死了! 百姓目睹小厮把人带走,不到半刻钟,黑心老道引雷劈小道长,反被雷劈的大戏传遍了大街小巷。 京中权贵派人去查,发现带走黑袍老头的是苏承骁,立即把消息告诉苏玄策。 仁宝也再次名声大噪。 能扛得住惊雷的小奶娃,是天选的小天师啊! 魏景行跟顾昭言回魏府后,两人都被今日所闻震惊的怀疑人生。 “哥哥,你说世间当真有鬼神之说么?”魏昭言凑到魏景行耳边悄悄问。 无稽之谈!魏景行本来想这样说的,可他说不出来:“或许有吧。” 魏昭言的虎眸闪烁着惊异又兴奋的光:“那仁宝肯定是小仙童!” 魏景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倏然,两人浑身一僵,他们都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魏昭言哆哆嗦嗦:“哥哥,不会是来鬼了吧。” 他又怂又好奇的转身。 娘! 一脸严肃拿着戒尺的魏怀蒿,在他眼里比鬼还可怕! “让你们照顾好仁宝,可你们呢,眼睁睁看着惊雷落在她身上,不会上前护着她吗?”魏怀蒿听到消息时,差点没吓晕过去,得知自家俩小子回来,特地拿了戒尺等着。 魏昭言边跑边哭:“祖父啊,仁宝被雷劈不会死,我被雷劈是会死的啊!” 魏景行乖乖站着伸出手:“祖父,孙儿知错。” 兄弟俩的态度,高低立下。 今日的魏昭言,哭声格外凄惨。 “仁宝!” 仁宝刚进门就被急匆匆要出府的裴玉茹抱了个满怀,她面色苍白拉着仁宝左看右看。 “娘亲,你肿么哭啦?”仁宝伸手给裴玉茹擦眼泪,声音有些急。 “仁宝!” “仁宝!” 又是两道急促的声音,苏玄策跟苏疏影,一个从明轩堂,一个从大理寺赶回来。 三人围着仁宝,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见她确实一点事都没有,脑子紧绷的弦才松懈下来。 裴玉茹哽咽:“仁宝以后不要去摆摊了好不好,也不要出手治病救人了,娘亲好害怕失去仁宝。” 树大招风。 仁宝能观阴阳,医术高超,受人敬重追捧的同时,也暗藏着妒忌。 她宁愿她的仁宝是个普通的孩童,她跟苏玄策只想把仁宝捧在心尖上呵护,不愿仁宝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苏玄策跟苏疏影明白裴玉茹的意思,两人深以为然,但并未出声,一切都得听仁宝自己的意思。 “为何呀?”仁宝心性纯粹,她能看破鬼魅邪心,人心善恶,却听不懂裴玉茹话中的深意,她满眼茫然。 裴玉茹不知如何解释,求助的看向苏玄策。 “仁宝。”苏玄策神情柔和,“你算卦治病,开心吗?” 仁宝点头,声音雀跃:“开心呀!婆婆说我来到人间就要做好多好多事!” 苏玄策笑道:“好,那仁宝就放心去做。” 仁宝眨了眨眼睛,去拉苏疏影的手:“姐姐,我会背三字经啦!我写给你,你明日再带我去藏宝阁好不好?” “仁宝怎么知道藏宝阁?”苏疏影牵着她去书房。 仁宝捂住嘴咯咯笑:“这是我跟魏家哥哥的秘密!” “夫君,我实在害怕。”裴玉茹望着一双女儿的背影,又欢喜又担忧。 苏玄策走到她身旁,揽住她的肩膀:“仁宝天生就是个天才,她此生注定不凡,我们能做的便是尽竭所能护住她。” 他眼底闪过暗芒,他已得知去找仁宝茬,与她打擂台的黑袍老头是苏承骁的人。 他这个兄长,真是藏的深啊。 那就别怪他出手狠辣了。 他的妻女,便是他的命。 宫里。 三皇子亲自捧着用千年人参熬的汤,到杨贵妃面前单膝跪地在榻前。 在外边桀骜不羁的他,此时一脸乖顺:“母妃,喝点参汤。” 床榻上躺着一个样貌极其妩媚的女子,她便是让朝中大臣曾说过其貌近妖,蛊惑帝心的杨贵妃。 “母妃。”三皇子见她没反应,又喊了声。 “走开!走啊!”杨贵妃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突然暴怒,神色癫狂拍他的手,参汤翻滚在地,几滴热汤溅到三皇子手背上。 三皇子低着头,神情有些落寞。 气氛静谧。 一双手捧住他的脸,杨贵妃神情恢复平静,自责的看着他:“是母妃对不住你,我喝……我喝。” 她慌乱的去摸被人参水打湿的地。 三皇子摁住她的手腕,挤出一抹的笑:“母妃,洒了就洒了,重新炖过便是。” 杨贵妃神色一顿,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看上去很是苦涩:“好。” 他折返回小厨房,亲自炖汤。 “三皇子也太可怜了,娘娘这癔症也不知何时才能好,一会儿正常,一会儿癫狂,是个人都会疯掉。” “嘘,别说了,要是被三皇子听到,咱们就惨了!” 三皇子听见了,他无力的靠在墙上,母妃的病,也是他的心病。 他陷入沉思,眼圈没注意到地上出现了一个散发黑气的小纸人,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进了他衣裳里。 “诶呀!” 北巷苏宅,一家人齐坐一堂吃着晚膳。 仁宝突然惊呼一声,苏玄策几人纷纷看向她。 “怎么啦仁宝。”裴玉茹给她碗里添肉,笑着问她。 仁宝:“哥哥有危险,他被小纸人盯上了!” 苏疏影顿住:“哪个哥哥?” 仁宝比划:“一个穿的很漂酿的哥哥,他跟仁宝一样,超爱金子哒!” 三皇子? 苏疏影跟苏玄策对视眼,不约而同想到他,正准备详细问。 管家带着宁婉儿的婢女兰香入内,一进屋,兰香便跪在地上,满眼泪痕对仁宝道:“求小道长救救我家二小姐 第44章宁家要倾家荡产啦 “放我出去!” 宁家,门被拍的砰砰作响,来往的人,上到家主,下到婢女小厮皆宛若未闻。 宁婉儿一边哭一边用凳子砸窗。 她的房屋被锁死,还上了钉子,无论她怎么砸都无济于事。 门被踹开。 翠红捧着大红嫁衣,站在光影下冷笑:“二小姐,你就别挣扎了,换上嫁衣,明日嫁去王家。” “我不!”宁婉儿尖叫。 两个时辰前,她才知道她要嫁的王家大公子快死了,她只是个冲喜的工具人。 活了,就冲的好。 死了,她得陪葬。 凭什么!向来乖顺的宁婉儿不从,尝试着逃离宁府,很快就被发现。 翠红带人把宁婉儿摁住,粗暴的褪去她的衣裳,给她换上嫁衣。 宁婉儿伸手推翠红:“放开我!” 啪! 翠红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宁婉儿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婢女,竟然敢在这样对她! 何其可悲! “二小姐,我劝你最好别动,否则可要吃不少苦头呢。”翠红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小厮手里托盘上的利刃,“看到了那把匕首了吗?待会儿可是要用它划开你这张娇艳的脸呢。”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动手!”翠红瞥向小厮。 宁婉儿瞳孔一缩:“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见母亲!” 小厮摁住她的肩膀,捆住她的双手。 宁婉儿死命挣扎,也挣不开束缚,她很快就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就是夫人下令划破你的脸,谁让你长着张跟大小姐一模一样的脸呢。” 翠红狞笑一声,从托盘拿起利刃,抵在她脸上。 宁婉儿沉默,泪水不断滑落,喉咙溢出绝望的笑声。 跟宁为玉长得一模一样,是她能决定的吗? 她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动手!”翠红把利刃递给小厮。 “母亲,我们这样对妹妹,对她是否太不公平了。”宁为玉端着茶杯,轻轻叹口气。 “她太不听话了。”宁氏冷着脸。 “母亲莫要生气。”宁为玉揽住她的肩,有些不安道,“万一真的搞错了,婉儿才是姐姐……” 宁氏握紧她的手:“不可能!你就是宁氏长女!” 就算不是,也得是。 宁为玉是她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心头肉,是她的接班人。 她不会错。 宁为玉依在她怀里,放下心来,轻轻嗯了声。 一墙之隔,一模一样的脸。 平静的是宁为玉。 绝望的是宁婉儿。 宁婉儿闭上眼,死死攥紧双手,被迫接受即将破相的脸。 就在小厮要划开她的脸时,一个迷你版小线人缠住他的手,让他压根动弹不了。 “做恶事会遭到报应哒!” 众人眼睁睁看着小线人叉腰,一脚把匕首踹下去。 众人惊住! 这稚嫩的声音,听上去好熟悉啊! 翠红又怕又不服气,低头去捡匕首。 “坏人!”小线人跳到地上,把她的手缠起来,飞到半空,把翠红拽到窗边。 “仁宝,你在跟谁说话。” 往宁家赶的苏疏影,看着仁宝手中玩着一团麻线自言自语,好奇的问。 “我在收拾坏姐姐呀!”仁宝把麻线举起来,“这是仁宝的分身!” 苏疏影看的眼热,跃跃欲试:“仁宝,姐姐可以学吗?” 仁宝抬头看她,小脑袋摇了摇:“姐姐,你在道术上没天赋诶!” 好吧。 苏疏影有些失望,很快又想开,家里有一个玄学天才就好了。 紧接着,她又听仁宝掐着嗓子道:“太可惜啦!不然姐姐就能去摆摊算卦挣钱钱,给仁宝买超多好吃哒! 仁宝命好苦啊,才三岁就要赚香火钱啦!” “仁宝这话从哪儿学的。”苏疏影语气带了丝引导。 仁宝低头盘着手中的麻线,脱口而出:“我们府里来了一只雄鬼,一只雌鬼,雌鬼天天都说她太苦啦,活着要养懒夫君,死了还要养他。” 苏疏影寒毛竖起,声音劈叉:“家中有鬼!” “很快就没啦。”仁宝感知到黑白无常上来了,去拘那对鬼夫妻啦! 鬼夫妻看到鬼差了,抖成了筛子,结结巴巴:“鬼差大人。” “你们俩半夜说什么鬼话,带坏小阎王了!”黑无常拉着脸,用拘魂链把它们捆住。 白无常瞥他们:“以后你们还是闭嘴吧!” 鬼夫妻无辜对视,它们本来就是鬼啊,不说鬼话说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翠红吓得利声尖叫,用没被绑的手去拿麻绳。 “我不是鬼东西,我是小阎王!”仁宝大摇大摆走进宁府,手里拿着苏疏影刚给她买的糖葫芦。 翠红一看到她就心惊肉跳。 这小奶娃太邪门了! “小姐!”兰香看到宁婉儿身上的红嫁衣,地上的匕首,眼泪狂飙,冲上去护住她,“都走开!” 仁宝舔了舔糖人,小短腿慢慢挪到宁婉儿面前,看她满脸泪痕,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十分不舍得把舔过的糖人递到她唇边。 “婉儿姐姐,吃甜甜的糖人就不难过啦!” 仁宝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宁婉儿此时的狼狈。 宁婉儿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仁宝从天而降救了她。 “多谢小道长,你吃。”宁婉儿努力挤出一抹笑。 仁宝小小松口气,圆滚滚的眼眸灵动的转了转,天黑买不到糖人了,婉儿姐姐不吃她的糖人可太好啦! 仁宝的心思太好懂了。 宁婉儿沉重的心思瞬间消散不少。 “小天师大驾光临,不会就是为了我宁家的家事吧。”宁氏闻声而来,看到仁宝那刻,她的眉毛跳了舔。 宁为玉看到仁宝也有些害怕。 仁宝搬了张小板凳在宁婉儿身旁坐下:“你们要对婉儿姐姐干嘛呀!仁宝想要看一看。” 宁氏感觉有被内涵到,她解释:“婉儿明日就要做新娘了,小天师,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呀,婉儿姐姐要嫁的王家哥哥是她的正缘。”仁宝道。 宁氏面色一喜,立即对宁婉儿道:“小天师都这么说了,你看,娘不会害你的,乖乖待嫁吧。” 宁婉儿的心重重往下一坠,她看向满脸纯真的仁宝,说不出话来。 只听仁宝又道:“可是你们为何要划破婉儿姐姐的脸呢?是因为你们知道她才是长女,所以心虚要毁掉她的脸吗? 可是这样也没用啊,你们跟黑婆婆一样眼瞎心盲选择了另外一个人,以后你们家就会走下坡路,要倾家荡产啦 第45章仁宝送出嫁,子时前成亲就不会死啦 宁家会倾家荡产! 这句话犹如惊雷在宁氏耳边炸开! “胡说八道!”宁氏最在乎的就是宁家能出天底下最好的砂石,坐稳第一皇商的位置。 她死死盯着仁宝,气压极低,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仁宝完全不吃压力,晃着小脚丫,吧唧把糖人的头咬下来,嚼的咔嘣脆:“你真的跟黑婆婆好像诶,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啦!”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降低存在感。 童言无忌,仁宝的嘴跟淬了毒似的,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宁家人心底发慌。 宁氏眼神很冷:“我不会毁宁婉儿的脸,小天师先回去吧。” “不行呀!”仁宝支着头,“婉儿姐姐要赶在子时前嫁给王家哥哥,时间差不多啦,婉儿姐姐,走吧。” 她朝宁婉儿伸出手。 宁婉儿啊了声,有些懵:“去哪儿。” 仁宝诶呀声,主动拉住她的手:“送你出嫁呀!送新娘子喽!” 众人神色恍惚的看着这一幕,又觉得有些滑稽。 宁婉儿看向宁氏,她神色漠然,眼底压根就没自己。 她对母亲的那点孺慕,彻底死了。 反正她也被放弃了,天大地大,无她容身之处。 无所谓了。 宁婉儿主动将盖头盖上:“好,我跟小天师走。” 天色黑蒙蒙,一个三岁奶娃牵着红嫁衣的新娘走在大街上。 没有马车,也没敲锣打鼓,没十里红妆。 有人透过门缝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吓死! 鬼新娘! 仁宝看过去,甜甜道:“别害怕呀!我不是来收你命的,你还没那么快死嘞!” 稚嫩的声音,是个小孩子。 更吓人,更可怕了! 娘啊! 仁宝歪头,不明白为何这些人明明害怕的要死,个个都扒着门,露出一只眼睛偷看她们啊? 王家张灯结彩,挂上了囍字,为明日迎娶宁婉儿做准备。 王家家族也是采砂营生,与宁家是世交,这次联姻,王家以采砂图作为彩礼大头,宁家无嫁妆,只出宁婉儿这个人。 她的死活,宁家压根就没在乎过。 浓郁的药味充斥整个东屋,榻上的王之文面色白如纸,嘴唇泛紫,看着就命不久矣。 王老夫人满眼苦涩,端着人参汤亲自喂他。 王之文摇头:“祖母,我不想喝。” “祖母求你,喝点吧。”王老夫人老泪纵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是钻心的疼。 王之文虚弱道:“祖母,我快要死了,不要牵连宁家二小姐,明日一早你便去宁家退婚吧。” 王老夫人脸色一沉:“不行。” 王之文轻叹口气:“祖母,我没猜错的话,要是宁二小姐没给我冲喜成功,你就会让她跟我配冥婚,要么陪葬,要么守活寡。 莫要这么做,她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孙儿恳请祖母退婚,就当为我积点德吧。” 他挣扎要起来,给王老夫人行大礼。 王老夫人急忙搀住他,老泪纵横,喉咙溢出绝望的声音:“我应你就是了,别起来。” “多谢祖母。”王之文重新躺回榻上,气息微弱。 就在此时,管家一脸惊色匆匆进来:“老夫人!出大事了!” 王老夫人脸色难看:“急急忙忙的做甚。” “老夫人,宁家二小姐穿着嫁衣站在府门口,说要在子时之前跟大公子完婚!”管家一口气说完,他瞳孔瞪的很大,这会儿还没回好过神来。 王老夫人起身:“带我去!” 王之文满脸震惊,他也想起来去看,但身体不允许啊! 宁二小姐,她怎么…… 宁婉儿站在正厅里,有些紧张的捏住嫁衣。 “婉儿姐姐,你好漂酿呀!”仁宝掀起她的嫁衣裙摆钻进去,仰头看着她,满眼盛装了亮色。 宁婉儿揉了下她的小脑袋,苦闷的心情好了许多,不由扬起嘴角。 王老夫人赶来,看到宁婉儿的腹部隆起,整个人如被惊雷劈中,她指着宁婉儿:“你!你!你竟然有身孕了?” 宁婉儿:“啊?” 仁宝听到王老夫人的话,小眼眸滚圆,她是宝宝! 她缓缓从宁婉儿衣裙下钻出来,很是兴奋:“生出来啦!新娘子生出宝宝啦!” 所有人呆滞住。 好大一个误会。 王老夫人差点没气晕厥的理智回笼,快步走前:“婉儿,怎么这时来了。” 宁婉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婆婆,是我让婉儿姐姐过来哒,快把哥哥喊出来跟她成亲吧,要是过了子时,他就活不了啦!”仁宝拉了拉王老夫人衣袖,余光眼尖看到桌上的绿豆糕,她小小咽了下口水。 王老夫人低头,目光有些迟疑:“你说什么?” “婆婆,我想吃糕点,可以给我一块咩。”仁宝眼巴巴的望着她。 真是个灵气可爱的孩子。 王老夫人此时没心情逗她,追问道:“小娃娃,你刚刚的意思是,只要在子时成亲,之文就能活是吗?” 仁宝没得到回复,心情一下子就宕了。 她鼓起腮帮子,满脸写着不高兴,别过头不愿意搭理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一直没出声的苏疏影咳嗽声,把她目光吸引过来后,指了指绿豆糕。 王老夫人哭笑不得,真是个孩子。 她端着整盘绿豆糕到仁宝面前:“小娃娃,你先尝尝这绿豆糕符不符合你的口味,要是不喜欢,婆婆让厨子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仁宝耳朵竖起,但没有立即拿绿豆糕吃。 她可是小阎王,很傲娇哒! “我不吃了。”仁宝哼唧声,小眼神却没从绿豆糕中挪开,她吃晚膳才吃到一半,肚肚还好寂寞。 王老夫人一眼看穿她别扭的小心思,耐心哄道:“吃吧,婆婆求你吃一口吧。” 仁宝重新看向她,软软道:“好趴。” 她一手一块,吃完左手吃右手,吃相很秀气。 一盘绿豆糕下肚,仁宝吃高兴了,摸了摸小肚子:“婆婆我还想吃芙蓉糕、八珍糕、大肉包子还有甜甜的牛乳!” 王老夫人看向管家,后者会意,立即让快要睡觉的厨子起来。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仁宝,这下可以说了 第46章继母借阳寿 “王哥哥被借阳寿啦,他的正缘是婉儿姐姐,两个人一旦成亲,因果就共用啦!婉儿姐姐一身正气,能把坏人吓跑哒!” 仁宝一口气说完,小肉手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借阳寿! 王老夫人听懂了仁宝的话,心底惊起波涛骇浪! “小娃娃为何叹气。”王老夫人目光紧张的看着仁宝。 “本小阎王一饿,肚肚就不舒服。”仁宝忧愁的摸了下肚子,“肚肚不舒服,就没力气。” 王府的小厮婢女偷偷看仁宝。 哪儿来的小奶娃,居然知道阎王爷,还自称。 众人纷纷自我说服,她生得实在粉雕玉琢,她要是地府阎君,死了看到她都不害怕了呢。 “来人,把府中现有的吃食都拿来。”王老夫人吩咐道,又赶紧搬了小板凳让仁宝坐下,这才问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孩子。” 苏疏影在此时开口:“王老夫人,小女苏疏影,仁宝是我的妹妹,师承清山观。” 王老夫人本欲跟仁宝一同坐下,闻言连忙站直了,满脸震惊又流露出一丝喜意。 苏寺卿的小女儿仁宝!是京城权贵都想要巴结想要见的小天师! “小天师。”王老夫人冲仁宝行了一个大礼,并未因她年纪小便省去礼数, 苏疏影想阻止,但看仁宝一脸懵懂天真,又坦然受礼的模样,心态佛系了。 三岁的奶团又是小天师,又自称是小阎王。 被人行大礼,已经算不得稀奇了。 仁宝还是喜欢大家叫她小阎王,但黑叔叔说人都害怕她的名讳,仁宝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小天师就小天师吧。 听上去也挺威风的! 厨子听说是小天师来府,还有望把大公子救活。 立即出动了所有厨娘,连小厮婢女都拉上了。 抡起菜刀,锅铲,开干! “宁婉儿穿着嫁衣上门了?” 王府内院,周氏从婢女口中得知正厅发生的事,一脸古怪,眉头紧皱。 她来回踱步,咬牙:“去看看!” 满桌美食。 仁宝专心致志吃肉。 她已经吃一刻钟了, 王老夫人忍不住道:“小天师,婉儿跟之文哪个时辰可以成亲?” 仁宝啃着手中红亮油润,外皮软糯,入口即化的酱肉肘子。 听到王老夫人的话,她两颊塞的鼓鼓的,嘴角沾油抬头,她吃的很尽兴,小肉手抬起掐指一算。 “要等人齐,就可以开始成亲啦!” 仁宝说完,继续干饭,等周氏到正厅时,满桌的肉都被她吃完了,骨头堆的老高。 “母亲。”周氏一进来便唤道。 仁宝抬头:“婆婆,人来啦!把王哥哥扛出来成亲吧。” 王老夫人立即吩咐:“快把大公子扛过来。”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之文本就虚弱,经不起折腾。”周氏忍不住道,又指向仁宝,“她只是个奶娃娃,怎么能听她的?” “她是小天师!把你的手拿下去!”王老夫人眼神一利,怒声斥责她。 周氏吃惊,满脸不赞成:“母亲,你糊涂了不成,小天师是何等难求的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来咱们一商贾家。” 仁宝转头,对上周氏不善的目光。 颧骨外扩,三角眼,鼻子高耸,嘴唇很薄,一副刻薄相,她手里有很多条人命。 她是个恶人。 周氏被仁宝盯得有些心慌,她只是个三岁稚童,怎么会有一股肃穆的威压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不敢与仁宝对视。 王之文被管家跟小厮搀着进入正厅,看到一身嫁衣的宁婉儿,他挣扎:“不行!我不能与她成亲!” 宁婉儿浑身一僵,宁家嫌她无用放弃她,连王之文这个将死之人也看不上她? 她咬牙,掀起红盖头,冲到王之文面前盯住他:“你为何不想娶我。” 王之文愣了下,解释道:“我已是将死之人,不该连累你活守寡。” 原来是这样,宁婉儿勾了下唇,是个君子。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我愿意嫁给你。” 王之文本就浑身无力,她一拉,人就过去了,与她面对面。 仁宝道:“好啦,可以拜天地啦!” “不行!”周氏突然冲到两人中间,一把将宁婉儿推开,“你们不能成亲!” 她心底有股两个人要是礼成就不好的预感,而且非常强烈! 仁宝叉腰,生气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都是大人了,你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周氏噎住:“哪里有夜里成亲的道理,不吉利,明日再来。” “你想要王哥哥死掉呀,你好坏哦。”仁宝哼了声,小肉手指着周氏,对王老夫人道,“婆婆,她就是借王哥哥寿命的人,把她捆起来,让她看着礼成,寿命就能还给王哥哥啦!”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万分,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氏。 周氏心头咯噔一下,眼底闪过慌乱,辩解道:“母亲,你莫要听她……” “拿下!”王老夫人怒不可遏,仁宝的话,她信。 周氏并非王之文亲生母亲,是继母,也正是从她嫁进王家开始,王之文的身体骤转急下,一日比一日虚弱。 周氏被管家跟护卫钳制住。 成亲之礼,一切顺畅 ……… 京城门外,几辆马车停在外边,入夜,城门已关。 “小姐,只能明日再进城了。”车夫转头,对马车里道。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庞,她抬头看了眼城门:“在附近找家客栈入住,明日再进城。” “是。”车夫拉住缰绳掉头。 ”小姐,那三岁小天师当真会医术么,要是吹嘘出来的名声,那我们不就白来了。”一道担忧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秦臻臻面色淡然:“莫要想些有的没的,高人不论年纪。” “是。” 侯府,黑袍老头醒来,他浑身的肌肤将近七成被毁,裹成了粽子躺在床榻。 苏承骁把老底全掏出来了,才救回他一条命。 黑袍老头躺着掐指一算,眼底迸发惊喜,天无绝人之路! “苏世子,你明日五更天就带着苏棠去城门,拦住第一辆马车,车里的人名为秦臻臻,她是天生凤命,大气运者!” 苏承骁心头一跳:“可是大师,我们以什么名义接近她。” 黑袍老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态:“她是来求医救她祖父的,你只需要让苏棠继续冒充仁宝的身份,在她身旁待的越久,她的气运便会被苏棠吸走。 到那时,她的气运就能跟仁宝旗鼓相当。” 苏承骁已经有阴影了:“大师,要是没把她祖父治好,我跟苏棠岂不是会被戳穿。” “我会给你们几张符,能让她祖父回光返照,撑一阵子。”黑袍老头冷笑,“等他死了,秦臻臻也利用完了,这个锅就给仁宝背,一箭双雕 第47章三昧真火烧借命灯笼 宁婉儿跟王之文大婚礼成。 两根旁人看不见的姻缘线交缠在一起。 “她屋子里有一盏暗黄色的灯笼,婆婆让人把灯笼拿过来,我用三昧真火把它烧掉,王哥哥的寿命就回来了!” 仁宝指着周氏道,她打了个饱嗝,小肉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自言自语。 “肚肚你挤到我啦!” 苏疏影掏出随身携带的消食丸,塞到仁宝口中。 仁宝爱吃,能吃,也易吃撑。 苏家所有人带了消食丸在身上。 “周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残害我王家长孙!”王老夫人心底翻涌波涛怒火,转头吩咐管家,“按小天师说的做,快去!” “母亲,冤枉啊!”周氏的心脏沉沉下坠,高声辩解。 她不明白。 她做的阴邪事,整整六年都没被人发现,仁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老夫人满脸阴沉,她是老了,不是痴呆了! 她掌权了几十年,谁在心虚,一眼便知! 是她引狼入室,周氏是她挑的儿媳,本以为她性子泼辣,又明事理,一能镇得住场子,二能照顾王之文。 没想到她竟然会对王之文暗施毒手。 管家把灯笼取来,恭敬的递到仁宝面前。 “放在地上就可以哒。”仁宝道。 管家照做。 下一刻,众人眼睁睁看着仁宝的小肉手凭空窜起一团火。 仁宝小脸蛋浮现一抹真:“去。” “不!”周氏尖声,倾身想要去把火扑灭。 顷刻间,火苗就把灯笼烧为灰烬。 周氏吐出一口精血,面皮迅速苍老好几岁,她瘫软在地上,捂住心口喘气。 与此同时,王之文浑身骤然轻松,死白的脸也恢复了几丝血色,青紫的唇转为红润。 在场之人,目睹两人的变化后,瞳孔流露惊骇。 世间竟真有借寿命一说,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起了身冷汗。 王之文得知周氏作为,紧紧抿唇,他对这个继母一向尊重,她平日也表现的对他疼爱有加,没成想…… 人心不可测啊。 回北巷路上。 仁宝趴在装着金元宝的箱盖上。 她爬起来又打开,露出一条缝,看了眼金灿灿的金元宝,忍不住笑出声。 苏疏影看着她来来回回,打开又盖上的财迷模样,她被逗笑:“仁宝怎么知道王大公子是被他继母借命了。” 仁宝指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眸:“我看见的呀!她拿了王哥哥的贴身衣物跟精血,炼成油涂在灯笼上面,放在她屋子里,这命就借成啦!” 苏疏影汗毛竖起,借命竟然如此容易,她忍不住问:“还有其他借命的法子吗?” “可多啦,长辈给小辈下跪,也有可能是在借寿命。”仁宝戳着小肉手,“反正黑叔叔说,人有的时候比鬼坏多啦!” 桃香忙道:“小小姐,要是被长辈跪拜,该如何破解。” “你也跪下来呀,还给她!”仁宝笑嘻嘻道,把小肉手伸到苏疏影面前,“姐姐,我还想吃消食丸。” 为了让仁宝不排斥,裴玉茹让张大夫做了酸甜口的消食丸。 苏疏影捏了捏她的脸:“不行哦!消食丸是药来着,不可贪多。” 仁宝想说她吃几斤毒药都没事,但怕苏疏影抠她嗓子眼。 小嘴巴,默默闭上了。 翌日,宁氏唤来管家:“王家大公子死了吗?” 管家打听消息刚回来,他摇头:“夫人,王大公子不仅没死,还精神了,倒是王家夫人昨夜暴毙,今个一大早就被王家一张旧席卷起来扔去乱葬岗了。” 宁氏眸子一眯,其中定有文章,不过她不在乎。 ”王家采砂图可有送来。”她问。 管家呈上去:“您过目。” 宁氏抚掌大喜:“好,立即送去给大小姐,让她好好学学,三日后开山采砂!” 仁宝所预言宁家走下坡路,她才不信! “小小姐。”桃香捧着手帕站在床榻前,轻声唤她。 仁宝揉了下眼睛,转个身继续睡,小肉手抬起来嘟囔道:“桃子香姐姐,莫要吵我,我还想睡觉觉,退下吧。” 桃香轻轻擦拭她的脸:“三皇子带了一身伤来找您,就在正厅等着呢。” “啊?他被人打了呀!”仁宝坐起来,眼眸瞪的溜圆,一脸吃瓜的神情。 桃香忍俊不禁:“那小小姐起来看看?” “扶本小阎王起来!”仁宝语气有些兴奋。 三皇子跟瘟神似的坐在正厅,婢女跟小厮都不敢靠近他。 “三皇子。”苏玄策赶来,冲他行了一礼,看到他身上的满身金,嘴角抽了下。 虽然……他家也有一个恨不得浑身挂满金的奶团子。 但娃还是自家的可爱。 三皇子撑着腮帮子,他是嚣张跋扈,谁也别放在眼里的性子,但苏玄策是仁宝的亲爹,他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大人。” 苏玄策:“……” 他那张俊脸被揍的鼻青脸肿,笑起来丑的跟鬼一样。 “哇,你好丑啊。”仁宝背着手,一副小大人模样摇摇摆摆跨过门槛,看到三皇子的惨样,张大了嘴巴。 三皇子委屈:“仁宝之前还夸我好看。” “今日不敢看。”仁宝摇摇头,捂住自己的眼睛,“看着你,我都要吃不下早膳了,要不你先回去趴!” 三皇子感觉他的心脏被她射了一箭,每一句话都很伤害他。 一小奶娃,怎么还看脸啊。 偏偏他还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正眼看我 第48章杨贵妃头上有虫 三皇子说完,特地看向苏玄策,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苏玄策低头喝茶,假装看不见。 “我喜欢你身上的金子。”仁宝双眼发光盯着他身上挂着的各种金饰。 三皇子愣住,下意识拒绝:“不行。” 仁宝立即扭过头不看他,一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傲娇模样。 “诶呀,不是我不愿意,有个云游四方的道士说我八字缺金,浑身都得带金,仁宝换一个好不好?”三皇子急忙解释。 “不对。”仁宝摇头,“你的八字纯阴,又是厚福之命,再戴金子就太多啦!”仁宝眼皮半眨,慢悠悠说道。 三皇子半张着嘴,面上很是意外,这说法他第一次听,他看着同样浑身金饰的仁宝,有些恍惚。 他道:“仁宝也浑身金饰,压得住?” 仁宝脸颊微微鼓起,脑袋前倾:“我可是小阎王,天底下的金子都铺不满十八层地府,地府很大的,要不我带你下去看看?” 三皇子:“………” 不不不!他还没活够呢。 三皇子摆摆手,立即把身上的金饰都卸下来,在桌子上堆成小山:“都送给你,这下可以正眼瞧我了吧。” 仁宝看着眼前的小金山,高兴的看了他眼:“可以呀!” 金子,都是她的啦! 苏玄策轻咳声:“三皇子一大早负伤前来寻仁宝,所为何事?” 仁宝摸着小肚子:“爹爹,我饿了。” 一刻钟后,仁宝吃的圆滚滚,心满意足的躺在椅子上。 她好喜欢人间……的好吃的。 半个时辰后,仁宝跟着三皇子进皇宫。 “这位便是小天师吧,您一来,真是令整个芙蓉殿都蓬荜生辉啊!” 杨贵妃身边的李公公迎上去,嗓音尖柔。 “听不懂。”仁宝眼神好奇的看着李公公。 李公公僵住,忘了,小天师是个三岁奶娃。 三皇子不耐道:“我母妃呢。” 李公公闻言转移注意力,叹口气:“三皇子,娘娘一大早没看见你又癔症了,拿着剪子想割喉,嬷嬷跟宫女就差把娘娘捆起来了,您快进来看看吧。” 三皇子惊慌失措抱起仁宝就往里边冲。 “让我死,让我去死!”杨贵妃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宫女遏制住手脚,她坐在凳子上,眸子赤红挣扎,张牙舞爪想要去够被扔出老远的剪子。 三皇子把仁宝放下,赶紧上前跪在地上,仰头看她:“母妃!” “宸儿,你来了。”杨贵妃看到他,逐渐平静下来,面容柔和。 就在众人松口气时,杨贵妃突然掐住三皇子的脖子,眼神发狠:“去死!你去死!” “娘娘!” “三皇子!” “快叫太医!” 芙蓉殿人仰马翻。 没人注意到仁宝拖了张凳子到杨贵妃身旁,她爬上去,小肉手放在杨贵妃头顶上拍了拍,喝了声:“臭虫,出来!” 忙碌的宫人顿住,纷纷看去。 也就是仁宝靠近的那刻,杨贵妃的缓缓松手,目光呆滞。 “小天师,快下来!”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那凳子有半尺高,要是仁宝摔出个好歹来,如何跟苏寺卿交代,就连陛下也会问责整个芙蓉殿。 “皇上驾到!” 随着声音响起,芙蓉殿的人纷纷下跪。 仁宝看向殿门口。 皇帝入殿,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仁宝,你这是在?” “皇帝叔叔,这个姨姨脑袋里面有臭虫,所以她就会发癫呀,把臭虫拿点,她就好啦!”仁宝把小肉手手放下来,背到身后去。 进宫前,爹爹特意交代过,如果是在皇帝叔叔面前,干什么事都要先问一下他。 众人露出惊色,所以贵妃娘娘的癔症是因为脑子里有虫? 他们盯着杨贵妃的头,心底发毛,若是真的,岂不是没救了! 皇帝十分诧异:“头里面有虫?” “是呀!”仁宝点点头,“皇帝叔叔,要把臭虫拿掉吗?” “要!”三皇子迫不及待道。 皇帝看到他的惨状,嘴角一抽,目光又挪到杨贵妃身上,心绪复杂。 杨贵妃在后宫是艳冠群芳的存在,样貌妩媚近妖,身浑身肌肤雪白,无一处不美,是天底下难寻的大美人。 皇帝很喜爱她,就连皇后都得排在后面。 可惜后面杨贵妃就突然得了癔症,老觉得身边人害她,常有神志不清的时候,肆意打人。 久而久之,皇帝也不爱来她这儿了。 三皇子看着桀骜不驯,实则很孝顺,只有他始终对杨贵妃态度温和,任凭她如何折磨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寻医。 仁宝歪头看三皇子:“可是你说的不算呀,皇帝叔叔说的话我才能听,他是人间的老大。” 三皇子对皇帝一直有怨恨,觉得他对自己的母妃太过绝情,他别过头。 气氛沉默中,皇帝道:“仁宝试试吧。” 三皇子本以为他会不信仁宝,闻言僵硬的转过头,别扭道:“多谢父皇。” “你们好奇怪啊。”仁宝嘟囔道。 她看到三皇子余光偷瞄皇帝,皇帝叔叔也时不时看他。 他们都是在乎彼此的呀。 三皇子刚站起来,仁宝便推了一下他。 我天!一个三岁奶娃力气怎么这么大! 三皇子感觉到一股大力袭开,神情惶恐的往后连连退几步,一双大手扶住他。 三皇子浑身僵住,他不敢也不想回头。 “站好。”皇帝松手,大步朝前走到杨贵妃身旁。 三皇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满脑子都是,他跟父皇亲密接触了,父皇扶住了他。 仁宝偷笑,他好呆啊。 她重新把小肉手放到杨贵妃的头上。 整个芙蓉殿上下都紧紧盯着仁宝,他们怕惊扰到年仅三岁的小奶娃,纷纷屏住呼吸。 “出来!”仁宝砰砰砰的拍杨贵妃的头。 小阎王没控制好力度。 杨贵妃被拍晕了,身子一软往旁边栽,皇帝接住她。 三皇子惊恐又害怕:“我母妃是被你拍死了吗? 仁宝心虚的收回手,她忘了,杨贵妃不是鬼,受不住她的力度,听到三皇子的话又立即炸毛:“我才不会随便拍死人呢!我只会拍鬼,等你死了,我就拍你!” 三皇子听得眼角抽搐,他母妃没事就好。 “那虫呢。”他 第49章仁宝要争皇位,苏棠再次冒认仁宝身份 “在这儿呀!” 仁宝张开小肉手,一只通体赤红,通体萦绕紫煞气的裂魂蛭在她手掌心蠕动。 众人看的头皮发麻。 “仁宝,你能把它打死吗?”皇帝距离最近,在旁侧心惊胆战,生怕这只蛭会突然跳到他身上。 “能呀!”仁宝看他害怕她手中的蛭,她有些惊讶。 爹爹不是说皇帝叔叔是天底下的最厉害的人吗? 他怎么还害怕毒虫啊! 在仁宝的认知里,谁厉害,谁才能当老大。 皇帝叔叔怕虫,那他就不算老大。 于是仁宝甜甜道:“皇帝叔叔,你的皇位可以让给我坐吗?” 整个大殿,寂静的针落可闻。 三皇子吞口水,看向仁宝的眼神彻底变了,敢说要皇位的,她是第一人。 勇啊! 皇帝有些懵,倒是没生气,他摇头:“这不行,你还是个奶娃娃。” “可你连我都不如呀。”仁宝眨着圆眼睛,跃跃欲试挽起衣袖,手腕上的金手镯叮当响,“要不你跟我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当老大!” 她的手快要呼到皇帝脸上去了。 那只裂魂蛭闻到皇帝身上的大气运,张牙舞爪想飞到他身上,钻进他的口鼻,再分裂出无数子孙,直到彻底布满他的身躯。 皇帝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他猛地往后仰头。 不放心仁宝,从大理寺赶过来的苏玄策恰好听到仁宝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向来行路稳健的他,差点没摔死。 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仁宝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一家四口躺板板。 “仁宝,快下来。”苏玄策快步进殿,急得都来不及请安了。 仁宝看到他,眼睛一亮,甜甜大喊:“爹爹!” 她手中的紫蛭错过钻入皇帝口鼻的机会,看到苏玄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也是个大气运的人! 仁宝察觉到紫蛭盯着她的爹爹,生气了,立即把紫蛭往地上狠狠一摔。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后退! 别过来啊! “你这坏虫,毒虫,还敢盯着我爹爹。”仁宝小鼻尖蹙起,一边攥拳一边用力跺脚,“我踩死你!” 阎王之力一脚下去,紫蛭直接爆浆了。 地也被她踩裂了。 就在仁宝要跳起来往下踩时,苏玄策眼疾手快捞住她,抱起来:“仁宝,毒虫已经死了,不用踩了,爹爹心疼你的脚会痛。” 他是怕芙蓉殿地会彻底崩塌。 “好趴。”仁宝搂住他的脖颈,模样乖巧又可爱。 仿佛刚才的暴力小阎王,从未出现过。 皇帝在旁侧看得分明,他被紫蛭盯上,仁宝只在乎他害怕了,要跟他争老大。 苏玄策被紫蛭盯上,仁宝就立刻把紫蛭踩死。 他嫉妒,他心酸。 “仁宝,你还想要皇位吗?”皇帝悠悠道。 苏玄策心一紧。 仁宝想点头,脖颈被苏玄策捏住。 “仁宝,不可说要。”苏玄策悄声,又哄道,“爹爹带你出宫喝胡辣汤,一种你没喝过的汤。” 仁宝瞬间被吸引:“不啦!我要出宫喝胡辣汤!” 等她喝完再把黑白叔叔叫上来,商量一下,怎么才能当上人间的王。 皇帝摆手:“去吧。” 仁宝一走,杨贵妃就行了,不仅恢复了神志,就连性情也比没得癔症之前稳重不少。 得知是仁宝治的她,杨贵妃心存感激,看向三皇子,神色一僵:“宸儿,你被谁打得这么丑。” “母妃,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三皇子特地跟芙蓉殿的宫人交代过,不可跟杨贵妃提及她癫狂时做的事情。 杨贵妃极其爱美,她闻言不可思议:“我不能有你这么丑的儿子,不可再这样了。” 三皇子:……… “小天师才三岁就这般厉害,我还没好好感谢她就走了啊,这人情咱们要好好记着。”杨贵妃郑重道,又想到仁宝是个三岁的小奶娃,她立即喊来嬷嬷跟尚衣宫的女官。 她要给仁宝做好多漂亮的襦裙。 三皇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神情放松,又想到她被毒虫盯上绝非偶然,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他面色一冷,还得找机会让仁宝算一卦。 “我没空算卦呦,我要喝胡辣汤去啦!”仁宝出芙蓉殿后,遇到皇后身边的刘嬷嬷过来请,她小肉手捂住脸,“爹爹快走!” 苏玄策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想到皇后嘱咐,要是小天师不愿意,就不要强求,她笑道:“那小天师下次进宫,记得来昭仪殿。” 仁宝胡乱点头,迫不及待地钻进马车。 城门口,已经守了一个多时辰的苏棠昏昏欲睡,她不到五更天就被苏承骁叫醒,带来此处。 “大伯,师傅说的秦姐姐,真的会来吗。”苏棠抬头问。 苏承骁也等的心情有些焦灼,他深吸一口气:“应该会来。” “小姐,都是我不好,一大早闹肚子,耽搁了进城的时间。” 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外,车夫把路引给侍卫盘查时。 马车内的婢女夏荷对秦臻臻歉意道。 秦臻臻摇头:“不急于一时。” 马车入城门,秦臻臻撩起帘子往外看,这是她第一次来京城,果真繁华。 但她是来求医的,并没有心情欣赏。 苏承骁抓了下头,起身张望,瞥到了秦臻臻的面容,他愣了下,急忙让苏棠出来:“应该就是那辆马车!” 苏棠迷迷糊糊被他推出去,恰好落在秦家马车前面。 车夫急忙拉住缰绳,马前身高高抬起,马车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夏荷扶住秦臻臻,憋住怒火猛地把帘子撩开,看到跌坐在地上穿着道袍的苏棠,惊色,“小姐,您快看!” 秦臻臻探头,眸子微缩,下马车把苏棠搀起来打量。 三岁,穿着道袍,她身上的气质是富贵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孩子。 “长没长眼啊!”苏承骁在此时出来,把苏棠抱起来,怒道,“你们知道我家仁宝是谁吗?她可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要是磕碰到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天师! 秦臻臻没想到一入城就碰到了她想找的人,忙道歉行礼:“小天师名为仁宝?真是个好名字。” 苏棠想说自己是棠棠,可她想起师傅跟苏承骁的话,再一次冒认了仁宝的身份:“我是仁宝 第50章假的的小天师,真的小道长 仁宝捧着胡辣汤喝得上瘾,她面前叠满了十几个空碗。 胡仁宝很喜欢胡辣汤辛辣又浓烈的口感,她的鼻尖沁出汗珠,辣得直吐舌也停不下来。 食客们震惊到长大嘴巴。 这三岁小奶娃,太能吃了! “再来十碗!”仁宝大手一挥,动作很霸气,声音很稚嫩。 小二看向苏玄策。 苏玄策语气柔和跟仁宝商量:“仁宝,爹爹没带到那么多银两,明日再来喝好不好?” 他是真怕仁宝的肚皮撑爆。 仁宝那双灵动的眼眸狐疑看向他,低头摘下一只金手镯递给小二,歪头问:“够不?” 苏玄策沉默了。 原来仁宝浑身带金饰,还能这样。 小二不敢接。 苏玄策无奈扶额,看了来福眼。 来福会意,极其夸张的诶呦声:“小小姐,我身上还有银两。” 仁宝立即把金手镯套进手腕晃了晃,光是听着响,她就很开心。 “浮桥下摆摊的小道长可真是神了!你们莫要看她年纪小,她的道行跟医术高着呢!” 邻桌的食客说起京城的趣事,提到仁宝。 有刚来京城的外地商人听了一耳,忍不住插话:“才三岁,能有多神?” 仁宝竖起耳朵,这是在说她呢! “她就有!”坐在角落里的男子突然站起来,他被辣得满眼通红。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底,以为他哭了。 仁宝凑到苏玄策耳边说悄悄话:“爹爹,他就是我第一个算卦的人。” 苏玄策看过去,那人他认识,米粮店的张老板,京城人士,名为张剑。 他前几日去官府状告他的妻子偷人,要休了对方。 “他那双孩子都不是他的?”苏玄策低语问。 仁宝点头:“是呀!那个叔叔子女宫凹陷,注定没有他自己的子女,但他命不错呦,只要不嫌弃不是亲生的,好好养着,他晚年会很好哒!” 话音刚落。 一道痛哭声如惊雷般响起。 仁宝惊得手中勺子掉在桌面上,小肉手撑着桌面朝哭声看去。 张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自己被绿的事实。 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让已经休了的妻子及背叛他的兄弟名声彻底发臭。 说者悲切,闻者落泪。 众人都同情地安抚他。 他们激情口伐时,张剑突然站起来,声音高昂:“要不是小道长,恐怕我现在都还被那对狗男女蒙在鼓里,她真的很准啊!千万不要看她年纪小,你们要是能遇见她,就偷着乐吧。” “当真有那么准?” 张剑拍着胸膛:“以性命作证。” 仁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一个词没听懂:“什么是狗男女啊?是长着狗头的男人跟女人吗?” 孟婆婆说了。 不懂就要问。 她是个好学的小阎王。 仁宝疑惑的小奶音在店里传荡,众人纷纷看去。 是那个喝了十几碗胡辣汤的饕餮小娃娃。 是小道长! 张剑一个滑跪到仁宝面前,仿佛看到了亲娘般激动,双手碰上五十两银子:“小道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能再给我算一卦吗?” 她就是小道长! 食客们起身。 苏玄策心惊,立即捞起仁宝护在怀里,目露警惕。 来福挡在两人面前,目露凶狠:“别乱来啊!” “误会啊!我们是想请小道长算卦。”食客们自觉排在张剑身后。 仁宝吞下口中的胡辣汤,看着张剑摇头:“我知道叔叔想算什么,你心想的成不了。” 张剑泄气,呢喃:“我真的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吗。” “张老板不必担忧,仁宝既然说你的福气在后头,孩子会很孝顺。”苏玄策出声。 张剑明白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算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也可以是亲生的。 “多谢小道长。”张剑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继续捧着钱让仁宝拿。 仁宝摇头:“没算卦,不收钱。” “小道长,算算我吧。” “还有我!” 整个胡辣汤店快挤爆了。 “可是我只能算十个有缘人呀。”仁宝朝苏玄策伸手,“爹爹,抱。” 苏玄策将她抱起,放在肩头,仁宝环顾四周,挑了十个面相和善,当下确实遇到难坎的百姓。 被选中的人欣喜若狂,听到卦金后蔫了。 五十两一卦,他们给不起。 仁宝看出他们的窘迫,小肉手挥了挥:“今日卦钱,十文钱就可以啦!” “小道长一定是仙童转世!” “多谢小道长!” 没选中的百姓也不愿离开,都留下来想听听三岁的奶娃究竟是怎么算的。 “小姐,这家胡辣汤好多人啊。”夏荷听到外边的喧闹,忍不住撩开帘子往外看,里边隐约传来惊呼声,有人喊着小道长真是神了。 秦臻臻找到小天师,心中的巨石落了一半,闻言朝外看去笑道:“的确热闹。” “小道长今日没去浮桥,来这胡辣汤店了,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小道长的真容!” “你们可知元德堂段大夫的师傅是何人?” “何人。” “我听元德堂的药童亲口说,小道长收段大夫为徒了。” “说出去都恐怕没人信,小道长才三岁啊!” 在胡辣汤排队的百姓口中讨论的全是仁宝。 马车里主仆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夏荷眼底闪过好奇:“三岁的小道长,那岂不是跟小天师一样的年纪,小姐,咱们要不要……” “不可。”秦臻臻摇头,“小天师答应给祖父治病,已是运道好,岂能又去找旁人。” 她朝店里边看了眼。 三岁的小道长,应当都是巧合。 仁宝有所感地抬头往外看。 秦臻臻恰好放下车帘,两人视线错开。 “怎么了仁宝。”苏玄策顺着仁宝视线看去,除了把店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他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仁宝托着腮帮子叹口气:“爹爹,好多人啊,我不想再算卦了。” 苏玄策摸了摸她的头:“不然爹爹现下带你回府?” 仁宝嘟嘴,叉腰看着苏玄策,“爹爹,魏爷爷说,做人要守诚信呐,说好算十个哒。” “爹爹错了,爹爹陪你。”苏玄策看着仁宝的稚嫩的小脸蛋,眼底流露出骄傲,他家仁宝真厉害。 “我家闹鬼了,恳请小道长移步去我家看看。” 最后一个算卦者,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子,他眼下乌青,眉心紧皱,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 他哭诉道:“我一家老小,已有三日没睡过整觉了 第51章林家的墙头小鬼 鬼! 众人紧盯着男子,倒吸一口冷气,又看向仁宝。 三岁的小道长,也能应付鬼吗? “鬼!快带我去看看!”仁宝立即精神了,小肉手搓了搓。 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鬼在造次! 另一边,苏承骁不敢把秦臻臻往侯府带,特地带去客栈。 “小天师,明日我们便启程,您随我去扬州可好。”秦臻臻入住客栈,对苏棠恭敬不已道,“我祖父年事已高,病体在身,舟车劳顿来京城怕是受不住。” 苏棠不敢直接应答,看向苏承骁。 他们一家子都被皇帝禁在侯府修身养性,这回还是钻狗洞偷溜出来的。 出城,恐怕不行。 “秦小姐,宫中事多,小天师近段时日都不得离开京城,这也是陛下的意思。”苏承骁一边给苏棠使眼色,一边道。 苏棠从兜里掏出两张符:“这符你拿回去放水里化开,喂给你祖父喝下,连续喝两日,第三日再启程来京,我再给他治。” “多谢小天师。”秦臻臻接过,看了眼夏荷。 夏荷会意,奉上千两银票。 苏棠眼睛发光,忍不住咽口水。 有钱就可以吃饱饭了。 为了救黑袍老头,侯府的钱彻底空了,她的日子过的苦不堪言,连饭都吃不饱。 苏承骁收下银票,心中暗道黑袍老头算的果然没错,侯府翻身,就靠秦臻臻了。 “小姐,我这心底还是不太踏实,那小天师的眼神给我一种阴阴的感觉。” 夏荷在秦臻臻身后,目送苏承骁跟苏棠离开的身影,忍不住说出心底的怪异感。 秦臻臻也不是没怀疑过,但一切信息都对得上,她抿唇:“先把符拿回去试试。” 也只能如此了。 “大伯,我饿。”苏棠拉住苏承骁的衣袖扯了扯,眼巴巴的看着卖糕点的铺子。 苏承骁心底盘算着一千两要怎么花,他很久没斗蛐蛐,逛花楼了。 “你可是小天师,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苏承骁看她那嘴馋的模样便一阵心烦,摸兜扔给她一两银子,“去买吧,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苏棠眼眶立即红了,她身边的婢女也被遣散出府,要她自己去买,她放不下之前的小姐架子。 “大小姐,那不是苏棠小姐吗。” 苏疏影的婢女指向苏棠。 苏棠听到声音看过去,与苏疏影四目相对,她慌乱不已,捏着银子跑开。 婢女问:“大小姐,要追吗。” 苏疏影摇头:“不用,苏棠也只是个三岁孩童而已,很多事都是大人教的,不过她不是不能出侯府吗?” 她目露深思,环顾四周,果然在人群中瞥到了苏承骁的背影。 “这几日让人盯着他跟苏棠,我老觉得有事发生。”苏疏影摁住狂跳的额角,目光冷淡盯着苏承骁。 父亲跟她提及过,她这个大伯不简单,当初仁宝跟苏棠互换,他怀疑就是苏承骁的手笔。 林家院墙上,坐着两只小鬼,一男一女,他们是龙凤胎。 “哥哥,尝尝这桃子,是我偷偷拿的。”星疏把一颗又红又大的桃子递到月朗面前。 月朗摇头,把桃子推回去:“妹妹吃,我不饿。” 星疏凑前看他。 “怎么了?”月朗绷住小脸,忍住口水问。 星疏奶声奶气道:“哥哥真的不饿吗?” “不饿,快吃吧。”月朗摸了摸她的头。 星疏刚想咬下去,她浑身一抖,往哥哥身旁躲:“哥哥,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来了,我有些难受。” 她形容不出来。 月朗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仿佛被什么压住,动弹不了。 “别怕。”月朗将她护在怀里,警惕的盯着前方。 “小道长,我家就在前方。”林泽在前方带路,指向自己的家。 道长!不就是道士吗! 星疏听成人鬼魂说过,看到道士就要跑,道士就是收它们这群小鬼的人,是天敌! “哥哥。”星疏颤着声音,“你快逃。” 月朗想把她抱起来,力气不够,他累的气喘吁吁也不愿放弃:“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阎君之威,百鬼压根抵抗不住,方圆百里,在人间游荡的孤魂野鬼都动弹不了,纷纷跪下朝拜。 两只小鬼抱团瑟瑟发抖。 “小道长,到……”林泽话还没说完,就见仁宝直接飞上墙头上。 我的娘! 林泽惊的睁大眼眸,问苏玄策:“这位兄台,小道长还会飞啊。” 苏玄策也第一次见仁宝直接蹿上墙,应该是会飞吧。 “道士都会飞。”苏玄策道。 林泽深深佩服,他真是撞大运了,小道长名不虚传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他说的鬼就是你们吗?”仁宝站在墙上,好奇的打量眼前这对长得一样的龙凤胎。 星疏直接吓哭了。 “小道长,我听到哭声了!就是这哭声,扰的我们全家不得安宁。”林泽看不见,却能听到声音,他惊恐抬头扬声道。 月朗的神色一下就变得狰狞,冲林泽呲牙咧嘴。 “不许这么凶!”仁宝用手拍了拍月朗的头。 月朗整个魂魄都快被她拍散架,魂体缩成一团。 星疏急忙抱住他,泪眼婆娑看着仁宝:“妹妹不要打我哥哥,你是刚死吗。” 仁宝啊了声:“我没死啊,我现在是人,活的好好的呢。” “那你怎么能看见我们。”星疏费力的拖着月朗往后退,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让他们难受的,就是眼前粉雕玉琢的妹妹。 仁宝挠头,这给她有点整不会了。 “你不认识我?”仁宝晃着手中的迷你勾魂链。 下一瞬,龙凤胎被勾魂链勾住。 月朗虚弱道:“妹妹,她是小道士。” 星疏:“!” 仁宝道:“我不是小道士,我是小阎王呀!” 月朗:“!” 谁来救救他们的鬼生,死后还没遇见过道士,一碰就碰到王炸的存在。 仁宝坐下,歪着脑袋问:“你们为何守在这儿不走呀,那个叔叔都被你们搞得快没精气啦!” 她指向林泽。 月朗年纪小,脑子转的快,他立即跪下:“小阎王,他是我爹,求您立即收了他的命,让他也死吧。” 仁宝:“啊 第52章超度婴孩,宁家乌山塌了 林家庭院,石桌上插了三炷香,放了满桌的菜肴瓜果。 月朗与星疏狼吞虎咽吃肉,它们已经饿很久了。 仁宝在旁边看的吞口水,悄咪咪看了苏玄策眼,小肉手偷摸上桌,朝鸡腿伸去。 “今日不许再吃,不然你的肚肚又要胀的难受了。” 就在仁宝要拿到鸡腿的那刻,苏玄策的手摁住她的小肉手道。 仁宝眨眼,双手合十,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爹爹,我就吃一个鸡腿,好不好嘛~” 太萌了! 苏玄策撑不过片刻,败下阵来:“只能吃一个。” “好!”仁宝雀跃不已,拿着鸡腿咬了一大口,吃得喷香。 林家人在旁侧,个个抓心挠肝。 尤其是林泽。 当他得知一直在家里不走的是两只年仅五岁的小鬼,还是龙凤胎,他整个人现下都是懵的。 小道长说他是它们的爹。 难不成…… “好饱呀!”星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嗝,这是她死后吃过的第一顿饱饭,她看着仁宝甜甜道,“谢谢阎王妹妹。 月朗顿了下,抬头看仁宝。 阎王爷跟他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仁宝就是个软萌的奶团子。 “多谢。”月朗道。 “我是小阎王,照顾你们这两只小鬼是应该哒。”仁宝吃着鸡腿,眉眼弯弯,“待会儿我就送你们下地府吧。” 龙凤胎顿住,星疏怯怯道:“阎王妹妹,我们不想去地府投胎。” “为什么呀?”仁宝很是不明白。 他们年纪小,属于早夭的孩童,不能立墓碑,也无人祭拜,在人间游荡其实很可怜。 但他们下地府后很快就能重新投胎。 月朗盯着林泽,小嘴一抿,他身上有很大的怨气。 林泽察觉到一道灼热的注视,他蠕了蠕唇,艰涩开口:“小道长,可以给我开眼吗,我想看看它们。” 仁宝点头。 下一瞬,林泽看到龙凤胎,浑身骤然震住。 林家人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什么了。”林泽的妻子刘氏急问。 林泽落泪:“孩子,是我们五年前那双夭折的龙凤胎。” 刘氏死死撑住桌沿,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呢喃:“是月朗跟星疏!” 她祈求地看向仁宝,起身跪在地上:“小道长,我想见见他们。” “好。”仁宝应下来。 孟婆婆说过,人死后不愿意下地府,多半都有执念,等执念消失,它们就不会躲着鬼差,愿意下地府了。 刘氏看到龙凤胎的那刻,眼泪夺眶而出,喉咙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干涩难咽。 ”孩子,我的孩子。”刘氏冲上前,想将它们拢到怀里,却扑空,鬼魂是没有任何实感的。 “娘亲。”星疏眼底流露孺慕,想靠近。 月朗拉住她:“妹妹,我们死了,不能离娘亲太近。” 星疏眼泪汪汪。 林泽掩面而泣,他没想到他视为邪祟的阴物,是他的孩子。 五年前,刘氏难产,稳婆问他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他选择了前者。 龙凤胎生下来就断气了。 直到一年前,两人才彻底放下,于几日前诞下一女。 仁宝问龙凤胎:“你们有什么话赶紧问呀!” 月朗抿嘴,绷住脸:“爹爹为何不要我跟星疏,你跟娘亲把我们忘了,生了别的孩子。” 他的话,犹如一把刀刺进刘氏心底,她眼泪决堤,哭着解释:“是娘对不起你俩,是娘没用,没有把你们平安生下来。” 林泽哽咽:“是爹不好,对不起你们,但就算生了妹妹,你们也在我跟你娘心里,从未消失过。” 月朗星疏,是它们还未出生,他便求夫子取得名。 失子失女之痛,让他们这些年浑浑噩噩,一年前才恢复精气神。 沉默的气氛中。 仁宝问:“你们把它们葬在庭院的枣树下啦?” 林泽点头。 仁宝摸到了头绪。 月朗跟星疏的魂魄一直守在林家没走,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魂体也慢慢长大。 直到林泽夫妇诞女,它们滋生了怨恨。 仁宝拉着月朗跟星疏到角落一阵解释:“你们死了,就不能再待在人间啦,但是你们的爹娘要继续活着呀,这一世没缘分,说不定下一世就有啦。” 月朗拉着星疏的手点点头:“好。” 它们深深地看了林泽夫妇眼。 爹爹娘亲,再见。 两个魂体没入白光,彻底消失不见。 刘氏瞬间感觉她的心被活生生剜了一块,冲过去想要把它们留住,哀求道:“小道长,可否让它们继续留在我身边。” “不行。”仁宝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可以给它们超度呀。” 林泽搀住刘氏开解。 最终夫妻两人选择了让清山观超度夭折的龙凤胎。 两道功德光没入仁宝体内,她精神大振,离开林家仰头看着苏玄策,中气十足喊:“爹爹,我饿了!” 苏玄策:“………” 他的闺女应该改称号为小饕餮。 ……… 宁府,满堂沉重。 宁为玉失败了,她连续几日点的砂都没出。 族人们开始怀疑,她跟宁婉儿的长幼顺序。 “不如把婉儿从王府带回来吧。”宁族老提议。 他可是听说宁婉儿嫁进王府后,王之文的身子骨好了,这二日王家更是频频出上承的砂石。 若是长期下去,宁家地位不保。 宁氏冷着脸:“婉儿已嫁作他人妇,我可没那个脸面带她回来。” 宁为玉起身,自责道:“都是为玉不好,学艺不精。” “不怪你。”宁氏出声护她,“刚开始点砂,任凭谁都会出错,我当初亦是如此。” “夫人!”管家脚步慌乱进正厅。 宁氏起身,期待问:“可是出砂了?” 管家声音急切:“夫人,出大事了!大小姐点砂的乌山塌了,挖砂的百姓全埋在里边了!” 轰隆! 宁氏几乎站不住。 宁家族老们个个满脸惊恐,纷纷起身围住宁氏。 塌了!一旦出人命,朝廷必定追责。 宁为玉面色惨白,看向宁氏:“母亲。” 宁氏稳住心绪:“快,扛着万两黄金去请小天师来府中!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她请过来 第53章神仙下凡找仁宝帮忙 “小阎王~” 多闻天王化成人的模样,悄悄潜入北巷苏宅,站在床榻旁边,呼唤睡着了的仁宝。 仁宝捂住耳朵,她好困,她要睡觉。 “小阎王~我有事找你,快醒醒。” 多闻天王俯身在她耳边念叨。 啪! 仁宝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多闻天王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红了。 听到动静的桃香赶紧进屋,看到仁宝床榻前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时,吓了一大跳,当即抄起凳子往他后脑勺砸,并大声尖叫。 “来人啊,小小姐屋子里进歹贼了!” 一时间,整个苏府都轰动了! 屋门打开,不约而同朝仁宝这里冲。 多闻天王速度避开,转过身看着桃香。 “别声张,我是天上神仙,你有什么心愿可以说出来,我可以给你实现。” 他背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心想,这下稳了吧。 凡人如何能拒绝神仙呢,她定是欣喜若狂极了。 “神经病!”桃香砸他扑空,闻言面色凶狠,“我现下就有个愿望,打死你!” 多闻天王瞪眼:“!” 小阎王身边的婢女怎么如此暴躁! 砰!凳子砸过去,多闻天王在原地消失。 人呢?桃香瞪大双眸,就在此时苏玄策等人进来,一脸慌张。 “人呢!” “谁敢对我的仁宝下手!”裴玉茹左右手都拿着大刀,一脸凶气。 仁宝被吵醒,睡眼惺忪爬起来,嘟着嘴。 看清屋里的状况后,圆滚滚的眼眸瞪大。 “爹爹,娘亲,姐姐,你们怎么都在仁宝屋子里呀!”她歪着小脑袋,一脸懵。 桃香目露茫然地解释:“刚刚真的有个男人进来了,奴婢拎着等下砸过去时,他突然就消失了。” “莫不是鬼?”裴玉茹一脸惊慌,放下手中的刀,快步到榻前把仁宝搂在怀里左看右看。 仁宝嗅了嗅,诶?她闻到了一股神仙的气息。 “娘亲,我知道是谁来找我啦!鬼会怕我,不敢接近我哒。”仁宝在裴玉茹怀里拱来拱去。 几人松口气,陪仁宝玩了会儿。 唯独桃香满心忐忑。 不是鬼,那真的是……神仙啊? 那她岂不是得罪神仙了,她还有活路吗? “小小姐,宁府抬了十几箱金子上门,说来拜访您。” 管家话还没说完。 一道小身影就从他身边蹿了过去,等他看过去时,了无踪迹。 仁宝已不在屋里。 管家感慨:“小小姐会飞啊。” 金灿灿,发着光的金元宝铺满了十几个箱子,仁宝一进正厅便哇了声,小短腿跑到箱子旁,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好漂酿! 她好喜欢! 宁族老亲自上门,见仁宝满脸欢喜,出声道:“小天师,您可否随老夫去一趟乌山。” 仁宝正想点头。 十几块金砖从天而降,砸在她脚边,堆成了小金山。 众人惊住,纷纷抬头,天上还会掉钱下来? 咚!咚!咚! 十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接连掉下来,珠子散发出的莹光,格外刺眼。 多闻天王踏过门槛。 桃香瞳孔一缩,下意识蹲下,躲在仁宝身后:“小小姐,我害怕。” 仁宝的眼神就没从那堆金砖山上挪开过,听到桃香的话,抬起小肉手往后摸了摸她的头:“桃子香姐姐不怕,我会护着你哒!” 多闻天王从东海龙王那儿薅了不少夜明珠,又去北路财神那儿偷了金砖。 小阎王,喜欢金子!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多闻大王觉得他这次妥了:“仁宝,我也有事寻你,你先跟我走吧。” “不行,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是我宁家先找的小天师!”宁族老回过神来,尽管眼前这个男人让他莫名有股臣服跟恐惧感,但宁家都岌岌可危了,再怕也得争取,他硬着头皮喊道。 多闻天王冷哼声,指着那堆金砖跟夜明珠:“你们凡间有一句话叫价高者得,我出价比你高,所以仁宝得先跟我走。” 宁族老据理力争:“做人还讲廉耻呢!你这是硬抢,不道德!” 多闻天王哦了声:“我又不是人。” 桃香:“!”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仁宝也在此时想起来多闻天王怎么那么熟悉了,她小肉手叉在腰上,奶凶瞪着多闻天王:“你就是把财神爷爷金元宝截住的那个天王叔叔!” 多闻天王僵住,露出谄媚的笑:“仁宝啊,你听我解释。” 哼!仁宝转身不看他。 宁族老面色一喜,觉得他有机会了,赶紧上前:“小天师,那……” “我与你们宁府没缘分啦,不能去哦,那些金子你拿回去吧。”仁宝摇摇头。 宁族老喜意褪去,他双膝软下痛哭流涕:“小天师是不是还记着之前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们错了啊。 乌山塌了,许多挖砂的工人都被困住了,若是不尽快救出来,他们都会死。” 关乎人命的大事。 仁宝皱眉,立即抬小肉手掐指一算:“你去找婉儿姐姐吧,把她带去乌山,她会把被困住的人救出来的。” “小天师随二小姐一起吧。“宁族老希翼地看着仁宝。 多闻天王啧了声:“都说了机缘在你们府二小姐身上,听不懂吗?再不去,他们可真就没命了!” 天灾人祸于一些人是命数,是必经的劫难,仁宝是地府阎君,她不适合出现。 她一出现,便会产生变故,她会背上因果。 除非与仁宝有机缘。 宁族老浑身一激灵,道谢后立即回府告知宁氏。 他牢牢记住,宁府的生机系在宁婉儿身上。 “仁宝,小阎王~”多闻天王围着仁宝打转,一脸讨好,“帮叔叔一个忙,行不?” 仁宝撅嘴:“不行,你截了我的金元宝。” 多闻天王:“……” 怎么还记着啊!不是说小阎王喜欢金子吗,他都搬来金砖了,她怎么还不原谅他。 “我错了。”多闻大王道歉,坐在仁宝对面,托着腮帮子重重叹口气,开始装可怜,“仁宝,我闯大祸了,要是你不帮我,我就惨了。” 仁宝眼珠子转了转,小肉手指着他身上的那只小银鼠:“那你把这只老鼠送我,我就听一听你的事趴 第54章神仙被蒙蔽?让仁宝去告状! 小银鼠直接跳到仁宝身上,吱吱出声:“小阎王,鼠鼠我以后就是你的啦!” 无需多闻天王同意。 它自己做主了。 多闻天王瞪眼,又泄气,行吧。 仁宝跟小银鼠玩起来,被它逗的咯咯发笑。 “我被人利用了。”多闻天王心酸道。 仁宝啊了声,愣愣抬头看他:“不太可能吧。” “仁宝啊,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啊,说来话长。”多闻天王说着都快要哭了。 咚!一块金砖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多闻天王脑袋上。 “你这好不要脸的多闻!竟敢偷我财神殿的金砖,跑来小阎王这儿献殷勤,活该你被人祸害!”北路财神追来,指着多闻天王骂。 仁宝双眼发光:“财神爷爷!” “诶!”北路财神嗓子掐起来,捧着一大块金元宝送给她,“小阎王,这是爷爷送你的礼物。” 仁宝爬到金元宝上面,盘腿而坐,小肉手左边敲完右边敲,喜滋滋道:“谢谢财神爷爷,我好喜欢!” 北路财神爷被她萌到,恨不得把财神殿的金子全搬来。 多闻天王被挤兑在角落里,目光幽怨。 “哼,谁让你不够聪明。”北路财神瞥他眼。 仁宝小肉手挥了挥:“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吵架啦,人是怎么把神仙都骗了的呀?” “说来……”多闻天王刚开了个口。 北路财神打断:“那就长话短说!” 京城顶级世家范氏,将祖坟迁移至一座小庙后方,并请了四大天王之中的多闻天王尊相坐镇。 但是呢,用红布把他的脸给蒙住了。 所以多闻天王不知实况。 百姓来寺庙供奉的香火,实则都供给范氏祖先去了。 天道发现其中玄机,立即责问多闻天王。 多闻天王深深地感觉到。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北路财神收敛笑话他的神态:“这范氏当真胆大包天!竟敢欺上瞒下,这因果可就大了。”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懵懂地问:“你是神仙都会被骗,我只是个三岁的小阎王,帮不了你呀!” 多闻天王忙道:“不不不,你可是掌管世人生死的小阎王,天道给我三日时间解决,不然就罚我下凡做个地仙,要造福一方百姓,获取三百年香火才能回天上。” 越说越心酸。 多闻天王抹眼角哭诉:“小阎王啊!我好不容易才上天,不想下地啊!” 北路财神无语:“谁让你不擦亮眼,现下对着小阎王哭,你好意思!” “我就好意思!”多闻天王脸是彻底不要了,拉着仁宝的衣袖左右晃,“小阎王,求求你,帮帮多闻叔叔吧。” 仁宝软软道:“要怎么帮。” 多闻天王面色一喜:“把范氏一家子的命都收了,遭到报应,因果自消。” “你这老匹夫,哪儿来的脸说这混账话!”孟婆从地府上来,拿着拐杖朝多闻天王抽去。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护在仁宝左右,齐刷刷盯着多闻天王,个个凶神恶煞。 来者不善啊! 北路财神立即跑路,留下一句:“小阎王,爷爷下次再来看你!” 仁宝很惊喜鬼差们上来,甜甜地挨个喊。 鬼差们心头一软,对多闻天王更生气了! 他竟然敢哄骗三岁小孩! 孟婆面容严肃盯着多闻天王:“范氏一族犯下大错,寿命未至,就算是小阎王也不能贸然收对方性命,我家小阎王还懵懂无知,还请多闻天王回吧!” 黑无常冷冰冰道:“婆婆跟他废什么话!敢打小阎王的主意,跟他拼了!” “误会。”多闻天王抹了把冷汗,“我先走了,告辞。” “婆婆,你在生气咩?”仁宝朝孟婆伸手。 孟婆露出笑容抱住她:“一看到仁宝,婆婆就高兴。” 仁宝搂住孟婆的脖颈,奶声奶气道:“我看到婆婆跟鬼差叔叔们,也好高兴!” 白无常眉心皱起,沉声道:“范氏一族犯下弥天大罪,保不齐也会追究到仁宝身上。” “凭什么!”黑无常急眼,“仁宝什么都不知道!” 孟婆道:“仁宝身在人间,未发现京城异动,上面真要追究,确实会被牵连。” 黑无常担忧:“那怎么办。” 一片沉默。 孟婆看向仁宝,沉声道:“仁宝,你亲自去那座庙里看看,上报天庭,引雷劈寺!” 鬼差们纷纷看着仁宝,目露担忧又期待。 仁宝小肉手攥成拳:“好哒!” ……… 另一边,宁府,也在上演一场激烈争吵。 “我不同意让婉儿去乌山!那是我们宁家地盘,岂能让一个外人进去。”宁氏冷冰冰道,满脸执着。 一旦请了宁婉儿去,就是在告诉世人,是她把长幼搞错了,才导致乌山塌陷。 宁族老气的起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你的面子!你让老夫去寻小天师,我去了,她说的话你又不听,你这是要把宁家往死路上逼!” 宁氏面色剧变:“小天师说的也许是错的,她才三岁!” “你简直不可理喻!”宁族老一口老血喷出来,直直往后倒,“宁家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宁氏双眸赤红,一字一句道:“不可能!来人,把大小姐请来,上乌山!” 宁氏一意孤行,带着宁为玉去乌山:“为玉,看你得了,召出山神,把矿工们救出来,证明我没错,你也没错。” 每一座山都有山神庇护,真正的砂女可唤出山神,求它出手解救被困的百姓。 宁为玉重重点头,她也想证明自己。 她闭眼,嘴里念念有词。 顷刻间,风沙起,山摇地动。 宁氏惊喜,来了!山神出来了! 她没错,错的是仁宝,是她算错了! 可下一刻,她们等来的不是山神,而是又一座山塌了! 强撑着一口气,跟来的宁族老眼底充斥着绝望:“完了!真完了啊!” 苏家的马车经过乌山,异动让车夫停下,不敢往前。 仁宝好奇往外看,见宁家人都站在平地,唯独不见宁婉儿。 她有些奇怪道:“他们怎么不听话呀,叫婉儿姐姐来,就能救出被困的百姓呀!” 苏疏影看过去,吩咐桃香:“骑马去王府,速速把宁二小姐请来 第55章仁宝去小庙闹事啦! 宁婉儿跟王之文来了乌山。 众人齐刷刷朝两人看去,目露惊诧。 宁婉儿整个人比在宁家多了几分笃定,颇有主母风范。 王之文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完全联想不到他之前是个快死的病秧子。 “小天师。”宁婉儿对宁家人倘若未闻,径直走到马车旁边,恭敬不已地朝仁宝行礼。 仁宝探出小脑袋:“采砂志你都看完了趴。” “看完了。”说起这个,宁婉儿便一阵激动,“多谢小天师,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仁宝送给她的成亲礼,是一本失传的采砂志。 在宁家,她从未想过学采砂,她也没资格触碰。 得到采砂志后,她如痴如醉,不分昼夜地学。 写出采砂志的先人死后并未投胎,在地府当了鬼差,看她如此勤勉,夜夜入梦教她。 仁宝不太听得懂她的话,扭头问:“姐姐,期望是什么意思呀?” 空气寂静片刻。 宁婉儿挠挠头,忘了,小天师才三岁,要用言简意赅的话。 “就是不丢您的脸!”她解释。 仁宝明白了,小肉手攥拳,又挥了下手:“不要丢脸脸哦,不然采砂鬼差叔叔夜里会来找你哒!我走啦。” 仁宝朝小庙方向走。 “夫君,刚刚小天师说夜里谁来找我?”宁婉儿声音有些发颤。 夜夜入梦教她的是鬼啊?她还以为是神仙呢! 王之文安抚道:“学到即本事,去吧,施展你的能力救旷工。” 宁婉儿点头,脚步稳健朝乌山走去。 她来,是为了救人。 宁氏面色铁青看着宁婉儿走来,又无视的掠过她。 “婉儿。”宁族老看着她,“劳烦你了。” 宁婉儿淡淡点头,在众人视线中,缓缓走进乌山。 宁家培养了十几年的砂女宁为玉面色惨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她失败了。 宁婉儿立在风沙中,双手合十吟唱。 想要山神来,心要虔。 这吟唱!宁族老等人脊背一麻,他们听过传说,采砂先祖凭借吟唱可唤山神。 宁婉儿怎么会的? 山神来,您看看呦,被困的是无辜的百姓,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宁婉儿心里默念。 一道古老又高亢的鸣声骤然响起,众人朝拜。 山神显灵! 宁婉儿睁眼,指了几个位置:“开挖!” 一刻钟后,矿工从洞口爬出来,眼底流露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婉儿小姐救了他们! “婉儿小姐!” 他们喜极而泣,围着宁婉儿唱着山歌调子。 宁婉儿露出笑容:“是仁宝小天师跟我的鬼师傅指引的我,诸位要谢她们。” 还有姓鬼的人? 真奇怪! “小天师!鬼师傅!” 矿工们高呼。 仁宝感应到功德又增加了,她稀奇的咦了声,又开心挥着小肉手:“婉儿姐姐把他们救出来啦!” 苏疏影摸着她的小脑袋道:“从今往后,宁家的地位要变了。” 距离京城五十里路的郊外,一处幽静的林子,藏着古朴的寺庙。 “有求必应寺。”仁宝站在门口抬头,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姐姐,真的有求必应吗?” 苏疏影没进此庙便感觉头有些眩晕,她扶额:“应不应姐姐不知道,但这庙给我一种很古怪很不适的感觉。” “两位香客,里边请。”方丈走出来,打量她们一番,露出一丝微笑。 她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有钱。 仁宝边走边抬头看方丈。 “小香客可是有话要问老衲。”方丈双手合十,端着大师做派,老神自在地问。 仁宝看向苏疏影:“姐姐,我可以说吗?” 苏疏影微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点点头:“仁宝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下一刻,仁宝稚嫩的声音在整个佛殿响起。 “你身上怎么还有酒肉味呀?不是说出家人不吃肉肉的吗?” 周围香客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方丈。 他肥头大耳,走起路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方丈的眼神骤变:“小香客说笑了。” 仁宝被供奉桌上的果子吸引,她小跑过去,拿起一个就咬。 “你怎么能吃供奉的果子!”方丈喝道。 仁宝指着多闻天王的尊相:“你怎么能这样把天王叔叔的脸蒙住!” 她说着,灵活的爬上尊相,想要去揭它头上的红布。 来上香的香客们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看上去才三岁的小奶娃,胆子也太大了。 方丈眼神变得凌厉又有些惊慌失措,大喊道:“别动!” “我就要动。”仁宝的手已经捏住红布一角,准备掀起。 魔丸!哪里来的魔丸! 让她进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最错误的决定! 方丈见硬的不行,语气软下来,哀求道:“小祖宗,快下来吧,揭开红布你就得罪了天王,他会怪罪你的,听话,快下来。” “不会呀,天王叔叔还求我帮他呢!”仁宝继续往上掀,她的手不够长,胖乎乎的身子又往上挪了挪。 “等会儿!”方丈求救地看向苏疏影,“这位香客,你劝劝你妹妹吧。” 来之前,仁宝就说过要来这里干一件大事。 苏疏影虽不知究竟是什么大事,但只要是仁宝做的,必定有她的道理。 “我也劝不了。”苏疏影摊手。 方丈的面色瞬间变得阴狠,冷冰冰道:“来人!杀了她!” 众人做梦都想不到,这座小庙还藏着护卫,十几个黑衣人手中拿着利箭对准仁宝。 苏疏影当机立断,掏出匕首抵在方丈脖颈上:“敢动我妹妹,我先杀了你!” 方丈霎时僵住身子,声音发抖:“都别动!” 香客们吓得丝毫不敢动弹,好好的上个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仁宝一手抱住尊相,一手扒拉住红布,冲香客们甜甜笑道:“叔叔姨姨们快下山呀,待会儿会打架的呦。” 香客们愣住,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苏疏影紧紧攥住匕首,高声喝道:“听我家仁宝的,你们先下山!” 香客们回神,慌不择路离开寺庙。 … “家主!不好了,苏寺卿的千金去庙里揭蒙住天王脸的红布了!”庙里小僧见势头不对,扭头进城入范府。 范家主大惊:“立即备马 第56章仁宝引雷劈范家布局 “小祖宗,下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能满足你!” 方丈苦苦哀求道,一边怕苏疏影抹他脖子,一边怕仁宝把红布揭开,不管那种,他都必死无疑。 仁宝往上蹿了蹿:“不行呀,今日我就是来收拾你们哒!” 方丈眼神陡然阴狠,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怒吼一声,主动割喉:“别管我!放箭!” 苏疏影心惊,松开匕首,朝天王尊相冲,想挡在仁宝身前:“仁宝!” 唰! 红布被仁宝一把掀开。 “雷爷爷,雷奶奶,快劈呀!”仁宝念着引雷咒,抬头冲天奶声奶气大喊。 轰隆! 护卫射出去的箭在半空中滞住。 整座小庙都在晃动。 方丈脖颈被划出一条血痕,并不伤及性命,他跌坐在地上,面色惊恐。 “小阎王,你先到外边去。”雷母腾云而来,慈爱地对仁宝道。 仁宝乖巧点头:“好勒!” 她跳下地,拉住苏疏影的手往外边跑。 方丈也回过神来,也赶紧爬起来往外冲。 轰!一道闪电劈在他脚边。 方丈脊背一麻,神威如千斤顶般,压得他动弹不得。 “救命!”他哭着喊。 “那是什么!”护卫抬头,神情惊恐,屋檐上方乌云遍布,闪电编织成一张大网,将整座小庙笼罩得密不透风。 “难道主家的事被老天爷发现了?” 方圆百里,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走出房门,朝东边方向看去。 苏玄策跟裴玉茹站在庭院。 “夫君,那是不是仁宝说要干的大事。”裴玉茹目露担忧,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苏玄策揽住她的肩:“莫胡思乱想,相信我们的仁宝。” 轰!前所未见的闪电劈天盖地的朝小庙劈去。 一道又一道。 “紫色的闪电。”苏疏影站在庙外,一脸不可置信。 范家主的马车赶到。 范家主连滚带爬下马车,看着庙被紫电劈得四分五裂,下一刻,只见闪电朝小庙后方的祖坟劈去。 “不!”他紧紧攥住手,想要阻止,浑身抖得要命,压根没法朝前挪步。 他们范家处心积虑设下的吸取气运布局,就这么毁了。 “是你们!”范家主朝仁宝看去,目露怨恨,“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毁我祖坟!” 仁宝舔着饴糖,看向范家主:“你好吵啊!” “我来劈他!”雷公闻言,立即抬起锤钻,一道闪电从天而至,精准劈向范家主。 对天道不敬。 对小阎王不敬。 劈!劈!劈! 一道,两道,三道………整整九道紫天雷。 小庙跟范家祖坟,彻底劈毁。 就连多闻天王也没放过,唯独那张脸被劈得焦黑。 多闻天王躲在天上悄咪咪看了眼,脸黑了,暴起:“雷公!你劈就劈,劈我的脸是什么意思?” “谁让你识人不清,不服啊,你去找玉帝告状呀。”雷公冷哼,收起锤钻。 多闻天王瞬间蔫了。 范家主跪在仁宝面前,垂着头,他没被劈死,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电的直抽搐。 “举头三尺有神明。”苏疏影从仁宝口中知道了范家做的损人利己的腌臜事,盯着范家主冷冰冰道。 不出半日,范家所为在京城传开。 天子震怒,诛其九族。 这下好了,别说拥有大气运,整个家族都覆灭了。 百姓拍手称快。 对于范家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只想说一句活该! 仁宝小天师的威名在京城更加响亮,来北巷拜访的人从五更天就开始排队了。 仁宝趴在墙头上看了眼,吓得惊呼一声,小肉手拍着胸膛,“好多人啊!” “小小姐,今日还得去魏太傅那儿上学,府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咱们怎么出去啊。”桃香满脸愁容地将仁宝抱下来。 “我有一个好法子!”仁宝小脑袋瓜想了想。 桃香期待地看着她,小小姐在她心目中是顶顶聪明的奶娃娃。 “桃子香姐姐,我们钻狗洞出去吧!”仁宝指向狗洞,语气兴奋。 她说到做到,还没等桃香拒绝,头已经先钻了,小屁股卡在后面。 “小小姐,快出来,你从狗洞钻出去是正门,他们也能看见你。”桃香急忙蹲下身,想把她拽出来。 “小天师在这儿!” 有人眼尖发现钻狗洞的仁宝,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看向仁宝,又齐刷刷地蹲下。 “小天师,我愿出一万两黄金,请您去我家看风水。” “小天师,我也愿意出一万两,先去我家。” “去我家。” 他们蹲在地上争得面红耳赤,眼底冒着火星,仁宝还没说话,他们就快打起来了。 仁宝懵了,她眨了眨眼,小身子往后挪。 桃香在她身后使力。 “桃子香姐姐,你会飞吗?”仁宝问。 桃香摇头:“奴婢不会。” “我会!”仁宝眼神亮起,“我又想到一个好法子!” 桃香刚想问是什么,她整个人已经离开地面,悬在空中。 她一个粗壮的大人,被三岁的仁宝拎上屋檐了! 小小姐这是神力吧! “好啦,咱们在上面走,就能出去啦!”仁宝肉嘟嘟的小脸蛋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真聪明呀!” 桃香弱弱道:“小小姐,你被发现了。” 啊?仁宝茫然地往下看。 北巷里,几百双眼睛盯着仁宝。 跑啊! 仁宝拎住桃香在屋檐上狂跑,时不时腾飞起来,速度快到底下人压根追不上。 “小天师是仙童!” “仙童降世,我大雍之幸啊!” 仁宝忍不住道:“我不是仙童,我是小阎王啦!” 魏府,魏怀蒿坐在书房,时不时朝外看一眼。 “祖父,苏府被人围了,仁宝今日恐怕来不了上课。”魏景行道。 魏昭言失落不已,撇嘴:“我想见仁宝。” “我来啦!”仁宝从天而降,趴在窗外朝里边挥手。 桃香站在地面,双腿没了知觉,她撑住柱子,实在是没忍住吐了。 “桃子香姐姐,你没事吧。”仁宝忙看向她。 桃香摆手:“没……没事,小小姐快进去。” 仁宝诶了声,利索爬窗翻进去,见魏怀蒿看着自己,突然想起来要从正门进。 仁宝尴尬地笑了下,小肉手挠头:“魏爷爷,我再爬出去?” 魏怀蒿嘴角忍不住上扬,朝她招手:“仁宝快过来,温习完今日的课,我带你去赌石街逛一逛。” 赌石! 仁宝眼睛微亮,听着就好 第57章赌石,仁宝选石 碎金墟,这条街以赌石解石为生,全城赌石的赌客聚集此处。 街中央有一家承宝坊,来往之人多半朝中权贵,进去赌石需验资三百两。 魏怀蒿带仁宝进去。 纵眼望去,都是石头。 仁宝稀奇地到处看。 “小天师!”镇国公看到仁宝,眼底迸发惊喜,随后才看到魏怀蒿,淡脸上的欣喜褪去,冷哼声,“魏太傅身子骨好了?” 两人不太对付,魏怀蒿在朝堂上讽刺过镇国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镇国公身为武将,嘴皮子拼不过他,只能骂他是病秧子。 魏怀蒿淡淡道:“托仁宝的福,不仅好了,还能日日授课。” 镇国公皱眉:“你不是不在国子监授课了吗?” 魏怀蒿眼底闪过丝得意:“介绍一下,仁宝便是老夫现下的学生。” “是我是我!”仁宝举起小肉手,积极回应。 教仁宝这样的美差,竟然落在了这老匹夫身上!镇国公嫉妒的牙都要咬碎了。 镇国公咽下嫉妒,冲仁宝笑成一朵花,柔声道:“小天师待会儿看上那块石头尽管拍,闻伯伯买!” ”好呀!”仁宝指着两边的吃食,“闻伯伯可以给我拿好吃的嘛!” 镇国公跟打了鸡血般昂首挺胸:“当然可以,小天师等着!” 经过魏怀蒿身旁时,还挑衅地看了他眼。 看吧,仁宝叫的是我呢。 嗤,幼稚! 下一刻,魏怀蒿对仁宝道:“仁宝想要什么,都跟魏爷爷说,魏爷爷有钱,用不着他的。” 旁边人都看呆了。 一代儒宗跟国之柱石为了一个三岁孩童争风吃醋。 这奶娃娃到底是谁啊? 魏怀蒿带仁宝入座。 镇国公两手满满当当带回吃食,铺满了整个桌面,大部分都是肉食。 他对仁宝的食量已有一定了解。 仁宝双眼放光:“谢谢闻伯父,我开吃啦!” “你们苏家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在这儿打秋风。”赵丞相经过她身旁,脚步骤停,居高临下地盯着仁宝。 他讨厌这个三岁的小奶娃! 先前她用桃木剑刺穿他的膝盖,害得他整整躺了十几日,如今走路还有些疼。 “赵大人,你今日出门没漱口?”镇国公眼神骤变,双手攥拳,转过身盯着他,久经沙场的老将,威压感十足。 魏怀蒿也起身,神色又冷又锐利:“赵大人身居高位,先前干出偷换苏家大女命格一事,实在卑鄙。 现下欺凌三岁小儿,实在令老夫大开眼界。 《相鼠》有言:相鼠有皮,人而无仪。此话,在你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赵丞相面色涨红,被两人怼的一时无言。 “什么鼠啊?”仁宝拉了拉镇国公的衣袖,悄声问。 镇国公笑道:“就是骂他老鼠都要脸,他作为一个人还没脸没皮。” 仁宝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吃得喷香,她摸了下身上的银鼠:“鼠鼠,你有皮,他都没脸诶。” 银鼠吱吱:“小阎王,咱们不理他!” 它冲赵丞相呲牙咧嘴。 众人:“!” 莫不是眼花了,他们从一只老鼠身上看到了不屑跟愤怒。 赵丞相面色铁青拂袖,大步朝前走。 “今天第一块石,诸位请看。” 玉工掀开黑布,一块光滑,散发光泽的黑石映入众人眼帘,引起惊呼声。 魏怀蒿低头问仁宝:“仁宝可喜欢。” “闻伯伯给你买。”镇国公有自己的座位,可他偏偏不坐,拉了张凳子紧紧挨着仁宝。 魏怀蒿瞥他眼,哼了声。 镇国公不甘示弱,比他哼的更响。 谁不会啊! 仁宝吃完一盘红烧肉,满足不已笑的眉眼弯弯,她喜欢这里,能不要钱吃吃! 她看了眼台上的石头,摇头:“不好,是块废石,里面都是灰哒。” “那就听仁宝的。”魏怀蒿道。 赵丞相嗤笑声,朝他们这桌看过来:“魏太傅年事已高,莫非是糊涂了,一个三岁小儿的话,也能当真。” 魏怀蒿眉毛挑起:“老夫就信,你又能如何。” “随你便。”赵丞相收回目光,看了眼护卫,后者会意,立即报价。 玉工笑道:“赵大人开价一百两,可有要跟价的?” 无人敢跟赵丞相争。 玉工开石。 众人围过去。 第一刀下去,露出纯正的青翠色。 “顶级绿!若是底下的也是这绿,这块石头价值千两吧。” 围观者惊呼,看向赵丞相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赵大人好眼力啊。” “不愧是赵大人,头阵就选了块好石!” 赵丞相面露喜意,朝仁宝看去:“小娃娃,你不是说这是快废石吗,别光顾着吃,过来瞧瞧。“ 仁宝吃了口绿豆糕,腮帮子鼓鼓的,闻言起身,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石头面前。 魏怀蒿急跟上去。 赵丞相蹲下身,与仁宝平视,嘴角半勾不勾,想要用大人的架子压她,阴阳怪气:“怎么不说话了?怕了?” 世上最不吃压力的就是小阎王了。 “你得羊癫疯了咩,怎么嘴角一直在抽抽呀,我扎你几针就好啦,收你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啦。”仁宝被他的嘴吸引,一瞬不瞬地看着,口中的绿豆糕屑喷得他一脸都是。 苏仁宝! 赵丞相额角,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起身。 一下子起猛了,他往后退了几步。 仁宝呀了声,对魏怀蒿道:“魏爷爷,他好虚啊!” 魏怀蒿忍住笑意:“离他远点,莫要被讹上了。” 赵丞相气的要命,冷着脸看向玉工:“继续开!” 玉工顶住着他那要杀人的目光,头皮发麻的继续往下开石。 众人纷纷探头。 随着刀下去,石头全开,除了顶端,下边全是废石,整块恐怕只值十两银子。 真看错了。 赵丞相面色一僵。 玉工赶紧上另外一块石头,众人纷纷摇头。 此石看着平平无奇,面上坑坑洼洼,跟路边的踩脚石没什么区别。 玉工笑道:“诸位,这块石,开价十两。” 众人纷纷摇头。 “十两?一两银子都不想出。” “我敢打包票,废石,绝对是废石!” 仁宝踮起脚看看眼,语气兴奋:“魏爷爷,要这块 第58章打脸!开出顶级冰种满翠 “小娃娃,别看走眼待会儿哭鼻子。” 赵丞相忍不住冷嘲热讽。 仁宝冲魏怀蒿伸手:“魏爷爷,抱。” 魏怀蒿受宠若惊,立即把她抱起来。 小阎王想俯视赵丞相,这个高度,不算好呀。 仁宝揪了揪魏怀蒿的胡子,小肉手指向赵丞相:“魏爷爷,我想要比他高!” 魏怀蒿神色顿了下,目露为难,仁宝啊,你魏爷爷一把老骨头了! “还是得我来!”镇国公哈哈大笑,从他手中夺过仁宝,放在肩上。 仁宝视野瞬间开阔,她坐在镇国公右肩上,叉腰中气十足怼赵丞相:“你才会哭鼻子呢!” 她这生气的小模样,看的周围人忍俊不禁,她太可爱了,太灵气了! 赵丞相看向玉工:“开石吧。” 玉工稳住手从侧边开下去,灰扑扑的废石。 赵丞相笑出声。 魏怀蒿不悦地看他眼。 镇国公鼻子出气嗤了声:“小人得志。” “莫要恼羞成怒。”赵丞相得意笑道。 玉工看着仁宝:“小小姐,还开吗?” “开呀,从中间开。”仁宝笑眯眯道。 赵丞相呵呵笑了声:“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仁宝慢吞吞道:“什么羊不羊的,牢不牢的,你怎么尽说些鬼话呀,中元节快到啦,你可要跟你的祖先团聚呀?我可以帮你哦。” 周遭一静。 赵丞相气得脸发绿,这不是咒他去死吗! 小小年纪,说话如此毒舌! “丞相肚里能撑船,你不会跟一三岁小儿计较吧。”镇国公赶在他开口前,故意提高音调道。 仁宝秒跟:“不会吧,不会吧~” 哪儿来的妙人儿啊。 赌客们憋着笑。 “小小姐,那我就从中间开了。”玉工笑着打圆场,手稳得很,铁锯从中间缓缓切开。 魏怀蒿跟镇国公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着。 仁宝倒是淡定,小肉手捧着绿豆糕小口吃着。 一片冰种满翠铺开,另一片也是满翠! 承宝坊骤然寂静,片刻之后,全都涌到桌前,伸长脖颈去看。 “百年都难遇的冰种浓翠,还铺满了!光是一面就能富贵一辈子,这块不起眼的蒙石,竟然开出了两面!” 常年蹲在承宝坊看石的行家满眼不可思议,惊叹不已。 “这块原石只需要十两!诶呀,刚刚我怎么就没跟价呢!” “我也是,错过机会了啊!” 赌客们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行家快步到仁宝面前:“敢问小小姐是如何看出来这块表面灰扑扑的废石,能开出顶级满翠的冰种?” 仁宝嘴角还沾着绿豆糕残渣,闻言懵懂看向他:“用眼睛看呀!这块石头里面是绿绿哒。” 这便是传闻中独具慧眼的天才吗? 行家只听过老师傅说过,有些人生来就有一双识石的慧眼,旁人参不出的玄机,唯独天才能一眼看透原石内的成色! “我干了几十年的解石匠,竟然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娃娃。” “谁说不是呢,我也干了几十年摸石经验,也比不上她呢。” 解石匠跟行家感慨不已,纷纷上前冲仁宝躬身拱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镇国公笑得合不拢嘴,瞥向脸上毫无笑意的赵丞相,得意扬扬:“赵大人,如何呀。” 赵丞相内心极为不快,刚刚他有多笃定仁宝开不出,现下就有多丢脸。 他又羞又恼,重重拂袖离去。 镇国公挑眉睥睨,手一摊:“赵大人还是这么输不起呀,回去别偷偷哭鼻子啊!” 赵丞相压抑怒火出承宝坊。 “大人。”护卫护着他上马车。 赵丞相脚踩上踏板,完好地踏板突然塌了,他整个人往后仰,直直摔在地上。 咔嚓,骨头碎了。 “大人!” 周围一阵惊呼,不少人涌上来。 赵丞相疼得已经没知觉了,他瞪大眼看着老天。 苏仁宝!真是他的克星! … 北巷,有两道单薄的身影蹲守在角落,她们紧紧盯着苏宅大门, “殷大娘,是这儿吗?” 刚及笄的罗夏反复问身旁的殷大娘这句话,她有双小鹿般的眼眸,此时充斥了忐忑与不安。 殷大娘点头:“我打听过了,小天师就是住在北巷,是苏大人的小女儿。” “可是,小天师那样尊贵的人,真的会出手帮我们吗?”罗夏不停吞咽,心中没底。 殷大娘神情凝重,压制不安:“别胡思乱想。” 随着马车进入北巷,两人身子骤然一紧,喉头几番滚动。 坐在马车里吃着糖葫芦的仁宝,摸着她今日赌石赚来的金元宝,压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耳朵突然一顿,听到了有人急促快跑的脚步,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桃子香姐姐,让车夫叔叔把车车停下来。”仁宝看向桃香。 桃香懵了下,立即探头让车夫停车。 殷大娘手心冒汗,小声道:“我先冲出去拦车,要是被马车撞死了,就由你替村里的姑娘们说出不公,恳求小天师出手相助。” 她一说完,整个人便冲了出去。 “殷婶!”罗夏惊呼,又迅速捂嘴,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前边动静。 殷大娘冲出来的那刻,马车牢牢停住。 车夫原本还不解仁宝的意思,此时看到一个老妇跌在前方,吓得浑身冰凉,很快又怒道:“碰瓷碰到小天师面前来,你这老妇胆子真够大的,还不速速让开!” “小天师!老妪求见小天师!”殷氏听到车夫的话,身体克制不住发抖。 等到了!她等到了! “小小姐。” 桃香看向仁宝,心中惊诧,小小姐是不是算到了这老妇会冲出来,所以特地让车夫停下。 她家小小姐也太厉害了! 仁宝探头,看向躲在转角处的罗夏:“姐姐也出来趴。” 罗夏跟殷大娘进入苏宅正厅。 两人不敢抬眼,神色局促站着。 此时,苏玄策从大理寺归来。 “爹爹。”仁宝冲他跑过去,伸出手。 苏玄策把她抱起来,察觉仁宝今日心情格外亢奋:“仁宝寻到宝了?“ 仁宝搂住他的脖颈,傲娇仰头:“我今日跟魏爷爷去赌石啦,我挣了好多钱钱!” “真厉害。”苏玄策抱着她入正厅,看到殷大娘与罗夏,问仁宝,“仁宝带回来的?” 仁宝点头,对两人语气软萌又骄傲道:“我爹爹回来啦!我爹爹是大理寺寺卿哦,很厉害哒,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跟他说趴,我爹爹有求必应哦 第59章小阎王我怕谁!阴债转畜术 有求必应…… 苏玄策看了眼满脸骄傲的仁宝,想说他没这么灵的话默默咽下去。 “你们先坐下,有什么冤屈慢慢说。” 苏玄策看着殷大娘,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殷大娘以往见到最大的官就是官府师爷,眼前这位可是朝中重臣。 她脸上显露惶恐不安,躬身畏伏哭诉:“苏大人,老妪是清水村殷氏,今日拦小天师的马车,实在无奈之举,恳请大人随老妪去一趟村里,救救我们村子里的女子吧!” 罗夏跟着跪下:“求大人,求小天师。” 两人提及村子时,脸上流露出惊恐与愤恨不作假。 “快说,你们村的女子究竟遭遇什么了?”裴玉茹听到动静赶来,她是个急性子,见她们低着头哭泣,不由急眼。 仁宝在苏玄策怀里挣扎要下地, 苏玄策把她放下,仁宝跑到她们身旁,把锦帕递过去:“不要哭啦,你们快说呀!” 殷大娘不敢接锦帕,又怕贵人不耐烦,哽咽道:“村里的男子嗜赌成性,一旦败光家产,便会卖女去配种,样貌出挑的卖去青楼,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 她崩溃哭出声,不停地磕头:“求小天师救救我们。” 裴玉茹听得遍体生寒:“你们没报官?” “报了,没用。”殷大娘摇头,“宗族团结,每当有女子偷跑出去保官,还没等人来,村中的男丁拿着锄头斧头在村口拦住。 族长偏袒男丁,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女子身上,说是家族丑事,就算是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裴玉茹闻言,忍不住骂道:“荒唐!” 男子是人,女子就不是人了? 苏玄策默然片刻出声:“我随你们去村子里。” “多谢苏大人!” 殷大娘掩面低泣,她又看向仁宝,喉咙滚了几番。 最终还是忐忑开口:“小天师也随我们一起去吧,我偷听到族长等人密谋,他们为了保全男丁,特地请巫师做阴债转畜术,将赌债孽煞转嫁给至亲姐妹,替他们抵债消灾。”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能听明白,村子里的姐姐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清水村的族长把男丁当成宝,女子当成草。 “我要去!你们村的族长好坏!本小阎王要把他抓起来浸猪笼!”仁宝把糖葫芦当剑,在空中划了几下,“嘿哈!” 裴玉茹眼中喷火,看向苏玄策:“夫君,你别去了,我跟仁宝去!“ 苏玄策感受到她快要压不住的狂力,俊美的脸庞抽了抽:“夫人淡定,杀人要偿命。” 砰! 几人都没回过神来,正厅里的桌子被裴玉茹劈成两半。 裴玉茹看向苏玄策:“就是你去了,我才不好下手,我同意你去,但你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我把那群人渣揍得半死,你再现身。” 仁宝搬来小凳子,学裴玉茹拿手去劈。 “小小姐!”桃香想阻止。 几个大人也赶忙上前。 啪!木凳四分五裂,仁宝小肉腿踩在上面,十分霸气拍着胸脯:“娘亲别怕,打死他们,宝宝给娘亲撑腰,我是小阎王我怕谁!” 苏玄策无奈扶额。 家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夫人,一个软萌但狂傲的奶娃怎么办? 兜底呗! …… 清水村,男丁齐聚在祠堂,门口摆了席。 殷大娘的儿子殷郊满脸阴沉从屋里走到祠堂:“族长,我娘带着罗夏那丫头跑了。” 罗夏是村子里的孤女,殷大娘对她很是照顾,两人关系亲近。 “族长,她们不会是去报官了吧。” 有村民担忧道。 族长冷哼,满脸不以为然:“报官又如何,官也管不了咱们村的私事,等巫师一来,咱们就将村里的女子沉塘,到时候孽债转移到她们身上,咱们村必飞黄腾达!” “族长说得有道理!” “等运气回归,我再去赌坊赌两把,一扫前耻!” “赚了钱,什么美娇娘娶不到,到时候别忘了老哥我啊!” “当然!咱们一荣俱荣!” 他们揽着肩,喝着酒,谈资不是赌便是青楼里的姑娘,好不快活。 一门之隔,祠堂里,是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庞。 她们听着至亲谈论她们的下场,心底一阵悲凉。 他们是祖父,是父亲,是叔伯,是兄长! 为了一己之私,不,为了他们男人自己,可以罔顾她们这群无辜女子的性命。 恨!好恨啊! 可她们的手被死死捆住,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猪笼里,连翻身都做不到。 年纪小的女郎低低哭出声。 “我们会死吗?”她问。 无人应她。 一片死寂,正如她们此时心境。 “巫师来了!” 族长起身,快步迎上去,谄媚笑道:“巫师大人,您请上座。” 巫师长了一张长脸,不笑时自带一股威严,双目锐利如苍鹰,他身上的绿袍拖地,整个人有股阴煞感。 清水村的男丁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起身行礼。 巫师入主座,瞥了眼桌上的大鱼大肉。 族长亲自给他斟酒,恭敬不已双手递上。 巫师接过,啜了口:“人都齐了吧。” 殷郊上前一步,想说殷大娘跟罗夏逃了。 族长看向他,轻轻摇头。 他怕巫师知道后,今日就不做巫术了。 村里的男丁在外边共计欠了五千两白银,若是还不转运势,不出三日,债主定会提刀来村里逼债。 到那时,村子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所以,今日的阴债转畜术,必须成! 殷郊后退一步,闭嘴。 巫师注意到两人动作,他讥笑声:“是出变故了吧。” “有两个人逃了,一个老妪,一个孤女,掀不起什么风浪,巫师您看?”族长弓腰解释。 巫师伸出手。 族长明白他的意思,咬牙掏出一百两放在巫师手心。 他压箱底的棺材板都拿出来了。 赌一把! 祠堂门开,村中男丁无视家中姐妹的哀求声,将她们扛到池塘边沿,十八个猪笼一字排开。 猪笼底挂了把刻着巫咒的铁秤砣,寓意称量赌徒的所有债孽,通过秤砣转嫁猪笼里的女子。 巫师念着咒语,睁眼看向男丁们:“割破手指,沾上你们的血,扔进池塘里。” 村中男丁纷纷照做,屏住呼吸看着巫师下一步动作。 巫师大喝一声,手在空中比画:“煞气入笼!”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股黑色的雾气凭空出现,钻入猪笼里。 替命的洗债孽局,成了! 巫师看向族长,冲他点头。 族长会意,高呼:“把猪笼丢下去,沉塘 第60章救人!下饺子喽 砰! 十八只猪笼被扔进池塘,阴冷得水花四溅。 他们看不到至亲姐妹们眼底的惊恐,也听不到她们的哀求声。 他们沉浸在兴奋中,渴求一夜暴富的贪婪中。 以姐妹之躯,换取荣华富贵。 值! “浸三刻时辰,你们村男丁厄运便会悉数转移到她们身上,现下所有人去后山挖坑,死的人太多,怨气重,需镇压,永绝后患。” 巫师站在池塘边,面无表情对族长道。 族长心底的巨石落地,连忙道好:“都听巫师大人您的,我这就组织大伙儿挖坑。” 天色渐暗,山边却被红霞晕得格外艳,似血般夺目,又让人心惊。 巫师心头莫名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问:“逃出去的那两个人,确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族长微怔,笃定道:“您放心,绝无此可能。” “我可提醒你,若是她们在三刻时辰被捞起来,这阴债转畜术一旦中断,再继续就不一定能成了。”巫师冷声。 “是。”族长面色陡然肃然,他转身看向殷郊,“你带几个强壮的族人守在村口,守三刻时,这期间,一只蚊子也不许进村!” 殷郊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即拍着胸脯保证:“族长放心!” 其他男丁去挖坑。 殷郊带人守在村口,逐渐犯困。 “族长真是大惊小怪,天色都黑了,哪里会有人来咱们村。”二赖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大榕树下打了个哈欠,“困死了,等过了今夜,明日进城赌把大的!” 他揉了揉眼,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前方朦胧的雾色中,突然出现几道身影。 二赖子推殷郊:“郊哥,你看那是不是你娘啊!” 殷郊拍他的手:“怎么可能。” 二赖子起身:“真的是!她还带了人来村里!” 殷郊猛地起身,双眼瞪得像铜铃,果真看到了殷大娘跟罗香的身影。 两人旁边站着一个样貌甚美的贵夫人,还有个小奶娃? 都是女的。 殷郊放下戒备:“娘,你去哪儿了,这二位是?” “我是小阎王,收你来啦!”仁宝的小肉腿做好准备往前冲。 阎君之威释放,殷郊只觉心头一惊,整个人飞起,被撞到半空中。 好快的速度! 好强的力量! 殷郊想要开口呼救,一张嘴被强劲的风呼了几巴掌,他的嘴裂开了。 巫师跟族长还未从池塘边离开。 砰! 一道身影如疾风坠入池塘,渐起三尺高的水花,倾数打在两人身上,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什么鬼! 来者不善!二赖子心惊,往后退几步,抬腿就想去报信。 裴玉茹追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她看向殷大娘:“把他绑起来!” “是。” 殷大娘跟罗夏骇然看着仁宝跟裴玉茹,以惊人的速度朝池塘跑。 “小天师跟裴夫人是第一次来吧,她们怎么知道咱们村子的方位……” 罗夏吞口水:“小天师才三岁吧,她的力气比殷郊哥还大!” 要知道,村里最强壮,力气最大的壮丁就是他了。 池塘边,族长浑身狼狈,抬眼看巫师,只见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青袍紧黏肌肤,双目瞪圆,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巫师?”族长试探喊他。 巫师双膝软下,他感受到了一股属于九幽来的庞大气息从四面八方,朝池塘涌来。 族长不明所以。 一阵金铃铛清脆响,他看过去,穿着金丝边黑袍的三岁小奶娃大摇大摆走出来。 她看着稚气,身上散发出主宰刹罗地府的气魄,压得凡人跟百鬼都不敢喘气。 族长震在原地,喉咙几番滚动,说不出话来。 “仁宝,你走得太快了,娘都追不上。”裴玉茹气喘吁吁走到仁宝身旁,看到池塘里浸泡的十八只猪笼,愣住了,随即滔天怒火在心头翻涌。 族长想问:“你是谁?” 话没出口,他的衣襟被裴玉茹抓住,双脚离开地面。 他面色涨红,故意逐渐变得急促。 “娘亲,把他丢到水里!”仁宝生气道。 她看着池塘里被浸泡的姐姐们,心底十分生气,小肉手一挥,十八只猪笼破水而出,腾飞至岸边。 裴玉茹闻声照做,一把将族长扔进池塘,跪着的巫师也没放过,一脚踹下去。 “风爷爷,风奶奶,快吹呀,把坏人吹进池塘!” 在后山吭哧吭哧挖坑的男丁们突然听到一道稚嫩的童声。 哪里来的孩子? 他们面面相觑,没看到人,但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阵盘旋在他们周遭的狂风! “鬼啊!有鬼!” 男丁们后背冒出冷汗,恐惧萦绕心头,他们想逃。 嘿,逃哪儿去? 小阎王一生气,连天道都要哄着她。 他们的脚步漂浮,身子摇摆,一股刺骨的寒风将他们席卷至半空中。 一个、两个、三个……… 砰!砰!砰! 仁宝数着肉指头,随着一道又一道人影被风卷入池塘,她拍手:“下饺子喽!” 殷大娘跟罗夏把猪笼解开,救出村里的女子。 个个浑身湿透发冷,她们却不愿离开,亲眼看着迫害她们的父辈,在池塘里扑腾挣扎的模样。 男丁们几乎都会水。 殷郊托着族长,白着一张脸冲殷大娘喊:“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要把我们村的人都害死吗?” “这句话应当我问你们!”殷大娘当即朝池塘吐口水,指着岸上的女子,声音颤抖又愤怒,“她们是女儿,是姐妹,你们竟下毒手将她们浸猪笼,活生生把人沉塘溺死! 我没你这样冷心冷血的儿子!你就是个祸害!” 她道出了村里女子的委屈,她们纷纷红了眸子,流露恨意! 族长看向仁宝,他直觉,这个小奶娃才是最大的变数! “小娃娃,你从何而来?”他露出慈爱的神色。 仁宝甜甜一笑:“我从地府里来的呀!” 族长:“……” 他深呼吸口气。 又听仁宝道:“收你命来喽!” 族长面色顿住,眼底闪过丝阴狠。 “族长,跟一奶娃娃废什么话,老子一只手就能掐死她!”猎户铁柱囔囔,手一撑爬上岸。 八尺身高壮汉站在三尺稚童面前,手伸出去,虚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铁柱狞笑:“小奶娃,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先收我的命,还是我先让你死 第61章一个都不放过! 殷郊领教过仁宝的力气,眼中翻涌恐惧,提醒铁柱的话卡在喉间。 说不定,铁柱比他更厉害。 仁宝懒洋洋看着他:“我好怕怕呦。” 小奶娃,还敢挑衅! 铁柱怒火中烧,俯身想把她拎起来。 “夫君,仁宝都要被掐死了,你还不出来!”裴玉茹大喝一声,抄起地上的石头冲上去,猛地拍在铁柱后脑勺。 “敢欺负我女儿,你找死!” 铁柱双眼一黑,软趴趴晕倒在地。 “夫人是不是在喊我?”苏玄策在马车里静静候着,他谨遵母女俩的话,等她们揍爽了再现身。 来福懵逼:“没啊,属下没听见。” 苏玄策不放心,立即下马车朝池塘走去。 老娘今日不拍死你就不姓裴! 猪狗不如的东西! 裴玉茹蹲在地上,铁掌手抽铁柱,不过片刻,他的脸肿成猪头,他亲娘恐怕也认不得这模样。 仁宝在旁侧握拳在旁边加油:“娘亲再用力点,左边,右边!” 恶人死后下地府,在阎罗殿照功德镜,生前一桩桩旧事陈列开,人间所犯下的罪孽,一分一毫都要偿还。 判定罪孽轻重后,打入对应地府。 十八层地狱每日都在上演不同的刑罚,小阎王早习以为常。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她的娘亲暴戾,反而觉得畅快! 小阎王的准则里,坏人必须严惩! 赶来的苏玄策看到此幕,脚步骤停,他不敢正眼看。 “夫人。”苏玄策握住裴玉茹的手腕,凑前低语道,“率先垂范,仁宝还在旁边看着呢。” 裴玉茹理智回笼,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她忘了。 她香香软软的仁宝,可不能学她这般暴力。 “我没看见呀!我遮住眼睛啦!”机灵的仁宝用小肉手捂住眼睛,奶声奶气道。 裴玉茹心虚低头。 仁宝啊,过于掩耳盗铃啦! 苏玄策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瓜,目光冷冽扫过池塘里的清水村男丁:“本官大理寺卿,诸位牵连谋杀村中至亲重案,罔顾律法,来人,拿下!” 衙役将池塘围得密不透风。 清水村的男丁们又懵又慌。 “巫师大人。”族长看向冒出一个头,身子全在水下的巫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巫师面色铁青,咬牙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已经猜到仁宝是谁了。 天亡他也…… 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巫师无仁义底线,谁给的银两多,就答应做巫术。 清水村的男丁皆被带回府衙。 仁宝趴在苏玄策肩上,软软道:“爹爹,这些坏人就交给你了呦,等他们死了,就交给我。” “知道了我的小阎王。”苏玄策把她托上一点,抱得有点久,他手臂累了,别看仁宝年纪小,她还是有分量的。 仁宝的小脑袋从他肩上抬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爹爹,你是不是觉得我重了。” 苏玄策睁眼说瞎话:“没有的事。” “真的吗?”仁宝狐疑盯着他。 苏玄策用他那双俊美的眼睛看着她,正色道:“真的,仁宝一点都不重,可爱得很。” 仁宝小小松了口气,拍着小胸脯:“还好还好,不然我要减肥了。” 这话从一三岁小奶娃口中说出来,听着有些荒诞感。 苏玄策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手感真的很好,软软的弹弹的。 “小小年纪减什么肥。”苏玄策好笑道,“听谁说的。” 仁宝重新趴回他肩上:“听你们大人说的呀,女子以瘦为美,我太胖了。“ 她揉了揉肚子,捏起一层肉肉,仁宝的小脸蛋垮下,呜呜道。 “爹爹,仁宝的肚肚像西瓜那么大。” 苏玄策压住上扬的嘴角:“那明日起,仁宝少吃点?” 仁宝愣住,她想想烤乳猪,烤鸭,烤乳鸽……口水直流。 “没事哒。”仁宝在苏玄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道,“我还小,长成圆滚滚的西瓜也不怕哒。” 她说着,双眼一闭睡着了。 苏玄策把她递给裴玉茹抱,他则回大理寺审问清水村的男丁。 巫师也没放过,一并带回。 途径侯府时,巫师抬眼,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衣袖里爬出只蜥蜴,钻入侯府。 “算日子,秦小姐应该起程了,在事成之前,务必阻止她与仁宝见面。” 侯府内,黑袍老头嘱咐苏承骁。 “您的意思是,囚禁她?”苏承骁问。 黑袍老头瞥他眼,目露讥讽,别说他命格不如苏玄策,就这聪明劲也比不上人家。 “你让苏棠随意遍几个说辞将她唬住不就成了。”黑袍老头嗤道。 他鄙夷的目光让苏承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点头道是,脚边突然出现一只蜥蜴。 苏承骁抬腿想踩死。 “别动!”黑袍老头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师弟的蜥蜴吗,他伸出手。 苏承骁惊异地看着蜥蜴爬上黑袍老头的手,嘴里吐出一张纸条。 黑袍老头展开,上边只有一句话。 “师兄救我,大理寺!” 黑袍老头将纸条捏碎,抬眼看苏承骁:“你在大理寺可有人脉?” 苏承骁愣住,硬着头皮道:“有。” “我师弟进去了,明日你去捞他。”黑袍老头目光犀利,“要是捞不出,后续的事就别找老夫帮忙了。” 苏承骁心头一紧,忙道:“大师放心,我定当竭尽所能!” 翌日,仁宝提着食盒,威风凛凛进入大理寺。 官员们都知道,苏寺卿爱女喜欢穿黑色襦裙,浑身带金。 仁宝来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理寺。 他们争先恐后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她。 “仁宝来啦。” “仁宝今日真可爱。” 仁宝朝他们挥手,甜甜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好呀,我来给我爹爹送饭饭。” “小小姐,这儿。”来福出来迎仁宝,见她被众人围着,快步挤上去,满脸得意,“各位大人让让。” 这么可爱又威风的奶团子,是他们苏家的呦! 众人目光幽怨看来福把仁宝抱起来。 羡慕嫉妒恨啊! 仁宝在来福怀里,扭头朝后边,咦了声:“来福叔叔,我看到黑心大伯了 第62章寇国小天师上门挑衅 “我大伯能把师叔救出来吗。” 侯府,苏棠给黑袍老头端药,小手被烫得通红,也不敢吭声。 黑袍老头当即起了一卦,眉头紧皱,卦象显示并不顺利,有很大的阻碍。 “这么久了,你还没学会算卦?”黑袍老头把气撒在苏棠身上,接过药一口气喝完,重重把碗摔在地上,眼神阴鸷盯着她。 苏棠吓得浑身猛地一缩,怯懦道:“棠棠已很努力在学了,可是那些梵文我看不懂。” 她控制不住眼泪,小声抽泣。 “废物!”黑袍老头冷嗤,“仁宝跟你一样大吧,她不仅会医术还会算卦,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苏棠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内心涌起浓浓的不甘。 仁宝!都是仁宝的错! “师父莫要生气,我会努力的。”苏棠强忍住哭意。 黑袍老头吐出一口郁气:“你去找裴夫人求情,把你师叔从大理寺放出来。” “可是她已经不认我了。”苏棠咽口水,鼓足勇气道。 黑袍老头盯着她,不说话。 苏棠急忙点头:“棠棠知道了。” 她哭着去找苏老夫人。 “诶呦,我的心肝,怎么了这是。”苏老夫人坐在轮椅上,摸到苏棠粗糙的手,面色一僵。 府中奴役都遣散了,她又还得坐轮椅,苏承骁十指不沾阳春水,黑袍老头是贵客。 只能是苏棠干了。 苏棠把黑袍老头的要求一说,可怜巴巴道:“祖母,您跟我一起去求娘亲帮忙吧。” 苏老夫人怔住,要她去求裴玉茹?这面子确实很难拉下来。 “我去恐怕也没用。”苏老夫人叹口气。 苏棠心底一紧,哭出声:”若是求不到她,师父就不会再管我们了。” 苏老夫人惊的失色,这可不行啊!侯府靠他出谋划策,从秦臻臻哪里诓骗到一千两。 苏承骁给了她二百两,这些银子能支撑她吃好久的药了。 “祖母陪你去。”苏老夫人沉声。 另一边,如黑袍老头的卦象所显示的那般,并不顺利。 苏承骁在大理寺墙角下蹑手蹑脚,想偷偷爬进去,可是他连续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 “这墙做这么高做甚!”苏承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扒住墙,累的他气喘吁吁,正准备手用力撑上去时。 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扒拉住。 “别扯。”苏承骁一鼓作气往上猛地一撑,却发现他压根动不了了。 他缓缓低头,与仁宝黑溜溜的大眼眸对视上。 她身后,是大理寺的官吏们,一张张神色凛然的脸盯着他。 “仁宝,我是你大伯呀,快放手。”苏承骁自觉丢人,瓮声跟仁宝商量。 仁宝小手一拽,苏承骁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他在仁宝手里跟擀面杖似的,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脸朝天被她甩在地上。 仁宝面上不见半分吃力,小手指着苏承骁:“黑心大伯又想干什么坏事,被我逮着了吧!” 围观官吏呆立当场。 评事官惊道:“仁宝才三岁吧,却能将成年男子轻松拎在手中,这筋骨之力,恐怕只有沙场老将可比!” “天生神力啊!仁宝不做这小天师,仅凭这九牛之力,长大了也能做个女将军!” “不愧是苏大人的千金啊,青出于蓝胜于蓝。” 仁宝被他们围着夸赞,肉嘟嘟的脸蛋染上一浅浅红粉,她抬眼瞟向捕役:“叔叔,什么是女将军呀!” 捕役被点名,乐得合不拢嘴,八尺壮汉蹲下身,柔声道:“在大雍,女子也可参军,能成为将军的女子,说明她是最能打最勇猛的将士!” “哇!”仁宝听得很是向往,她拍着小胸脯,“我很勇猛哒!” 官吏们被逗笑。 评事官余光瞥向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苏承骁,对捕役道:“带进去。” 苏承骁被随意丢在地上。 嘶!他痛呼出声,感觉到莫大的羞辱,一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要是他的世子之位没有被废除,他们还敢这么对他吗? “我可是你们苏大人的亲兄长!”苏承骁咬牙切齿。 苏玄策在此时赶来正堂:“我已与侯府断绝关系,莫要与我攀亲。” “爹爹!是我抓的黑心大伯呦。”仁宝看到苏玄策进屋,立即朝他跑去。 苏玄策蹲下身把她抱起,用食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仁宝真厉害。” “你的腿!”苏承骁抬头,看到苏玄策抱着仁宝,双腿行走如常,瞳孔骤缩。 苏玄策入主座,微微一笑:”如你所见,痊愈了。” “怎么可能!明明你的腿废得不能再废,华佗再世也……”苏承骁说着猛然顿住,看向捧着一大桃子吃的满腮是汁水的仁宝,神医可不就是她! 他齿间咬紧,心头翻涌不甘。 他原以为苏玄策这辈子都要终身残疾,轮椅相伴。 可面前这一幕却击碎他心底最阴暗的想法, 凭什么苏玄策如此好命! 凭什么! 苏承骁气急攻心,竟当堂喷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 金銮殿,寇国的使者前来进贡。 “陛下,听闻贵国有个小天师,不知可否引见一番。” 使者突然提及。 朝中大臣面面相觑。 皇帝不愿寇国使者见仁宝,他们国的人最会使阴招,万一使点什么手段,祸害仁宝,那可得不偿失。 “小天师年幼,不便见客。”皇帝沉声,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穿过使者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八岁孩童,“你身后那位孩子,也是贡品?” 使者闻言,面上起薄怒:“陛下说笑了,他乃我国小天师,名为木托,别看他才八岁,算卦断祸福,十分灵验,您可要试试?诸位大臣可要试试?” 他语气里的骄傲跟轻蔑,听得朝堂上的臣子心底不舒服。 赵丞相一肚子坏水冒泡,他笑了声,语气夸张:“这算什么,我朝小天师年仅三岁,同样灵验,她可比你们的小天师足足小了五岁。” 魏怀蒿眉心狠狠蹙起,目光不善盯住赵丞相。 他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往深了想,他是故意的,让仁宝成为众矢之的,一旦比不上寇国的小天师,便是失了大雍的颜面。 果不其然。 下一刻,木托从使者身后站出来,满脸倨傲,用蹩脚的大雍话道:“陛下,我想见你国小天师,要是她不愿来,那你们就要承认,你国玄术不如我寇国 第63章仁宝的甜蜜水,抓狂的黑心大伯 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朝臣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赵丞相又站出来想说话,魏怀蒿狠狠瞪他眼:闭嘴吧你! “此言差矣,老夫有一问,劳烦木托小天师回答。”魏怀蒿抚了抚胡子,语气和蔼,目光却锐利如鹰。 木托站得挺拔,冲他挑下巴:“说。” 这厮,好嚣张! 魏怀蒿倒是不动气,心如止水,他淡淡一笑:“你三岁时,在做甚?” 木托愣住。 他三岁时还在家中,是父母疼爱的膝下儿,五岁拜入九菊门派,展露出玄学天赋,被着重培养。 七岁被寇王封为天师,受万人朝拜,心性被养得很是傲气,不可一世。 “承欢膝下。”木托绷着一张脸道。 魏怀蒿了然点头,语气平淡又带了丝自豪:“我朝小天师三岁能手接白骨,医术精湛,断阴阳祸福。 等她八岁时,玄学造诣定能更上一层楼,你说是吧,木托小天师。” 就差明说了。 他不如仁宝。 木托跟使者的面皮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皇帝心情舒畅,爽了! 他大笑:“不比,朕今日大摆筵席,特迎两位赴我大雍。” …… 苏承骁被扔出大理寺。 来福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瞪着他:“苏大少爷,请回吧,我家大人让我转达你,再有下一次,必定禀告陛下。” “我是世子,你这狗奴才眼瞎了?”苏承骁攥拳,抬起头,双眸喷火。 来福冷笑,阴阳怪气:“哦~是侯府世子啊,那您快滚吧。” “来福叔叔,快让开呀。”仁宝捧着一木桶蜂蜜水。 是吏官特地从山里挖来的蜂蜜,小阎王第一次尝到如此正宗醇香的蜂蜜,尝到味道后后立即爱上了。 一碗不够她喝。 苏玄策找了个新木桶,倒了大半罐进去搅拌。 仁宝想把这一木桶搬回苏宅跟娘亲姐姐一起喝,她走一步低头咕噜噜几口。 木桶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能看到来福的脚。 她小肉脚左右一拌,朝前扑。 哗啦! 整桶蜂蜜水倾数倒在苏承骁身上,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苏承骁嘴角抽搐:苏仁宝! 哇!仁宝哭出声,小脚在地上跺:“蜜水,仁宝的蜜水倒掉了,黑心大伯坏,蜜水都被你喝掉了,赔我!” 苏承骁:……… 冤枉他的仁宝,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冤枉。 来福憋住笑,把仁宝抱起来哄:“小小姐别哭,咱们再搅拌一桶蜜水喝。” “我要他赔我。”仁宝小肉手指朝挣扎着站起来的苏承骁指去。 来福握住她的小手:“不说不说。“ 仁宝经过苏承骁身旁时,别过头,嘴巴嘟起来,重重哼了声。 苏承骁白眼。 小人儿,脾气还挺大。 “你还敢翻白眼!”仁宝本来就生气,看到他的表情,立即从来福肩上抬头,小肉手隔空点了下他的眼。 苏承骁的眼皮开始疯狂抽搐,一直到回侯府,都没停下来过。 一路上,百姓看到他这模样,纷纷避开,嘀咕道。 “这人眼睛怎么是斜的啊,眼皮往上翻,他好凶啊。” 苏承骁对着铜镜一照,再次崩溃:苏仁宝! “仁宝~”裴玉茹把仁宝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仁宝捧住她的脸吧唧口:“娘亲~” 母女温情,被另一道娘亲打断。 苏棠站在苏宅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声。 裴玉茹看过去,柔和的面容冷下来:“我不是你娘亲,以后莫要喊了。” 苏棠的眼泪立即涌出来。 “真是好大的威风。”苏老夫人拉着脸,“棠棠好歹也喊了你几年娘亲。” 裴玉茹懒得跟她周旋:“母亲不请自来,有话直说。” 苏老夫人面色一顿,正想摆婆母架子。 苏棠小声道:“祖母,说正事要紧。” 仁宝坐在庭院里的摇椅上,旁边放着盛装蜂蜜水的木桶,她拿勺子时不时舀起来喝口,又舔了舔嘴角,笑的眉眼弯弯:“好甜呀。” 苏棠偷偷看她,心底翻涌嫉妒。 仁宝细皮嫩肉,白得发光,身上的黑袍绣了一朵朵红花,浑身金饰富贵逼人又威风。 她不由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旧衣裳,抑制不住心底的自卑。 她的苦难,都是仁宝回侯府那日开始的! 为何要回来! 仁宝察觉到她愤恨的视线,懵懂抬眼:“倒霉蛋,你也想喝蜂蜜水吗,只要你不喊我娘亲,可以分你一口哒。” 苏棠没忍住吼道:“谁稀罕你的蜂蜜水!” “那你就立即离开!”裴玉茹才不惯着她,谁给仁宝脸色看,她无差别攻击。 苏老夫人拉住苏棠的手腕,对裴玉茹道:“昨日大理寺有个名为客子师的巫师被抓了,你让玄策把他放出来。” 裴玉茹面无表情:“夫君公务,内人不得插手,这是母亲之前教我的,所以恕我不能答应,您请回吧。” 桃香砰得把门关上。 “你!”苏老夫人气急败坏,“裴玉茹,你身为儿媳不孝敬长辈,迟早你都会遭报应的!” 裴玉茹回击:“遭不遭报应我不知道,但你的报应已经开始了。” 苏老夫人嘴角一抽,心底苦闷得很,她竟不知如何回怼。 “霉婆婆的报应就是倒霉蛋跟黑心大伯呦,有他俩陪着,是霉婆婆的福气。”仁宝补刀。 一门之外,苏棠委屈哭诉:“祖母,我不是倒霉蛋。” 咯吱!话音刚落,苏老夫人的轮椅左边轱辘突然松动。 “别说话,离我远点。”苏老夫人心惊胆战搀住轮椅把手。 说来也奇怪,苏棠后退几步,她的轮椅便不响了。 一副轮椅要百两银子,要是她坐着的轮椅坏了,只会让本就快要倒下的侯府更加摇摇欲坠。 苏老夫人顾不上救客子师了,她此时只在乎她的轮椅会不会坏, 城中百姓面色古怪看着她们回侯府。 苏老夫人满脸紧张在前头拨动轮椅手圈前行,三尺之外是一脸委屈神态的苏棠。 她们去苏宅,本意是捞客子师出来。 但裴玉茹给苏玄策报信后,避免夜长梦多,他当日就下令斩杀客子师。 在侯府感知到客子师生命消散的黑袍老头,瞳孔猛地缩起,燃烧浓浓怒火。 “苏玄策,苏仁宝,此生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另一边,王公公满脸急色抵达北巷苏宅。 “是公公呀!”仁宝看到他,邀请道,“我有蜜水哦,公公喝不喝呀。” 王公公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天师,您赶紧跟我进宫吧,出大事了 第64章仁宝出手,洒洒水啦 皇宫,设宴点在渠觞阁,此处假山环绕,流水潺潺,水中央有个圆台,台上舞姬正在跳着霓裳舞。 众人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突然,一群蝙蝠飞进宴会,直冲皇后掠去。 皇后被惊吓到,当即晕了过去,太医前来, 好消息,皇后有身孕了。 坏消息,胎元虚弱,恐怕保不住。 就在这时,木托起身,对满脸焦灼的皇帝道:“贵国小天师不是会医术,请她进宫,想必定能救皇后娘娘。” 使者也道:“是啊,让我等见识一下贵国小天师的厉害。” 两人一唱一和,再次把仁宝架上风火浪尖。 皇帝自然看得出来他们是故意的,但皇后胎中的龙子也很重要,他咬牙,立即让王公公出宫接仁宝。 皇后醒来,得知自己有身孕后,手抚住肚子,脸上露出喜悦。 刘嬷嬷在她耳边密语几句 皇后怔住,眼眶瞬间泛红,看向皇帝求助道:“陛下。” “莫急,朕已经派人去请仁宝进宫了。”皇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来啦!” 一道中气十足的奶音传入渠觞阁。 木托抬眼看去。 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小奶娃,的确才三岁。 仁宝今日穿了条墨黑色金边襦裙,裙身绣满了金色蔓延的小花。 小阎王深深认为,只有黑色才是最威风的,才能展露出她的气质。 裴玉茹只好在花色上下功夫。 仁宝感觉到渠觞阁弥漫着的煞气,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木托身上。 两人对视。 木托朝她竖起大拇指。 仁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小哥哥在夸她! 下一刻,木托将大拇指翻转朝下,还冲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才三岁的小奶娃,感受到他这毫不掩饰的恶意,会哭的吧。 仁宝身后的苏玄策面色骤然冷下,身侧拳头攥紧,正欲出声。 仁宝肉肉的小短腿跺了一下地。 他顿感不妙。 只见仁宝气势汹汹跑到木托面前,小肉手撑住桌子盯着他,那双稚气的眸子闪过一丝黑雾。 木托瞬间感觉到被摄魂了,整个人的神态都变得木讷。 “木托!”使者察觉他状态不对,惊得立即上前,怒斥仁宝,“你对木托做了什么!” “没干什么呀。”仁宝摊手手,又一掌把桌子劈开,嘟囔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文武百官目露震惊,好大的力气! 同时心情舒畅。 寇国的小天师不是喜欢嘚瑟吗,也不过如此嘛! 苏玄策:他香香软软的女儿……… “仁宝,快来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皇后声音有些紧张,朝仁宝招手。 “来啦!”仁宝哒哒哒跑到皇后面前,看着她的肚子,语气欢快,“是个……” 苏玄策上前,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唔!仁宝那双大眼眸瞪圆,眼神指控他。 爹爹!你干什么! “仁宝,不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娘娘怀的是什么。”苏玄策细声道。 皇后有孕,接下来必定面临危机四伏,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说啊。 仁宝不明白人为何要如此遮遮掩掩,有小生命降生不是件让大家都很欢喜的事嘛。 “好吧。”仁宝乖巧点点头,把小肉手放在皇后肚子上,感受胎元的气息,“胎元有些弱弱的,我给它一点力量就好啦!姨姨放心吧,它会好好长大哒!” 皇后也感觉到仁宝靠近的那刻,一股柔和的清风徐来,温润她的肚子。 “那我就放心了。”皇后笑道。 她刚还苍白的脸色,也在此时重新红润起来。 小天师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啊! 皇帝大悦:“给小天师赐座。” “皇帝叔叔,桌子上的好吃都给我来一份!”仁宝眼巴巴其他人桌子上精致的吃食,喉咙滚了又滚。 皇帝爽朗笑出声:“都按小天师说的办。” 仁宝冲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多谢皇帝叔叔呦。” 宫里的皇子公主们羡慕不已地看着仁宝。 他们是第一次看见父皇有这么和蔼的时候。 皇帝皱眉,看着到处乱飞的蝙蝠:“小天师可有法子让这些蝙蝠离开这里。” “能呀!”仁宝点头。 众人眼睛一亮,齐刷刷看向她。 仁宝抬头,大喊一声:“再不出去我打死你们!” 嗖!漫天的蝙蝠哗啦飞出去。 就这样? 木托跟使者对视眼,大雍的小天师,确实不简单啊。 仁宝入座,她左侧是苏玄策,右侧是魏怀蒿。 “爹爹!”仁宝坐在凳子上,摇晃肉白嫩的腿,又看向右侧,“魏爷爷!” “诶!”魏怀蒿笑得合不拢嘴,把自己桌上的宫廷糕点挪到她面前,“吃吧仁宝。” 仁宝双眸亮起,双手捧住制成粉色花瓣的枣酥,她吃入一口,外边的酥皮一抿即化,里边甜而不腻。 “好好次!”仁宝一口闷,左手又拿了一块。 木托缓过神来,面色复杂看着仁宝,见她吃完一碟又一碟,他不由吞口水。 他不爱吃膳食,难道这就是他玄术比不上仁宝的原因? 木托迟疑地盯着面前的糕点,抬起手拿了块送进嘴里。 嗯………好像还挺好吃的。 木托盯着对面的仁宝,食欲大开。 仁宝感觉到炙热的视线,她抬头,与他大眼瞪小眼。 “爹爹,他是不是有病啊,看着我吃饭饭。”仁宝含糊不清道。 苏玄策目光不善瞥了眼木托,儒雅俊美的他吐出三个字:“兔崽子。” 魏怀蒿面色古怪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也吐出一句:“小兔崽子,老盯着我家仁宝干什么!” 苏玄策跟他对视眼,不约而同把仁宝的凳子往后拉了拉,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木托皱眉,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仁宝的影子,手中的糕点瞬间索然无味。 他一把丢掉,目露嫌弃:”难吃死了。” “小祖宗,怎么又不吃了?”使者看到木托终于肯进食,高兴不已,见他不吃了,又着急了。 木托指着仁宝:“我要看着那个小胖子吃才吃得下。” 仁宝耳朵竖起。 谁?谁在说她是小胖子! 她一手撑住苏玄策的肩,一手撑住魏怀蒿的肩,身子从两人中间冒出来。 咔嚓!魏怀蒿的肩脱臼了,他忍住痛,刚想关心仁宝怎么了。 仁宝跳下地,一步步朝木托走去。 文武百官都顿住了,视线跟着她走。 小天师,要干嘛 第65章两国小天师斗法变成斗鬼 文武百官伸长脖颈探看。 使臣打量仁宝,想看她有什么不一样。 肉嘟嘟的,白白嫩嫩的,浑身金灿灿的,一个很萌的奶团子。 一点儿也不像道观里养出来的孩童。 “你,瘦不拉几!”仁宝走到木托面前,食指抬起对准他勾了勾,“虚狗哥哥。” 老父亲在旁侧听得心头一紧。 仁宝这话哪儿听来的? 木托起身,不甘示弱:“胖妹妹。” 仁宝叉腰:“虚狗哥哥!” “胖妹妹!” 皇帝:…… 文武百官跟使臣:…… 万万没想到,两人见面是因为体型掐起来的。 “我家仁宝吃得多,力气也大,贵国小天师大了我家仁宝五岁,却没她力大,确实虚。”苏玄策起身走到仁宝身旁,护女姿态明显。 魏怀蒿也起身,护犊子道:“小孩子肉嘟嘟才是常态,木托小天师瘦骨如柴,是你们虐待人家了吧。” 使者脸色铁青,他们说得让他无法反驳,木托不爱吃东西,跟仁宝一比,他像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他的手脱臼了,你医术不是很厉害吗,能医吗?”木托指着魏怀蒿,语气充斥着质疑。 刚刚仁宝把手放在皇后肚子上,对方不适就消失了,他非常怀疑,是装的! “这有何难。”仁宝哼了声,朝魏怀蒿走去,仰头看他,“魏爷爷,你蹲下身来。” 魏怀蒿照做。 众人目光唰地盯着仁宝。 仁宝的小肉手放在魏怀蒿肩上,众人连动作都没看清,只听咔嚓声。 “好啦!魏爷爷你动一动。” 仁宝拍拍手。 魏怀蒿试探地转了下手腕,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好了!仁宝的医术不容置疑!” 他怕众人不信,甚至打了一套太极拳,动作利索又流畅。 仁宝傲娇扬起嘴角,冲木托抬下巴:“到你啦!” 木托嘴硬:“又没有脱臼的人让我治。” “这还不简单。”仁宝跑到使者面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已经爬上桌子,拉起他的手微微用力。 使者痛呼:“我的手!” 木托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你……”木托喉咙仿佛堵了棉花,他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仁宝满脑子都是要赢,她盘腿坐在桌子上,右手拿起一只烤鸭腿咬大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快给他治手手呦,治不好你就输给我啦!” 木托面色僵硬:“我不会医术,来比玄术吧。” “可以哒。”仁宝点头,从桌子上跳下来,跟他面对面,“你想比什么呀。” 木托眼神一利,他最擅长摄魂唤魂:“不如比谁叫出来的鬼多,让鬼替我们打架。” 鬼!仁宝搓了搓小肉手,捂住嘴嘿嘿笑,比鬼啊,那她可太在行啦! 百鬼都得听她调遣嘞。 仁宝爽快点头:“好呀!我出长舌鬼,你出什么鬼呀!” 疼的直冒汗的使臣:有没有人为他发声啊! 文武百官听麻了,急忙给苏玄策使眼色。 “苏大人,快阻止他们啊!” “我们是人,怕鬼啊!” “好好的宴会,怎么变成斗鬼大会了。” 苏玄策看向皇帝。 皇帝眼底有些兴奋:“朕还没见过鬼呢。” “仁宝,你就在宴会斗鬼?”苏玄策默然片刻,看向仁宝。 仁宝点头:“是呀。” “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让众人看到阴魂,又不会让阳体受损。” 木托冷嗤:“怎么可能。” 阴魂距离阳人太近,身弱者必受影响。 仁宝悄悄问:“爹爹,说他很不厉害应该怎么说。” “菜鸡?”苏玄策脱口而出,说完他又有些后悔。 仁宝正是好学的时候,什么都学。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他香喷喷的闺女中气十足冲木托喊:“菜鸡!” 木托气急败坏:“那你能?” “当然,我可是小阎王。”仁宝拍着胸脯,当即给众人开了眼,同时又在他们面前设下屏障,“你们可以放心呦,鬼鬼是不会损你们的阳体哒。” 文武百官眨了眨眼,又怕又想看。 木托唤的是他养在身边的阴魂。 好丑!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冷气。 浑身黑衣,嘴歪眼斜,那双鬼眼阴森森的。 皇帝目不转睛,身为一国之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区区一只鬼迷日眼的寇鬼而已。 妃嫔们都捂住眼,透过指缝隙偷偷看。 仁宝目露嫌弃:“你们寇国的鬼都好丑呦!” “鬼还有好看的?”木托不可置信问道。 仁宝点头:“当然啦。” 她本来想出长舌鬼的,现下主意变了。 之前被仁宝收了的那只男艳鬼,在地府排队等投胎,过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生前没做过恶事,要说唯一的错处就是死了也好色,老是入女子梦中。 下地府后,他凭着一张绝艳的脸,获得不少女鬼的青睐。 “凌郎,临近鬼节,这是我家人提前烧的银元宝,你拿着,晚点儿来我屋里啊~” “凌郎莫要听她的,我父亲可是江南布坊商人,过几日鬼节,他定会给我烧一个大房子跟几箩筐银元宝,你跟我,保证你在投胎之前都地府鬼生,过得十分滋润!” “少听她给你画饼,选我!” 女鬼们为了男艳鬼大打出手,互扯头发。 男艳鬼选了第一个,他从不听画饼,只看实际。 他跟着女鬼回她在地府的屋子,刚进门,两人对视上,干柴烈火,一碰就燃。 就在此时! 门被推开,两鬼惊恐看去,黑无常倚靠在门上:“打扰了,林凌,生前京城人士,宝楼头牌,小阎王请你上阳间一趟” 啊?男艳鬼懵逼,还未回过神来,阴魂已经站在渠觞阁。 豁!镇国公一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低头喝茶。 好俊美的男鬼! 妃嫔们不害怕了,纷纷挪下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瞧瞧这精心雕刻的五官,刀削般的下巴,有着八块腹肌的体魄,虽然他是鬼,但他真的美啊。 男艳鬼茫然看向仁宝:“小阎王,您唤我来阳间做甚?” 仁宝指向寇鬼:“跟他打架,你要是打不赢,本小阎王就让你魂飞魄散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男艳鬼紧张的吞口水,可是他只会勾引,不会打架啊……… 急死他 第66章弱不禁风?照样赢! 寇鬼原地盘旋几步,冲男艳鬼勾手;“来,小白脸。” 他在说什么? 男艳鬼目露迷茫,求助的看向仁宝。 他生前靠卖色相营生,死后也靠着皮囊骗吃骗喝。 跟人干架,他真的不会啊。 仁宝也听不懂寇语,她晃了晃苏玄策的手:“爹爹,寇鬼叽里呱啦说的什么呀。” 镇国公跟寇国交战过,听得懂寇语,闻言咳嗽声:“仁宝啊,闻伯伯知道。” 在仁宝求知的眼神下,他继续道:“那寇鬼子骂他是小白脸呢。” “他骂你!”仁宝立即转头看向男眼鬼,见他还愣着不动,肉嘟嘟的白嫩脸蛋绷紧:“你要是干不过他,你的投胎资格,取消!” 男艳鬼瞳孔猛缩,两行清泪落下来,很是凄美,很是弱不禁风。 看得妃嫔们眼睛都不眨,巴不得自己上前替他干架。 文武百官眉心却皱得很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子?” “他已经死了。” “死了还这么娘?鬼也怕痛吗,直接上去干他啊!” “小天师怎么派这么个只有脸没有实力的鬼出马,要我说,就得选年轻力壮早死的鬼。” “仁宝,要换一个鬼吗?”魏怀蒿心中也没底,就算是鬼,也关乎大雍的颜面。” 仁宝从桌子上顺了一个大鸡腿,狠狠咬了口:“魏爷爷,不用换,我相信漂亮男鬼鬼会赢哒!” 声音很奶萌,表情很奶凶。 她朝男艳鬼呲牙。 男艳鬼听着四面八方奚落他的话,更想哭了。 但小阎王说他漂亮。 还说相信他。 男艳鬼一举把衣裳全部扯开。 妃嫔们的身子不自觉往前倾。 苏玄策默默捂住仁宝的眼睛。 “爹爹,别闹。”仁宝把他的手挪开,见四周的大人们都盯着男艳鬼看得目不转睛,她高兴道,“他要放大招了咩!” 苏玄策嘴角一抽。 男艳鬼表面看上去弱不禁风,他撕开衣裳,上身赤裸着,隆起的胸肌,还有那八块棱然的腹肌。 好身材。 “伤风败俗。”赵丞相把手中酒杯重重放下,十分不赞同地看向仁宝,“小天师派这样的鬼与寇鬼相斗,实在是有失体统!” “体统是什么,可以用来装蜜水的桶嘛?”仁宝看向他,一脸认真地问。 赵丞相:…… 气死他了。 对手才三岁,连他说话都听不懂,这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何区别! 杨贵妃懒洋洋出声:“赵丞相此言差矣,还未到最后一刻,你怎知这绝色男鬼不会赢呢。” “就是!” “我看赵丞相就是嫉妒人家死了还有一身肌理分明的腹肌吧。” “都死了还骂人家伤风败俗呢,赵丞相会不会太苛刻了些。” 以往不对付的妃嫔们在此时统一战线。 她们就觉得男艳鬼挺好的。 瞧瞧那张脸,那满身肉,多好啊。 小天师可太会挑人……哦,太会挑鬼了! 妇人之见,赵丞相冷哼:“他要是能赢才怪。” 话音刚落, 寇鬼被男艳鬼一拳打倒在地, 议论声戛然而止。 木托不可置信,攥拳:“上啊!反击他!” 寇鬼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对上男艳鬼那双精致还有些妩媚的眼眸,他就不忍心下手,给了对方趁机攻击他的机会。 “嘿哈!”寇鬼摇头,一拳朝男艳鬼的眼睛砸去。 啊!男艳鬼往后退几步,虚弱地倒在地上,抬头泪满婆娑看着他。 寇鬼:…… 他好媚,媚到他不忍心下手。 围观的文武百官不忍直视,又不想错过。 妃嫔们:他好美。 趁寇鬼出神时,男艳鬼在地上挪啊挪,挪到他面前,用力勾住他的脚腕。 啪! 寇鬼摔在地上。 男艳鬼得意勾唇,他一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他要投胎! 他要赢! 男艳鬼抬起寇鬼的头,干脆利落左右一扭,寇鬼软在地上,动弹不了。 “好!”杨贵妃第一个带头喊出声。 其他妃嫔纷纷叫好,态度十分狂热。 虽说是个死鬼,但皇帝的脸色还是绿了。 皇后轻轻咳嗽声,提醒她们。 杨贵妃与她对视,裂开的嘴角缓缓收拢,前倾的身子也坐直了,十分敷衍地夸赞道:“跟陛下比,他还是差远了呢。” 妃嫔们反应过来,面色讪讪坐直,不敢再看男艳鬼。 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 “小阎王,我赢了。”男艳鬼冲仁宝拱手行了一礼,起身时没控制住,对着镇国公抛媚眼。 镇国公双眼一鼓,急忙对仁宝道:“仁宝啊,快把他收了吧,闻伯伯我受不住啊。” “啊?”仁宝歪着小脑袋看着他,语出惊人,“闻伯伯也喜欢上男艳鬼了咩,这可不行呀,人鬼殊途。” 噗!镇国公本想喝口茶水压压惊,闻言差点被呛死。 男艳鬼眼睛亮起,手托着下巴,冲镇国公眨眼。 文武百官震惊。 苏玄策虚拳放到嘴边咳嗽声:“童言无忌,镇国公莫要在意。” 仁宝嘻嘻笑了下,五指一拢:“收!” 男艳鬼瞬间消失。 她顺手把寇鬼也给收了。 木托瞪大眼眸:“他是我的!” “这是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了呀。”仁宝满脸真诚,“鬼是不可以待在人间哒,你为何要养鬼在身边啊?” 木托生气道:“你管我!” 他这次来大雍,其一是为了震慑大雍皇帝跟朝臣,其二……… 被仁宝收走的那只寇鬼,是他手中的王牌鬼。 没想到直接被她收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使者上前,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木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能在大雍留几日,定能找机会除掉仁宝。” 仁宝听得一清二楚,脆生生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除掉我呀?仁宝这么可爱,你们不喜欢我吗?” 使者猛地看向她。 她是怎么听见的! 苏玄策拔剑护在仁宝前面,镇国公扛起凳子,魏怀蒿端着滚烫的茶壶。 三人鼎立,围住使者跟木托。 想动仁宝,找死! 皇帝面色也沉下来,目光如炬盯着两人,蕴含杀意。 使者结结巴巴:“误会……误会……” 宴会结束。 他跟木托被软禁在宫里,所住的椒阳殿被侍卫严加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使者来回踱步,满脸不甘心:“木托,大雍有仁宝那个小奶娃,我们寇国永远都只能是附属国,每年都需进贡大雍。” “莫急。”木托起卦,眼底闪过丝阴狠,“想仁宝早夭的人,不止我们。” 使者精神一振:“还有何人 第67章小阎王回地府,送男艳鬼投胎 “鬼鬼,干得好呀!” 仁宝回家后,躺在床榻上滚来滚去睡不着,干脆带着男艳鬼回地府去了。 男艳鬼刚站稳听到仁宝的夸赞,感动得泪流满面:“小阎王~下次还有这种事,您尽管叫我。” “别贫嘴了,算你功德一件,赶紧去投胎吧。”黑无常出现在他身后,又忍不住搓手,想抱仁宝,掐着嗓子道,“仁宝,你回来啦?” 仁宝伸手,冲他甜甜道:“黑叔叔。” 黑无常笑成一朵花,刚伸手,仁宝被孟婆抱入怀中。 黑无常的脸更黑了,抗议:“孟婆婆!小阎王好不容易回地府一趟。” 孟婆瞥他冷哼,捏了下仁宝的脸,慈爱道:“仁宝瘦了。” “可是在人间,有个道士说我是胖妹妹。”仁宝耷拉小脑袋。 “谁!”牛头赶来,“俺老牛把他舌头给拔了!” 马面稳步前来,道:“我踢死他。” 白无常出现在仁宝身侧,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道:“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仁宝乃天地之间最可爱的小阎王。” 孟婆笑道:“行了,先送他去投胎吧。” 鬼差们的目光唰地落在男艳鬼身上。 男艳鬼紧张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他憨憨地笑了笑,跟着孟婆跟仁宝去奈何桥。 “漂亮鬼鬼,你下辈子想做什么样的人呀?”仁宝趴在孟婆肩上,好奇地问他。 做什么样的人? 男艳鬼愣住,他这辈子出生在农户,家中有七子,他排行老二,自幼天资聪颖,本来他爹是想送他上学堂的。 可一场旱灾,让他的命运彻底改变。 家中断粮了。 为了养活一家子,爹娘选中了长得最俊朗的他,以三两银子成交,卖给了人牙子。 人牙子转手把他卖进清风楼,以男色为营生的地方。 那年,他才七岁。 人穷命贱。 为了活命,他很努力地学,逐渐地,他被彻底同化了,真正成了出卖男色的头牌。 他活得很好,吃得很饱,穿得也很暖,还有糕点吃。 那他为何在半夜会偷偷哭呢。 他不知道。 他是被一个大商人勒死的,因为对方喜欢折磨人。 临死前,他没有挣扎,反而觉得解脱了。 这辈子,他觉得他是个下贱的人。 此年,他恰好二十岁。 “你叫什么。”孟婆问。 男艳鬼回神,呢喃道:“我名为林凌。” “林凌哥哥。”仁宝喊甜甜喊他。 不知为何,林凌的泪水控制不住,这次是真哭,不是装的。 仁宝重新问了一遍:“你下辈子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呀?” 林凌把藏了十几年的执念说出来:“读书人。” 仁宝小肉手拍他的肩膀:“好耶!” “我脏。”林凌来不及避开,慌乱道。 仁宝不明白地摇摇头:“你的魂魄是透明的呀,哥哥很干净呀,我爹爹说读书能让人变得更聪明,你下辈子一定会是个聪明人呦!” 孟婆递给他一碗忘魂汤:“喝下去,走过奈何桥,迎接新生。” 林凌一口气喝完,踏上奈何桥,走到桥头时,他转身冲仁宝行了一个大礼。 白光乍现,他的魂魄变成了胎元。 仁宝指向一个夫子模样的男子。 “就他们家趴~” 江南城,温家夫人赵氏突然一阵作呕。 温夫子立即请大夫前来,一诊脉,大夫笑道:“恭喜,是喜脉。” 夫妻俩喜极而泣,他们成婚五年,终于盼来了他们的孩子。 “夫君!” “娘子。”温夫子搀住赵氏,抚摸她的肚子,“此胎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会悉心教导与呵护。” 赵氏落泪点头。 仁宝在地府看到这一幕,拍着小手:“林凌哥哥能如愿啦,他下辈子会很顺遂呢。” 孟婆眼含深意:“因果已定,说不准他将来还能帮到仁宝呢。” “人与人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忙呀,这是魏爷爷说的。”仁宝俏皮指着自己笑道,“孟婆婆,我如今是人,不是鬼呦。” 孟婆被逗笑。 仁宝从地府回苏宅后,天亮了。 她瞪大眼眸,坐在床榻一脸懵地看着桃香:“桃子香姐姐,我没睡觉。” 她在地府就待了一小会儿呀,怎么就过了一夜? “小小姐,该去魏府上课啦。”桃香哄道。 仁宝摇头:“不呀,我没睡觉,不能去上课,会打瞌睡哒!” 她非常坚持自我。 做人做久了,晚上没睡,白天就要睡觉! 桃香没办法,只能去请裴玉茹。 片刻后,她又出来,请苏玄策过来, 不到片刻,又出门去找苏疏影了。 两个女儿控,一个妹控,站在床榻旁边看紧闭双眼,睫毛微嘲,装睡的仁宝。 “我家仁宝好可爱。”裴玉茹心都快化了。 苏玄策:“附议。” 苏疏影:“赞同。” 三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仁宝,足足半个时辰。 仁宝真睡着了,红润的小嘴巴微张开。 桃香:……… 这家没一个能对仁宝狠下心,送她去上课的人。 两个望女石,一个望妹石。 也忘记了他们也该早出门的。 “糟了!”苏玄策转身,跟苏疏影来了个头碰头,父女对视,冷静后退几步。 “爹去上朝。” “女儿去上学堂。” 裴玉茹得意勾唇,她哪儿都不用去,她在家陪仁宝! “夫人,您还是亲自去魏府跟魏太傅解释一下,小小姐为何不去上课吧。”桃香出声。 裴玉茹:高兴太早了! 仁宝砸吧嘴,正在做美梦。 一只蝙蝠飞入她的屋里,落在她枕边。 “只要你的蝙蝠进入苏宅,就能给仁宝下毒?” 椒阳殿,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坐在木托对面问。 木托勾唇,胸有成竹:“自然,我的蝙蝠是用五毒喂大的,只要沾染到它的表皮,必死无疑,你就等着今天苏府挂上白灯笼吧,别忘记你答应我们的事。” “自然,你我之间,互等佳音 第68章真话符,赵丞相当殿吐阴谋 “好臭啊!” 仁宝的小琼鼻嗅了嗅,闭着眼往左侧一抓。 啪!直接扔地上,蝙蝠被摔死了。 … 苏玄策总觉得今日的赵丞相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下朝后,他转身进了偏殿。 “陛下,赵丞相对仁宝怀恨在心,臣怕他对仁宝下手。”苏玄策进殿便目露担忧,一副担忧女儿,要找皇帝撑腰的模样。 皇帝老神自在,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爱卿坐着说。” “陛下。”苏玄策入座,悲切地喊了声,“臣这心底总是不安啊。” 王公公在皇帝身后眼观鼻,鼻观口。 谁能想到在一身清肃,风骨铮铮,铁面无私的苏寺卿。 私底下在皇帝面前,会耍赖皮呢。 偏偏皇帝还吃他这套。 “说吧,苏爱卿想如何。”皇帝抬眼看向他。 苏玄策也是不吃压力之人,脸不红心不跳道:“陛下派几个锦衣卫盯着赵丞相,他要是有任何异动,立即捉拿!” 皇帝沉声:“你是私仇,还是有证据。” “直觉。”苏玄策道。 皇帝默然片刻:“准了。” 赵丞相第十次派管家去北巷打探消息,都没得到他想要的答复,不由捏紧茶杯。 木托小天师到底行不行啊? 管家第十五次出现在北巷时。 仁宝醒了。 庭院里种了棵梨树,她馋很久了,一直没机会爬树。 趁桃香转身的功夫,仁宝跳出窗子,转眼就出现在墙上。 又大又青翠的梨挂满了树枝,仁宝站在墙头上直流口水,她踮脚去摘,总是差一点儿。 “我的手手太短啦。”仁宝摊开小肉手盯着看了又看,朝四周喊了声,“有没有长手鬼鬼呀,快来给我摘梨吃呀。” 墙角下的王府管家吓得一激灵,缓缓抬头。 仁宝听到动静低头。 “鬼啊!”管家吓得跌坐在地,尖叫出声。 大人不是说苏府的小千金快死了吗。 她坐在墙头晃着脚丫,嘴里还呼唤其他鬼! 桃香闻声赶来,看到鬼鬼祟祟的王府管家,双眸一利:“来人啊,抓贼啊!” 贼!仁宝在墙上站起来,奶声奶气道:“桃子香姐姐,我来抓贼!” “小小姐,别!”桃香暗道不好。 晚了一步,仁宝已经往下跳了。 王府管家被砸得火冒金星,晕死过去那一刻,他还在想。 这三岁小奶娃,怎么是实心的啊! …… “祖父,前方便是京城。” 秦府的马车行驶在平地上,秦臻臻撩开帘子,给躺在马车里,强撑着一口气的祖父指路。 秦老咳嗽,颤颤巍巍伸手:“扶我起来看看。” 秦臻臻摸到他皮包骨的肩头,鼻头一酸。 小天师给的符确实有用,她祖父确实能撑到来京城,但日渐消瘦,看得她日日心惊焦灼,巴不得一日千里。 好在,距离京城只有几十里路,他们要赶在关城门之前进去。 不能再拖了。 …… 金銮殿。 皇帝抱着仁宝给她喂糕点,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大人,你这是污蔑!我府上管家只是经过你苏宅,就成了我居心叵测?” 赵丞相怒斥苏玄策,气地手指都在发抖,看上去仿佛真的被冤枉了。 他余光瞥向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正香的仁宝,慌得快要晕厥过去。 寇国的木托小天师在他面前自信满满。 可仁宝好端端地坐着。 被他坑惨了! 苏玄策神色淡淡,质问他:“你王府的管家,为何来北巷,恰巧又在我家墙角下。” “怎么,整条北巷都是你的地盘?”赵丞相冷哼,他转身面向皇帝,哭诉道,“陛下,冤枉啊,臣绝无二心,一切都是苏大人污蔑!” 皇帝不紧不慢给仁宝擦拭嘴角,问她:“小天师怎么看?” “一道真话符就好啦。”仁宝说着,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符,“找到啦!” 赵丞相面皮一紧,下意识想逃出金銮殿。 要是仁宝的真话符有用,那他跟木托的事情岂不是会全盘说出来。 那可是叛国的死罪! 赵丞相心跳如擂,面上却没有展露分毫,他干笑两声:“都是误会。” 苏玄策盯着他:“你怕了。” “你看走眼了。”赵丞相挣扎。 “爹爹,让我来呀。”仁宝吹了口气,真话符朝赵丞相飞去。 赵丞相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他喉咙发紧站在原地,期待真话符根本没用。 世上不可能让人说真话的东西。 符落在他头顶,片刻后消失。 皇帝眼底闪烁浓浓的兴趣:“小天师,这符真能让说实话?” “能呀,皇帝叔叔想知道什么,问他就好啦。”仁宝从他腿上下来,哒哒哒地跑到柱子旁,小肉手搓了搓,回头看他又问,“皇帝叔叔,我可以抠柱子上的金子咩?” 苏玄策无奈叹口气。 苏宅特地空出一间屋子,作为仁宝的宝库,里边堆满了金子,都快装不下了。 尽管如此,仁宝还是对金子狂热喜爱,只要看到就走不动道。 他真的怕有朝一日,他家仁宝会被人用金子拐走。 皇帝哈哈大笑:“可以。” 仁宝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开始抠金子。 苏玄策道:“陛下,臣想问赵丞相几问。” 皇帝点头。 赵丞相装得若无其事:“问吧。” “你派人去我家宅子,意欲何为?”苏玄策问。 皇帝盯着赵丞相,也想知道。 大殿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赵丞相本来想说,不是说过了吗,可吐出来的话却是:“木托小天师派了毒蝙蝠去苏宅毒仁宝,他说仁宝只要触到蝙蝠变会中毒身亡,他简直骗人,仁宝一点事也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大殿,寂静到针落可闻! 一片哗然。 赵丞相居然希望仁宝死。 仁宝那么可爱,他竟然心存如此歹毒的心思! 苏玄策目含杀意看向赵丞相,冲到仁宝身旁将她抱起,紧张不已:“仁宝可有哪儿不舒服? 皇帝看赵丞相的眼神也变了,凌厉又蕴藏震怒:“要是小天师有事,朕诛你九族!” 身为大雍的丞相,跟寇国的小天师有来往,其中必定有诈这是其一。 其二,仁宝是他大雍的小福星,他绝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赵丞相被盯得浑身冒冷汗,扑通跪下。 那真话符竟是真的! 完了…… 仁宝抠金子的手一顿,扬声道:“那蝙蝠被我摔死啦!它有毒啊?可是我百毒不侵呀。” 苏玄策松口气,转头盯着赵丞相,厉声质问:“第二问,你与寇国小天师密谋了什么 第69章赐死赵丞相,寇国阴谋浮现 皇帝目光如炬盯着赵丞相。 不愧是他的苏爱卿,问到重点了! 赵丞相紧咬牙关。 死嘴,不能说啊! 可一股不可违抗的力,迫使他张嘴,一五一十道。 “寇国使臣此次进贡,特地带了他们国的小天师,目的是想在我们大雍设吸运局,破坏龙脉,好让大雍由盛到衰,与他们平起平坐。” 赵丞相回答完,彻底瘫软在地。 赵府百年根基,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案桌上的糕点落了一地。 皇帝怒不可遏,摔了面前的茶杯,瓷片飞起,划破赵丞相的脸颊。 他不敢动弹。 空气冷得可以结冰碴子。 仁宝诶呀声,走到糕点旁,心疼不已:“皇帝叔叔,这些都是可以吃吃的糕点呀!不能扔掉哒。” 她吹了吹灰。 没等苏玄策阻止,她已经塞进嘴里。 真是个朴实的小奶娃。 “来人,将他拿下!”皇帝走到赵丞相身旁,锐利如鹰的眼眸,涌现失望,“国梁,你与朕自幼情谊,朕封为太子时,你说要陪朕一起守江山,率着大雍走向盛世。 那时的你我,意气风发,野心勃勃。” 皇帝泪光莹莹,蹲下身捡糕点。 仁宝说得对,不能浪费粮食。 从何时起?他变了。 赵国梁也变了。 皇帝学着仁宝的模样,把糕点塞进嘴里。 王公公惊呼:“陛下。” “皇帝叔叔,魏爷爷说,知错就改,是好孩子呀。”仁宝把糕点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放在盘子上。 皇帝抹了下眼角:“是啊,知错就改,还能回归正途。 可国梁啊,朕给了你太多次机会了。” 与此同时,木托站在椒阳殿屋顶上,俯瞰整个皇宫的布局。 他身旁站着使臣,一脸焦灼问:“小天师可有看到龙脉?咱们要抓紧时间,万一被发现,就再也没机会了。” 木托绷着一张脸,心头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北巷的方位,派去的蝙蝠怎还未回来? “大雍的赵丞相,会反水吗。”木托看向使臣,皇宫的布局他已了然,龙头就在金銮殿,他却迟迟没有下手。 因为那处,有一股十分庞大又幽深的气息潜伏。 他怕一旦惊动,就会功亏一篑。 使臣愣了下,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那处便是龙头,第一钉,先钉龙头,再钉龙尾。”木托指向金銮殿的位置,面色淡淡道。 使臣一喜,搓着手:“那还等什么,小天师快动手啊!” 木托摇头:“金銮殿内有一股让我不确定的力量。” 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使臣皱眉,觉得木托还是年纪小,想得有点多:“若是大雍有这般厉害的人物,我们不可能不知,那三岁的小奶娃就算没被蝙蝠毒死,此时也在她家中。 金銮殿是皇帝常居之地,有龙气护体很正常,大雍本就是因有龙气,才能经久不衰。” 木托仿佛被点醒,他眼底的挣扎褪去,伸出手张开五指,一根带着浓浓黑色煞气的钉子出现在掌心。 他默念咒语。 “去!” 他跟使者跟随钉子的行迹,能不能成,就看第一钉了。 … 金銮殿中。 赵丞相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不知何时,双目已布满泪水。 “陛下,臣愧对于大雍子民,愧对于您,臣知错。” 赵丞相哽咽。 国梁,是他祖父取的名字。 望他成为国之栋梁。 可他身居高位后,只想着如何明哲保身,维持赵家的气运。 爬得越高,越怕摔下来。 所以他不择手段,用尽办法。 苏玄策怕皇帝心软,他对赵丞相是真动了杀意。 第一次,他偷换了苏疏影的命格。 第二次,他叛国,也要与寇国小天师达成同谋,想除掉他家的仁宝。 “陛下。”苏玄策面容冷肃,沉声道。 “寇国向来狡诈,手段阴狠,五年前,寇军犯我国,烧杀抢掠,屠杀上万名百姓。” “男子杀,女子俘,充为军妓,那时的大雍子民,生不如死。” “镇国公出征,将寇国击退,将他们打怕,换得我大雍几年平安,换得他们俯首称臣。” “可如今,他们妄想偷取我国气运,毁我大雍龙脉,意欲动根基。” “赵大人乃一国之相,明知后果,却依旧为了一己之私,与寇国同谋,此为叛国罪,当诛!” 苏玄策一字一句,慷锵有力,眼眶早已泛红。 除了护女,他也愤怒。 要是让赵丞相逃过此劫,如何对得起冤死的百姓,如何对得起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的将士! 皇帝死死撑住椅扶手。 他没忘五年前的耻辱! 要不是打了胜仗,今日向寇国进贡的就是他大雍! “赵国梁,尔狼子野心,勾结寇贼,图谋社稷,罪连九族,即刻赐死,以儆群臣!” 皇帝的表情极为复杂,郑重又坚定地亲自道。 赵丞相匍匐在地,没有挣扎:“臣遵旨。” “莫要吓到小天师,拉去偏殿。”皇帝背过身,眼神疲惫,不愿再看他一眼。 赵丞相起身,朝偏殿走去,快进去时,他看向仁宝。 “小天师是大雍的福星,之前针对你,是我小心眼,活了几十年都不如一孩子通透。” “陛下,臣看不到大雍最鼎盛之时了,臣死后会赎罪,愿我大雍百姓万世安宁。” 皇帝依旧没动,也没回应。 仁宝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向赵丞相的背影:“爹爹,他是要去死吗?” 苏玄策点头,蹲下身将她搂在怀里:“他做错了事情。” 仁宝点点头:“我知道哒,人做错事要承担,成了鬼也要为生前做的罪孽付出代价哒,要赎罪哦。 爹爹不能做错事,要多做善事呦,否则就算你是我人间的爹爹,死了我也不会帮你哒。” 苏玄策正色点头:“仁宝放心,爹爹听你的。” 听着仁宝的声音,皇帝浮躁的心也平定下来,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眼,刚想让苏玄策带仁宝回府。 仁宝突然抬手。 一股强烈的风将金銮殿的屋檐直接捅破出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他们瞪大双眼。 仁宝腾空而起,徒手接住一根硕大的钉子,她惊异看了又看,环顾四周:谁的钉子啊 第70章仁宝捏碎屠龙钉,锅从天上来 “这是一颗屠龙钉诶,谁这么缺德呀。” 仁宝拿下钉子落地后,好奇道。 屠龙钉! 大殿之内,众人头皮发麻。 龙,代表了天子。 皇帝目光一利,藏在衣袖里的手攥紧,他快步走到仁宝面前盯着屠龙钉。 “小天师,你能把这钉屠龙钉的人找出来吗?” 仁宝点头:“可以呀,我把屠龙钉捏碎,缺德人就会遭到反噬哒!” 皇帝松下心弦,后退几步,把空间留给仁宝。 “仁宝。”苏玄策担忧地看着她,“莫要伤到自己。” “放心啦爹爹。”仁宝冲他甜甜一笑,五指合拢,屠龙钉在她掌心逐渐消散。 旁侧的皇帝只觉得一阵令人不适的阴气扑面而来。 仿佛有块巨石压在他心口之上,让他后背发凉的同时,胸闷喘不过气。 这屠龙钉,果然是冲他来的! 嗡!屠龙钉发出刺耳的鸣声,在仁宝掌心之上疯狂震颤。 仁宝嘿哈声:“破!” 硕大的屠龙钉瞬间四分五裂,尽数溃散成粉末,一股更庞大的阴风在大殿之上流转开, 阎君之力,可禁锢世间邪祟,亦可温润安定,安抚万千人心。 屠龙钉带来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皇帝顿时热血上涌,他看着仁宝,难掩激动, “仁宝当真是我大雍之幸啊!苏爱卿,你生了个好女儿!”皇帝双目流露兴奋,扬声道。 就在此时。 守在椒阳殿的宋武将匆匆进殿:“陛下,寇国的木托小天师不知何时爬上屋顶,坠下来了。” 皇帝猛然抬眼:“看来屠龙之人,就是他了。” “爹爹,好困。”仁宝趴在苏玄策怀里,眼皮往下耷拉。 苏玄策抱着仁宝,看向皇帝:“陛下,臣……” “小天师累着了,爱卿带她回去歇息。”皇帝打断他的请求,又吩咐王公公,“护送小天师出宫,再送十箱黄金给小天师!” “多谢陛下。”苏玄策低头看已经酣睡着的仁宝,心底感慨,金灿灿的奶娃真吸金。 目送他们出大殿。 皇帝和颜悦色的面容骤转阴冷。 寇国派木托前来的所作所为,都让他感到愤怒。 敢在他的地盘蹦哒。 寇国小天师?既然来了,那就让他有去无回! “来人,把椒阳殿围住,朕要亲自审问!” …… “大师,秦家的马车进京城了。” 苏承骁进入黑袍老头的屋子,见他盘腿坐在床榻上,他下意识放缓脚步,恭敬不已到他面前。 黑袍老头撩起眼皮,静静盯着他,没说话。 苏承骁心底咯噔声,面皮紧绷:“大师?” “你是三岁孩童吗,每一步都需我教?”黑袍老头冷冷道,“秦小姐带了她祖父来京,让苏棠随便治就行,反正治死了也是仁宝的错。” 苏承骁忙点头:“好。” 苏棠站在德贵客栈,迟迟没有进去,她有些胆怯仰头:“大伯,我有些害怕。” 苏承骁在她身后推了把:“怕甚?” “要是把秦姐姐的祖父医死了怎么办?”苏棠眼底流露惊恐,身子往后钻。 苏承骁把她拎起,咬牙切齿:“快进去,你师父说了,出了事怪不到你头上,医死了也有仁宝替你背锅?” “锅,哪儿来的锅?” 仁宝坐在梨树上,小肉手拿着大鸭梨,左啃右啃时,一口黑色的锅从天而降,恰好落在她面前。 仁宝迷茫。 很快又高兴起来。 有装梨的锅啦! “仁宝,快下来。” 苏玄策跟裴玉茹站在梨树下,心惊胆战地看着仁宝站在细枝上。 “爹爹,娘亲,你们看好大的一口锅呀!”仁宝欣喜地把铁锅举起来。 她一动,树枝咔嚓,尾处呈现断裂。 裴玉茹心脏骤然猛缩,伸出手:“仁宝,把锅扔下来。” 仁宝乖巧点头:“好哒娘亲。” 砰! 铁锅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咚!咚!咚! 仁宝摘梨往下扔,很快便盛装了满满一锅。 仁宝往下跳,稳稳落地。 裴玉茹跟苏玄策对视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没摔跤。 “爹爹,娘亲,吃梨梨呀!”仁宝高高举起青翠欲滴,散发果香的梨。 苏玄策唇角弯弯,心底腾起一股暖意,蹲下身看着她:“谢谢我的仁宝。” 裴玉茹也跟着笑,有女儿真好呀,又贴心又软萌。 仁宝看看她,又看看苏玄策,觉得很幸福。 一家三口气氛温馨。 苏玄策看了眼地上的锅,眼底闪过丝惘然,仁宝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是不是老天在暗示什么? …… 德贵客栈。 秦老一进京城,身子骨便垮了,此时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看着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 秦臻臻心急如焚,在屋里踱来踱去。 “小姐,之前那个小天师该不会是个骗子吧。”夏荷担忧不已。 秦臻臻心脏猛地咯噔一坠,翻涌起慌乱感。 不可能吧。 若是如此,那她岂不是害惨祖父了。 就在此时。 苏棠敲门。 “小天师,快请进。”秦臻臻迫不及待开门,看到是苏棠,请进门后趋步跟着,“我祖父的病似乎更重了。” 苏棠坐在凳子上,给秦老把脉。 秦臻臻在旁侧看得欲言又止。 她虽不懂医术,但却也见过大夫诊脉。 小天师的手指似乎放错了,都不在脉搏上。 苏棠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些紧张,她撩起眼皮,装作淡定地收回手:“秦爷爷的病还有治,只是一路舟车劳顿,累到了,我再开几副药就能药到病除,就是这诊金………” “小天师尽快开口,钱不是问题。”秦臻臻正色道。 苏棠看了眼苏承骁,见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她稳住声音:“五千两。” 夏荷有些心惊,立即看向秦臻臻。 秦臻臻爽快点头:“好,夏荷,给小天师五千两。” 夏荷掏钱掏得不是很爽快,她总觉得苏棠不像神医,反倒是像骗钱的骗子。 见她没动静,客栈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夏荷浑身不自在把钱给了。 苏棠留下药方便离开。 秦臻臻立即抓药,借了客栈的小厨房熬药。 “小姐,我总觉得不对劲。”夏荷语气有些沉重,“那小天师似乎处处都要看她大伯的脸色行事。” 秦臻臻坐在床榻前给秦老喂药,闻言面色不改:“小天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才三岁,听她大伯的也很正常。” “可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莫要再提。”秦臻臻把一碗药倾数喂给秦老喝下,见他气息平稳,悬着的心松懈不少。 一个时辰后,秦老突然口吐白沫,双眼翻白,面色由青转紫。 “祖父!”秦臻臻看一眼后,面色陡然惨白,怎会如此,她快速冷静下来,“夏荷,快,去找小天师。” 夏荷也吓得六神无主,瓮声道:“可是小姐,我们连小天师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第71章上门求治病,秦臻臻天塌了 北巷苏宅,一家四口在做梨罐头。 一百银两才能买到的透明琉璃瓶,一字排开,放满了案桌。 “爹爹,琉璃瓶好漂酿,我好喜欢呀!能不能把我的窗子也做成琉璃窗呀!”仁宝围着案桌打转,时不时拿起一块切好的梨吃。 苏玄策把梨洗干净,由裴玉茹跟苏疏影切好,放入琉璃瓶里,再放入冰糖跟山泉水,蒸一刻钟便可封盖。 琉璃瓶跟梨罐头都是他从西域商人那里获取到的。 “等下次西域商人来咱们大雍,爹爹便问问他。”苏玄策宠溺道,完全不提,一整块琉璃价值几千两。 倒是苏疏影抬头,眼底流露惊讶:“爹,你复官职没几日,哪儿来的银两?” 苏玄策一顿,忘了,他之前在家的人设是颓丧的残废。 仁宝紧跟姐姐的发问,当即爬上苏玄策的大腿,捧着他的脸,圆滚滚的眼眸与他对视:“爹爹,你哪儿来的钱钱呀?” 苏玄策轻咳声:“说来话长。” 另一道猛烈咳嗽声响起。 他看向快要抖成筛子的裴玉茹。 “是娘的嫁妆。”裴玉茹干巴巴笑道。 之前为了不让仁宝毫无底线地吃,特地编造了家里穷的理由,要是现下告诉她。 家不仅不贫,富可敌国…… 苏疏影一眼看穿两人在撒谎,她嘴角抽了下,没戳破,似笑非笑道:“原来爹吃软饭啊。” 仁宝秒跟,奶声奶气:“爹爹是软饭男!” 噗嗤! 全家笑成一团。 外边,镇国公的下属范将领在下人的搀扶下,敲响了苏宅的门。 管家开门,看到面色苍白,仿佛在经受极大痛苦的范将领,有些惊讶。 “范大人,您这是?”管家问道。 范将领无力出声。 下人看着管家,扑通跪在地上,哽咽道:“求您进去通报小天师一声,我家大人求见。” 管家吓一跳:“莫跪,我这就去禀告小天师。” “谁找我呀!”仁宝啃着第十八个梨,缓缓出现在正厅。 范将领虚弱地坐在椅子上,闻声撑着扶手起身,强行打起精神,声音沙哑:“见过小天师。” “你头上长了好多怪疮,看着好可怕!”仁宝啃梨动作一顿,都吃不下了,她捂住双眼。 范将领身旁的下人跪地,呼吸急促又快语道:“我家大人一月前便头顶生疮,开始以为没多大事,涂了点药后并未理会,没想到随着日子过去,这疮不仅越来越大,就连身上也生出了怪疮。” 范将领痛的整日睡不着觉,没几日便瘦骨如柴,精气神仿佛被吸干。 除此之外,家中半夜也常响起女子哭声,脚步声,敲门飘窗声。 可打开门窗,外边空无一人。 整个范府上下被折腾的够呛,不得安宁。 初始也请了道士来府中勘破这等怪象,法做了,钱花了,一点用也没有。 苏玄策在旁侧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范府确实诡异,他看向一直捂住眼的不动的仁宝,怀疑她睡着了:“仁宝,可是累了?” 仁宝摇头,精气十足道:“没呀,我睡得饱饱哒,一点也不困。” “那你为何不愿看范将领。”苏玄策好奇地问。 仁宝不假思索,脆生生道:“他太丑了,我不想看。” 苏玄策:…… 忘了,他闺女不仅爱金子,还是个颜控。 他歉意地看向范将领。 “是我脏了小天师的眼睛。”范将领撑着下人起身,他看铜镜中的自己,也觉得丑陋可怖,他急着来求医,却忘了仁宝只是个三岁的孩童。 “我还是回去吧。” 想到范将领没得救,最终会身上长满疮而死,下人泪眼婆娑。 脏?仁宝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投胎的林凌。 “好吧,我仔细看看吧。”仁宝挪开眼,拉了张小板凳,双手托着腮帮子看苏将领。 “真的?”下人嘴唇颤抖,冲到仁宝面前就要下跪。 仁宝皱起小眉头:“你挡住我啦!” 下人猛然回神,赶紧让开:“小天师您看。” “小天师在何处住?” 街道上,秦臻臻跟夏荷如同无头苍蝇般,见人就问。 百姓纷纷摇头:“小天师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平日都进宫见贵人,我们哪儿能知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可知浮桥下摆摊的三岁小道长?” “我怀疑她就是小天师,她一出手,不仅救了难产的产妇,还让宁家二小姐,如今是王家儿媳的宁婉儿成了砂女。” “小天师不仅医术高超,道术更是深不可测!” “我见过她!生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白白嫩嫩又肉嘟嘟的,浑身带金,就是个行走的小金团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秦臻臻越听越心惊,他们所言,除了年纪,都跟苏棠不是很对得上。 她颤抖着声音,问出她一直不敢问的问题:“诸位可知,请小天师治病需要多少银两?” “看病一百两,算卦五十两,童叟无欺,小天师看谁都是这个价。” 嗡! 秦臻臻连连后退,不可置信瞪大眼眸。 那她岂不是上当受骗了! 她进京城遇到的那个孩子,是假的! 秦臻臻跌坐在地上,浑身冒冷汗,绝美的脸庞涌出绝望。 众人不忍心,多问了一句,得知她是求医。 “你可以去元德堂碰碰运气,要是小天师就是浮桥下的小道士的话,段大夫是她徒弟,通过他,你或许能知道小天师的下落。” … “你这是被阴灵缠上啦!” 仁宝盯住范将领看了片刻后断言,她又搓了搓手。 “治病一百两,你治不治呦 第72章釉瓷女俑作怪,秦臻臻被吸气运 治! 别说一百两了,一千两也得治。 范将领跟下人激动得喜极而泣,两人互相搀扶。 “多谢小天师。” 只要能赚钱钱进口袋,仁宝就喜滋滋,她摆摆手:“不用谢啦,我得去你家看看哦,阴灵不在你身上,在你家里。” 范将领急忙点头:“都听小天师的。” 仁宝刚离开。 秦臻臻抵达北巷苏宅。 “我是江南城秦家秦臻臻,上门求见小天师。”秦臻臻见府门一开,便立即下跪,哀求道。 管家愣了下,今个儿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找她家小小姐。 “我家小小姐出门诊病了。”管家正色道,“你请回吧。” 他作势就要关门。 秦臻臻抬手撑住,声音焦灼:“我祖父病危,还请您通融一下。” 管家摇头:“我家小小姐有规矩,一日只看一个病人,算一卦,明日再来吧。” 秦臻臻浑身乏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 范府。 一群女眷坐在正厅面面相觑。 范将领出府后,府内就开始怪象横出,不是窗子嘎吱作响,就是屋檐上的瓦片砸下来,脚步声踢踏踢踏传入耳边。 可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整个范府的门窗都贴满了符咒。 也没用。 要是在这般下去,全家都会精神衰弱,被耗死。 范老夫人垂眉皱脸,很是绝望,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小天师来了!” 婢女在府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仁宝,行了个礼后,立即转身大喊。 “小天师来了?” “小天师!” 范府的女眷疯了似的冲出来。 仁宝吓一跳,往苏玄策身后躲,晃了晃他的手:“爹爹,她们咋滴啦?” 苏玄策护住她。 女眷们脚步骤停,眼神却依旧往他身后的仁宝看。 “莫要吓到小天师,她年纪还小。”范将领从马车下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抽,强忍住痛意开口。 一群莺莺燕燕围上去。 “老爷,身子可有好些了。” “老爷,让我来搀你吧。” “我来,我来!” 她们你推我挤,巴不得挨的范将领越近越好。 仁宝探头,眼底流露浓烈的好奇:“爹爹,她们都是谁呀,怎么都围着范叔叔。” 苏玄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天师,她们都是我家大人的妻妾。”下人闻言解释。 仁宝惊呼:“他又不是皇帝叔叔,也有这么多夫人呀,范叔叔想当皇帝啊。” 喧闹声骤然停下,气氛寂静无比。 范将领吓得大惊失色:“小天师,我不敢。” 要是这话传到皇帝耳边,他要掉脑袋的,不,要诛九族! 仁宝点点头:“好吧,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想要皇帝叔叔那个位置呢。” 苏玄策:…… 大意了。 这话也不兴说啊仁宝。 “童言无忌。”苏玄策解释。 众人急忙点头。 懂!都懂! 仁宝背着小肉手,在范府打转。 她身后跟了一群大人。 “有小天师在,邪祟都不敢现身了。” “我的心都安定,不害怕了。” 仁宝脚步一停。 她身后的大人也跟着停下,神色惊疑不定。 仁宝看着长廊转角处,比人身还要高的旧绿釉瓷女俑,她上前拍了拍。 釉瓷女俑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范将领靠近,身子一软,喷出一口血迹。 “老爷!”女眷们纷纷涌上去,吓得面色尽失。 范夫人看向仁宝,带着哭腔:“小天师,我家老爷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哒,我都没收他的命呢,安啦安啦。” 仁宝拍着小胸膛保证,小肉腿哒哒哒跑到范将领面前,正想用手抚摸。 看到他头上又红又肿的疮,她闭眼,诶呀声:“爹爹,我下不去手。” 范将领身子微微颤动,伸出手:“小天师,救我。” “你别急呀。”仁宝想了想,转身走到釉瓷女俑面前,用脚踢了踢,“快点出来,你害的人,自己出来救呀!不出来我就把你摔碎喽!” 仁宝奶声奶气,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 下一刻,众人震撼不已。 仁宝直接把比他们还高,瓶身能装下几个大人的釉瓷女俑举起来。 这力气,好大! 另一边,客栈里。 秦老紧闭双眼,已经喝不进去水,看上去跟死了一样。 扑通! 秦臻臻跪在地上。 是她识人不清。 是她不够谨慎。 是她害了祖父。 她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小姐!”夏荷蹲下身,用手揽住她的肩,“都是那个骗子骗了我们。” 秦臻臻悲怆道:“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她强抿嘴角,缓缓撑地而起,明日五更天,她便守在北巷等小天师出门。 最后一丝希望。 突然,她浑身一颤,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她下意识抬眼,心脏骤然疼得厉害,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小姐!” “成了!” 与夏荷的悲伤绝望不同,侯府正厅,苏老夫人等人齐坐一堂,紧盯着黑袍老头。 “秦臻臻的气运已经抽离,倾数转移在你身上,从今往后,你的倒霉体质将会得到改善,成为气运好的天之骄女。” 黑袍老头看着苏棠,郑重宣布。 苏棠难掩激动,小手在衣裙里搓了又搓,面色涨红:“多谢师父。” “大师,侯府能崛起,多亏了您啊,从今往后。你便是再生父母,是侯府的座上宾!”苏承骁就差给黑袍老头跪下了。 他等这日等了太久了! 苏老夫人听苏承骁瞬这句话,神色微僵,他是再生父母,那她是什么。 “祖母,我会好好赚钱养您,给您治病。” 这段时日,苏棠已经非常会察言观色,她走到轮椅旁,紧紧挨着苏老夫人,仰头孺慕地看着她。 苏老夫人的不适瞬间消失,搂住苏棠喊乖宝孝顺。 黑袍老头很满意苏承骁的态度,他看向苏棠:“明日起,你便去浮桥摆摊算卦,收集寻常百姓的八字,带回来给我做法,这样一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气运供养我们。” “是,棠棠都听师父的。”苏棠乖巧点头,她又忍不住问,“师父,我何时能比过仁宝。” 黑袍老头似笑非笑:“等你收集一百个百姓的八字,就差不多了。” 他眼底闪过丝浓烈的恨意。 师弟,我一定会手刃仁宝,给你报仇! 黑袍老头回屋休息。 苏承骁立即带着苏棠出门去赌坊,他想试试,黑袍老头说的大气运,到底是不是真 第73章阴气女瓷会撒娇,三岁仁宝踹碎瓶 范府,所有人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仁宝。 她们着实好奇。 釉瓷女俑,就是个大花瓶,怎么还会作怪。 范将领也一头雾水,这是他的好友送的,说是可以聚财气风水。 瓷瓶女俑在仁宝手里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范夫人忍不住道:“小天师,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釉瓷女俑钻出来,肤色白如雪,唇红的似血,扶柳之风,看上去是个十分哀怨,又貌美的女郎。 嚯!鬼啊! 女眷们尖叫,想要逃,却又吓得腿软走不动道。 “小阎王~”女瓷朝仁宝盈盈一拜,抬眼时,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仿佛会说话,声音也很娇柔,“您弄疼我了~” 狐媚子! 女眷们面面相觑,脑海里浮现这三个字。 男子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呢喃道:“好美。” 仁宝把釉瓷女俑放下地。 小阎王年纪小,不吃撒娇这一套:“干嘛!你哪儿疼,要我摔死你不?” 瓷女缩头,害怕道:“别~“ 她的真身也很高。 仁宝需要仰头看她,小阎王怎么能比别人低。 她朝苏玄策伸出手。 苏玄策会意,把她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仁宝与瓷女平视,叉腰理直气壮道:“不要废话啦!快把范叔叔的疮治好,你为啥子要祸害人家,还吓唬府中的姨姨们,你坏!” 女眷们感激地看向仁宝。 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啊! 瓷女叹口气:“小阎王~我不会医术呀,我寄托于俑瓶,以阴气滋身,生疮可不关我的事呀。” 仁宝定睛看她,点点头:“她没撒谎,她治不了呀。” 范将领心的拔凉,有些结巴:“那……小天师,我是没得救了?” “也不是呀,把这个瓷瓶女俑摔碎,你的恶疮就会消失,她的阴气就影响不了你们了呀。”仁宝道。 女瓷轻轻啊了声,双手放在胸口,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小阎王,不要,求求你饶了我吧。” 她这神态,看得众人不由升起一股不忍心的感觉。 仁宝看向范将领:“范叔叔,摔不摔呀?” “范将军~”瓷女突然往前一扑,左手托着腮帮子,冲他抛媚眼。 美人计,对他不好使。 范将领挪开眼,看向仁宝,目光坚定:“摔!” “不要……” 瓷女柔声哀求。 仁宝抬腿把偌大的瓷瓶女俑踹倒在地。 一树一石,甚至一棵草,都有可能生出灵智。 但只要会祸害到寻常百姓,不管是各方神,还是作为小阎王的仁宝。 遇到就要除之。 瓷瓶女俑以阴怨气为生,她与范府任何一个人都无冤无仇,但只要存在,就会使男主人生毒疮,身子骨弱。 家不宁,丁不旺。 既是瓷瓶生出的瓷女,彻底破碎,便能解除。 啪嗒! 瓷瓶女俑倒地,碎得非常彻底。 仁宝两指搓了搓,一张散发金光的符凭空出现,变成一张大网,将瓷女笼罩其中。 随着符消散,瓷女也跟着消失殆尽。 众人揉了揉眼眸,蒸发看了又看,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 “大人,你头上的毒疮没了!”下人惊讶又欣喜地盯着范将领的头顶。 范将领其实感觉到,瓷女消失的那刻,他身上的疼痛骤然祛除。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毒疮竟然也跟着没了! 他抬手摸头,触感平坦,他又挽起裤脚,肌肤平滑,以往腐烂红肿的毒疮,全都消失了! ”多谢小天师,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范将领激动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差下跪了。 仁宝啊了声,白嫩肉嘟嘟的小脸蛋绷住,一本正经道:“可是我才三岁呀,不能当你的娘亲呀,你是不是想赖账,就说要认我当娘亲。” 范将领噎住。 他不是这个意思。 女眷们笑出声,小天师道术太高深,总是会让人忽略她的年纪,此时才让她们深深体会。 仁宝,只是个三岁的小奶娃。 范将领哭笑不得道:“小天师放心,我绝不赖账。” “那你就是好叔叔呦。”仁宝给他竖起大拇指,好人认证手势。 众人再次被她逗笑,纷纷上前表达喜爱,夸的仁宝咯咯笑。 范老夫人把手中的翡翠镯子褪下来,往仁宝手里塞,眼神慈爱:“小天师,这是老妇送你的见面礼。” 仁宝紧紧盯着她手腕上的另一只金手镯,丝毫不扭捏,落落大方道:“婆婆,我想要金手镯,不要这个镯子。” 范老夫人愣了下,她想塞给仁宝的是一只顶级翡翠镯子,比金手镯要贵一倍的银两。 她爽朗把金镯子也褪下,一并塞到仁宝怀里:“都送给小天师。” 仁宝长得太可人了,很难让人不喜欢。 “谢谢婆婆。”仁宝捧住手镯甜甜笑道,“我很喜欢,我也送婆婆一个见面礼。” 她掏出一道平安符,递给范老夫人。 范老夫人接过,郑重折好放在心口的兜里,此时她完全想不到,这道符会在将来救她一命。 仁宝收获了许多礼,还有百两酬金回府。 她坐在苏玄策怀里拱来拱去,一会儿摸摸金手镯,一会儿摸摸百两银票。 苏玄策无奈摁住她:“仁宝如此喜欢金子,把你床榻也变成金子,你可睡得着。” 仁宝眼睛一亮,拉着苏玄策的手腕撒娇:“金床床?世间还有这种好东西呀,我想要!” 苏玄策:……… 他现下说他只是开玩笑,他家仁宝会哭鼻子吗。 他捏住她的小琼鼻:“爹找找。” “爹爹,明日五更天会有一个倒霉蛋来家里找我。”仁宝一路上兴奋过度,快到苏宅时,困得睁不开眼,她摸着苏玄策的下巴,睡过去的前一刻道。 苏玄策惊讶:“仁宝算到的吗?” 没回应,他低头一看,仁宝已经秒睡。 小猪猪,苏玄策眼神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儿。 翌日五更天。 秦臻臻出现在苏宅门 第74章见到新的倒霉蛋,苏棠的野心 秦臻臻晕睡了几个时辰,两眼一睁便挣扎着起来想去苏宅。 刚上马车,车坏了。 车修好,下雨了。 好不容易起程,到半路,车轱辘卡在地缝里,半天都出不来。 她只好步行至北巷。 马车夫跟夏荷都摸不着头脑,十几年来,他们家小姐运气向来很好。 一夜之间,她的运气仿佛全部消失了,喝口水都会被呛到。 秦臻臻倒是不在意,她现下所有的心思,都在找仁宝身上。 管家开门,看到秦臻臻主仆几人,吓一跳。 他有些无奈道:“我家小小姐年幼,正是需要多补觉的时候,她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 “没事的。”秦臻臻紧紧抿着唇,“我就在门口等。” 管家叹口气:”随你。” 苏疏影出门,见秦臻臻虚弱蹲坐在门口,有些惊讶。 秦臻臻急忙起身,从苏疏影的外观跟气质猜测出她的身份。 “见过苏大小姐,我乃江南人士,前来求医。”秦臻臻行礼。 苏疏影回了一礼。 苏玄策也恰好出门上朝,看到秦臻臻,心底惊奇,仁宝说的倒霉蛋便是她? 真是神了。 仁宝昨夜回府时,察觉到侯府产生的一丝因果,跟她有关。 她本想着五更天就起来,见见倒霉蛋,可等她睁眼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桃子香姐姐,迟啦迟啦!”仁宝从被窝里打了个滚,奶声奶气喊。 桃香端着水进来,给她擦小脸蛋:“小小姐,人在外边等着了。” 仁宝捂住肚子:“可是宝宝的肚肚有些饿饿,没力气见人。” 桃香忍住笑意:“早膳都准备好了,有您爱吃的大肉包子、奶酥糕、牛乳……” 话还没说完。 仁宝已经冲出去,坐在凳子上,左右手都拿着大肉包子,嗷呜咬下一大口。 “好好次,肉肉好香。”仁宝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道,“让倒霉蛋进来吧。” 秦臻臻进入正厅,行礼:“见过小天师。” “倒霉蛋姐姐,吃肉包子,你的肚肚都是空的。”仁宝把一碟肉包子推到她面前。 她的眼眸很清澈,又有股属于三岁孩童的纯真,跟苏棠那股故作成熟的气质完全不同。 秦臻臻只觉得自己蠢,实在是识人不清。 真正的小天师,年纪虽小,却气度非凡,被她盯着看时,秦臻臻的胸口仿佛被一股清风拂过。 “多谢小天师。”秦臻臻拿起肉包子,她的确有很多顿没吃。 她吃了两个肉包子就饱了,惊愕地看着仁宝吃了几十个后,又拿糕点开始吃, 秦臻臻想让她去客栈看她祖父的话,到了喉咙又咽下去。 仁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吃饱啦!” “小天师。”秦臻臻刚开了个口子,就见仁宝摆了摆小肉手,她抿唇。 仁宝跳下凳子,围着她转了个圈:“你身上的倒霉蛋气息好熟悉啊,你之前跟棠棠在一起咩?” 棠棠是谁? 秦臻臻主仆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想说苏棠冒充仁宝的事,可三个人喉咙跟被棉花堵塞似的,张不了口。 三人面面相觑,眼底流露震惊。 “秦臻臻去找仁宝了。” 侯府,黑袍老头坐在轮椅上收起了一道符,眼底闪过阴鸷。 苏棠之前在皇宫被戳破过她冒充仁宝,闻言不由有些紧张,小手搓着衣角。 黑袍老头看她眼,嗤道:“紧张什么,你是我巫派的继承人,是要跟仁宝对打的人,要是怕了,你就铁定是输的结局。” 苏棠浑身一颤。 她不想输给仁宝! 她想超越仁宝! “师父,那秦姐姐去找仁宝,她会不会知道我冒充了她的身份骗人。”苏棠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态问。 黑袍老头盯住她的眼睛:“若真如此,你又如何?” 苏棠懵了下,脑子迅速转动,声音稚嫩,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咬死不承认,都是仁宝的错。” 黑袍老头满意点头。 就是要这般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过,我们还得找一个靠山。”黑袍老头道,“去把你大伯叫来。” …… 德贵客栈。 “你祖父肺里有一个像石头的东西,所以会咳嗽成疾,冬天寒冷,就会咳得更厉害。”仁宝坐在凳子上给秦老把脉,一息后就收回手断言,“平常无药可治,就会咳出血。” 秦臻臻激动点头:“小天师,就是这样!” 她上前,左脚绊右脚,猛地往前一扑,摔了个结实。 她有些尴尬抬头。 仁宝摇摇头:“你实在是太倒霉啦。” 秦臻臻目露茫然,从小到大,身边人都夸她是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的福星。 秦家也是在她出生后,生意爆火,彻底飞黄腾达。 更有道士算她命格,说她贵不可言。 倒霉这两个字,跟她一点都不沾边。 但今日,她真的是诸事不顺。 “小天师,那我祖父还有救吗?”秦臻臻满怀期待又忐忑,小心翼翼问。 仁宝伸出手,食指跟大拇指相互搓了搓,大眼眸亮晶晶看着她。 秦臻臻没看懂,学着她的动作搓手。 仁宝哎呀声:“钱钱呐,一百两!” “小天师您收好。”夏荷反应很快,立即掏出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仁宝手里。 仁宝的嘴角压根抑制不住上扬,哈哈笑出声。 她这几日财气很旺嘛,每天都有钱钱进兜兜诶。 仁宝嘻嘻笑道:“放心啦,有我在,你的祖父会没事哒。” 秦臻臻拿出纸笔:“小天师,要开什么药,我记下来。” “可是我不知道药名呀。”仁宝不解地看着她。 秦臻臻愣住。 不知道药名,那怎么治。 她不敢问。 仁宝抽出一包银针,嗖嗖嗖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针已经施了。 “过一刻钟拔针,你祖父就会醒啦,后面还要扎十日的针,让我徒弟来就可以啦。” 仁宝跳下板凳,看向桃香。 桃香立即去请段大夫过来。 段大夫:又有学习新针灸的机会了! …… 赌坊,苏承骁已经在此处待了一日一夜,赢了又输,输了又赢。 “运气娃来了!” 苏棠进入赌坊,四面八方的目光朝她涌来。 苏承骁看到她,双眼发光:“棠棠,快来。” 苏棠汲取了秦臻臻的气运后,他带她来赌坊,手气贼好。 导致赌坊里的赌鬼看到苏棠都怕。 苏棠很享受这种被瞩目,被众人羡慕看着的感觉。 “大伯,我师父让你回去。”苏棠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一站在他身旁,就赢了一把。 苏承骁上头:“再玩两局。” 苏棠继续扯他:“不行,师父说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事关咱们侯府能不能重新在京城立足。” 苏承骁的手一顿,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赌桌:“不玩了,回府 第75章仁宝爱吃荔枝,侯府搭上太后 “大师,你的想法大逆不道啊!要是失败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承骁听完黑袍老头的计划,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 黑袍老头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挚友,皇帝喜欢仁宝,现下是小天师,假以时日,她必是国师。 到那时,她想捏死你们,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苏承骁跟苏老夫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苏老夫人道:“大师,再怎么样,她也姓苏,我是她的祖母。” “当初仁宝回侯府时,你不仅不想要她,还不让她上族谱。”黑袍老头瞥她眼,毫不留情讥讽道,“如今她成了小天师,你们侯府想巴上去,人家不搭理了。” 苏老夫人撑住轮椅扶手的手骤然收紧,这件事是她内心深处最后悔的事! 上到皇帝,下到街巷百姓,都在说她有眼无珠。 她心底苦啊。 她比任何人都想让苏棠超越仁宝,证明自己。 “大师说的有道理。”苏老夫人缓缓道。 苏承骁吃惊的看了她一眼,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气氛有些凝重。 苏棠突然道:“大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您之前常说的话,仁宝能成为小天师,我为何不能。 我想成为真正受人敬仰的小天师,而不是一个骗子。” 苏承骁有些惊讶,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黑袍老头目露欣赏。 这才是他徒弟。 “好,明日我便进宫见太后。”苏承骁捏紧拳头,目光坚定道。 … “师父,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秦老头开了药,也根据您教的穴位施针了。” 段大夫一大早醒来,先去客栈,后去苏宅拜访仁宝。 仁宝躺在摇摇椅上,左手拿着他带来的糖葫芦,右手拿着酸枣仁。 一个过半百的白发老头半蹲在地上,恭敬不已跟她说话。 “干得不错呀,小段段。”仁宝伸手本来想拍下他的头的,看着他满脸皱纹,小肉手硬生生停住了,改为拍他的肩膀。 段大夫激动不已:“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治好秦老头,不给您丢人。” 桃香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们家的小小姐,就是如此霸气! 段大夫刚走, 岭南来的富商特地求见。 仁宝翘着二郎腿,在摇椅上摇啊摇:“今日不见了,累啦。” 管家站在旁侧欲言又止。 “怎么啦。”仁宝好奇地看向他。 什么都瞒不过小小姐的眼睛,管家笑道:“小小姐,那富商名为赵东海,岭南盛产荔枝,他带了一箩筐的荔枝,您可能会喜欢。” “荔枝?好吃吗?”仁宝来了兴趣,小肉腿一噔,从摇椅起来。 管家摇头:“我也没吃过,不过听说荔枝外表红灿灿,剥开犹如明珠,晶莹剔透,咬上一口直接爆汁,甜如蜜水。” 话音刚落。 仁宝犹如一阵风出了正厅。 “荔枝!宝宝要吃荔枝!” 府门口,赵东海身旁站着小厮,正在给他扇风。 “老爷,这小天师真的会见咱们吗?”光是站在苏宅门口,小厮便感觉到一股古朴又幽静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未进去,便感觉里边住着高人。 赵东海擦了把额头上沁出的汗,他的身子肥胖,走几步便气喘吁吁。 听到小厮的话,他冷哼:“别说丧气话,我打听过了,小天师实则是饕餮转世,爱吃能吃,这荔枝定能送到她心坎上。” 吱吖,门打开。 仁宝探头出来,第一眼便看到盛满箩筐的荔枝,她哇了声,小跑出去,抓起荔枝便往嘴里塞。 “哪儿来的小孩。”小厮赶紧上前驱赶,“这是供奉给小天师的荔枝。” 仁宝吃到了甜味,壳好硬,她呸呸吐出壳。 对吃的,她无师自通。 荔枝要剥皮! 第二颗荔枝,她把壳剥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 果然跟管家叔叔说的一模一样,好好吃,好甜啊,好多汁水呀! 她吃得满脸餍足,看向小厮,含糊不清道:“你嗦什么啊?” 小厮:……… 亲娘嘞!她长得好粉嫩好可爱。 “小小姐。”管家跟桃香追过来,看到仁宝已经吃上了,摸了把冷汗,看向赵东海,“先进府吧。” 赵东海猜到仁宝的身份,立即呵斥小厮:“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你面前这位便是小天师!” 小厮吓得双膝一软要下跪。 仁宝眨巴眼:“他不是狗奴才啊,他跟你一样是人呀!” 小厮的心猛然一颤。 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奴才。 被他呵斥了的小天师却维护他,说他也是人。 他深深的看了仁宝眼,仿佛要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 “小天师说的是。”赵东海拍了下自己的嘴,对着仁宝点头哈腰。 桃香皱眉。 这做派,太市侩了些。 仁宝得知荔枝送往京城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并不能常吃到时,她遗憾的啊了声。 吃荔枝的速度慢下来,她想跟爹爹娘亲,还有姐姐一起分享。 “你找我什么事呀?”仁宝看向赵东海。 一筐荔枝,仁宝吃半筐了。 终于问了。 赵东海眼睑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可等了太久了! “小天师,我……” 赵东海刚开了个口,整个人往前一趴,晕死过去。 仁宝坐在凳子上举起两只小肉手,瞪大眼眸:“他在碰瓷我吗?” … 慈宁宫,主位上的太后自上而下轻扫被苏承骁带进宫的苏棠后,垂眸捻手中的佛珠。 “你说你能比得过仁宝,如何证明 第76章仁宝道破赵东海发财之举,见龙王 大雍皇帝身为皇子时,排行老四,并非太后亲生儿子。 太后先把他的亲生母亲丽妃弄死后,顺理成章将他养在膝下。 先帝立他为太子时,他十三岁,五年后,她却突然有了身孕,诞下第八子。 太后不是没想替老八争过皇位,可老四已坐稳太子之位,手段不容小觑。 如今老八被封为庆王,再加上皇帝知晓她害了丽妃,她心中一直有根刺,既怕皇帝报复,也后悔当初将他养在名下。 皇位,还是给亲生儿子更安心。 这些年,太后一直都在暗中蓄力,试图给庆王夺回王位。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苏承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太后。 “太后娘娘,我家棠棠被巫派大师收为关门弟子,又有大气运在身,您若是不信,可带她在身旁与妃嫔们斗叶子。”他恭敬道。 “太后邀约打叶子牌?”皇后躺在美人榻上,有些惊讶道。 刘嬷嬷点头:“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张嬷嬷来请您。” 皇后摸着肚子,缓缓起身:“走吧。” 太后深居,很少出来跟妃嫔们打交道,今个儿可真是稀奇了。 … “小天师。” 赵东海醒过来,见几人围着他,眼皮抖了一下。 仁宝盯着他的瞳孔,突然道:“你欠了因果,要你自己还的哒,我救不了你呦。” 赵东海愣住,神情有些无措:“您这是何意。” “你回家接受报应呀,你干了坏事诶,谁也救不了你呀。”仁宝剥了颗荔枝塞嘴里,满足地晃着小脑袋,她看向桃香,“桃子香姐姐,把买这箩筐荔枝的钱钱给他回去趴。” 赵东海面色惊慌,扑通跪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求小天师救救我,多少钱都可以。” 仁宝还是摇头:“不行,你要求就求你关在屋子里的龙女姐姐吧。” 龙女! 就在仁宝说出这两个字时,赵东海的表情彻底僵硬,瞳孔猛地一缩。 他于半年前,听闻崖州深海藏着一位龙女,落泪便可成珠宝,仅一颗便价值连城。 赵东海花重金,请了许多习水性的渔夫,用重金打造了一艘轮船以及结实的渔网,入深海捕捉龙女。 他成功了。 他把龙女擒回家中,打造地牢,用带着钩子的锁链将龙女困住。 她不愿哭,便用鞭子抽打,用刀硬生生刮她的鳞片,逼迫她落泪。 满室珍珠,夺目亮眼。 赵东海因此发财,成为岭南第一首富。 可一月前,他浑身长满鳞片,到夜间便开始瘙痒疼痛难耐,寻遍大夫,尝遍各种药方也无济于事。 听闻京城有个被皇帝亲封为天师的小神医,赵东海花重金得知下落后,特地前来求医。 但他没想到,仁宝会拒绝他。 还说是因果报应。 狗屁因果报应!他才不信! 赵东海强撑着小厮站起来:“小天师不愿救,恐怕是医术不够精湛吧。” 管家跟桃香张口结舌,敢当众质疑仁宝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两人目光不善盯着他。 仁宝歪着脑袋,拍着小肉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知道啦,他这招便是魏爷爷说的激将法!我很聪明哒,才不会上当呢,就不救你略略略。” 她做了个鬼脸,俏皮又可爱。 “你!”赵东海气得快要吐血,面色铁青抬手指着仁宝。 他的手指一阵发麻发痛,他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赵东海意识到,对仁宝不能不敬。 他面色变了又变,拿下手掐自己的大腿,抱有一丝希望:“小天师,若是我现下放她归海,能挽救吗?” “你好大的脸啊。”仁宝有些生气叉腰,“你为了得到珍珠,不仅用鞭子抽龙女姐姐,还硬剜她的鳞片,那可多疼啊!我不喜欢你!” 仁宝别过头,嘟起嘴,直接跑进屋子,不见赵东海。 管家反应很快,冷着脸对赵东海道:“请你离开。” 桃香扔给他一百两银票:“买荔枝的银票。” 赵东海被赶出苏宅。 他盯着门匾,嘴唇抖动攥拳。 他就不信,有钱还找不到名医! 仁宝不救他,有的是人救他! 毕竟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仁宝进屋后,把门关上,嘴里念念有词,开阴道去了海底见龙王。 银鼠在前方开路。 龙王躺在榻上喝酒,一只银鼠突然跳到他身上,他拎起来,惊讶道:“这不是多闻天王的小银鼠吗?你家天王来了?” “龙王爷爷,是我呀!” 仁宝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他耳边。 龙王大惊失色,立即站起来往内殿走,特地交代河蚌侍女:“告诉小阎王,本王不在,让她改日再来,带她去宝库挑夜明珠,她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仁宝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龙身上的鳞片比世间万物都要亮。 他已经被仁宝揪了三片鳞片了,再揪他就不好看了。 “龙王爷爷,你去哪里呀!” 仁宝闪现在他面前。 龙王左右环顾,假装看不见:“诶?小阎王在哪儿呢,我看不见。” 仁宝踮起脚,挥着小肉手:“龙王爷爷,我在这儿。” “诶呦,我眼睛不好使。”龙王转身,急匆匆就要走。 仁宝踩住他的尾巴。 龙王一动不动。 三太子恰好来找他,看到仁宝在,立即转身就走。 哦吼! 大闹龙宫的小阎王来了。 他还是躲着点。 他们这种全身发光,威风凛凛的龙,就是仁宝的玩偶。 “逆子!站住!”龙王喊他。 三太子加快脚步。 听不见!他听不见! “龙王爷爷跟三哥哥不喜欢仁宝吗?”仁宝松开脚,一脸落寞。 下一刻,龙王跟三太子围住她:“哪儿能呢。” “仁宝,许久不见,你又长胖了,又可爱啦。”三太子一咬牙,一狠心,掰了片龙鳞塞到她手中哄她。 他瞥了眼龙王,无辜道:“父皇不掰一片吗?” 龙王:逆子!逆子啊! 他缓缓摸上鳞片,准备扯下来。 仁宝摇摇头:“我不要龙鳞。” 龙王跟三太子对视眼,眼里充满了惊讶跟慌张。 “仁宝怎么不要啦?是不喜欢龙王爷爷了吗 第77章解救龙女,太后欲收苏棠为义女 “我看到了龙女姐姐被人用刀子剜掉鳞片的画面,她好疼,你们也会疼的。” 仁宝眼泪汪汪道。 平日笑盈盈肉嘟嘟的精致小奶娃,今儿满眼泪痕,看得龙王跟三太子心疼不已。 “仁宝别哭,不疼的。”三太子哄道,“你喜欢便好。” 他们皮糙肉厚,其实不疼的,只是会心疼。 但用刀子去剜,那确实是钻心的疼。 龙王皱眉:“仁宝,龙女被谁剜鳞片了?” “赵东海,他把龙女姐姐困在地牢里。”仁宝掏出一张符念念有词,映出赵家地牢。 暗无天日的地牢,上半身是女子身形,下半身是蛇尾的龙女被锁链牢牢禁锢住,地上落了许多莹光珍珠。 她身上的伤疤触目惊心,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怨龙女。”三太子神色一变,“她是由蛟所化的龙,生活在崖州深海,本是赤诚,造福一方的生灵。 但成为人的敛财器物后,久而久之,积满了下怨恸,变成了怨龙女。” 龙王怒道:“岂有此理!” 他嘴里念了几句。 地牢里的锁链咔嚓声直接断裂。 怨龙女抬头,死寂的眼眸毫无波澜,她不知为何禁锢她好几个月的锁链解了,但她不敢逃。 她垂下头,深深叹息声。 就在此时,一股纯正又庞大的力量注入她体内。 她身上的伤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龙力恢复。 怨龙女不可置信看向远方。 “冤有头债有主,去报仇吧。” 从沉渊发出的龙吟声,让怨龙女灵魂猛地一颤,身躯颤抖。 “是。” 仁宝看到她恢复龙力,小脸蛋露出笑容,仰头看着龙王:“龙王爷爷,你好厉害呀!“ 龙王被她崇拜的小眼神萌到,心都要化了:”来人!把宝库里那颗最大最的夜明珠拿来,送给小阎王!” 仁宝捂着嘴笑:“龙王爷爷,人间的夜明珠太小了,我可以拿去卖吗?” “可以呀。”龙王捏了把她的脸颊,手感软软的弹弹的,他脸上的笑加深,“送给仁宝的,随你怎么处置。” 三太子不甘示弱:“仁宝,你还要哥哥的龙鳞吗?” 啧,龙王瞥他眼。 真没出息。 下一刻,他紧跟:“仁宝,他的龙鳞不够老,不够亮,要爷爷的才是最好的。” 仁宝还是摇头:“不要啦!龙鳞是长在你们身上的,人间的魏爷爷说,要好好爱护寄几,包括毛发呢。” 龙王泪眼汪汪。 小阎王去了趟人间,真是长大了。 … 皇宫。 苏棠坐在太后身旁,紧紧挨着她。 皇后见到她时,眉头紧锁便没舒展过。 太后今日打叶子牌,把把都赢,脸上的笑就没放下去过。 对苏棠是个大气运者也有了几分相信,把她养在庆王身边,定能助长他的运势。 杨贵妃瞥了苏棠眼,阴阳怪气道:“太后怎么把这冒牌货带上了,您不知道她之前冒充过小天师吗?” 她很喜欢仁宝。 自然也知道她跟苏棠之间的事。 皇后也看向太后,目露不解。 德妃性子温婉,老实本分,但家世好,在后宫也算混得不错。 她听出她们对苏棠的敌意,垂着头看叶子牌不吭声。 苏棠有些紧张,小手攥拢。 太后淡淡道:“哀家就喜欢棠棠这个孩子,打算找个良辰吉日收她为义女,皇后有身孕不适合操心,这事就交给杨贵妃吧。” 杨贵妃闻言有些惊讶,迅速看向皇后。 两人对视。 其中定有幺蛾子啊。 “太后,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病才好,操办不了呢。”杨贵妃推脱,目露嫌弃,她才不想给苏棠办呢,万一让仁宝误会了怎么办。 谁好谁孬。 她可是有眼睛的。 太后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杨贵妃,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 气氛有些凝重。 杨贵妃唇角微勾,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把玩着手中的叶子牌,直接推倒:“诶呀,今日输太多了,不想打了。” 太后身旁的张嬷嬷神色不虞,真是个妖媚子,没个正形。 她还是病着比较好。 德妃出来打圆场:“太后要是不嫌弃,交给臣妾来吧。” “行。”太后点头,也没了打叶子牌的兴致,本就是试试苏棠的能力。 她起身,经过杨贵妃身旁时冷哼声。 ”太后是老糊涂了吧,认那个冒牌货为义女,那岂不是公主了?”杨贵妃翻了个白眼,挨到皇后身旁问,“是不是年纪大的人都这样,眼瞎啊。” 皇后嘴角一抽,无奈提醒道:“人多口杂,祸从口出。” 杨贵妃乖巧地哦了声。 德妃在后面跟着,有些羡慕的抬眼。 众人都以为皇后跟杨贵妃互看生厌。 实则两人关系甚好。 杨贵妃持美行凶,不可一世,在皇后面前乖得跟只猫似的。 … 从苏宅出去的赵东海,在仁宝面前有多嚣张,出去后就有多恐慌。 ”老爷,现下怎么做打算。”小厮问道。 赵东海道:“去清山观求观主,看看他有没有法子。” 小厮偷偷翻了个白眼,他之前并不知道赵东海的勾当,从仁宝口中得知后,他压根不想伺候了,但是卖身契在赵东海身上,不得不低头。 “是。” 马车进入一片林子。 整整转了半个时辰,都回到原地。 小厮有些紧张:“老爷,我们似乎遇到鬼打墙了。” 赵东海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撩起帘子吼他:“世间怎么可能有鬼打墙这种事……” 他的话硬生生卡住,盯着盘旋在黑云之中的怨龙女,吓得浑身颤抖。 她……她不是应该在他岭南家中的地牢吗? 怎会出现在此处! 怨龙女盯住他,发出愤怒的龙吟声,整个林子的树都在颤动。 小厮吓得滚落马车,跪倒在地。 “哥哥你不用怕呀,她是来找赵坏人报仇哒,不会伤害你哒。”仁宝从怨龙女的龙尾探出头,从她身上跳下的。 小厮看到她又激动,又有了安全感:“小天师!” “小天师,救救我,我全部家产都可以给您!”赵龙海吓得屁滚尿流,跪在仁宝身旁哀求道。 仁宝竖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行呦,你很坏,请接受你的审判吧 第78章赵东海随船沉海,鸿门宴 阴沉的天色,让京城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心惊胆战。 小厮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紧紧捏住仁宝的衣袖。 怨龙女的龙神自高空俯冲,搅得林子里的树抖了一地叶,豺狼豹虎匍匐在地。 龙尾卷起赵东海,龙吟震荡四野。 赵东海失重,呼吸都停滞了,他被卷在半空中。 “我错了,饶过我吧。”赵东海惨然开口,身躯抖成了筛子。 怨龙女低低笑出声。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人,也不过如此! 啪! 赵东海被摔在甲板上,正是他重金打造的那艘船。 怨龙女站在船沿,长尾盘旋整艘船。 噔!噔!噔! 船在一点一点下沉。 赵东海惊恐不已,怎么求饶,怨龙女都不为所动。 “你不是没死吗?为何要活生生淹死我!”赵东海指着她怒吼。 怨龙女轻飘飘看他眼,扯了下嘴角,龙尾将他卷起,抛至空中。 “倒是提醒我了,就这么淹死你,太便宜你了。” 赵东海心脏猛地悬起。 砰! 他狠狠坠入大海,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俱碎,剧烈的疼痛一阵阵将他淹没。 下一刻,他被海浪拍起,整个人又飞到天上,鲜血从他鼻口缓缓流出来。 “太折磨人了。”小厮看得瞠目结舌。 他被仁宝带到海边,目睹赵东海的惨状,浑身汗毛竖起。 仁宝吃着糖葫芦,双眼发光,她靠得很兴奋,听到小厮的话,她有些不解看向他:“他干了很多坏事呀,龙女姐姐是他的债主,这笔债他得还哦,死了他也得还债呢。” 小厮:吓死他了,这辈子他都不干任何坏事! 嘭!赵东海宛如死狗趴在甲板上,海水从四面八方渗入船舱,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彻底沉溺海水最后一刻,赵东海头脑无比清醒,他十分后悔当初要为了敛财锁住龙女。 他不是知道错了。 是知道他要死了。 贪婪与欲望,最终都会反噬,一同沉沦海底。 … “太后,天上现龙象,这是大吉之兆啊!说明咱们大雍,要换帝王了!” 苏承骁给太后斟茶,拍马屁道。 太后听得很是舒心,唇角不由上扬:“确实是百年难遇的潜龙飞天,棠棠,来。” 她朝端坐着的苏棠招手。 苏棠乖巧上前:“太后娘娘。” “明日哀家便收你为义女。”太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仁宝那儿,哀家也给她发了邀函,你就等着以后她要尊称你一声公主。” 苏棠小脸涨红,兴奋直冲上头,她点点头:“多谢太后娘娘。” 苏承骁与苏棠出宫时恰好与苏玄策碰上。 互相对视。 苏玄策收回目光,转身便走。 “不认我这兄长,连一个三岁孩童你也要摆脸色?”苏承骁冷哼,拉着苏棠快步追上去,不管他听不听,一个劲道,“你可别以为就只有仁宝是宝贝疙瘩,我们棠棠也不差。” 苏玄策闻言挑眉,看两人这喜形于色的神态,意有所指:“看来你搭上太后这根线,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自信,小心点,莫要栽跟头。” 苏承骁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苏玄策就是不服输:“这句话,我还给你。” “那就走着瞧。”苏玄策淡淡一笑,钻进马车。 苏承骁目光阴鸷,盯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这上面的是什么字呀?”仁宝拿着邀函看了半天,小肉手捧着递到裴玉茹面前,“娘亲看看。” 裴玉茹面色微沉。 “仁宝。”苏玄策回宅子,抱起仁宝,见裴玉茹一脸不高兴,“谁惹夫人不高兴了。” 裴玉茹瞪他眼,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你那好大哥,要一飞冲天了。” 仁宝歪头看她:“娘亲,他要上天啊。” 裴玉茹被她逗笑,摸了把她肉嘟嘟的小脸蛋,有些担忧道:“太后认苏棠为义女,明显就是冲着仁宝来的,还特意邀约,我怕会为难仁宝。” “放心,苏棠成不了公主。”苏玄策笑道。 裴玉茹眼睛一亮,用胳膊撞他的手:“如何说?” 苏玄策神秘一笑:“明日你就知道了。” “棠棠,今日你就要成为公主了,定要落落大方,不要跟仁宝那个八辈子没吃过东西的吃货似的,气势上也要压过她。” 苏老夫人给苏棠梳头发,双手搭在她双肩,语重心长道。 苏棠点头:“祖母放心。” 苏老夫人看着她上马车,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可惜她还得坐轮椅,也没进宫的资格,不然真想看看她家苏棠的风光,也想打脸仁宝。 苏棠进入渠觞阁,四面八方的眼神朝她涌来,有羡慕也有打量。 她的小心脏跳得很快,有些紧张,想到苏老夫人的嘱咐,她挺起胸膛入座,目不斜视。 “你就是太后喜欢的那个冒牌货?”三皇子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酒杯,语气讥讽。 苏棠的眼眶立即泛红,泪水在打转,她委屈巴巴道:“三皇子哥哥,你为何不喜欢我?” 她这模样,也引得不少人侧目跟怜惜。 “三皇子,你何必为难一个三岁孩童。” “就是,这么大的人了,大度点。” 三皇子眉毛一挑,把手中的酒杯摔在说话人面前,态度嚣张又倨傲:“你们喜欢冒牌货?那就抱她大腿呗,最好别跟仁宝沾边!” 此话一出,他们都不吭声了。 苏棠跟仁宝,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苏棠脸色涨红,好一会儿都安分守己,吃东西也很秀气腼腆。 “我来啦!”仁宝甜甜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渠觞阁。 魏怀蒿与镇国公等人纷纷起身出去迎接,惊得文武百官纷纷侧目,不约而同跟着起身。 仁宝今儿穿了条玄黑色的襦裙,外边加了层波光粼粼的薄纱,是杨贵妃特意制的,走起路来裙摆散开,又威风又好看。 她还把龙王的鳞片也挂在腰间了,这下不止浑身金灿灿了,仁宝还是个移动的明晃晃的夜明珠。 “仁宝来啦!”镇国公的大黑脸笑成了一朵花,看到她今日的装扮夸赞道,“仁宝今日真漂亮。” “我也觉得我很漂酿。”仁宝嘻嘻笑道,扬起小肉手挨个打招呼。 魏怀蒿上前抱起她朝里边走。 “你这老匹夫!”镇国公跺脚,懊悔不已,他最先接触的仁宝,应该他先抱。 一群文武百官簇拥仁宝进去,脸上都带着和熙的笑容,都想跟她搭话。 苏承骁面色铁青。 苏棠小脸僵住。 今日的主角不是她吗? 怎么众星捧月的对象还是仁宝? 此时此刻,苏棠无比期待太后的到来。 “皇上驾到!” 王公公尖嗓响起。 紧接着,太后脚也来了。 苏棠跟苏承骁精神一 第79章暗潮汹涌,皇帝拒封苏棠为公主 “母后。”皇帝后退一步,让太后先进去。 文武百官纷纷起身。 今日宫宴,就是太后组局。 “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恭请皇太后圣安。” 太后与皇帝入座。 “哪个是小天师。”太后环顾一圈,故作不知道。 仁宝正往嘴里塞桂花糕,她一口闷,腮帮子鼓起,举起小肉手:“仁宝在这里呀!” 太后看向她,淡淡笑道:“果然如传言那般,精致如画,跟天上下来的仙童似的。” 仁宝咽下糕点,露齿笑:“是的呀,娘亲跟爹爹说我是世上最漂酿的小姑娘!” 她骄傲挺起小胸膛,灵动的眼眸熠熠生辉。 苏玄策唇角不由微勾,柔声道:“仁宝生来就粉雕玉琢,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被他这柔情似水的模样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后摩挲手里的佛珠:“昨日天上盘旋一条巨龙,小天师怎么看?” 众人视线唰唰看向仁宝。 来了来了! 太后发难了。 皇帝也看向仁宝,有些期待。 天出异象,最关心的就是帝王了。 仁宝掰下面前的烤鸭,嗷呜咬下一口,完全不理会众人的视线。 她要吃肉肉! “仁宝。”魏怀蒿咳嗽声,提醒她,”太后问你话呢呢。” 仁宝看向太后,脆生生道:“我看见了呀,是龙女姐姐在惩治坏人,坏人被我送下地府啦,他还要接受地府刑罚呢。” 整个大殿,骤然一静。 仁宝说完,继续啃鸭腿,嘴角吃得如油。 三皇子忍不住乐了。 小饕餮还不知太后在给她挖坑呢。 “那条龙是女的?怎么可能,龙代表天子!”庆王质疑道。 仁宝吃烤鸭动作一顿,起身。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庆王面前。 太后眉心微蹙,摩挲佛珠的手指也顿住了。 下一刻,仁宝小手撑在桌面上,小眼神流露出一丝不理解:“叔叔你好笨啊,人有男有女,龙也有男有女呀!” 她端走他桌面上的烤鸭,自言自语。 “叔叔笨笨,还是少吃些烤鸭吧,给仁宝吃。” 苏玄策眼角一抽,扶额无奈叹息。 他家仁宝,何时才能不在意吃。 太后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斥着不喜,庆王是她的亲生儿子,被一个三岁孩童指着说笨! “仁宝,还不快给庆王道歉!”苏承骁站起来,以长辈姿态呵斥道。 苏玄策眼神冷下来,正欲反击,只听仁宝呀了声。 “黑心大伯,你不是被皇帝叔叔下令不能出门嘛,怎么在这儿呀!” 仁宝看向皇帝。 “皇帝叔叔,不是说你是人间的老大吗?他怎么不听你的呀,不然你还是退位,让我来当老大趴!” 苏玄策:! 他放错重点了,仁宝还是爱吃吧,别想着当皇帝了。 苏承骁面色一喜,只觉得天助他也,仁宝说这种话,大逆不道啊! “难怪你说昨日盘旋在天上的龙是女的,原来你还藏着狼子野心!”他起身,厉声喝道。 众人浑身猛地一颤,纷纷去看皇帝的脸色。 “我没藏狼呀!”仁宝茫然道,拿着鸭腿问魏怀蒿,“魏爷爷,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仁宝才三岁,童言无忌,你身为她大伯,一来就给她扣上这顶帽子,可见你对二房早就心怀鬼胎。”魏怀蒿极其护犊子,他眼神发冷瞪着苏承骁怒斥,转头对皇帝道,“还请陛下明鉴,真正狼子野心的人是谁!” 镇国公秒跟:“不错,仁宝才三岁,你一个大人还要抓小辫子,羞不羞啊你。” 苏承骁被怼得哑口无言,求助地看向太后。 皇帝早就领会过仁宝这张嘴,她本事能通天,吃也很能吃,说话也从不肯吃亏。 个性十足。 “仁宝说笑而已。”皇帝面色如常,盯着苏承骁,“倒是你,何时跟庆王走得这般近。” 这句话让几人心惊肉跳。 庆王已经跟太后通过气,也知道苏棠的气运能助他夺皇位。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说正事,火就烧到他身上了。 他不由瞪了苏承骁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陛下,臣弟与他并不熟。”庆王撇清关系。 皇帝似笑非笑,不说话。 气氛有些冷凝。 除了仁宝不受影响吃得喷香,其余人都垂首,默不作声,生怕引火上身。 “行了。”太后放下佛珠,“今日是个大好日子,哀家与苏棠这小丫头一见如故,有缘分,今日特地邀诸位共赏美酒佳肴,顺便收她为义女。” 苏棠挺直小腰板,终于说正事了,她看了仁宝眼,见仁宝还在吃,目露不屑。 “母后,这不合规矩。”皇帝斟了杯酒递到太后面前,“您收苏棠为义女,名义上她便是朕的妹妹,这等殊荣,她配吗?” 苏棠的面色立即变得惨白无比。 皇帝的话犹如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太后神色青了又紫,久久没接他手中的酒。 两人对视,也是在较量。 “这么说,陛下是不愿意了。”太后一字一句道。 皇帝颔首:“自然,苏棠之前冒充小天师,差点害死皇后,朕念及她年幼,受人挑唆,并未责罚。 如今母后要朕封她为公主,难以从命。 您要是喜欢,就当养只阿猫阿狗在身边,其他封号,一律不可能。” 仁宝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看向苏玄策,眼眸传神:“爹爹厉害!皇帝叔叔真的不会答应诶!” 苏玄策擦了擦她的小嘴巴周遭的油渍。 太后与皇帝关系很微妙,两人表面看上去和谐,母慈子孝,实则暗潮流动,互相提防。 太后提出的事,皇帝定不会如她所愿。 “行。”太后怒道,转移话题,“那哀家问你,为何要把寇国的小天师关押看守,还把使臣杀了,陛下这般做,就不怕寇国会借此机会攻我国吗? 你身为一国之君,此为此举,实在草率!” 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文武百官身上,令他们遍体生寒。 太后跟皇帝斗法,他们害怕。 死一般的寂静中,仁宝突然出声了。 “皇帝叔叔,她不是你的娘亲呀,为什么你要喊她母后呀?” 仁宝说完,又对太后发出灵魂拷问。 “你为什么要杀死皇帝叔叔的娘亲呀 第80章仁宝的嘴,戳人的刀,寇军来犯 太敢说了! 皇家辛秘,就被仁宝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文武百官震惊瞠目,纷纷低头,降低存在感。 太后面色由青转紫,手捏住椅扶手:“你在胡说什么。” “小天师能断福祸,自然也知一个人过往所作所为。”皇帝双眼一利,语气冷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太后咬牙盯着皇帝,心底忿忿不平,要不是她,他能当上皇帝?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她不能失态。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转移视线,盯着苏玄策。 苏玄策缓缓捂住仁宝的嘴,露出一抹无辜的笑:“童言无忌,太后莫要与仁宝计较。” 太后哼了声。 仁宝把苏玄策的手挪开,奶声奶气问道:“皇帝叔叔,寇国的木托哥哥被你关起来了嘛?” 众人侧耳。 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赵丞相死的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错。”皇帝目光和蔼地看着仁宝,“是被朕关起来了。” 话音落下,庆王朝迫不及待道:“陛下糊涂啊,仁宝是咱们大雍的小天师,您都护得很紧,木托是寇国的小天师,此举确实不妥。” 话题重新拉回两国嫌隙上。 庆王是故意的。 他迫切地想证实皇帝的错处。 要是寇国因此来犯大雍,那可太好了,朝中大臣跟民间百姓,必定对皇帝颇有言辞,心生不满! 到那时,便是他的机会。 就在此时。 从边关赶回来的信使,拿着急报求见皇帝。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边关来的急报,多半都是要打仗了。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信使疾步入内,跪下叩首,声音急促:“启禀陛下,边境与寇国交界边关,寇军举兵来犯!” 文武百官大惊失色。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庆王喜形于色,仅一说便浮现忧色,深深叹口气。 太后冷着脸:“这就是陛下所为,招来的祸端!” 皇帝脸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来,他看向底下的文武百官,心中更是腾起一股无名火。 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人站出来说话。 他的视线与仁宝对上,下意识冲她露出丝和蔼的笑意。 仁宝吃上了又香又甜的大桃子,满嘴汁水,见皇帝看他,她口齿不清道:“皇帝叔叔,可以让闻伯伯去打仗呀!他可厉害了呢!” 镇国公被点名,精神一振,其实这几年他有意卸权,避免引起帝心猜忌。 仁宝说他厉害,那他就厉害。 “陛下,臣愿出征,击退寇军!”镇国公起身正色道。 仁宝指向魏怀蒿:“魏爷爷聪明,与闻伯伯一起去,就能把坏蛋打跑!” 魏怀蒿喝了口茶压压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仁宝真的不是为了不想上课,让他去边关吗。 他是个文官,还是个老头。 他都怕他撑不到边关,半路就嘎了。 但仁宝都说了。 魏怀蒿起身:“臣愿为陛下分忧解难。” ”好!”皇帝的脸色缓和不少。 太后不依不饶:“魏太傅年事已高,镇国公也有好几年没领兵打仗吧,寇军与我大雍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要是吃了败仗,我大雍的脸面何在!” “老婆婆,你好奇怪呀,坏人都要打上来了,还要脸干什么呀?” 仁宝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皇帝叔叔要把木托哥哥关起来,是因为他做法,想吸大雍的气运呀,做错事情了,不该关吗?” 她托着腮帮子,眨巴眼睛,小大人般叹口气。 大人好奇怪啊。 魏怀蒿震惊:“陛下,可有此事?” 皇帝沉重点头:“不错,朕一直没跟诸位说,本想保住赵国梁的面子。” 镇国公满脸惊讶:“陛下的意思是,赵丞相叛国了?” 满朝震色。 皇帝恩了声,目光带着讥讽看向太后跟庆王:“如今你们还觉得,朕杀寇国使臣杀错了吗?关木托小天师关错了吗?” 不愧是他的小天师,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皇帝看仁宝的眼神盛满了光。 “陛下当然没错,寇国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把木托小天师押为人质也好。”魏怀蒿正色道。 镇国公搭腔,看了庆王眼,意有所指:“可不是嘛,庆王不分青红皂白指责陛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跟赵丞相一样,做了叛国贼。” “放肆!”太后厉声喝道,怒不可遏起身指着镇国公,“没有证据的事,便是污蔑!” 她心底其实也有些不安,没想到是实情竟然是这样。 仁宝学她:“你也知道放肆呀,皇帝叔叔是人间的老大,你刚刚还说他呢。” 太后气的快要厥过去,声音又硬又冷:“哀家是他母后!” “不是呀,你不是皇帝叔叔的娘亲,你是他的杀母仇人呀。”仁宝咀嚼桃子肉,一脸真诚看着她,“皇帝叔叔好大度呀,都不跟你计较呢。” 凝重的气氛被她几句话冲破。 皇帝欣慰:说得好! 文武百官:小天师,勇啊! 太后:没完没了了是吧! 仁宝眨眼睛:怎么又生气啦! 太后指着仁宝说了几句你后,装晕。 刘嬷嬷急忙搀住她。 “母后既然身体不适就回宫吧,朕会让太医跟过来。”皇帝手一挥,拍板道。 太后脸上挂不住,她睫毛微颤,直到离开渠觞阁也没睁开。 庆王也找借口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苏棠跟苏承骁一脸懵逼。 尤其是苏棠,都快哭了,双眼泛红,小手纠在一起。 公主没封成,还备受冷眼。 她本该是今日主角,要盖住仁宝的风头,结果还是屈于仁宝之下。 仁宝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被原谅,还能哄得皇帝开开心心。 为什么? 她究竟那儿比不上仁宝? 宴会结束。 皇帝单独见仁宝几人,其余朝臣出皇宫。 “小天师那张嘴太能说了,能把太后怼得哑口无言,真是厉害啊。” “谁说不是呢,看着粉雕玉琢的一小姑娘,说话专往人家心窝子钻,小魔丸啊这是!” “别说了,小心被小天师听到,有她在,咱们听到寇军来犯,心底都没那么慌了。” “小天师是小福星呢!”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语气都是对仁宝的称赞很佩服。 苏棠走在最后面,一脸不高兴。 “大伯,现下怎么办?”苏棠忐忑不安地问,她不敢回侯府,怕黑袍老头说她没用。 苏承骁也害怕,他灵机一动:“不如我们先别出宫,先去找找寇国的小天师 第81章魏爷爷你今日就开始学兵法!仁宝相信你 椒阳殿。 木托坐在大殿之中,神色淡漠,外边被锦衣卫围的水泄不通,连个蚊子都进不去。 他演算卦象得知,寇军已出兵攻大雍,心底不由有些着急。 若是有他在前线做阵法,能大大提高士气,成功攻下靠近大雍边关的城池。 晦暗的灯光下,他割破手指,在白纸上画符,再把纸折成鸽子。 下一刻,纸鸽仿佛有了生命,从窗沿飞出去,朝南直下。 突然,屋檐传来轻微的异响。 木托抬头。 “大伯,我有些害怕。”苏棠站在屋檐上,面色慌张,她探头往底下一看,肃然的锦衣卫让她很害怕。 苏承骁推搡她:“我又不会缩骨术,你不能惊动锦衣卫,要不然咱们就完了!” “我害怕。”苏棠缩头。 苏承骁眼神一暗:“你不想超过仁宝了?你不想压过她了?” 苏棠小脸闪过挣扎,目光逐渐坚定,解开一片瓦片,往下跳。 苏承骁松口气,他趴在屋顶上,想听到她跟木托的对话。 木托看着桌面上的小人,眸色蕴了几丝打量。 苏棠盯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你会缩骨术。”木托用蹩脚的大雍语问。 苏棠点头:“是我师傅教我的。” 木托若有所思:“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门被推开。 锦衣卫进来,冷厉的眼神环顾四周。 苏棠吓一跳,急忙躲进茶壶里面。 木托镇定自若坐着,任凭锦衣卫走到面前,四处搜寻。 “你刚在和谁说话。”锦衣卫质问,眼底流露狐疑,他明明听到了两道声音,可进来却只发现木托一人。 木托垂眸玩着手中的毛笔,并不理会。 锦衣卫寻遍了整个椒阳殿都没发现任何异常跟人影。 他有些懵,或许真是他幻听了? 门关上。 木托把茶壶盖揭开,两指捏起苏棠,把她放在床榻,放下帘子。 “说吧。”他道。 苏棠稳住心绪,轻声背出苏承骁早交代好的说辞:“你们寇国出兵了,陛下派了魏太傅跟镇国公去边关,我大伯说你精通玄术,或许能把消息传回寇国。” 木托盘腿坐在榻上反问:“你不是大雍人吗?” 苏棠愣了下。 黑袍老头教她,要想赢得一个人的信任,就得把自己的弱点或者底牌露出来。 “我讨厌仁宝,魏太傅跟镇国公都喜欢她,讨厌我,我不想让他们赢。”苏棠说这话带了一股赌气的意味。 木托点头:“知道了,你身上有别人的气运,你师父不是正派吧。” 苏棠面色涨红:“不许这么说我师父。” 木托笑了下,掏出一张纸画道符:“交给你师父,他点燃就能与我对话。” 苏棠接过:“我会带给他的。” … “小天师,可否算一卦,我们能不能打胜仗。”皇帝问道。 仁宝竖起一根小肉手指头:“天机不可泄露啦。” 皇帝:…… 他不死心:“不能透露一点儿吗?” “不可以呦。”仁宝摇晃小脑袋,“国运相斗,除非有道士出手,我才能出手哒。” 皇帝听明白了,他换了种问法:“有你魏爷爷跟闻伯伯在,是不是就有很大的胜算。” 仁宝点头,中气十足道:“是的呀!” 魏怀蒿跟镇国公对视眼,仁宝如此信任他们,可是他们自己都没底啊!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百岁了,一身骨头折腾两下都要散架了。 皇帝放心了,满怀期待看着他们:“交给你们了。” 镇国公跟寇军交过手,还打过胜仗,他已有了解,心底没那么慌。 魏怀蒿整颗心都十分沉重,他一本兵书都没看过,他怎么坐镇指挥? 出宫路上。 魏怀蒿忍不住道:“仁宝,我真的行吗?” “行呀!”仁宝肯定道,“孟婆婆说你是人间最有学问的人,排兵布阵自然不在话下呀。” 魏怀蒿叹口气:“可是我不懂兵法。” 仁宝理所当然道:“那魏爷爷今夜就学呀,您不是说学海无涯苦作舟嘛。” 镇国公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了。 等会儿,魏匹夫说他不懂兵法,那他的作用是。 镇国公目光迟疑又缓慢地转向他。 魏怀蒿满脸苦意跟无奈与他对视。 “莽夫,老夫是真不懂。” “匹夫,那这仗怎么打?” 仁宝不知两人的烦恼,她到苏宅了。 “魏爷爷,闻伯伯,我先回家啦,明日再见。”仁宝挥挥小肉手,蹦蹦跳跳进屋。 两人满脸笑意:“明日见,仁宝。” 车帘放下。 俩老头开始掐架,不约而同道。 “你赶紧看兵书!” 苏宅正厅,全府上下都在折金元宝跟银元宝。 看到仁宝回来,纷纷抬头。 “小小姐!您回来啦!” “我回来啦!”仁宝甜甜笑,看到满地的元宝,她哇了声,恨不得睡在上面,“好多钱钱呀。” 桃香一边折一边问:“小小姐,我们折叠的元宝,死去的亲人真的能收到吗?” 管家、婢女、小厮目光唰唰看着仁宝。 仁宝肯定道:“能呀!人有阳寿也有阴寿,死后要在地府过了阴寿才能去投胎,人间一年,地府一日,大部分的阴魂都要度过几十日才能轮到投胎。 他们也要住屋子,穿衣衣跟吃饭饭呀,托梦也是要花钱哒。 你们想让祖宗送子送女,保佑你们发财财,他们在地府就不能穷呀。” 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 管家问:“小小姐,那要烧多少够用啊。” “按照人间的时辰算法,一年有春夏秋冬,二千个银元宝够阴魂在地府活两个季度,也就是半年!” 仁宝在算数上格外灵敏,手指头都不用数,小脑袋便能算出来。 管家等人折元宝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年烧钱给先人有三次,清明节、中元节、冬至当日。 一年烧四千以上银元宝,就够先人在阴间活一日,中元节在即,要抓紧叠呀! 元宝回屋时,回过头来:“对啦,最好是白日折元宝,夜里折元宝要点一支蜡烛呦,太晚了就不要折啦,容易招孤魂野鬼。” 众人动作一顿,如今就天黑了。 明日再折! 翌日,魏怀蒿跟镇国公顶着黑眼圈相见,出发边关,迎 第82章仁宝发现异常,前往赌坊 侯府,气氛低迷。 苏老夫人满心欢喜,以为苏棠会被封公主归来,他们侯府会恢复以往的殊荣。 没想到,苏棠不仅没封号,就连他们找的新靠山太后也被皇帝怀疑。 出师不利。 黑袍老头沉默良久。 苏承骁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大师,我们有一个好消息。” 黑袍老头冷冷撩起眼皮,嗤了声,十分质疑:“好消息?” 苏承骁推了推苏棠。 苏棠立即上前,把木托给地符双手递上:“师父,木托是寇国的小天师,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 苏承骁三言两语说宫宴上听到的话。 黑袍老头捏着符。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知道了,以后你们都要避开仁宝,有她在,你们很难成事。”黑袍老头冷声嘱咐。 “是。“苏承骁点头。 苏棠蠕动嘴唇,小声问道:“师傅,您不是做法调换了我跟仁宝的命格吗,为何一遇上她,就是比不过。” 黑袍老头也找不到原因,他眼一瞪,有些恼羞成怒责怪道:“还不是你压不住她的命格!” 苏棠害怕缩头,怯懦道:“是棠棠的错。” 她攥手,心底对人仁宝的恨意又添了一分。 城门口。 “魏匹夫,你学了吗?” “闻莽夫,你学了吗?” 魏怀蒿与镇国公碰头,先问候后,又觉得对方冒昧了,冷哼声别开头。 直到京城的城门逐渐变成缩影。 魏怀蒿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问他:“你心中有底吗?” “这话得问你。”镇国公骑马,拉着缰绳,目光坚定,“寇军来犯,身为武将,定当竭尽全力守住边关,死不足惜。” 魏怀蒿久久未言,他入朝为官后,从未离开过京城,他的主战场在朝廷。 “能在临死之前,体验一番征战沙场的感觉,也好。” 就在镇国公要驾马到前方时,耳边传来魏怀蒿爽朗的笑声。 镇国公也跟着笑了下:“你是仁宝钦定的军师,我必会护住你。” “仁宝,该起床了。”裴玉茹走进屋子,轻轻拍着仁宝的脊背。 仁宝嘟囔:“娘亲,魏爷爷被我发派去边关啦,今日不用上课,让我多睡会儿嘛。” 裴玉茹哭笑不得,打趣道:“敢情你真是不想上课,才让魏太傅去的边关呀。” “不是呀。”仁宝露出小脑袋。 “苏疏影进屋,见她们的大眼瞪小眼,笑道:“娘,今日我带仁宝去明轩堂吧。” 裴玉茹眼睛亮起:“好。” 一刻钟后,姐妹俩坐上马车。 途径德贵客栈时,仁宝探头:“姐姐,仁宝想去看倒霉蛋姐姐。” “好。”苏疏影依她。 秦老在段大夫日日针灸加药疗下,身子骨逐渐好转,脸色变得红润,也能吃得下东西。 秦臻臻欣喜不已,盘算着再过几日就回家。 “小姐,小天师来了。”夏荷往窗外一看,立即打开房门。 秦臻臻快步走出去迎接,看到仁宝,她感激不已道:“小天师,我祖父的身子大有好转,多亏了您。” 仁宝闻到她身上的倒霉气息,小眉头微微皱起:“你被人借气运啦。” 秦臻臻有些懵,刚想细问,见仁宝踏过门槛进屋,跟上去。 仁宝爬上椅子上,看着榻上的秦老,他长得和蔼可亲,双眼炯炯有神。 “您便是救了老夫的小天师仁宝吧,多谢你。“秦老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好的差不多啦!”仁宝把脉后,小肉手伸长拿他腰间的令牌:“那这个就当酬金趴。” 秦老的令牌是用金子做的,拿在手中沉甸甸,她很喜欢。 秦臻臻在旁侧看得欲言又止。 那块令牌,能开秦家的钱庄。 “仁宝。”苏疏影看出令牌并不简单,她出声,“还回去。” 秦老笑道:“无妨,小天师的救命之恩,本就无以回报。 小天师有朝一日前往江南时,可带着令牌去秦家所有铺子拿你所喜爱之物。” 令牌有两块,另一块在秦臻臻手中,他年事已高,也该彻底让位了。 仁宝毫不客气把令牌收进腰包:“好哒!” “小天师,您说的我被吸气运是如何回事?”秦臻臻忍不住问道。 秦老闻言,立即担忧地看向她。 仁宝定了定神,把手放在她额头上,阖上眼眸:“让我看看。” 秦臻臻这段时日的倒霉,夏荷在她身旁看得分明,此时从仁宝口中得知她是被借运了,心中又怒又着急。 夏荷屏住呼吸,不敢打搅仁宝,看着仁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不愧是真正的小天师,年纪小,却是有大本领在身上的。 “是倒霉蛋呀。”仁宝看到一根透明的线在苏棠与秦臻臻之间链接,她咦了声,怎么还有根线跟着她呀! 仁宝小肉手一掐,直接把跟她的那根掐断了。 秦臻臻那根,她试图掐了下,没断。 “小天师,倒霉蛋是谁啊?”夏荷问道。 仁宝道:“倒霉蛋就是棠棠呀!” 棠棠……秦臻臻从仁宝口中听过一次。 “棠棠,坐大伯旁边。” 苏承骁又带苏棠去了赌坊。 里边的赌客一看到两人就害怕,一时间竟无人敢坐前去。 那三岁小女娃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只要与她一桌,就赢不了。 苏承骁嚣张挑眉:“怎么,你们都怕了?” 周遭鸦雀无声。 “哪儿敢跟赌神还有气运之女坐一桌啊,怕了怕了。” “可不是,这段时日,苏老爷赢了至少上万两黄金,可别再霍霍我们了。” 赌客们纷纷摆手。 苏承骁得意洋洋,他就喜欢众人这副恨他咬牙切齿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呦,好威风啊。”三皇子大摇大摆进来,走到苏承骁的对面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盯着他。 苏承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瓮声瓮气:“三皇子,来不来赌一局。” 三皇子挑眉,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来。” “我也来!” 一道奶声传进赌坊。 众人目光唰唰看过去。 浑身金灿灿的仁宝,身后跟着秦臻臻还有夏荷。 她走得很有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到三皇子旁侧,小肉手戳了戳他:“你下去趴,我跟他赌 第83章三局两胜,找回秦臻臻气运 苏承骁看到仁宝跟秦臻臻在一起,心脏猛地缩了下。 他下意识起身就想走。 苏棠心底也发慌,她冒充仁宝的事,是不是都知道了。 夏荷看到苏棠可生气了,当下就指着她,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小天师吗,你们坑了我家小姐几千两,小小年纪就学会坑蒙拐骗,还有良心吗?” 三皇子咧嘴笑:“你们也被冒牌货骗了啊,看来我得跟父皇提一下,在你脸上刻上冒牌货三个字。” “你们别太过分!”苏承骁拍板而起,把苏棠护住。 秦臻臻冷脸,她从苏疏影口中得知苏棠跟苏承骁的身份跟真面目,看到两人,心底厌恶至极。 仁宝小肉手搓着牌,对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她抬起头:“黑心大伯,来呀!” 赌客们纷纷围拢看戏。 他们在苏承骁身上吃瘪了好久。 现下来又来了个小奶娃,自告奋勇说要跟他赌。 真是稀奇啊! 也太带劲了! 被众人盯着,苏承骁刚挪开凳子,又缓缓坐了下去。 “行。”苏承骁坐下,“仁宝输了,别哭鼻子就是。” 仁宝哼了声:“你别哭才是。” 赌局开始。 秦臻臻站在苏棠身后。 苏棠浑身一抖,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心虚得很。 秦臻臻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年仅三岁的孩童,所作所为令她遍体生寒。 她按照仁宝的嘱咐,把一道符塞进苏棠兜里。 苏棠由于过度紧张,压根没发现。 “赢了!” 赌客们惊呼。 苏棠凑前,有些期待。 是不是大伯赢了。 “给钱钱,你输掉啦。”仁宝朝苏承骁伸出手。 苏承骁呼吸乱了,他怎么可能会输。 见他不动,三皇子直接把他面前的银票拿到仁宝手中:“不会吧,不会吧,堂堂苏世子还会赖账呢。” 周遭一片哄笑。 “哪儿来的世子,他如今可不是。” “哦~苏老爷。” 苏承骁面色铁青,他抱起苏棠放在膝盖上:“再来!” “诶,这筹码的加大吧。”三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 “就是,苏老爷这段时日赢了不少,要赌就赌把大的呗。” “苏老爷,你可是赌神,别认输啊。” “他怀里抱着气运娃呢,还怕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 夏荷冷冷瞥着他跟他怀里的苏棠,卑鄙无耻小人! 什么气运娃,都是偷的! 苏棠被众人打量,如坐针毡,她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苏承骁的衣袖:“大伯,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师父不是交代了,不要跟仁宝对上。” 苏承骁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他最是好面子。要是现下就走,他还怎么在赌坊混。 “赌就赌。”苏承骁硬气道。 仁宝托着腮帮子笑眯眯的看向三皇子:“哥哥,你来跟他赌。” “啊?”三皇子受宠若惊,又有些怕会替她输,“我……” 仁宝看他犹豫,诶呀声,小肉手牵住他的手:“快来呀!” 三皇子半推半就坐下。 仁宝跳下凳子,在旁侧看着。 苏承骁见对手不是仁宝,信心大增。 苏棠也松口气。 赌局开始。 仁宝在桌底下,朝苏棠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苏棠口袋里的符开始焚烧,因无明火,她却察觉不到。 第二局,苏承骁赢了。 他喜形于色,眼神挑衅地看了仁宝眼。 仁宝吃着饴糖,丝毫不着急。 倒是三皇子,在第三局时有些犹豫,他害怕再输,就成定局了。 赌客们也希望三皇子赢,能狠狠地挫一下苏承骁的嚣张。 “三皇子别急啊,看清楚。” “是呀,一定要赢啊。” 周遭人越出声,三皇子压力越大。 苏承骁啧了声:“谁让你们运气衰呢,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那就酸着吧。”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涨红,瞪着他。 但赌局上,确实是运气占据更大成分。 仁宝用小肉手戳三皇子的后背:“别怕呀,放心。” 三皇子点头:“我押大。” 苏承骁胸有成竹笑了笑:“确定?不改了?” “开吧。”三皇子目光阴沉盯着他。 苏承骁唇角微勾:“行,我押小。” 众人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着瓷碗。 三皇子有些紧张。 苏承骁开盖,目光笃定,看到里边骰子数时,整个人浑身僵住。 怎么可能! “是大!” “赢了,三皇子你赢了!” “哈哈,终于有人能治苏老爷了!” 苏承骁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会输呢,苏棠如今不是气运之女吗? 仁宝对站在苏棠身后的秦臻臻道:“姐姐,你走开呀。” 苏棠面色绷紧,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手脚,我怎么会输,不可能!”苏承骁神色癫狂,指向仁宝,“是你!肯定是你!” 话音落下的那刻。 砰! 他屁股底下的那张凳子四分五裂,他跟怀里的苏棠狠狠摔在地上。 苏棠飞了出去,额头磕到地面,鲜血涌出来。 苏承骁磕到牙,他呸了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苏棠吓得小脸发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起身,脚又一滑,摔在地上。 “倒霉蛋,你还是离黑心大伯远一点吧,他会害了你的。”仁宝站在她面前,朝她伸手,“你还小,多做点好事,找我买符,就能去掉不少霉运呀!” “不需要你假惺惺!”苏棠自己站起来,本来夺眶而出的眼泪被她逼回去,她盯着仁宝,吼出声“我才不是倒霉蛋!我是气运之女!” 秦臻臻护住仁宝,冷声:“不识好人心!” 苏承骁清醒过来,抱起苏棠逃也似的离开赌坊。 他怕再待下去,会被仁宝揭老底。 “姐姐,你的气运回来啦!”仁宝对着秦臻臻道,“明日你就能起程回江南。” 秦臻臻感激道:“多谢小天师。” 京城一遭也让她明白,不可太信任他人。 “棠棠,你!”苏老夫人看到身上带血的苏棠,惊叫出声。 她身后的苏承骁更狼狈。 苏老夫人还想问。 两人都不理她,越过她去找黑袍老头。 仁宝回苏宅。 苏疏影还未回来,仁宝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巷口。 她白日给秦姐姐找回气运去了,没跟姐姐一起去明轩堂。 她想第一时间等到苏疏影。 “小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仁宝没等来苏疏影,回来的报信是她的婢女抱 第84章找茬?也不看看苏疏影妹妹是谁! 明轩堂。 苏疏影准备下学时,被张明珠拦下。 “听说你痴呆症好了,还多了个能掐会算,医术高超的亲妹妹。”张明珠倚在柱子上,身后的跟班把路堵住。 她撩起眼皮,看着苏疏影那张绝美的脸庞,眼底闪过丝嫉妒。 苏疏影神色淡漠:“好狗不挡道。” “我听说你们家把赵丞相逼死了,赵宝儿也被送去姑苏寺做了姑子,真是好大的大势力啊。”张明珠步步紧逼,“你的亲妹妹很邪门啊。” “你有病?”苏疏影脸色沉下来,“赵丞相是陛下赐死的,你心生不满,有本事就进宫替赵家抱不平,少在这儿找茬,滚开。” 张明珠气得脸白,她是赵宝儿的挚友,半年前她随父南下,几日前才回来。 今儿找茬,她就是故意的。 张明珠上前推搡苏疏影,心底带了恨意,加上力度没控制住。 苏疏影被她推下草丛,脸庞被尖锐的石子划破。 众人吓得不轻,纷纷后退。 “明珠,她爹腿疾好了,也恢复了官职,还有个护女的娘,被陛下封为小天师的妹妹。 你把她弄伤了,恐怕很难交代。” “苏大小姐,我们可没动你啊。” “明珠,你自求多福吧。” 世家女郎离场,生怕惹祸上身。 张明珠神色一震,心生愤怒,她们这些人压根没跟她说实情。 苏玄策她倒是不怕,她爹与他平级。 苏疏影的妹妹不就是个普通的小道士吗,怎么又成小天师了?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她爹是御史中丞,她是独女,从小娇养长大,性子极其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让她张明珠吃瘪的人,还没出世! “小小姐,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大小姐出来,听别家小姐的婢女说,大小姐破相,被明轩堂的夫子留下了。” 抱琴疾步跟在仁宝身后,一边道。 仁宝腮帮子鼓起,她此时很生气! 明轩堂正厅。 李夫子请了宫里的刘太医前来。 刘太医给苏疏影上了药,有些惋惜道:“苏大小姐,你这伤恐会留疤。” 李夫子面露焦灼,这可不行啊! 裴玉茹提着大刀去找赵丞相算账,让他大半个月都起不来床的事迹,响彻整个京城。 苏疏影破相,他怎么跟苏家交代。 “张明珠!”李夫子厉声呵斥,看向站在旁侧一言不发的张明珠,“你怎能下次毒手,你们是同窗,你怎如此糊涂!” 张明珠开始是慌的,但一刻钟过去,苏家还没人来,她的不安逐渐平息。 “夫子是怕得罪苏家吧,我只是不小心把她推倒而已。”张明珠冷哼声,语气讥讽十足。 李夫子老她不知悔改,捂住胸口直喘气。 砰! 几人没看清脸,只知道一团影子过来。 张明珠就飞了出去。 仁宝进正厅,一眼看出就是她欺负的姐姐。 “姐姐,你受伤了。”仁宝踮脚仰头看苏疏影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呼呼,吹吹,疼不疼啊。” 苏疏影白嫩的脸庞,有一道有红又深的口子,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惊胆战。 苏疏影搂住她笑:“没事的仁宝,不怕啊,姐姐不疼。” 仁宝缩了下鼻子,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瓷瓶,看到苏疏影脸上的药,她皱眉:“谁上的药,好臭臭,好熏啊。” 在旁侧的刘太医:…… 敢情他在旁侧,小天师压根没看见他。 有些尴尬。 他弱弱举起手:“小天师,是我。” “擦掉。”仁宝道,“你这药药没效果。” “刘太医,快看看我的伤。”张明珠从地上挣扎半天后站起来,艰难地步步往前挪,她的手臂被擦伤,臀部也火辣辣的疼。 刘太医看向仁宝,没理会张明珠,从药箱拿出轻纱给苏疏影擦拭,一边道:“小天师,我给苏大小姐用的是宫廷金疮药,这药已经是顶级好了,您哪儿有更好的药?” 仁宝还未回应。 张明珠忍着疼痛冲到刘太医面前:“我跟你说话,你耳聋了?” 仁宝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金锁,往张明珠脸上砸。 疼!张明珠痛呼,急忙捂住右眼,看向仁宝:“你这小孩,怎么这般蛮横!刚刚撞我的就是你吧!” 李夫子跟刘太医对视眼,对她的勇气非常钦佩。 仁宝可是小天师啊! “推我姐姐就是你吧!”仁宝站在凳子上,小肉手叉腰,双眼喷火盯住她。 小阎王生气,阴风阵阵,窗子被吹得啪啪作响,就连屋子里的桌椅也开始晃动。 除了苏疏影被小阎王有意眷顾,其余人顿时感觉到心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纷纷流露出惊恐神态。 张明珠被风吹得耳膜疼,心底也不由腾起一股害怕,她强行压住:“你真邪门!世人都道你是小神医,我偏不信,你姐姐破相已成定局,这辈子也好不了了!” 仁宝想跳过去,撕破她的脸。 “仁宝。”苏疏影拦腰抱住她,柔声道,“一只疯狗而已,不值得你动气。” 她抱着仁宝起身,步步朝张明珠走去。 张明珠脸上闪过丝慌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动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爹娘,我妹妹就会放过你吗?”苏疏影冷笑,抬起手狠狠甩在她脸上,“这一巴掌,打你说我妹妹。” 啪!又是清脆的声响。 “这一巴掌,回击你推我。” “贱人!”张明珠被打蒙,片刻后冲上前,伸手想拽苏疏影的头发。 桃香跟抱琴反应更快,先张明珠一步拽住她的头发,用力拉扯。 “放开啊!”张明珠不甘示弱,三人打成一团。 桃香专门抓她的脸。 刘太医在旁侧看得心惊胆战。 李夫子又无奈又心急:“别打了!别打了!” 苏玄策跟张延成同时赶到明轩堂,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 “苏大人,恭喜复原官职。”张延成作揖,语气听上去十分真诚。 苏玄策回礼:“也恭喜张大人回京。” 他们面上和气,心底都万分焦灼,同时踏过门槛。 一道披头散发,捂住脸的身影冲出来,直奔张延成。 张延成下意识避开:“哪里来的疯婆子。 逃出双人打的张明珠哇的一声哭起来。 “爹,是我,我是明珠啊 第85章仁宝空口断生死,三日后见分晓 “明珠?” 张延成不可置信地仔细看了又看。 张明珠拨开脸。 她的眼睛周圈又青又紫,脸颊延至脖颈被刮出几道长长的红痕,头发乱的似鸡窝。 她全然没有世家女的贵气,只有滔天的怨气。 “爹!你要替我做主啊!”张明珠哀嚎。 张延成怒火中烧,看向苏玄策,阴阳怪气道:“苏大人,教女有方啊。” “爹爹!这个坏人把姐姐推倒在地,姐姐破相了!”仁宝快步跑出来,冲到苏玄策面前,指着张明珠告状。 苏疏影紧随其后出来。 仁宝戳了戳她的手,小声道:“姐姐,你也哭哭。” 苏疏影哭不出来,但是妹妹的要求,她向来答应。 “爹,好痛。”苏疏影暗中用手拧了下大腿肉,眼眶泛红。 苏玄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神态,再看她脸上的伤了药的伤势,依稀可见口子极深。 “张大人,张明珠伤我女儿一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苏玄策冷冷开口。 桃香补刀:“大人,她还说小小姐邪门,大不敬!” 苏玄策脸色微变:“我会如实禀告陛下,让陛下来评判此事对错。” “苏大人。”张延成心一跳,急忙上前,“都是女儿家闹矛盾,就不必到陛下面前去了,你说是吧。” “爹!”张明珠皱眉,不可思议瞪眼。 张延成知道她娇纵,但这次是真踢铁板了,他苦口婆心劝道:“别闹了,赶紧道歉,不然爹也救不了你!” 苏玄策是皇帝眼前红人。 苏仁宝是皇帝喜爱的小天师。 而他虽跟苏玄策是平级,但现下却不得圣心,避之锋芒才是上策。 张明珠不蠢,她不情不愿,咬牙切齿道:“对不住啊。” “仁宝,你姐姐脸上的伤能治吗?”苏玄策问仁宝。 要是不能,他绝不会放过张明珠。 仁宝拍了拍胸膛,傲娇仰头:“当然啦,我可是小阎王呢。” 苏玄策放下心来,他看向张延成又道:“令爱今后莫要来明轩堂读书为好,她与我家疏影八字不合。” 仁宝深以为然,附和道:“对!” “凭什么!”张明珠听到这话,立即不情愿了,她指着自己的脸,“她们也打了我啊!足足几巴掌,还抓了我几道红痕,你看不见吗?” 能进明轩堂读书,代表着世家地位,是世家女郎身份的象征。 张延成喝道:“放肆!怎么跟你苏叔叔说话的,赶紧回去!” 他给下人使眼色。 “爹!”张明珠一脸受伤地看向张延成,哇的声又哭起来,“你竟然凶我!” 张延成头疼不已,他对苏玄策道:“被我惯坏了,我回去便好好教。” 他推着张明珠,快步离开明轩堂。 父女三人不敢回苏宅。 “你母亲若是看到你的脸,定会提刀把张家府邸给劈了。” 苏玄策看向一脸淡定,给仁宝喂小笼包的苏疏影,心底想着对策,该怎么交代。 仁宝吃得喷香,她抬头:“爹爹,我的药可管用啦,再过半个时辰擦掉,姐姐脸上的伤就好啦!” 苏玄策惊讶:“竟有如此奇效。” 仁宝骄傲地道:“那是当然,被烧死的人下地府后,浑身都是腐烂的,为了复原他们的原来模样,是孟婆婆采摘九幽冥花制成的药,好用得很呢。” “人死了真的还能下地府,而不是彻底消失了吗?”隔壁桌,一个二十岁的男子听到仁宝的话,神色呆滞地看过来。 仁宝呲溜吸了口小笼包里面的汁水,一口塞进去,皮薄馅多,鲜嫩到她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是呀。”她咽下小笼包,又往嘴里塞了一个,“有阴有阳,就跟八卦图一样呀。” 男子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苏玄策跟苏疏影伸手护住仁宝,警惕地看着他, 扑通! 男子跪下,想拉仁宝的衣袖又不敢,他哭出声,哭得很凄惨:“我对不起我娘啊!要是有地府,我想跟她说声,是儿子不孝,对不起她啊!” 仁宝好奇问:”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你娘亲的事啊。” 男子一边抽泣一边说。 他是个赌徒,家里的银两都被他败光了。 为了还债,他母亲日夜绣绣品,熬瞎了眼,身子骨受不住,于几日前去世。 人只有失去后才幡然醒悟。 他不赌了。 洗心革面,给他娘办了场很盛大的葬礼,选了块好墓地。 也欠了许多银两,但人人都夸他是个孝子。 “你真不孝!”仁宝哼道,“人活着的时候不对她好,死了花钱又有什么用啊。” 童言无忌,却道出最朴实的道理。 众人纷纷看向仁宝,目露敬佩。 “小娃娃说得极是。” “你真不是人啊,把你娘活生生熬死了。” 男子抬手扇自己巴掌:“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那若是活着的人想要弥补,该如何呢。”有人问道。 仁宝道:“多折叠一些银元宝烧给他们呀,再多做些好事,为他们祈福,请道士超度也可以呀!” 男子神色讷讷,跌跌撞撞起身往外走:“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折银元宝。”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唏嘘。 “爹爹,他活不久啦!”仁宝咬了口糯米鸡,哇了声,“这个好好吃!” 众人纷纷看着她。 仁宝抬头:“肿么啦?” “小娃娃怎么知道他活不久啦了?” 众人竖起耳朵。 仁宝已经吃了二十盘小笼包,面前拢起一沓,她低头咬糯米鸡,几口就吃完一个,她摸了摸肚子。 还空空的勒! “续上,给她上糯米鸡!” 众人喊道。 仁宝又吃上了糯米鸡,她满足不已,开口道:“他印堂发黑,又是早死之相,他对不起他娘亲,这几日哭得太多了,心脉也受损,活不过三日啦。” “他是东城南巷人,小娃娃说得对不对,大后日就知道了!” 此时的仁宝还不知一句话,祸从口出。 三日后,她会有桩麻烦上门勒! 父女三人回苏宅时,天色已暗。 一推门,裴玉茹站在正厅里,背着手,面无表情看着三人。 苏玄策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冷意。 仁宝往他身后躲,疯狂对着苏疏影眨眼:姐姐,娘亲肿么 第86章湘西赶尸女寻仁宝,养尸地 “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裴玉茹坐在主座上,面容严肃。 仁宝三人一个比一个乖顺,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苏疏影脸上的药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伤口已痊愈,光洁白皙。 苏玄策虚掩拳咳嗽声,给仁宝使眼色。 仁宝仰起小脸蛋,冲裴玉茹甜甜笑,奶声奶气:“娘亲~” 裴玉茹强行不看她:“仁宝坐下。” 仁宝的小肉腿噔噔噔跑到她身旁的小板凳,乖巧坐下,托着腮帮子,眼睛眨巴看着苏玄策。 爹爹,爱莫能助啊。 “疏影,你说。”裴玉茹看向苏疏影。 神色向来淡定的苏疏影,此时露出了一丝惊慌:“娘亲,我……” 下一刻,裴玉茹突然掩面低泣。 “我都听说了,可你们都瞒着我,明显是没把我当一家人。”裴玉茹语气落寞。 仁宝立即抱住她:“娘亲,不哭哭,我们不该瞒着娘亲的,是我们错啦。” 苏玄策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裴玉茹便抬头,明艳的脸庞压根没有泪,她勾唇冷笑:“老实坦白!” 仁宝目露迷茫。 苏疏影上前:“娘。” 她三言两语说完与张明珠的争执。 “张家!”裴玉茹双眼喷火,抄起手中的凳子就往外冲。 “娘!” “夫人!” “娘亲~我也去!” 苏玄策抱住裴玉茹,苏疏影拉住她的手。 小小的仁宝抄起比她还高的凳子,随裴玉茹做出准备开干的架势。 一家四口的动作仿佛停滞般。 大眼瞪小眼。 “夫人,要做个好榜样。”苏玄策吹耳边风。 裴玉茹忍了又忍,咽了又咽,对上仁宝那双清澈眼眸,她缓缓放下凳子。 “要是没有仁宝的医术,疏影就得破相了。”裴玉茹摸上苏疏影的脸,眼底闪烁泪光,下一刻她道,“明日你随我练武,谁要是敢对你动手,狠狠回击压制对方!” 苏疏影点头:“好的,娘。” 仁宝也跟着点头:“好的,娘亲!” 裴玉茹抱住一双女儿。 “跟我来!”裴玉茹怒火平息后,瞥了苏玄策一眼,率先朝书房走。 苏玄策轻叹口气,跟上去。 仁宝跟到门口探头,好奇道:“姐姐,娘亲跟爹爹要去做什么呀?” 苏疏影要是没猜错的话,她们的爹要下跪认错了。 “乖,姐姐带你去玩。”苏疏影牵住她的手。 仁宝兴奋地蹦起来:“好耶!” … “湘西赶尸女,柳棠求见观主。” 清山观门口,一个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一身红衣,肤白如雪,肩膀上盘旋毒舌的女子,中气十足喊道。 道玄坐在祖师爷面前念道德经。 这几日道观香火太旺盛,忙得他眼下发青,此时正在偷懒打盹儿。 “师父,外边有人寻您。”小道士至空提醒。 道玄猛地惊醒,擦了下嘴角,迷茫地啊了声,摆手:“你去打发了,不见不见,这香火也得匀一匀其他道观。” 轰隆,惊雷乍响。 至空抬眼,画像上的祖师爷嘴角绷紧了,明显对他这不着调的师父很不满。 “师父,您要不抬头看看。”他提醒道。 道玄耷拉眼皮:“别吵吵。” 轰!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他面前,他猛地抬眼,一骨碌爬起来:“错了,我错了。” “善人,你要不睁大眼睛看看,道观都关门了。”道玄不情不愿走到门口,精神不佳地摆摆手,“回去吧,明日再来。” 柳棠肩膀上的毒蛇如闪电般朝他冲的脸飞去。 道玄抬手,捏住毒蛇的七寸,扔回柳棠身上。 他睨她眼:“善人不道德啊。” “道玄观主,听闻小阎王转世,您与她交好,我今日前来,是想请您随我去京城一趟,我有事要求小阎王。”柳棠态度真诚,恭敬道。 道玄眼眸一亮,他也有段时间没看到仁宝了,甚是想念。 “啥事啊?”道玄试探地问。 柳棠抿唇,闭口不谈。 道玄翻白眼,伸出手:“一百两香火钱。” 柳棠瞪眼:“你怎么不去抢!” 道玄关门,露出半边脸:“那我可没空去京城,诶呀,小阎王可不一定会见你。” 他蜗牛般的速度关门,余光观察柳棠。 快答应啊! 直到门缝隙要彻底合上。 柳棠也没出声。 道玄咬牙,这小姑娘真小气! “等等。”柳棠出声。 道玄立即开门,笑容满面:“善人请进。” 柳棠:……… 这么不着调的道士,真的跟小阎王认识吗? “小小姐,奴婢听闻京城郊外有块养尸地,死去的人半夜会爬起来回家,在辰时之前又会回坟地里,此事真的假的。” 桃香给仁宝喂肉羹,眼神流露浓烈的好奇。 抱琴等人也竖起耳朵,着实也想知道。 仁宝张大嘴巴,啊了声:“喂肉肉,要肉肉。” “哦哦。”桃香如梦初醒般,赶紧舀了一勺。 仁宝吃得不过瘾,她伸手接过,咕噜噜一口闷,她竖起大拇指:“好香呀!好好吃,我还要一碗,不,十碗。” “来啦!“桃香端了十碗放桌上,又眼巴巴地看着仁宝,双手合十,“小小姐,你就告诉我吧。” 仁宝瞪圆眼眸:“那我们今夜去养尸地看看呀,你们人不是有句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婢女们纷纷笑出声:“小小姐,你也是人呀。” 桃香重重咳嗽声,她在仁宝身边伺候久了,知道小小姐爱扮小阎王。 众人纷纷改口。 “小阎王说得不错,您去养尸地,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造次。” “我们真的能去吗?”抱琴有些不确定道。 仁宝信誓旦旦拍着胸膛:“能,我娘亲最疼我啦!” “不行!”裴玉茹听完仁宝的意图后,张口拒绝。 昨个儿大女儿差点破相,今日仁宝提出去养尸的,她是失心疯了才会答应。 “娘亲。”仁宝挽住她的胳膊撒娇,“我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嘛,邪祟都会怕我哒,你就让我去嘛,求求你啦!” 仁宝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 裴玉茹看得心软,又强行冷硬拒绝:“不行,那儿阴气太重,不许去。” “好吧。”仁宝乖顺低着头,转眼她就跟桃香等人密谋,“今夜我们偷偷去 第87章苏棠也要去养尸地,仁宝偷走被抓包 “养尸地阴气虽重,但却是练巫术的好地方,煞气入体,招招带锋芒。” 侯府,黑袍老头看着苏棠语重心长道。 养尸地? 苏承骁在旁边听得满脸惊悚,还好他不是大师的徒弟。 下一刻,黑袍老头看向他:“今夜子时之前,你带苏棠前往养尸地,确保她练巫术时,不被任何人打搅,包括尸体。” 苏承骁瞪大眼眸,手颤抖着指向自己:“大师,我嘛?养尸地还有尸体吗?” 黑袍老头冷眼瞥他:“没有尸体,你说为何叫养尸地。” 苏承骁紧张的吞口水。 他又不敢反驳,弱弱道好。 黑袍老头看出他胆怯,语气淡淡:“跟仁宝坐在同一张赌桌,家底都输光了吧,我忘记告诉你们了,苏棠从秦臻臻身上汲取到的运气还回去了。 仁宝身上有大秘密,我暂且没发现,苏棠压根换不了她的命格。” 苏棠猛地抬头,怪不得她这二日又开始倒霉了,哪哪都不顺。 “大师的意思是,棠棠除了去浮桥底下摆摊汲取百姓气运外,还得练巫术才能让运势变好?” 苏承骁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 黑袍老头点头:“她要是汲取大气运的人,很容易被仁宝知晓,她道术高超,轻易就能破,但汲取寻常百姓,从每个人身上抽取一半,不易发现。” “我明白了。”苏承骁点头,“大师放心,我会好好护好棠棠的。” 黑袍老头露出一丝浅笑:“行。” 苏棠在旁侧听着,没吭声。 “老爷,宫里来人了。” 苏承骁刚出黑袍老头的屋子,管家迎上来道。 慈宁宫。 太后撑着额头,她对面坐着庆王,他手中把玩着一只蛐蛐。 “把那玩意儿扔了。”太后看了他眼,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但凡多点心思在争夺皇位上,那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庆王不耐道:“这话你都说很多遍了,有何用?谁让你当初要把四哥养在膝下。” “你!”太后气得不轻,冷哼声别过头。 苏承骁就在这对母子对峙的气氛中进来。 “参见太后娘娘,庆王。”他下跪行礼。 “行了,起来吧。”太后摆摆手,“哀家找你来,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助庆王一臂之力。” 她算是看明白了。 苏棠跟仁宝比,还差得远。 苏承骁心底咯噔声,试探地问:“那棠棠?” “她年纪还小,养在身边就行,哀家迫切需要更大的助力。”太后道。 苏承骁脑子有些懵,他绞尽脑汁想了会儿,一拍手。 “启禀太后娘娘,您可知京城贵女,谁是被批凤命之人。”苏承骁故意问道, 太后眉头微挑:“你侄女苏疏影。” 苏承骁点头:“若是庆王能迎娶我家疏影,有凤命旺夫,定能助长运势。” 庆王闻言,视线从蛐蛐身上挪开,看向他,冷哼:“你莫不是在说梦话,且不说本王已有正妃,你侄女比我小十几岁,苏玄策的夫人彪悍至极,谁欺负了她女儿就要拎刀上门。 你确定她愿意?别皇位没摸着,本王就被他宰了。” “胡说八道!”太后心肉一跳,她听不得这种话,看向庆王瞪眼。 庆王摊手:“孩儿说的是实话。” 太后仔细一想,可不是!要是能庆王能娶到苏疏影,侯府二房就是他的助力,压根用不着苏承骁在这儿出谋划策。 “这条路恐怕行不通。”太后摇头。 苏承骁又道:“还有一个人有凤命。” “何人?” 太后跟庆王同时看向他。 苏承骁笃定道:“江南世家秦家嫡女,秦臻臻。” 庆王惊讶:“凤命还能有两个?” 苏承骁点头:“棠棠的师父说,天道为了平衡,不会将大运势压在一人身上,有凤命为不代表能成为皇后,只能说明此人命好,有望为后。 但最终谁是赢家,看德行也看流年运势。” 太后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有帝王命的,也不止一个?” 苏承骁也是半知半解,但他为了谋取信任,肯定点头:“自然,当今圣上有帝王命,庆王亦是如此,未来的太子被世人认定是帝王命的贵格,但也有可能被另一个有帝王命的人夺走皇位。” 庆王听得很感兴趣:“秦臻臻?一个江南世家的嫡女而已,直接把她纳为妾室娶进门,又有苏棠的运势助长,帝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要登位了。 太后瞥他眼:“莫要自得,成大事者,要稳要保守如瓶。 “是。”庆王点头。 太后看向苏承骁:“此事再从长计议。” 苏承骁点头。 他出宫,想到夜里要去养尸的,心底便一阵发毛。 另一边。 仁宝非常兴奋,带着桃香跟抱琴爬墙。 她速度很快,几下就上去了。 桃香会武,她一撑就上去了。 抱琴欲哭无泪,她上了半天都上不去。 “小小姐,要不我还是不去了。”抱琴不想因她一人拖延了时间,主动道。 仁宝俯身朝她伸手:“琴琴姐姐,我拉你。” 咳!咳!咳! 桃香看到抱琴身后的裴玉茹跟苏玄策,她剧烈咳嗽,提醒仁宝。 仁宝低着头,满心满眼都是想拉抱琴上来,见她不动,有些急眼:“琴琴姐姐,快把手给我呀!” 裴玉茹把手放上去,仁宝摸了下,诶,这手感好熟悉啊。 “小小姐,你抬头。”桃香声音颤抖提醒道。 仁宝啊了声,抬起小脑袋,对上裴玉茹的死亡视线。 她的嘴巴张开。 啊哦! 被抓包了。 仁宝背着小手,垂着脑袋站在墙底下。 抱琴跟桃香瑟瑟发抖,同样低着头不敢吭声。 “娘亲,爹爹,我错啦,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要拉桃子香姐姐跟琴琴姐姐去养尸地的,你们不要怪她们拉。”仁宝受不了这种寂静的气氛,她抬起头,中气十足道。 裴玉茹气笑了,干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啊。”她轻轻捏了捏仁宝的脸,滑不溜丢的,“娘亲没不让你去。” 仁宝眼眸瞪圆,惊喜道:“真哒?“ 裴玉茹嗯了声:“我跟你爹爹陪你一起去 第88章齐聚养尸地 养尸地,靠近杏花村,挨近一座势地较平的山坡。 周遭村落的人,都流传一句话,天黑别出门。 黑暗降临,周遭寂静无声,只有枯枝上的乌鸦发出的粗嘎难听的哑哑声。 越靠近,一股阴森凉意扑面而来。 胆大能宰牛的裴玉茹紧紧拉着苏玄策的手,身子有些发抖。 “夫君,你可有听见什么声响?”裴玉茹脚步一顿,声音颤抖。 苏玄策怀里的仁宝耳朵动了动,朝东边看去,有些惊讶道:“娘亲,是人的脚步声。” 裴玉茹啊了声:“不可能吧,这个点了,谁敢闯养尸地。” 子时,阴阳两气交织,最容易撞邪了。 她跟苏玄策面面相觑。 仁宝满脸激动:“爹爹,我要爬到树上去,看看是谁。” 苏玄策抬头看身旁的大槐树,眼底闪过丝无奈:“一起去树上吧。” 话音刚落,仁宝嗖的飞上去了。 裴玉茹抬头,心惊道:“仁宝,坐稳了。” 苏玄策托住裴玉茹上树后,他手一撑,利索爬上去。 一家三口排排坐,往下探看。 “棠棠,走慢点。”苏承骁跟在苏棠身后,踩到一根枯枝,发出的咔嚓声把他自己吓的跳起来。 苏棠淡定的看他眼:“大伯,要不就我一个人过去吧。” 苏承骁吃惊的看着她:“这样可以吗?” 苏棠点头。 苏承骁朝前方看去,空中萦绕一股腐烂的臭味,还没靠近就让他毛骨悚然。 “你不害怕吗?”他问。 苏棠眼神坚定:“怕,但更怕做一辈子的倒霉蛋,更怕超不过仁宝!” 两人只要抬头,便能看见仁宝一家三口。 仁宝看向裴玉茹,无声道:娘亲,她要跟我比诶! 裴玉茹与苏玄策对视眼。 大房又要搞事了。 苏承骁咬牙,他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苏玄策的光环之下。 苏棠才三岁,都能有如此坚定的心魄。 “我陪你去!”苏承骁满脸果决。 两人一走。 仁宝迫不及待道:“娘亲,我们跟上倒霉蛋呀!” “先别急。”苏承骁安抚她,透过树枝缝隙看向前方,“我们在树上就能看到他们的动静。” 仁宝着急:“可是仁宝看不见呀!” 苏承骁失笑,把她抱起放在肩上。 仁宝视野瞬间开阔。 “棠棠,我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们。”苏承骁往后看了眼,空无一人,他的心骤然悬起,卡在嗓子眼里。 苏棠有些不耐的看他眼:“大伯,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你要是害怕,就在原地待着吧。” 苏承骁喉咙滚了滚:“我不怕!” 也有另一波人,正在往养尸地赶来。 “道玄老头,这不是去京城的路吧,怎么越走越偏僻了?” 挥鞭的红衣少女满脸质疑的朝车里看。 道玄舒舒服服躺在马车里,左手拿着一壶酒,时不时的抿口。 “急什么,老道我闭着眼也认识去京城的路。”他懒洋洋道。 马车猛地颠簸两下。 道玄赶紧坐直,护住他的酒,探头出去:“你做甚?不会赶马车啊?” 柳裳冷冷盯着他,她肩上的蛇冲他吐信子,嗤嗤出声。 “你要是敢骗我,今日我便让你见阎王爷!”柳棠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抬手做抹脖子的动作。 道玄耸肩:“本来就要见小阎王,你这话一点威胁都没有。” 柳棠冲他呲牙咧嘴:“反正你死定了!” 道玄啪的把帘子放下,继续躺着喝酒,眼睛半眯着,他掐指算了一卦。 没算错,往东南方向,能见到仁宝。 “来啦!”仁宝双眼放光,看着一口棺材破土而出, 裴玉茹抬眼看去,头皮不禁发麻,随着棺木落地,一道浑身泛青,穿着布衣的老头出现在眼帘。 露出来的肌肤密布了尸斑,转动头颅时,缓慢又滞涩,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仁宝,他朝我们看过来了。”裴玉茹紧紧捏住仁宝的衣袖,脸上的血色尽失。 仁宝看的很认真,还拿纸笔出来画。 小阎王记笔记,走尸长这样! 苏玄策在大理寺待的久,看的尸体很多,倒是没什么恐惧。 但这具走尸确实古怪了些。 “娘亲别怕呀!”仁宝摸了摸她兜里的符,“他会怕你身上的符,还会怕我呢,不用担心他会过来。” 裴玉茹不太确定道:“他会怕你啊。” 仁宝骄傲挺胸膛:“当然啦,我可是小阎王。” 裴玉茹拱手:“全靠小阎王保护。” “好哒好哒。”仁宝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苏玄策的手,“爹爹不怕哈。” 苏玄策失笑:“有仁宝在,爹爹不怕。” 倒是走尸看到仁宝有些害怕,立即转身。 苏棠盘坐在棺材旁边,心脏跳的极快,她不敢看走尸,闭眼念咒。 走尸围着她打转,嗅了又嗅。 黑袍老头练的功法煞气十足,常在阴气底下聚集,走尸并不排斥。 他转身朝苏承骁走去。 别过来啊! 苏承骁四肢止不住的轻颤,寒意席卷全身。 他缓慢的往后退。 一动,走尸跟雷达似的感应到,迅速朝他冲去。 苏承骁尖利嚎叫。 “鬼啊!” “哦吼,黑心大伯完蛋啦。”仁宝捂嘴笑,“走尸听声音和闻味道分辨人的位置,他被盯上喽! 走尸,冲呀,干掉他!” 苏承骁吞唾沫,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怎么隐约听到了仁宝的声音。 他的肩膀被走尸钳住。 “棠棠,救我。”苏承骁脸上如白纸,朝苏棠求救。 苏棠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师父交代了,练功不可中断。 见她没反应,苏承骁脸色变了又变,嗓音更颤了,哀求道:“棠棠!棠棠!救我!” 走尸的脸绕到前面,冲他哈了口气,那股腐臭味差点没把他送走。 苏承骁眸光涣散,魂魄都要飞出去了,他竟然从走尸脸上看出一丝浅笑。 走尸的獠牙抵住他的脖颈。 苏承骁吓得直接尿了,他已经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也感觉他快要流血而死了,忍不住大喊大叫:“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道玄老头,你听到有人求救吗?”柳裳盯着前方,有些奇怪。 现下不是子时吗?有谁会来养尸 第89章杠上了,赶尸 要死了! 苏承骁彻底绝望。 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情就是来了养尸地! “干掉他!”仁宝满脸兴奋,一瞬不瞬盯着走尸咬苏承骁的脖颈,她模仿动作,发出声音,“咔擦咔擦。” 裴玉茹看了眼苏玄策:“不下去救你大哥?” 苏玄策面容平静:“我不是道士,救不了他。” 一道红色身影如闪电般出现,掠过树底下,把走尸踹回棺材。 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在林间响起,有些诡异。 “躺着。”柳裳喝道。 走尸十分听话地躺回棺材里,又伸出手,自己把棺材板盖上。 仁宝嘴里还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看到这一幕,瞪圆眼眸。 谁啊?谁截胡了走尸咬黑心大伯。 柳裳顺着声源抬眼,与仁宝对视。 她又看向苏棠。 这儿怎么有两个小孩啊。 “大师!多谢你救了我。”苏承骁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感激不已地冲柳裳道。 腐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柳裳目露嫌弃后退几步:“别,路过而已。” 她是赶尸女,碰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姐姐为何要救他,他是坏人!”仁宝跳下树枝,气鼓鼓地跑到柳裳面前,小肉手叉着腰瞪着她。 苏玄策跟裴玉茹赶紧下树,跟上她。 “小孩,我想救谁就救谁,你管得着吗?”柳裳啧了声,狂傲不羁道。 苏棠听到仁宝的声音,忍不住抬眼。 月光朦胧下,仁宝身上仿佛镀了层柔光。 她瞳孔涌出一抹诡异的红色。 苏承骁瞪仁宝:“我是你大伯,你居然让大师别救我,没良心的小东西!” “你才是东西。”仁宝哼了声,看向走尸,“起来,咬他!” 棺盖飞出去,走尸直直地立起来,盯着苏承骁。 苏承骁脸色惊变,朝柳裳喊道:“大师,救我。” 柳裳眯眼,这小孩居然能使唤走尸,可她也不是湘西的小孩啊。 “躺下!”柳棠摇晃铃铛。 啪! 走尸躺下,手没忘记摸上棺材盖封棺。 仁宝气呼呼,跟柳裳杠上了:“起来!” 走尸猛地又跳起来,迷茫地看着她。 “躺下。”柳裳道。 连续几个回合,走尸都快哭了。 去上了个茅厕的道玄拎着裤子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仁宝~”道玄掐着嗓子喊道,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花。 仁宝看向他:“玄玄,你又下山了啊。” 道玄点点头:“是呀,来京城看仁宝。” “仁宝。”苏玄策跟裴玉茹走到她身旁,看向道玄打招呼,“观主。” 柳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她面色一僵,吞了口唾沫,指着仁宝问道玄:“她是谁?” 道玄摸了下胡子,傲然介绍:“她就是你想要找的小阎王仁宝。” 柳裳噎了一下,手指急忙放下,一个滑跪到仁宝面前:“小阎王,我终于找到您了!” 仁宝别过头,朝苏玄策伸手:“爹爹,抱。” 苏玄策把她抱起来。 柳裳知道把仁宝得罪狠了,她扇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她真是有眼无珠啊。 “去,咬他。”柳裳看向走尸,食指抬起,对准苏承骁。 小阎王讨厌的人,她也讨厌。 苏承骁:“!” 他招谁惹谁啊? 黑袍老头让他保护苏棠。 该保护的人是他吧! 苏承骁转身就跑。 走尸在后面追。 “小阎王,别生气,我刚不知道是您。”柳裳搓着手,讨好道。 仁宝左右扭头不看她。 柳裳围着苏玄策身旁打转。 道玄看得心底发笑,他看向苏棠,眼眸一眯:“这小孩,不就是苏老夫人说的小福星吗,她怎么在这儿。” 仁宝被他的话吸引,定睛看了看苏棠身上的煞气:“倒霉蛋,你练的巫术很邪门诶,小心别被反噬啦,你师父可不是什么好人。” “要你管。”苏棠恼羞成怒,称得上清秀的小脸蛋发烫,一副极力要跟仁宝争对错的模样。 仁宝哦了声,真诚道:“那等你反噬死了,你再后悔趴,到时候你投胎我可不会放水哦,让你在地府赎完罪再去吧,但是你要是跟着你师父干坏事,你会沦为投畜生道的。” 苏棠气得面色涨红:“胡言乱语!” “仁宝,别管她,多行不义必自毙。”裴玉茹一想到苏棠对仁宝充满恶意,还冒充仁宝的身份为非作歹,她整个人都显得戾气十足。 要不是苏棠三岁,她早就劈了她。 再大的过错,年纪小都能说是大人没教好。 柳裳挤上前,强行在仁宝面前露脸:“小阎王~我是湘西赶尸女,名为柳棠,我不是坏人,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仁宝想了想:“那你把走尸收了吧,这块地阴气太重啦,会影响周遭的百姓的。” 柳棠点头:“好。” 她摇起铃铛。 砰!砰!砰! 十几口棺材破土而出,穿着各式衣裳的走尸跳出来! 叮铃铃,柳棠摇晃越快,走尸跳得越快,挨个跳到她身后,排好队。 裴玉茹眼仁紧缩,她现下不害怕了,反而还有些兴奋。 长见识了! 来得好啊! 柳裳给走尸的额头上挨个贴符,踱步到第一个走尸面前,凶巴巴道:“带着他们朝南去,避开百姓,白日钻到土里,夜里再走,不能吓到人,听见没?” 走尸机械地点点头。 柳裳铃铛朝南边一晃,又从包里掏出一根稻草,嘴里念念有词。 一根稻草分为两根,变成稻草人,一前一后围住走尸。 “起程!”柳棠喝了声。 走尸统一朝南边走。 他们一走,养尸地的阴气散去,苏棠练了一半的巫术功法半途而废。 柳棠瞥她眼:“小孩,你那师父练的功法脏得很,你本来就够倒霉了,别到时还落得一身因果,死了还要还债,得不偿失!” 苏棠戒备地看她眼,充当未闻,她起身往外走。 “仁宝,咱们回去了。”裴玉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又看向道玄:“观主,也随我们一起回府住吧。” 道玄笑道:“悉听尊便。” 柳棠跟上去,死皮赖脸笑道:“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第90章仁宝一眼辨贪官 “听仁宝的意思。” 裴玉茹看向满脸紧张的柳裳,耸耸肩,表示她做不了仁宝的主。 仁宝对准柳裳,大拇指跟食指搓了搓。 柳裳模仿,满眼疑惑,这啥意思? 道玄凑前提醒:“钱。” “哦!”柳裳明白过来,立即去掏兜,面色僵住,她忘了,她浑身上下只有一百银两,都给了道玄。 她悄声道:“老头,你把钱先借我,改日我再还给你。” “不行!”道玄摇头,“穷道友不穷老道,你穷着吧。” 柳裳气得握紧拳头,要不是仁宝在旁侧看着,她真的很想暴打道玄老头一顿! 他真的太贱兮兮了! 仁宝黑黝黝的眼眸眨了眨,歪着脑袋看她:“你没钱呀!” 柳裳讪讪笑道:“小阎王,我能先打欠条嘛,等我进城后薅几个冤大头就有钱了。” “不行!”仁宝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仁宝不跟穷光蛋一起玩,你会把穷气传给我的。” 柳裳:…… 侮辱性极强。 最终她还是跟着回了苏宅,因她答应了仁宝,要带她一起去薅京城有钱人的羊毛。 … 苏承骁为了躲避走尸的追赶,掉过泥坑,坠过河,浑身泥泞回到侯府。 看到苏棠好端端,干干净净的坐在正厅,瞬间怒火中烧。 “你这个白眼狼!”苏承骁冲上前,想用手指戳她额头。 苏棠静静地看着他。 苏承骁余光瞥到黑袍老头进来的身影,手硬生生停住,无力地放下来。 仁宝他惹不起。 现下连苏棠他也惹不起了。 “师父。”苏棠立即从凳子上跳下落地,一副乖巧恭敬的模样。 黑袍老头瞥她眼,又看向狼狈至极的苏承骁,语气冷淡中又带了一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失望:“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没成。” 苏承骁被他红盯得心头发紧,急忙解释“大师,仁宝也去了养尸地,还有清山观的观主跟一个穿着红衣的湘西赶尸女。” 苏棠点头:“我练功到一半,那些走尸全破土而出,他们听赶尸女的话,朝南走了。” “柳裳?”黑袍老头眉头一蹙,“她来京城做甚……” 苏承骁赶紧道:“是来找仁宝的。” 黑袍老头眼底闪过深思,撩起眼皮盯着他:“你速速去江南寻秦臻臻,跟她做一笔交易。” “可是大师,我们之前骗过她,她还会再相信我们吗?”苏承骁心中没底。 黑袍老头冷笑:“世上没有成不了的交易,只有不够满足的利益。” 苏承骁恍然大悟:“大师,受教了。” … 翌日,柳裳带着仁宝来到周巡史府中。 “哪儿来的小孩,去去去!”周府管家打开门,看到仁宝,挥手驱赶。 柳裳一脚抵住门,满脸戾气:“瞎了你的狗眼!连小阎王都不认识!” 仁宝瞪大眼眸。 衣裳姐姐好嚣张啊! 管家被她的气势唬住,一下子弱下来:“小阎王?不认识啊。” “衣裳姐姐,在人间我是小天师啦。”仁宝拉住柳裳的衣袖,学着她的模样抵门。 啪! 周府的门摇摇欲坠,散架了,掉在地上。 柳裳跟管家的目光唰的看向她。 柳裳缓缓收回腿,眼底流露茫然。 她没用力啊! “这条大门是金丝楠木所制,得一千两,你把你爹娘叫来,赔钱!”管家震惊之后,伸手想攥住仁宝。 柳裳推他:“干什么!” 她藏在衣袖里的蛇爬出来,飞到管家脖颈上缠住。 “蛇啊!”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周巡史恰好出门,见此幕脚步一顿。 柳裳看向他:“我乃清山观的弟子,特地上门为善人排忧解难。” 仁宝捂住小嘴巴,奶声奶气道:“衣裳姐姐,你在撒谎耶。” 柳裳嘘了声,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细声:“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周巡史:…… 他没聋。 招摇撞骗到他面前来了,周巡史的眼神瞬间锐利:“来人,把她们赶出去!” 仁宝抬眼看他的面相:“你是贪官呀!” 周巡史眼神一闪,不欲争辩,冷哼声就想走。 仁宝以为他没听见,小肉手抬起做喇叭状,大声道:“你的鼻子跟老鹰一样,又尖又勾,眼睛像猪一样,贪心得很呀,所以你是贪官哦,仁宝不会看错哒!” 路过周府的百姓闻言,纷纷停下脚步。 贪官? 他们最痛恨的就是贪官了! 周巡史面色微变:“哪里来的孩子,净胡说,给你一块银子买糖去,别纠缠本官。” 他从兜里掏出一两,朝仁宝扔去,银子哐当落地,滚在仁宝脚边。 “你有病啊!”柳裳怒道。 盘在管家身上的蛇转移目标,盯着周巡史吐信子。 “难怪你们府上的管家说,这条大门价值千两,以你的俸禄,买不起吧。”柳裳继续道,“你府中藏了很多银两,多半都是搜刮百姓得来,死贪官!” 仁宝叉腰,小甜嗓喊得都快破音了:“死贪官!” “对!贪官都该死!” “光是大门就价值千两,肯定是贪的!” 围观在周府的众人纷纷出声,目露鄙夷跟愤怒。 周巡史抿唇,目光不善盯着仁宝,又看向柳裳。 这一大一小,真会煽动人心啊。 他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挤出抹笑,蹲下身把银子捡起来擦干净:“是本官不对,你们是清山观的弟子?快请进,本官的确有难要排解。” 柳裳看向仁宝:“薅他吗?” 仁宝摇摇头,小脸蛋绷紧,软糯又认真道:“他是坏人,当然要惩治他呀!他偷了好多人的钱钱,要让他全部都吐出来!” “对!让他全都吐出来!”百姓们义愤填膺大喊! 柳裳挠头。 她还真没看出来,小阎王这么正直呢。 周巡史闭上眼,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一派胡言!你们俩招摇撞骗,没从本官身上骗到银两就恼羞成怒,倒打一耙,不愧是小骗子,嘴巴利索得很!”周巡史板正一张脸,“来人,把她们拿下,送往官府!” 周府的护卫现身,将两人团团围住。 百姓神色惊疑不定,不敢吭声。 气氛骤转冷凝。 柳裳抱起仁宝:“我能让蛇咬死他吗?”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别怕,他奈何不了我。” 两人说话就没避人。 周巡史嘴角一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他冷笑:“本官倒是要看看我怎么奈何不了你!” “跪下!”仁宝居高临下看着他,软萌的嗓音喊 第91章仁宝找到贪官金库,人心贪婪 跪下! 这话说的好嚣张。 百姓又怕又热血沸腾,往前挪了一小步。 “三岁小奶娃都不怕周大人,我们怕个屁啊!” “可不是,我们连个孩子都不如。” “贪官!跪下” “跪下吧!” 百姓在此时,情绪格外激昂。 周巡史给侍卫使眼色,还不快动手! 就在此时,仁宝掏出一块金子做的令牌,上面雕刻着天师令三个字。 她记得皇帝叔叔说过,在人间他是老大,她是老二,可以拿出国师令惩治坏人。 虽然她不想当人间的老二,但她现下看皇帝叔叔还算顺眼,那就先让他坐着老大趴。 周巡史被金光晃得愣了下神,看到令牌上的字后,他的表情变得震惊。 这会儿,他才认真地打量起仁宝来。 生得粉雕玉琢似仙童,浑身戴金,穿着黑襦裙,威风凛凛。 “小天师?”周巡史迅速抬手,让护卫下去,他的神态变得谄媚,“您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先前都是有眼不识泰山,我的错。” 他说着,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度一点儿也不轻。 气氛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仁宝皱起眉。 柳裳噗得笑出声:“仁宝,他说他穷呢。” 仁宝啊了声,十分疑惑:“哪儿穷啦?我要去你的金库看看,大家跟我一起呀!” 她看向围在周府门口的百姓,挥了挥小肉手。 百姓跃跃欲试,她可是小天师,官职比周巡史还要大呢! “我的天!我竟然看到了活着的小天师!” “会不会说话,小天师是天上转世的仙童,永远都不会死!” 死?这个字触发到仁宝的认知。 她点点头赞同道:“是呀,我不会死哒!” 在她的概念里,肉身死不算死,等她在人间过完阳寿回地府,她就是小阎王仁宝的身份,永久地活着呀! 但在百姓听来,更加证实了她是仙童转世的说法。 那他们更不怕周巡史了! 敢在仙童面前造次,不怕天打雷劈吗! 百姓一窝蜂地涌入周府,跟在仁宝身后。 周巡史浑身一颤。 可不能让仁宝闯进去,万一…… 他刚挪步,柳裳拍了拍他的肩。 周巡史朝她看去,迎面而来便是一计拳头。 砰! 周巡史被打得鼻血横流,趴在地上。 护卫上前,看到柳裳手中突然出现的五毒,纷纷停下脚步。 柳裳冷笑:“听好了,今日小天师办事,谁敢阻拦,就别怪我的蛊虫们不长眼。 我可提醒你们,一旦被咬到,必死无疑哦。” 吞吐信子的毒蛇。 螯钳横张的蝎子。 头生毒颚的蜈蚣。 满身疙瘩的蟾蜍。 擅长伏击的蜘蛛。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五毒要大得多,静静窥伺除了柳裳以外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毒秽。 护卫们浑身寒毛竖起。 大人,自求多福吧! “找到啦!”仁宝直接朝周府的书房走去。 她带着一群百姓,声势浩荡,府中上下婢女跟小厮不明所以,也不敢阻拦。 书房上了锁。 众人正想问没有钥匙,只见仁宝抬起小肉手,握住锁,往两边一掰。 锁直接断裂,随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跟来的百姓目瞪口呆。 不愧是仙童啊,好大的力气! 周巡史的书房,乍眼一看,并不奢靡。 他们看不懂墙上名贵的字画,也不知架上的青瓷瓶一个就要百两。 “小天师,周府的金库真的在这里吗?” “是不是搞错了。” 众人有些疑惑地问。 仁宝点头:“是哒,就是这里呀!” 她朝前走了几步,在一本道德经面前停下,她踮脚够了半天。 “我不够高呀。”仁宝诶呀声。 柳裳追上来,伸手把道德经拿开,瞳孔微缩,这本书后面有暗门。 她把仁宝抱起来。 仁宝把腰间的桃木剑取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朝前劈! 随着剑落。 一股凌冽的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书房的案桌,瓷瓶跟墙上的书画晃动。 吱吖! 暗门打开。 众人纷纷看过去,顿时惊得瞳孔猛缩。 堆成山的金子,成百上千的木箱放满了金银财宝。 他们的眼睛被这一幕刺激得赤红无比。 钱!好多钱! “周大人这是贪了多少?” “有几十万两了吧!” “这些都是寻常百姓的血汗钱!贪官真该死啊!” 仁宝听到他们的话,瞬间觉得金子都不香了,她握紧小拳头,从兜里找出一道符,捏成小纸人吹口气:“去叫我爹爹来,抓坏人!” 周巡史好不容易追上来,看到他暗门后的秘密被发现后,浑身骤然紧绷。 怎么办? 完了! 他脑子疯狂转动,仁宝的敌人是谁? 他要寻求庇护。 侯府…… 一个已经落魄了的百年世家。 最恨侯府二房的是大房,可是苏承骁的世子之位都没了,拿什么跟仁宝斗。 周巡史浑身冰冷。 仁宝看到他,小肉指抬起:“贪官!坏人!” 众人回头,看向周巡史,他们的眼神要把他活吞! 周巡史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见者有份,我都分给你们,有了银两,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他快步走到仁宝身旁。 “小天师,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众人看向仁宝。 周巡史微松口气,他想起仁宝的传闻,她极其爱金子。 “哼!谁要你的臭钱!”仁宝冷哼。 周巡史看向目露贪婪的百姓们:“只要你们把她俩杀了,这些东西都分给你们!” 他指向仁宝跟柳裳。 仁宝看向他们:“钱钱要交给皇帝叔叔呀,他是你们的老大,让他来分呀!” “天真!周巡史冷笑,蛊惑众人,“皇帝一旦知晓,这些银两只会进国库,跟你们没有分毫关系。 你们约莫三十人,平分下来,一人可得一万两,够你们一家老小安度一生。 只要你们把她俩干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笔账,都会算吧 第92章贪官落马,给皇帝送钱 大理寺内。 苏玄策眉头紧蹙,看着底下人刚呈上来的案子。 此案看似简单又充斥着扑朔迷离。 城东有户人家,一夜没了三口人,唯一活着的便是母亲何氏跟女儿邹凌玉。 何氏报官,指控是女儿是凶手,却无证据。 “大人,要不直接把邹凌玉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她自然就会说实情。”顾主簿在旁侧出声。 苏玄策摇头:“无证据,不可断言她是杀人凶手,何氏也有可能撒谎。” 顾主簿叹口气,正欲说话,窗子在此时突然打开。 今日无风啊! 他惊的看过去,一个黄色的小纸人大摇大摆地从窗沿跳下,爬到桌上。 “大人,这……这……”顾主簿指着小纸人瞠目结舌。 更令他震惊的是。 小纸人还会说话。 “爹爹,我是仁宝呀,速来周府,他是个大贪官!”小纸人站在案桌上,对着苏玄策说完后,化成灰烬。 它发出的声音,跟仁宝的一模一样。 苏玄策立即起身:“先去周府!” 周府,书房内。 气氛逐渐变得灼热起来,众人的眼神盯着仁宝跟柳裳,有心动也有衡量。 仁宝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何转变得这么快,上一刻还对周巡史恨得咬牙切齿,下一刻便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跟衣裳姐姐。 “你们敢上前试试?”柳裳护住仁宝,手中的毒蛇竖瞳冰冷,躯体立起来。 众人被唬住,不敢上前。 周巡史眼眸转了转,指着柳裳:“看呐!她身上有五毒,是个邪门的人,今日不是她们死,就是我们!” 话音落下,毒蛇三角头颅立即转向他,猩红的信子疯狂吞吐。 周巡史吓得频频退步。 众人哗然,更不敢往前了。 仁宝摸了摸毒蛇的脑袋,一点也不惊慌,她奶声奶气道:“小蛇蛇别生气娃,等我爹爹来了收拾坏人。” 周巡史:…… 他们人多势众,这小娃娃一点也不怕。 他心中开始打擂鼓。 要是等苏玄策来,就彻底完了。 他们不敢动手,他来! 周巡史从护卫腰间抽出利剑,眼神一利,对准仁宝的心口刺去。 他今日非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奶娃知道,有些人,不好惹! 众人看到此幕,猛然惊醒过来。 他们被周巡史糊弄了,仁宝是当朝小天师,她要是在周府出了事,作为目睹者,他们逃得了吗? 周巡史还没往前一步,就被他们死死拽住。 “周大人,别冲动啊!” 周巡史瞳孔猛缩,双手动了动,发现压根挣脱不开,他怒道:“你们干什么!” “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众人指责道。 是他们糊涂了!钱哪里有命重要! 再说了,周巡史是贪官,要是他们真如他所蛊惑的那般伤害仁宝拿到银两,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仁宝示意柳裳把她放在案桌上。 柳裳照做。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原谅你们啦,不会记你们刚刚那副丑丑的嘴脸哒!”仁宝站在桌上,一副小大人模样说道。 众人面色有些恍惚。 被三岁小奶娃教训了,这对吗? “仁宝!”苏玄策带人前来,见她没事,这才松口气。 看到周府的金库,他目光冷下,转而看向周巡史。 顾主簿从书房搜罗出账本,里边记着一桩桩银两记录。 有搜刮百姓的血汗钱,也有朝廷拨给蝗灾、修缮桥,灾地的赈钱! 而周巡史,只是其中一个小喽啰。 “周大人,我会如实禀告圣上。” 苏玄策冷冽的声音在周巡史耳边响起。 他垂下头:“我认罪。” … 宫里,皇帝盯着边关传回来的书信愁眉不展。 缺粮缺钱,而国库匮竭,难以支应军需。 寇国虎视眈眈,做好了势必要攻下大雍边关城池的姿态。 皇帝心绪烦躁,翻出朝臣名单,想着从谁身上下手。 “陛下。”李公公脚步匆匆入内,却无声,他到皇帝身旁俯身密语,“小天师今儿一早去了周府,端了他的金库,并道他是贪官。 苏大人已将周巡史贪污的证据,还有他府中的金库尽数清点好,共计三十五万银两。” 皇帝身上的气魄变得极其低压,他怒道:“好一个周巡史!” 他眼底闪烁着精光,正愁呢,银两送上门。 仁宝真是他大雍的小福星啊! “召小天师进宫。”皇帝说完,又看向李公公,“你亲自去苏宅请。” “是。” 李公公前往苏宅时,与此同时,京城一座幽静的府邸。 暗室。 穿着类似于道袍般简朴的老者正在练字,他看上去慈眉善目,浑身有一股静谧感。 门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走进来。 “祖父,周巡史落马了。” 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十分顽长。 老者落笔的手骤然顿住,抬眼时,眼眸锐利,声音却很轻:“何人查他。” “无人查他,是脱离侯府的苏家二房小千金仁宝,去周府见周巡史第一句话,便是贪官二字。”男子在他对面坐下,执壶缓缓斟茶。 老者将笔放下:“是那位小天师啊,小小年纪,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不紧不慢端起茶杯抿了口。 “周家,要弃了。”男子给他续茶,“我在藏宝阁见过她一面,她有双慧眼,天真烂漫,口无遮拦。” 老者笑了笑:“三岁的孩童,确实天真,苏玄策的腿疾能痊愈,重回官场,多亏了他有个好女儿,朝堂上不知有多少人嫉妒他。” 男子听出他话中有话:“祖父的意思是。” 老者提笔在白纸落字。 男子看过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者眸底闪过丝阴狠:“吹一把风,把那位小天师送上神坛,捧得越高,跌的时候才越惨。” “明白,周家账本牵扯不到我们,祖父放心。” … “皇帝叔叔。”仁宝人还未进金銮殿,那道中气十足的奶声已经传进来。 皇帝唇角上扬,看到仁宝今日穿着一身黑红相间色的襦裙,有些惊讶:“呦,仁宝今日换了那老气横秋的黑襦裙了?” 仁宝冲他跑去的小身形一顿:“我一点也不老呀,皇帝叔叔你才老,天天都穿着黄色的衣裳 第93章皇帝的打算,仁宝的舅舅饿肚子 金銮殿内,宫女太监们纷纷垂头,心底对仁宝万分钦佩。 敢当面这么说皇帝的,唯有她一人。 皇帝愣了下,知道自己说的话惹仁宝不开心了,哄道:“是朕说错了,仁宝格外适合黑色,瞧瞧,多威风啊。” 仁宝听得很舒坦,慢悠悠地走到他身旁,朝案桌上一看,脆生生道:“怎么没吃的呀!我想吃酥山。”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偏偏皇帝就喜欢她这股落落大方表达要什么的劲。 “朕疏忽了,来人,给小天师上吃食。”皇帝道。 很快,宫女端着鎏金食盒进殿,放在桌上,随着层层开启,香甜的气息弥漫整个金銮殿。 宫廷特供的酥山比外边卖的要更加精致,山峦模样的酥山乳白如雪,上边点缀了芍药碎瓣。 银碗盛装着的奶皮卷山楂糕,由蔷薇、牡丹花瓣与米同蒸制而成的百花糕。 琥珀桃脯、蜜渍金桔,杏酪…… 都是孩童爱吃的美食。 仁宝哇了声,她率先吃奶皮卷山楂糕,一口闷,乳香混合山楂的酸甜感让她本就亮晶晶的眼眸更亮了。 “好好次!皇帝叔叔,我以后能天天进宫找你吗?”仁宝双颊鼓起,含糊不清道。 皇帝被逗笑:“好啊,不过朕有件事要你帮忙。” 仁宝抬头看他:“你要先说是什么事,我要想想才决定答不答应你呀!” 皇帝神色一顿,故意道:“你不是说朕是人间的老大,你是老二,自然得听我的。” “那是因为仁宝没跟你抢呀,不然我就是老大啦!”仁宝舀了一大勺酥山放进嘴里,满足不已眯着眸子。 皇帝:……… 她是真的很执着当老大。 宫殿里的宫女悄悄看仁宝。 “你揪了一个贪官出来,解决了朕当下的难题,边关的将士们缺粮缺钱,要送一笔钱跟一笔粮食过去。”皇帝直接打直球,他怕仁宝听不懂,特地用简单的话说,“而朕最信任你,你去送可好?” 仁宝端着酥山往他身边挪了挪:“我要坐着吃。” 皇帝迟疑低头,他坐的可是龙椅啊! 仁宝眨巴眼看着他。 皇帝败下阵来,亲自把她抱上龙椅跟他排排坐。 罢了罢了。 依她。 仁宝心满意足,把银盘放到他手里,张大嘴巴:“皇帝叔叔,你喂我吃趴。” 皇帝再次呆了。 下一刻,他照做。 仁宝懒洋洋躺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放在扶手上,嘴里吃着酥山,身后还有很漂酿的宫女姐姐扇风。 好舒服呀! 她不想当人间的老二,她还是想当老大。 … 边关,魏怀蒿看着精神萎靡,随地大小躺的将士们,心底焦灼万分,却没出声斥责。 两个时辰前,寇军突袭,大雍的将士拼死抵住,才将他们击退。 回到军营,除了喝水,连口干粮都吃不上。 镇国公亦是心惊,他寻当地节度使要粮食,不仅被拒绝,还听了对方一肚子的苦水。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 没粮! 要钱,更没有! 再这样下去,将士们压根撑不到上战场,就会活生饿死。 裴谷山大口喝了满肚子的水,往椅子上一躺,见镇国公跟魏怀蒿满脸愁容。 他嗐了声,乐观道:“魏太傅,您不是写信回京了嘛,陛下看到了,肯定会拨粮食前来的。 待会儿我组织一部分将士去挖野菜野草,能吃的树皮,还能撑一段时间。” 魏怀蒿心底听得极其难受,他饱读诗书,目睹边关将士的艰辛后,他才发现,有时笔杆子跟能说会道的嘴,救不了众生。 镇国公抿嘴,话虽如此,但…… “你们快跟我说说,我那外甥女仁宝长何样,多高啦,像我妹妹还是像我妹夫?”裴谷山咬着一根野草根,满脸好奇地问。 魏怀蒿看向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五大三粗,黑成炭,不拘小节的豪爽壮汉,就是仁宝的大舅舅。 “仁宝白嫩嫩的,肉嘟嘟的,眼眸圆滚滚的,跟画像上的仙童似的。”镇国公抢答,提到仁宝,他的愁容散去不少,“像你妹妹也像你妹夫。” 裴谷山脑海想象仁宝的模样,嘴角上扬:“我家的仁宝,肯定是最漂亮的。” 魏怀蒿道:“仁宝很聪明,也很善良,是个赤诚的孩童,医术也高明,你母亲的病,还有我的疾病都是仁宝治好的。” 裴谷山咬草根的动作顿住,他很多年没回过家了,方氏卧病在床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心急如焚,却连回去看她都不能。 仁宝,真是他们家的小福星啊。 “若是有机会,我真想见见我家仁宝,我还想听他喊我一声舅舅呢。”裴谷山眼眶突然就红了,他低下头掩住情绪。 要是能活着回去,他要给仁宝当马骑,要带她骑马射箭,带她满大街地跑,满大街地炫耀。 他有个很可爱的外甥女。 仁宝归家,他这做舅舅的,还没给过礼物呢,太不称职了。 哦,还有他那个同样没看过仁宝的弟弟裴谷枫,他在北疆。 兄弟两人,一南一北驻守。 他想回家。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裴谷山色变,立即拎起大刀冲出军营。 “敌军来袭击,全军听令,集合!” … “我的舅舅在边关?”仁宝吃百花糕的动作顿住了,双眼瞪圆看着皇帝。 皇帝点头:“你舅舅裴谷山是边关的将领,勇猛无比,是一个英雄。” 仁宝的眼睛里突然滚落出眼泪。 皇帝惊慌失色:“怎么了?” 仁宝跳下龙椅,觉得吃食都不香了:“皇帝叔叔,你刚刚说边关的将士叔叔们都没有吃的了,那我舅舅是不是也饿着肚子,还要跟人打架。” 皇帝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很是愧疚道:“是啊,他们的条件很艰苦,平日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如今缺粮食,恐怕要啃草皮。” 他也亲自出征过,将士们的苦,他知道。 仁宝小脸紧绷:“我去,我要去边关给我的舅舅,给将士叔叔们送粮食 第94章搬空金库换粮,诈尸了! 仁宝一回苏宅便去了她的金库屋,默不作声吭哧吭哧地把她的金子都爆出来。 她这模样吓坏了桃香,急忙前去禀告裴玉茹。 裴玉茹匆匆赶来,进屋看到蹲在地上数钱的仁宝,上前跟她一起蹲着,柔声问:“仁宝这是要干什么呀?” “娘亲,舅舅在边关打仗,他没饭饭吃了,肚肚都是饿的,我要把钱钱都拿去买粮食,给舅舅送去。” 裴玉茹愣住,想到大哥,她心底涌起心疼,又被仁宝的举动所感动。 仁宝有多喜欢金子,她是知道的。 现下却愿意为了边关的将士掏出金子。 “仁宝。”裴玉茹一把将仁宝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大舅舅要是知道你的举动,肯定要高兴坏了。” 仁宝咧嘴笑,小肉手一挥:“桃子香姐姐,把钱钱都拿去买粮食!皇帝叔叔说,后日我就去边关,送粮食给舅舅跟将士叔叔们吃。” 裴玉茹大惊失色:“仁宝去?”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是呀!皇帝叔叔说过他最相信我啦,我超厉害哒!” 此时苏宅门口。 来了个穿着布衣,大腹便便,颧骨外扩,有双锐利精明三角眼的中年男子,他身旁放了口棺材。 这番举动,引得不少人前来,议论纷纷。 “这不是东城南巷的刘屠夫吗?他来这做甚?” “看样子是来找事的,咱们离远点。” “他疯了吧?苏宅住着的可是当朝小天师,那般矜贵的人儿,他也敢惹?” “谁知道呢……” 仁宝看着清空的金库,其实她的心有一点点不舒服,她的钱钱全都没啦! “没事哒,没事哒。”仁宝轻轻拍着心口,自己安慰自己,“钱钱还能再挣的,可舅舅跟将士叔叔们不能饿肚子。” 桃香等人一脸感动跟崇拜。 “小小姐,您实在是太好了。” “小小姐,不好啦,有人上门找茬!”管家满脸大汗冲进来,气喘吁吁道。 仁宝小肉腿噔噔噔的开始跑。 谁?谁敢找茬! “我可怜的侄儿啊,老娘刚死,没几日他也跟着去了,我大哥家就这么绝种了啊!” 刘屠夫一看到仁宝的身影便开始哀嚎。 仁宝看向躺在棺材里的人,可不就是那日吃小笼包,被她断言活不过三日的男子嘛! 她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刘屠夫:“你哭什么呀?” 刘屠夫一噎,这小孩儿,怎么看到死人跟棺材,一点都不害怕? “你害死了我侄儿刘勇,三日前在小笼包馆跟你说了几句话后,今儿一早就断气在榻上,定是你那日给他下了毒!” 刘屠夫抽出别在腰间的菜刀,往地上狠狠一拍。 “杀人偿命,你还我侄儿的命来!” 仁宝歪着脑袋看他的面相,咦了声:“你也有病诶。” 刘屠夫浑身僵,气的面色涨红:“你……” 围观的百姓噗的笑出声。 “谁上门找事!” 裴玉茹刚去她屋里清点银两,打算为边关的将士买一批衣物,听到消息后,立即拎起大刀冲出来,杀气冲天! 刘屠夫吞了口唾沫,没人跟他说,裴夫人这么凶,这么有气势啊! 刘屠夫弱下来:“裴夫人,我家侄儿跟令千金接触过,今日就死了……” “然后呢?你上门是想要钱?”裴玉茹拎着刀去,步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张贪婪的脸,心中明镜。 刘屠夫扑通跪在地上,抬手抽自己耳光,身子颤抖:“夫人,是我错了,我不该前来,更不该说我侄儿的死跟小千金有关,我真该死啊。” 以退为进?姿态弱下来,显得她苏家仗势欺人? 裴玉茹火冒三丈! 真是好有心机的一个胖子!她实在是没忍住,想抬腿踹他,脚才离地。 刘屠夫顺势躺在地上哭天抢地。 “大哥,侄儿,我对不起你们啊,谁让你得罪你了位高权重的小天师啊,叔叔只是一介平民,替你讨不回公道,夜里记得托梦给叔叔啊!” 仁宝双眼一亮:“你想见他呀!” 刘勇的魂魄还在家中游荡。 要等头七之日,黑白无常才会正式索魂,押送地府阴司。 他此时还懵逼者,不知道自己死了。 突然,一股强大的冥力将他召唤,魂魄离家,朝苏宅飘来。 魂魄归肉体。 刘勇猛地坐起来,一眼看到仁宝的真身,她身上散发出的阎君气息让他不敢直视。 此时他后知后觉,他这是死了,暂时归体。 “鬼啊!” 目睹刘勇的尸体直直坐起来的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又忍不住看刘勇,他的目光惊恐又呆滞,嘴唇发青,面色白如纸,根本不是活人的状态! 刘屠夫强忍住恐惧,不可思议地盯着刘勇。 他亲自探得鼻息啊,没气了,死透透了,这怎么还能活呢! “叔,你扛着我的棺材来这里做甚?”刘勇看向刘屠夫,“不会是想讹小天师吧。” 刘屠夫吓得坐起来,声音颤抖:“勇啊,你没死?” “死了啊。”刘勇冷笑,“我爹死后,你欺负我跟我娘,抢走了老宅,只留两间屋子给我们,赌坊也是你引诱我去的,还设局让我败光了最后两间屋。 我死是我命数已尽,你休想利用我找小阎王的麻烦,你是真不怕死啊!” 刘勇的手撑在棺材沿边,冲他阴恻恻笑。 “叔,你是想跟我一起死吗?走啊,前往地府有个伴也好。” 刘屠夫两眼一翻,吓得晕死过去。 刘勇重新躺回棺材里,魂魄离体,对着仁宝跪地:“阎王大人,小人阳寿已尽,在人世间已无牵挂,不想过头七再下地府,恳请阎王大人让阴差将我拘至地府。” 仁宝点点头:“准啦!” 她一挥手,阳人看不见的虚空出现一道阴黑色的地府之门,刘勇被吸过去,踏入这条门,便有阴差接他。 刘屠夫被苏玄策带回大理寺审问,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吓瘫了,腰以下都动弹不了。 苏玄策罚了他十大板便放他归家。 他的报应,比死还难受。 当日,京城的粮铺数钱都数不过来。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黑袍老头手里把玩一只毒蝎,听完管家打探到的消息,指尖顿住。 “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第95章囤肉去边关,肉铺老板狂欢 “应当是送往边关。” 管家回应。 黑袍老头缓缓露出一丝狞笑。 往边关送粮,说明军营缺粮,他们正在跟寇军打仗。 缺粮,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呢。 “这些肉肉,我都买啦!”仁宝站在卖肉的南巷街,小肉手一挥,十分大气道。 肉铺的老板们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小娃娃,你莫不是在说笑,我们的肉加起来得有上万斤!这可不便宜啊!” 猪肉佬擦了擦手,急忙跑出来看财神爷长什么样。 呦,太亮眼了。 仁宝浑身戴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千金。 “小小姐,您里边请,小人今日宰杀了三头猪,光我这儿就有上千斤呢。”猪肉佬殷切地拿出山楂糕,小心翼翼地捧到仁宝面前,怕她嫌弃。 仁宝眼神一亮,抓起山楂糕往嘴里送,她很喜欢酸酸甜甜的吃食。 “好吃!”她的腮帮子鼓起,双眸微眯,像极了慵懒漂亮的猫,抬起头看人时,又觉着她是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真是个可人的娃娃。 猪肉佬那张黑黝的脸露出慈爱,把铺子里所有的果脯都拿出来,堆在仁宝面前。 “慢慢吃,不着急啊。”猪肉佬嘴角挂着笑,声音柔得似水,听得周遭的铺子老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探头一看。 仁宝挥起小肉手,笑得眉眼弯弯。 “小娃娃,来婶婶这儿,有糖葫芦。” “来这儿,叔叔这里有麻婆饼。” 一群肉铺老板眼神狂热地看着仁宝。 仁宝挨个铺子都吃了一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谢谢各位婶婶叔叔,你们的肉肉我都包啦,桃子香姐姐,付钱!” 猪肉佬脑子嗡的一声。 来真的啊。 一斤猪肉最低价20文钱,他有上千斤。 按最低价算,他能进账二万文,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这利润… 猪肉佬暗中掐了掐胳膊上的肉,疼,不是梦。 抱琴算账。 桃香付钱。 主仆三人,不到半个时辰,横扫整条肉铺。 专门卖东西的北东西巷,听到风声纷纷前来。 他们想看看财神爷长什么样,也想碰碰运气,会不会被她光顾。 “叔叔,你把这药给婶婶吃下,你们今年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啦!”仁宝离开南巷时,特地往猪肉佬手中塞了一颗圆滚滚黑色的药丸。 仁宝仔细看过他, 他的面相看起来凶,眼神却很温和,身上的气息也是纯善的。 子女宫被蒙了一层淡淡的黑雾色,仁宝递他药时,他下意识蹲下身,她的手在他子女宫的位置抚过,那团黑雾缓缓散去。 猪肉佬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穿黑襦裙金边的小奶娃。 她怎么知道他成亲十几年了,一直要不上孩子。 他与妻子寻遍大夫,吃了很多药,都无济于事。 “我家小小姐可是小神医,她说的话,必能成真。”桃香笑道,“你拿着吧,往后多做点善事,自然有好运。” 仁宝点点头。 多行善事,运自来。 她挥了挥手,上马车。 猪肉佬紧紧攥住药丸跑出铺子,站在街道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神情有些激动。 他想起来了! 穿黑色襦裙,浑身带金的小奶娃,京城只有一个! 那就是小天师啊! 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小天师的帮助。 “小天师,小人将永追随您,一定会行善积德的!” 他喊得很大声,整条街道都听见了。 “小天师!买我们猪肉的是小天师!” “她是来给咱们送钱的吧!” 肉铺老板们纷纷对着仁宝离去的方向下跪。 仁宝趴在窗沿回头看,有些不明白道:“桃子香姐姐,我花钱,叔叔婶婶也给了我肉肉呀,他们为什么要下跪啊。” “小小姐,寻常百姓买肉并不频繁,他们很难一下子赚今日这么多银两,您是小天师,是很尊贵的人儿呢。”桃香柔声解释道。 仁宝似懂非懂。 众生平等呀!为何她就尊贵了呢? 人间的百姓也不是都吃得起肉肉。 爱吃的仁宝又有些难过了,她想要所有人都能吃上肉肉,吃饱饭饭。 她托着腮帮子叹口气:“看来皇帝叔叔这个老大当得也不称职呀,要是他不能让所有人都吃上肉肉,那还是我来当老大好啦!” 桃香跟抱琴缩了缩脖子,这大逆不道的话,虽说听了不止一次了,每次听她们都头皮发麻。 … “裴将领,我真的好饿啊。” “裴将领,我感觉我要死了。” 一名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少年新兵双眼翻白,虚弱出声。 “我死后,给我娘写信,就说我是战死的。” 他们已经奋战两日了,满肚子的草根跟河水,压根支撑不了。 硬战结束,倒下一大片。 将士不是战死,而是饿死。 何其可悲! 裴谷山双眸通红,手在身上摸,可翻遍所有兜,都没找到一个能吃的。 他哽咽:“是我对不起大家。” “裴将领,哪儿能怪你啊。” “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谁都不怪。” 裴谷山听到他们安抚自己的话,心底更难受了。 气氛有些沉默。 “开饭!”一道喝声突然响起,所有将士都眼神变得灼热。 魏怀蒿跟镇国公走在最前面,身后将士抬着几缸粥。 他们亲自上阵,给将士们舀粥,一碗粥没有几颗米,但滚烫的米糊下肚,让人有了一丝希望。 刚还说自己要死的新兵咧嘴笑:“我不死了,我要活着回家。” “你小子!”裴将领等所有人都分到一碗粥,才用手刮了刮缸底舔了下,“真香。” 魏怀蒿看着将士们喝口稀得不得了的粥便心满意足,喉咙上下滚动,他背过身掖眼角。 他的手微微发抖。 镇国公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堂堂太傅去抄书,只能换得几两银子,你甘心吗。” “你呢,去做苦力挣几两银子,换不来将士们吃一顿饱饭。”魏怀蒿嘴角扯了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镇国公呲牙:“总比没有好。”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都充斥着无奈跟悲凉。 他们撑不过二日了,京城送粮到此地,至少要大半个月。 他们看不见,生路在何 第96章保护女儿的母亲,子时出发边关 苏玄策从大理寺回来,看到整个庭院都堆满了猪肉,一股淡淡的血丝气扑面而来。 他那张温润俊朗的脸有些龟裂。 “慢点呀,小心点别摔着呦~” 仁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玄策回头。 一筐筐瓜果被府中婢女跟小厮抬进来。 苏玄策目光复杂,看向一脸稚气的仁宝:“仁宝,你买这么多肉跟瓜果做甚?” 仁宝扫荡京城粮铺的消息,在京城都传开了。 但这肉跟瓜果…… “给舅舅跟将士叔叔们吃呀!”仁宝小肉手数着箩筐,自言自语,“还缺什么呢?” 苏玄策轻轻叹口气道:“仁宝,从京城出发到边关,最快也要半个月,肉跟瓜果在半路就会坏掉。” 累了大半天的婢女跟小厮愣住,不约而同看向苏玄策,眼底流露出茫然。 要是不能送去边关,那满庭院的肉、瓜果,吃到吐也吃不完。 仁宝想了想,小肉手打了个响指:“有啦!”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落在她身上。 “小小姐,什么法子啊?”桃香声音颤抖。 她从小就力气大,想去当兵上战场,可她是女儿身。 仁宝的所作所为,她都知晓缘由,边关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缺粮了。 她殷切的希望,他们能吃上口热饭。 “走阴路呀!”仁宝道,“不用几个时辰,就能到边关啦!” 这话落在苏玄策耳里,犹如惊雷炸开。 几个时辰! 这是何等的疾速! 太妖孽了……也太好了,如此一来,能极快地解决边关缺粮的燃眉之急。 “仁宝,阴路是什么路?”苏玄策蹲下身与她平视问。 仁宝凑到他耳畔,小声道:“爹爹,阴路就是鬼走的路呀。” 苏玄策目露担忧。 他知道仁宝异于常人的本事。 但身为父亲,还是有顾虑。 可是看着仁宝坚定的小脸蛋,他到喉间的话咽了下去。 这是仁宝想做的事。 “何时出发。”苏玄策将仁宝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仁宝感知到他心中的不安,搂住他的脖颈:“子时,爹爹你放心啦,我很厉害哒!” 苏玄策笑着点头,眼底涌出骄傲:“仁宝厉害。” “大人。”来福走近,打断了父女俩的温情,他轻声,“何氏来府门口了,撒泼打滚硬是要您将邹凌玉抓起来。” 仁宝小眼神转了转:“爹爹,我也要去。” 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何氏坐在地上,听到动静,她抬眼,露出一双赤红的眸子。 “苏大人,邹凌玉弑父杀弟,硬生生把她祖母气得断气,像这种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不孝女,您为何不把她抓进牢狱里!” 何氏的声音粗砺,听在耳边,令人心底发寒。 苏玄策面色不改:“没有证据,大理寺不得无故抓人。” “我亲眼看见的,哪儿能有错?”何氏凄厉喊出声,浑身颤抖,有些失控指着他骂道,“庸官!你就是个庸官!” 苏玄策没什么反应。 他怀里的仁宝不肯了,她瞪圆眼眸:“不许说我爹爹!” 仁宝仔细看了眼何氏的面相,眸色涌出一丝淡淡的红雾,转瞬即逝。 小阎王定睛看人时,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没有秘密,过往生平都展露无遗。 “爹爹,是她杀了人。”仁宝地指向何氏。 何氏浑身一震,立即扬声反驳:“胡说!怎么可能是我杀的人!” 苏玄策对仁宝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他给来福使眼色。 来福带人把何氏拿下,她的女儿邹凌玉也被捕快带回大理寺。 何氏一看到邹凌玉便如发狂的猛虎似的,要不是有官差摁住,她那架势恐怕要活撕了邹凌玉。 “民女见过大人。”邹凌玉神色痛苦看了何氏眼,屈膝下跪。 苏玄策盯着她,正色道:“本官已掌握证据,你娘何氏便是杀害你父亲跟弟弟的凶手。” 邹凌玉神色微变,低着头不言,身侧的手攥拢。 “是她,是她杀了人,不是我!”何氏不可置信看向苏玄策,嘶哑高呼。 仁宝坐在苏玄策身旁,面前的小桌面上放了一堆蜜饯饴糖。 顾主簿时不时看向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仁宝,满眼慈祥。 她可太软萌了! 好想把她偷回家啊! “顾叔叔,你也吃吃吧。“仁宝举起一颗蜜饯递到他面前。 顾主簿不爱吃甜,但仁宝给的,他必须吃! “多谢仁宝。”顾主簿掐着嗓子,头已经埋到桌底下去了。 苏玄策看他眼,虚握拳咳嗽声。 顾主簿立即将蜜饯一口闷,直起身,正襟危坐,含糊不清道:“咋了?” “拿笔。”苏玄策无语地看着他。 顾主簿哦了声,立即拿笔盯住邹凌玉:“老实坦白!” 邹凌玉依旧闭口不谈。 就在此时,何氏突然浑身抽搐。 众人吓一跳。 仁宝探头看去,咦了声。 “是我,是我杀了他们。” 顷刻间,何氏跟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也不再挣扎,面容也平和下来,看向邹凌玉的神色不再戾气。 仁宝一瞬不瞬盯着她,拿小本本记好。 人还会变第二种模样! 邹凌玉崩溃哭出声:“娘,你别说……” 何氏看着她,慈爱地笑了笑:“玉儿,娘要尽快说完,不然就会被另外一个人替代了,等娘死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看向苏玄策。 “大人,民妇的相公是个赌徒,也是青楼的常客,天生鸭身,好淫,他一直都在打我女儿的主意。 那日他想强迫玉儿,被我失手杀害,恰巧被我儿子看见,我与他争执间,将他推倒在地,撞到桌角就没气了。 我婆母闻声前来,当场气没了。” 何氏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苏玄策抓到重点:“你说你体内有两个人?” 何氏点头:“杀人的是我,但另外一个人怕进官府,她也觉得不是她做的,便报官指控我女儿。” 她一解释。 这案子就合理了。 难怪何氏指控邹凌玉,她没反驳,也没站出来反咬。 “娘。”邹凌玉看着官差即将要把何氏押去地牢,她急迫地追上去,哭着喊她。 何氏转头看她笑了下:“玉儿,娘在你枕头里存了几十两,把一切都忘看,好好活着。” 她能为女儿做的,也就这些了。 她懦弱了一辈子,唯护住了她的女儿。 够了。 大理寺气氛有些沉默,可律法不可违,杀人偿命,就得付出代价。 仁宝看的若有所思,把感受记在小本本上。 入夜,子时一到。 仁宝站在庭院里。 桃香跟她一起去边关。 苏玄策等人看着满庭院的粮食,还是一头雾水。 这么多,要怎么 第97章叫鬼鬼来帮忙,仁宝送粮食啦 “放心啦,包在我身上。” 仁宝一脸胸有成竹,她可以找鬼帮忙呀! 她抬起小肉手掐诀。 方圆百里的鬼魂纷纷顿住。 “小阎王召唤,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这心底咋这么慌呢。” “小阎王不会是想把我们集中起来炼我们玩吧。” “那样会魂飞魄散的。” 各式各样的鬼在路上遇到,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猜测仁宝的意思。 越说,鬼心越往下坠。 越靠近苏宅,脚步越沉重。 “来啦!”仁宝给苏府上下,每人发一道符,“待会儿鬼进咱们家里,阴气会太重,你们把符放进兜兜里就不会受到影响啦!” 众人并肩站在庭院里,心底充斥了忐忑,却都不愿挪脚步,眼巴巴的看着前方。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嘞…… 一墙之隔,百鬼纷纷停住,你推我挤,都不敢进去。 阎君的气息,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仁宝眉心微蹙,朝外喊了声:“还不进来。” 话音落下,百鬼争先恐后飘到墙上,跳进院中。 吊死鬼、长舌鬼、小气鬼……各种死法的魂魄在仁宝面前老老实实站着。 在人间游荡比较久的老鬼被它们推出来。 老鬼:! 这群死鬼害他! “阎王大人”老鬼跪在仁宝面前,抬头讨好地看着她,“您有何吩咐。” “你们扛着这些米跟肉肉跟我进阴路,跟着我走就好了,事情办好之后,我会让黑叔叔跟白叔叔记上你们的功德。”仁宝笑眯眯道。 还有这等好事! 百鬼愣了一下。 “阎王大人,我去!” “我也去!“ “吩咐的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小的都愿意去!” “阎王大人,您看看我呀,我生前是猎户,力气大得很,手能提上百斤呢!” 猎户鬼走出来,把他的肌肉秀出来。 不少女鬼看得眼热。 老鬼还没说话,身后的百鬼便争先恐后地涌前表忠心。 他嘴角一抽,稳重道:“都听阎王大人的。” 仁宝开阴路。 百鬼纷纷扛起庭院里的粮食进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地上装着粮食的箩筐浮在半空中,转而消失不见。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真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惊奇的事。 苏疏影看似淡定,实则头皮发麻。 她的妹妹真能使唤鬼做事啊! 太逆天了! “好啦!”仁宝拍了下手,“桃子香姐姐,我们可以走啦。” 啊?桃香猛地回神,忙道:“好的,小小姐。” “仁宝,要不娘跟爹还有姐姐都跟你一起去边关吧。” 裴玉茹看着仁宝,心底实在是不舍得,同时她也想去。 苏疏影欲言又止,她也想去。 仁宝诶呀声:“娘亲已经长大啦,要学会离开仁宝,知道不?” 她一脸认真。 苏玄策差点没绷住,唇角勾了下。 倒反天罡第一人,不愧是他闺女。 裴玉茹蹲下身抱住她呜呜地哭:“娘亲舍不得仁宝。” “我很快就回来啦。”仁宝小肉手拍着她的背,砰砰砰地作响。 裴玉茹面色一顿,闺女这力气越来越大的,这几下差点没把她老血拍出来。 “爹爹好好干活,娘亲好好在家,姐姐好好读书,等我回来呦。”仁宝小大人般道,带桃香进入阴路,回头挥挥手。 顷刻间,一大一小也消失在庭院。 “仁宝!” 裴玉茹满脸泪痕,没忍住哭出声,活脱脱像离了娘的孩子。 苏玄策心底也很不舍,但他知晓仁宝干的是她喜欢的事,一件造福百姓的大事。 “莫哭,仁宝不是说了,她很快就会回来。”苏玄策搂住裴玉茹。 苏府的下人们纷纷转移视线,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苏疏影看了眼埋在父亲怀里哭得很伤心的母亲,淡定道:“女儿也要去读书了。” 她脚步加快朝书房走。 她要赶紧回去写话本! “小小姐,我好害怕。” 胆子大的能宰猪的桃香进入阴路后,她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一股阴凉气从脚底往上钻,她看不到阴路上的魂魄,但她莫名就是心惊,浑身起鸡皮疙瘩。 仁宝掏啊掏,从满是吃食的兜里掏出一道符放在她手心:“桃子香姐姐别怕,有我在,鬼鬼们不会伤害你哒。” 捏住符的桃香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她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看,紧紧跟在仁宝身后。 … 边关,大雍军刚结束一场存亡之战。 寇军不知是不是知晓他们断粮,时不时来一场偷袭,等他们追出去,又撤军。 几次三番,他们的力气彻底耗尽。 就在这时,寇军精锐兵出击,显然是打着将他们一举歼灭的主意。 裴谷山当机立断,让镇国公镇守后方,杀马让将士们吃饱。 他则饥肠辘辘,带着雍军中最精锐最彪悍的一批人马迎战。 后方将士吃饱喝足有了体力,立即拎着武器上阵替换。 这个战术跟他们不怕死的精神,成功将寇军再一次击退。 可是他们也彻底没了后路。 伤马都杀光了。 裴谷山也负了伤,浑身是血被小兵带回来。 镇国公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可再看他的惨状,喉咙跟被棉花堵住似的,声音哽咽:“裴将领。” 裴谷山虚弱地抬起手:“没事,死不了。” 魏怀蒿看着满地负伤的将士,连喘口气的力气都没了,他背过身快步走到空地,老泪纵横。 要如何才能救他们,要如何才能守住边关的疆土,不让敌人入侵,护住一方百姓? 没有粮食,将士们都快饿死了,所有计谋都是空谈。 “仁宝。”魏怀蒿嘴里呢喃仁宝的名字,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里满是绝望,“我要让你失望了。” “魏爷爷!”仁宝从阴路出来,一眼就看到夕阳下,满脸泪痕的魏怀蒿,她冲他挥手。 魏怀蒿浑身震住,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他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他怎么看到了仁宝的身影,也听到了她的声 第98章仁宝抵达边关,有救了! “魏爷爷!” 仁宝蹦蹦跳跳到魏怀蒿面前,小肉手拉住他满是老茧的手。 “仁宝来送粮食啦!” 魏怀蒿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筐筐数不清的米、肉、瓜果出现在这片荒瘠的土地上。 他瞳孔猛缩,粮食! “仁宝,你来送粮食?”魏怀蒿蹲下身与仁宝平视,抖着唇问。 仁宝点头:“是呀,皇帝叔叔说边关的叔叔都饿肚肚,就让我来送粮食呀。” 太快了! 三日不到。 魏怀蒿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边关的将士有救了! 死路活了! 魏怀蒿满眼热泪,牵着仁宝的手转身高呼:“诸位将士们,小天师奉陛下之命,将粮食送来了!” 众将士虚弱至极,一时没注意到他那边的动向,闻言抬头看过去。 年仅三岁的小奶娃身后,粮食放满了整片大地。 这一幕,深深地镌刻在他们脑子里,眼眸涌现浓浓的震撼和狂喜。 在他们断粮的时候。 小天师带着粮食来了! 瓜果香味散开。 将士们饿得双眼发绿,闻到香味纷纷咽口水。 但谁也没动。 “小天师!”镇国公冲上去,面色狂喜,他搓着大掌,看着满地的粮食乐开花,“您来得真及时啊!” “那是我的外甥女仁宝么?”裴谷山费劲所有力气抬头看向仁宝,唇角上扬,“长得真好。” 下一刻,他晕死过去 “裴将领!” 粮食一到,炊班兵立即开火熬肉粥,将瓜果切成片,让每个将士都尝到甜味。 “我好多年没吃过桃子了。”新兵捧着红灿灿的半个桃子,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咧嘴笑,“好甜。” 泪水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涌出来。 能在漫天黄沙的边关吃到爆汁的桃子,是莫大的幸福。 “感谢小天师!” “多亏了小天师,我们才能吃上果子。” “还有肉,我闻到肉的香味了!” 将士们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都流露出几分喜色跟希望。 军营里。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裴谷山躺在榻上,身上没一块好肉。 仁宝泪眼汪汪地给他上药,尽管他此时晕死过去,她还是凑前给他呼呼:“舅舅,等会儿就不疼了。” 魏怀蒿跟镇国公在旁侧看得眼热,背过身去掖眼角。 裴谷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桃香在此时端着几碗肉粥进来:“魏太傅,镇国公,先吃点吧。” 两人都没立即坐下,而是问:“将士们吃上没?” 桃香一路走过来,目睹将士们因吃上口热粥放声大哭,她心绪十分沉重,闻言急忙点头:“都吃上了。” “仁宝,你也先吃点。”魏怀蒿柔声唤她。 仁宝摇头:“魏爷爷跟吃吧,我不饿,我想守着舅舅。” 魏怀蒿还想说什么,镇国公拉住他摇摇头。 … 寇军军营,士气非常足。 “大雍那个最能打的裴将领被我一箭刺穿了心脏,他必死无疑!” “闻将军年事已高,也只能坐在马上纸上谈兵了,压根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明日必攻下大雍的玉门城!” 他们大口啃着肉,十分自信。 木铮便是寇军的将军,也是木托的兄长,他手里捏着酒盏,抿了口,眼神狠厉。 “我得到确切的消息,雍军断粮了,他们再无力气与我们抵抗,休息一个时辰,五更天,立即攻城!” 寇军将士一愣,目露狂喜。 副将领问道:“木将军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是否可靠?” 木铮瞥他眼,将手中的酒一口闷,从怀里掏出纸鸽,他展开:“木托给我传的信,大雍的小天师大肆买粮食,被雍帝所托给雍军送粮,从他们京城到玉门关,至少得半个月。” 副将领闻言,乐开花:“看来咱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玉门城!” 木铮嗯了声。 他打算拿下玉门城后便守株待兔,等着大雍的小天使自投罗网。 听说是个三岁的小奶娃。 呵,落在他手里,他才不管是不是孩童! …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皇帝心底始终不安。 他收到苏玄策的消息,仁宝已经出发了。 可这途中的变故,谁也算不到。 边关的将士们,又真的能撑到仁宝抵达吗? 若是失守玉门关,可以想象后世会如何评价他。 皇帝忧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仁宝这个小天师身上了。 “小天师去边关了?” 柳裳挣够一百两,再次登苏宅的门时,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感觉天塌了! 苏玄策满脸歉意,点点头:“不错,几个时辰前走的。” 柳裳缓缓吐出一口郁气,还是没控制住,她抓头啊了声。 道玄这几日也没闲着,他好不容易下山,卯足劲喝美酒吃美食,偶尔给有缘人算几卦。 他本想找仁宝一起的。 但仁宝太忙了。 他刚回苏宅,听到柳裳崩溃的声音,蹑手蹑脚朝客房走去。 “站住!”柳裳喊住他,双眼通红,“小天师不在京城了,可我湘西族的诅咒一日不破,便会死很多族人,老头,你跟我回去。” 道玄诶呀声:“老夫没仁宝那么厉害啊,解咒什么的,真不会啊,你可别为难我一个老头子了。” “你是道士!你还是清山观的观主,怎么能见死不救,不会你翻道书,勤练道术啊!” 柳裳抓狂,她揪住道玄的衣袖。 “我不管,反正你收了我一百银两!要不是你,我就不用重新去赚钱,错过了小天师!” 道玄嘴唇抖动,看她这模样,声音弱下来还是说出口:“可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死老头!”柳裳暴起,追着道玄打。 道玄一骨碌往外跑,冲苏玄策挥手:“苏大人,等仁宝从边关回来,老夫再上门拜访!” 苏玄策:…… 他抬眼看向寂静的昼夜,也不知仁宝抵达边关没。 愿一切顺利。 咚!咚!咚! 玉门城的城门被寇军用木桩去撞击,响声震天,城中百姓纷纷惊醒,得知是寇军攻城,个个吓得六神无主。 探子马不停蹄抵达雍军军营,一口气来不及歇,冲进军营禀告。 “将军,急报!寇军攻城 第99章叛徒浮现,仁宝率军作战 探子冲进军营那刻,愣住了。 坐在主座上的是一个三岁小奶娃。 “闻伯伯进城找节度使啦。”仁宝看他嘴唇干得起皮,双腿也在发抖,倒了杯茶小跑到他面前捧起,“喝点水。” 探子重重吞了口唾沫,眼眶瞬间泛红。 仙童啊这是! 魏怀蒿闻声赶来:“寇军攻城了?” 探子忙点头:“见过魏太傅,寇军共出了一万人马,分两队攻南北城门。” “这群寇贼!昨夜来了两波,我们的将士们才喘口气,他们又来了。”魏怀蒿咬牙,忍不住痛骂道。 仁宝一脸兴奋:“魏爷爷,闻伯伯进城了,舅舅还没醒,咱们俩去打架吧。” 魏怀蒿不可置信:“仁宝要上?” “是呀!娘亲说外祖父一家子都是武将,我也是裴家的小孩儿,可会打架了呢。”仁宝说着,站起身,小肉手一劈,把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 魏怀蒿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仁宝是小福星,肯定能带来好运。 探子懵逼,这对吗? 当仁宝穿着一身便捷的黑色衣裳,头发束成一个揪揪,威风凛凛又软萌到爆,骑着高马出现在将士们面前时。 将士们都炸开了锅。 “小天师好威风啊!” “小天师才三岁吧,竟然会骑马?” “不对,小天师骑马做甚,难不成要跟我们一起上战场?” 将士们都一脸吃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仁宝。 仁宝软糯又坚定的声音响起。 “各位叔叔们,寇军想要抢我们的玉门城,这怎么能行呐,大家跟仁宝一起把他们打回去!” 阎君之声,传遍整个军营。 将士们的心脏猛地一颤,热血沸腾,纷纷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 “杀!杀!杀!” 真正跟在仁宝身后出发,他们还有些发懵。 “真是小天师率军作战啊?” “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别想那么多,你们忘了小天师深夜突然出现,带着数不清的粮食救了我们的命? 小天师是咱们大雍的祥瑞,跟着她,绝对有好运气!” “对!” 有小天师坐镇,他们一定能击退寇军! 他们有小天师,就能无敌! 玉门城内。 殷节度使急得嘴角冒泡:“镇国公,您倒是想想办法啊,寇军近在眼前,没多久就要破城了,你的兵呢?” 镇国公心中也焦灼,他哪儿能想到刚进城没多久,寇军就来了。 他也出不去。 城中兵马并不算多。 寇军也是掐准了他们断粮,此时待在军营,不敢轻举妄动,才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攻城。 但他们能抄近道,且不惊动雍军的前提下,直临玉门城,本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玉门城内,有叛徒。 “别转了,转的我头疼。”镇国公冷哼声,“谁让你之前不愿送粮食去军营,将士们都要饿死了,哪里能有力气作战。” 殷节度使一脸苦色,玉门城本就不富裕,他手下也有三千人马要养,哪里顾得及守在玉门关的将士。 只是他没想到,军营真的缺粮到这个地步。 “镇国公,如今说这话也无用了。”殷节度使挠头,还是没忍住踱步,“您说该怎么着啊!” 镇国公沉着问道:“你有多少人马。” 殷节度使忙道:“三千!” “分成两队,一队一千,箭手上城墙,壮兵拼死抵住城门,留下几百精锐兵偷偷出去,袭击寇军。” 镇国公攥拳,眼底带了几丝火气。 “另外立即召集城中壮丁拿上能用的利器,倘若城破,拼死也要守城,击退寇贼!” … 城中,靖王府。 一道身影坐在书房内,半边脸庞隐匿在晦暗中。 “王爷,寇军已攻城。” 地上,跪下的侍卫出声。 靖王身子往前倾,露出一双精锐的双眸:“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 他与木铮达成合作。 等寇军攻城,木铮只会拿下玉门关方圆百里的地,而玉门城,名义上成了寇国地盘,实则是他的。 “皇兄,失去玉门城,才是你的开始,我会一步步回京城,夺回原本属于我的皇位。”靖王摩挲手中的佛珠,胸有成竹呢喃。 侍卫有些担忧道:“王爷,镇国公在殷府,调动了三千人马,属下怕……” “三千对寇军一万,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闻老东西在京城养尊处优几年,恐怕连大刀都拿不起来。 傅太傅一个文官,坐镇军营,他们今日必死无疑。”靖王嗤笑一声。 他心底对皇帝派来的人很是不屑。 … 雍军在仁宝的率领下,急速抵达玉门城附近。 他们吃饱喝足,又睡了一个多时辰,又有一股有小天师在,就会打胜仗的迷之自信,精神格外亢奋。 原本还懒洋洋,觉得毫无难度拿下玉门城的寇军听到身后铺天盖地的喊杀声,都有些傻眼了。 不是说雍军断粮,都饿死了吗? 那他们看到的这群精神抖擞的雍军是……鬼吗? 更让他们破防的是。 率军走在最前方,马背上的人竟然是个三岁小奶娃? 这……简直荒唐! 仁宝抬起手中的桃木剑:“各位叔叔们,冲呀!打赢他们,干翻他们,晚上我们喝美酒吃肉肉呀!” “干!” 雍军士气大振。 赢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寇军被他们的气势所压,忍不住颤抖起来。 “哪里来的小奶娃,好大的口气,你能扛住我一锤?”寇军的副将领驾马走在前方,手中抡着铁锤,“赶快回家喝奶吧,待会儿吓哭了可没人哄你。“ 仁宝感知到他的敌意跟轻蔑,立即不服输了。 她可是小阎王,地府的老大,人间的老二,就没有她害怕的人。 “你长得好丑啊,贼眉鼠眼的。”仁宝看着他,嫌弃不已,“你照镜子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自己丑哭嘛?” 副将领:?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抡着铁锤驾马朝仁宝飞奔。 仁宝拎起桃木剑,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她终于可以打架啦! “小天师!”雍军惊呼,纷纷想上前。 魏怀蒿知道仁宝的力气,他抬手:“莫急,寇军的将领现下叫得有多欢,待会儿叫得就有多惨。” 将士们:…! 魏太傅说的是认真的吗? 他们都不敢看。 寇军的副将领武器是铁锤,力大无穷,一锤能锤死好几人。 小天师那么小,扛得住 第100章小奶娃率军重创寇军 军营。 裴谷山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身上的疼痛感一点都没了,反而浑身舒畅。 “裴将领,你醒啦!”新兵端了一盆水进来,看到发懵的裴谷山,欣喜不已的跨步上前,双眸发亮。 裴谷山目光迟疑看向他:“大牛?你也死了?” 他晕死过去时,大牛就在他不远处,饿的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此时的大牛依旧瘦弱,但精气神明显不一般。 大牛愣了下,满脸振奋。 “没死呢!弟兄们都好好活着。” “小天师如仙童般出现,运来了粮食。” “她才三岁,医术精湛,经过她手医治的伤兵,很快就好了!” “而且,小天师还会排兵布阵呢!现下带着出兵迎敌去了,裴将领,真羡慕你有个这般厉害的外甥女。” 大牛热血沸腾的夸赞,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裴谷山有些晃不过神来。 他瞳孔猛缩:“你口中的小天师,是我家仁宝吗?” “是呀,小天师昨夜守了您一夜,那群不要脸的寇贼攻玉门城,她率军出征………” 话还没说完,裴谷山从榻上跳起来。 “镇国公呢?他死哪去了,我家仁宝才三岁,还是个女娃娃,本该是被大人呵护的年纪,就让她上战场?” 裴谷山迅速穿好盔甲,拎起他的大刀,驾马朝玉门城狂奔。 镇国公带着一批箭手踏阶梯,上城墙,他那双锐利的鹰眸,闪烁着破釜沉舟的精光,一步步登顶。 等等……! 仁宝? 镇国公眺望。 千军万马最前边,仁宝一袭黑衣,手持桃木剑,威风凛凛,她正驾马迎战寇军的副将领! 镇国公目睹此幕,惊的魂魄快要离体。 这! 殷节度使随后上城墙,紧紧挨着他,看到雍军在城外,面上涌出欣喜。 援军到了! 他再看,揉了揉眼睛,震惊无比:“怎么还有个小奶娃啊?她腰上怎么挂着裴将领的令牌?” “她是我朝的小天师仁宝。”镇国公心高高悬起,手撑住墙沿,浑身紧绷盯着,“箭手听令,务必护好小天师!” 话音落下,箭手的箭对准寇军的副将领。 “小奶娃,去死吧!” 副将领举起铁锤,对准仁宝的小脑袋直接砸去! 全体雍军提心吊胆。 生怕仁宝出事。 可她没下令,全军都不敢动。 与此同时,裴谷山赶来,看到这一幕,瞳孔欲裂。 “仁宝!” 仁宝灵活躲过副将领的铁锤,反而跳到他的马上,用脚踹他。 “坏人!” 副将领没想到她还敢近身,转过头伸手去揪她的脖颈:“小奶娃胆子确实大,可惜了,今儿我要送你去见阎王爷,要哭的话去下地府哭吧,不介意你夜里来找我寻仇。” “你已经见到本小阎王啦!”仁宝跳起,腾空往他脸上一踹。 砰!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副将领被仁宝一脚直接踹翻在地! 仁宝手中的迷你桃木剑突然变得极长,她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剑锋直指副将领,嘻嘻笑。 她想说句很威风的话,但没想到,仁宝看向魏怀蒿:“魏爷爷,他被我打趴下了,我应该说什么啊。” 魏怀蒿嘴唇抖动,极力掐手不让自己笑出来,脱口而出:“手下败将。” “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想哭哭就哭出来吧。”仁宝冲他做了个鬼脸。 副将领趴在地上,想起来,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被震出了内伤。 所有人目睹这一幕,瞠目结舌过后,是兴奋! 小天师之威! 是他们大雍的小天师! “镇国公,小天师这是神力吧?”殷节度使目瞪口呆,重重吞了口唾沫。 镇国公满腔热血,他骄傲道:“小天师哪儿能是一般人!” 裴谷山鼻子一酸。 这是他们裴家的后代啊! 裴谷山抽出腰间的一支短箭,对准地上的副将领扔去,正中他胸膛。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纵马冲出来,嘴里大喊着。 “寇军连个小奶娃都打不过,嘿!” 雍军齐声奚落:“嘿!” “舅舅!”仁宝看向满身盔甲的裴谷山,双眸亮晶晶,“舅舅好威风呀!” 裴谷山眼底翻涌泪花:“仁宝才威风,小小年纪能对抗千军万马。” 仁宝骄傲的扬起小脸蛋:“娘亲说,我们裴家的人一点都不孬。” 裴谷山哈哈大笑,声音坚毅:“对,一点都不孬,仁宝,我们一起把寇军击退!” 仁宝激昂点头:“好呀!” 寇军看到副将领败在仁宝手中,本就士气锐减,看到裴谷山一来,更是大乱。 穿甲带刀的雍军士气大振。 “冲啊!” “击退试图侵略我国的寇军!” “我们与小天师一起,决战到底!” 两方人马混战,越来越多的寇军倒下。 殷节度使满脸激动:“镇国公,城破不了了!” 镇国公血脉沸腾,目光之中闪烁敬佩。 “小天师威武!” “大雍有小天师,大幸!” … 城主府。 城外的喊打喊杀声响破天际,靖王却觉得那是最美妙的声音。 侍卫神色匆匆进来:“王爷,寇军被击败了。” 靖王势在必得的脸色一顿,目光不善盯住他:“你说什么?” 侍卫低着头,快语道:“朝廷派了小天师前来,今日是她率军,士气大增,一举将寇军歼灭了大半。” 靖王手腕上的佛珠断裂,珠子滚了一地,噼啪作响。 “小天师?”靖王声音阴冷吐出这三个字,神色不虞,“短短几日,就能把粮食送到边关,这等速度,跑死成百上千的马也做不到。” “另外,当朝小天师才三岁吧,她能把寇军那力大无穷的副将领拿下? 天方夜谭!” 侍卫低声道:“传闻都是这么说的。” 靖王食指在桌上轻敲,呼出一口闷气:“在民间放出消息,镇国公跟魏太傅找了个假天师蒙蔽世人,她是个妖孽。” 侍卫点头:“是。” …… 京城,皇宫。 文武百官上朝,个个都不敢出声,触皇帝的霉头。 皇帝愁眉不展,看谁都不顺眼。 就在此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传进大殿。 “报,前线急报 第101章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紫薇星是仁宝 皇帝神色一僵,手指拢了下。 说实话,他有些紧张。 文武百官的心也高高悬起,纷纷看向探子。 要是失了玉门关,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皇帝也目光紧锁住他,神色凝重。 探子被众人盯着,浑身不自在,他跪下:“陛下,前线大捷!小天师率军击退寇军,折了对方五千兵马,守住了玉门城!” 全场一静。 片刻后,皇帝猛地站起来,喜形于色,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 探子点头:“千真万确!” 皇帝哈哈大笑,激动的面色涨红抚大掌:“好!好啊!” “恭喜陛下,大雍有小天师,我国之幸啊!” 文武百官纷纷出列,同样都是面带喜色。 大雍上下,任何人都对寇军充满了仇恨。 他们侵过大雍的土地,屠杀过他们的百姓。 这等血海深仇,绝不原谅! 要是小天师能把寇国彻底打服,让他们彻底汉化,那该多爽! 一群人喜滋滋,幻想的有点多。 理智回笼后,文武百官都目露震惊, 不对啊!昨日还看见了仁宝在京城啊,她大肆收粮,买肉去了。 今日就领军打仗去了? 这速度,还是人吗? 皇帝也想起来,他才召见仁宝不久啊。 庆王神色质疑:“陛下,从京城去边关,快马加鞭也需半个月,臣弟记得,小天师昨日还在南巷买猪肉,今日就打胜仗。 这消息,是假的吧。 这军情,是谎报的! 这样的孩童,如何称得起小天师!臣弟提议,革去她的小天师之位!” 全场一静。 文武百官也觉得一日之内连蹿两地不太可能。 但庆王说的话也太重了。 他们的视线转移到苏玄策身上。 他是小天师的爹,他最清楚。 “陛下,诸位同僚皆知,我家仁宝从清山观学过道术,其中一术法能缩地成寸。” “仁宝年纪虽小,听闻边关将士断粮,特地拿出她所有银两购入粮食,勤练道术,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成功。” “她才三岁,便能担起小天师的重任,却被庆王说成是谎报军情。” 苏玄策一脸难过。 文武百官立即联想到,年仅三岁的仁宝,眼神清澈,赤子之心,不断的练道术的认真模样。 她才三岁啊! 干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击退寇军的小英雄! 却被误会,却被污蔑。 公理何在? 他们绝不允许! “庆王,你放的什么狗屁!小天师道术高超,医术精湛,是陛下亲证,清山观观主亲口承认的! 难不成,你想说陛下跟观主都是错的吗?” “小天师才三岁,捧着一颗赤子之心为国为民,你倒是好,满嘴喷粪,张口就来,你莫不是嫉妒她!” “陛下,臣提议彻查庆王,他不怀好心。” 文武百官对庆王群起而攻之。 他上次就惹得皇帝不快,安分了一段时日,今日才来上朝,就口出狂言。 再加上他就是个闲散王爷,文官都有骨气,愤怒时,骂起人来根本不管对方是谁。 庆王被怼的哑口无言。 皇帝冷眼盯着他:“庆王还是回府闭门思过,朕这一段时日,都不想看到你。” ”另外,小天师把所有银两都掏出来了,朕赏金万两!” 文武百官:“陛下英明。” …… 椒阳殿。 木托算到寇军败落的卦象,脸紧绷着,他攥拳狠狠锤了下桌子,咬牙切齿:“仁宝!” 他跳下凳子,走到窗前,往外眺望。 他困在大雍这段时日,深深的感受到大雍的国运越来越强烈。 而且这国运,是因有紫薇星降落在此地。 他继续算卦,想算出紫薇星究竟是谁。 卦象推演出来一个字。 仁。 “仁宝。”木托吐出名字,眼神阴下来,“果真是她。” 他折了纸鸽,扔出窗外。 “木托来信了。”黑袍老头将信鸽展开,看到上面的字,浑浊的眼眸闪过丝精光。 他把信递给苏棠。 苏棠接过低头看。 仁宝,除之。 苏棠看向黑袍老头:“师父,他的意思是要杀了仁宝吗?“ 黑袍老头嗯了声:“有木托暗中助力,我们定能得手,你最近去摆摊摆的如何了?” 苏棠恭敬又如实道:“师父,一切顺利,百姓对我深信不疑,我只从他们身上抽取了二分气运。” 黑袍老头满意颔首:“积少成多。” 晦暗的屋内,师徒两人眼底都涌出算计。 苏棠道:“也不知大伯那边顺不顺利。” 黑袍老头冷哼:“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好,他还是别回来了!” 江南。 苏承骁几次三番都没能进秦家的门。 他花了大价钱,知晓秦家正在跟杨家争江南城的布坊主权。 秦家唯一的弱势便是,只有嫡女,无嫡子。 秦臻臻有几个庶弟都被她压在底下,秦老爷子也独信任她一人。 秦家内讧,早就想挤秦臻臻下位。 杨家在旁侧虎视眈眈,她的处境可谓是水深火热。 秦臻臻从外边回府,夏荷朝外看了眼:“小姐,侯府的苏老爷又蹲守在那儿。” “别理他。”秦臻臻冷声。 主仆两人进府。 苏承骁冲出来对着她大喊:“秦大小姐,我知晓你是个有野心的女子,但没势力相助,你们秦家迟早会被杨家挤出去。 难道你想让你们秦府的百年根基都毁在你手里吗?” 秦臻臻脚步骤停,眼神锐利又冰冷扫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有一条罗马大路,看你选不选择走了。”苏承骁一听有戏,急忙道。 秦臻臻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承骁举起三根手指头:“这次我再骗你,天打雷劈!” 秦臻臻眼神微闪,她确实面临着背水一战,不容半点疏忽。 “进来吧。”她道。 … 边关。 “仁宝,是我裴家的仁宝。”裴谷山笑的跟痴汉似的看仁宝已经有一刻钟了,越看越喜爱。 他顶着一头插满了野花的头发。 见人就炫耀,是仁宝亲自采摘的花。 “舅舅。”仁宝冲他甜甜笑,舔着一根他从城里扛回来的糖葫芦,她问道,“小舅舅在哪儿啊 第102章小舅舅也来啦,秦臻臻要做正妃 “仁宝啊。” 裴谷山凑到仁宝面前,咳嗽声,语重心长道:“你的小舅舅是个老狐狸,狡猾的很,你少跟他来往。” 仁宝啊了声:“小舅舅是狐狸精变得?” 那她真想看看嘞。 裴谷山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比狐狸精还要狡诈,总之不是好人。” 裴谷枫跟他不一样,身姿挺拔瘦长,脸也长得俊朗,智多近妖。 他是北疆的军师,曾不费一兵一卒,将上万吐蕃兵击退。 他怕仁宝更喜欢裴谷枫。 “大哥又在说我坏话。” 裴谷山傻眼了。 他抬头。 站在门口的人,可不就是他的亲弟弟。 裴谷枫看见坐在铺着老虎皮椅子上的小奶娃,白白嫩嫩,肉嘟嘟的精致小脸蛋,黑黝又灵动的眼眸正圆滚滚的看着他。 “仁宝,我是小舅舅。”裴谷枫缓缓走上前,语气温柔的从兜里掏出几只雕刻成小猫小狗的金子,放到仁宝面前,“见面礼。” “谢谢小舅舅!”仁宝眼睛一亮,抓起金狗金猫,爱不释手。 好卑鄙,竟然用金子收买仁宝。 裴谷山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兜,他好穷啊。 “你不守着北疆,来这儿做甚。”裴谷山用胳膊肘去撞裴谷枫。 裴谷枫坐下,瞥他眼:“当然是看你死了没。” 裴谷山乐呵道:“你该不会是心疼哥哥没饭吃,特地送粮食来了吧。” 他这弟弟看着冷,实则最护犊子了。 “自作多情。”裴谷枫呵了声。 下一刻,大牛进来禀告,见裴谷枫也在,挠了挠头笑道:“裴将领,北疆的裴军师送来两万斤粗粮。” 他说完开溜。 裴谷枫被戳破也不尴尬,神色淡淡煮茶。 “小舅舅,你长得好美呀,难怪大舅舅说你是狐狸精变的。”仁宝突然道。 裴谷枫动作一顿,眼神凉飕飕看向试图躲在角落里的大哥。 裴谷山弱弱干笑。 … 江南,秦家。 秦臻臻给苏承骁斟了杯茶,他连续喝了几口。 夏荷守在门口,眉头微皱,她对他印象很差。 “苏老爷有什么话,直说吧。”秦臻臻看着他,声音微冷,也透着一丝不信任。 苏承骁笑了笑,语气微沉:“秦大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有凤命。” 此话一出,秦臻臻神色微顿。 夏荷更是惊的失色,忍不住道:“你又在打我家小姐什么主意!上次就被你跟那假天师坑惨了!” 苏承骁神色淡淡瞥她眼:“秦大小姐的丫鬟,脾气挺大。” “出去。”秦臻臻道。 夏荷唇角上扬:“听到没,我家小姐让你出去。” 苏承骁稳坐不动,一脸自得的看着她。 夏荷愣住,不可置信的看向秦臻臻,见她一脸冷淡,有些委屈的退出屋子。 秦臻臻盯着苏承骁:“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四面楚歌。”苏承骁靠在椅背上,“诚然,之前我确实骗了你,但这次前来,确实带了诚意。” 他掏出一只木盒子,递到她面前。 秦臻臻目光落在盒子上,揭开,一沓的银票,估摸有几万两。 她没什么表情。 苏承骁语气放低,快语道:“庆王意在上位,秦大小姐刚好又是凤命,庆王想娶你进门,助他一臂之力。” 这些银两便是庆王给的诚意,你进王府后,可继续行商。 到那时,秦家不仅能借助庆王的力走出江南,将来还能成为皇商!” 他这番话,的确在秦臻臻心底激起千层浪,她沉着脸没说话。 苏承骁心中也没底。 半晌后,秦臻臻终于开口:“我记得庆王是有王妃的吧。” 苏承骁点头:“是。” 秦臻臻抬眼与他对视,声音坚定:“那你转达庆王,我只做正妻,不做妾,要是他能做到,我便嫁。” 苏承骁怔住。 庆王如今的正妻崔莺莺,乃是崔相的嫡女。 秦臻臻想做正妻,庆王只能休妻或者丧偶…… “我会跟庆王说。”苏承骁深深地看了秦臻臻一眼,这女子,野心很大! … 另一边,秦谷枫正在看寇国的地图。 寇军频频来犯,这次更是直接到了玉门城门口,若不是仁宝及时赶到,等他来,恐怕要给大哥收尸。 裴谷枫冷着脸,指着寇国:“真想把它拿下。” 镇国公笑道:“也不是不可能。” 裴谷枫抬头。 镇国公看向坐在老虎皮上吃烙饼的仁宝,意有所指道:“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裴谷枫顿了顿,他听说了,他家三岁的仁宝大战寇军副将领的战绩,两脚把对方踹下马。 这力气,确实是裴家后人。 “贤侄,你也力大无穷吗?”镇国公凑前,好奇的问。 裴谷枫沉默片刻,摇摇头:“我手无寸铁之力,兄长跟舍妹倒是打小力气大,我没少被他们欺负。” 裴谷山拎着一只烤鸡进来,闻言冷哼:“胡说,明明是你最鬼,最狡猾,每次都把我跟妹妹忽悠的团团转,我俩要不是看在你是亲兄弟的份上,早就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了!” 裴谷枫:…… 闻到烤鸡味的仁宝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裴谷山手中的烤鸡,忍不住咽口水。 她发现,边关也有好多好吃的! 烤鸡烤鱼,还有虾米,各种野果子。 小阎王很是喜欢。 “仁宝,这是大舅舅特地为你烤的野鸡,尝尝。”裴谷山看向仁宝时,脸色变得贼快,笑的又灿烂又殷切,巴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他掰下鸡腿,送到仁宝嘴里。 仁宝嗷呜大口咬下:“大舅舅,好好次!” 此时此刻,她心底只有吃烤鸡这件事! 裴谷山还没坐下,仁宝变摸着肚子道:“次完啦!大舅舅,仁宝的肚肚还没饱,还想吃烤鸡。” 裴谷山一怔,看向她面前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 裴谷枫那张素来淡定的脸也有些震惊。 倒是镇国公见怪不怪了,悄悄竖起十根手指头:“再来这个数的烤鸡,仁宝才能堪堪吃够。” 能吃是福啊! 裴谷山立即起身:“舅舅再去打野鸡,仁宝等着嗷!” “好哒!”仁宝欢快点头。 裴谷山拿着弓箭,大步朝外走。 一道穿着雍军服的男子进来,他低着头。 两人擦肩而 第103章小舅舅怕鬼,恶鬼出逃地府 秦谷山回头,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感觉有些奇怪,到没多想,心底记着要去打野鸡,快步离开。 察觉有人进来,秦谷枫抬眼,见是雍兵,看向镇国公:“找你的?” 镇国公看了眼,摇头,他没叫人来啊。 只见他一言不发,直接朝仁宝走去。 不好! 镇国公跟裴谷枫立即起身想阻止他。 晚了一步。 假扮成雍兵的杀手抽出匕首,锐利的刀刃在空中划开,直朝仁宝刺去。 仁宝端坐着不动。 “仁宝!”裴谷枫惊呼。 啪! 杀手不仅没伤到仁宝,自己左脚绊右脚,重重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杀手喉咙发干,一脸不可置信。 他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怎么连个小奶娃的身都近不了。 仁宝笑嘻嘻的看着他:“你的脚被长舌鬼的舌头勾住啦。” 什么鬼?杀手目瞪口呆,又感觉到非常耻辱,面前的三岁小奶娃分明是在笑话他! 长舌鬼路过此地,闻到烤鸡香忍不住飘进来,看到是小阎王在这,吓得魂飞魄散。 正准备离开,杀手便进来了,见他想对小阎王下手。 长舌鬼精神一振。 积攒功德的时候来了! “谁派你来的!”镇国公擒住杀手,将他翻过来时,发现他已经服毒自杀了。 秦谷枫满脸戾气:“死的倒是快,什么都没问出来。” “小舅舅要问什么,我来问他呀!”仁宝笑眯眯道,她一点都不怕尸体,甚至还走前,用脚踢了踢。 裴谷枫把她抱起来:“仁宝不怕?” “他要怕我才对,我可是小阎王。”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傲娇道。 裴谷枫收到过家信,说仁宝不仅想当皇帝,还喜欢当小阎王。 果真如此…… “好的小阎王,你问问他,是何人派来的。”裴谷枫哄她。 杀手的魂魄离体,匍匐在地上,天知道他死了看到仁宝的真身有多崩溃。 掌管地府的阎君,他也敢刺杀,真是不要命了,不对,已经没命了…… 做鬼看到她更惊恐了! “你是谁派来!”仁宝问。 杀手哆嗦唇瓣,如实道:“靖王。” 仁宝看向裴谷枫,小眼眸闪烁炯炯光芒:“小舅舅,靖王是谁啊?他竟然要杀我,哼,我可不是吃素的呢!我要弄死他!” 靖王! 裴谷枫跟镇国公面色皆是一变。 此时,靖王府。 靖王手腕上重新带了一串佛珠,他摩挲着,心神不宁。 “派去刺杀小天师的人,回来了吗?”他时不时问贴身侍卫。 侍卫摇头:“回王爷,没。” 靖王起身,来回踱步。 要是被镇国公等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流言发酵的如何了?”靖王又问。 侍卫道:“民间百姓都对小天师感恩戴德,说……” 他不敢再开口。 哐当! 靖王将面前的桌子推倒在地,眸子里涌现出戾气与阴狠:“说!” “小天师本就带着天命下凡,自是与旁人不同,他们不知什么妖不妖孽,只知道是小天师守住了玉门城,救了他们的命。” 侍卫扑通跪在地上,颤抖说完民间百姓的真实想法。 靖王:…… 气死他了! … “长舌鬼,你怎么不下地府呀。”仁宝问道。 长舌鬼一脸苦色:“阎王大人,地府逃出一只恶鬼,专挑良鬼下手,吞噬鬼魂魄练鬼功,鬼差们都去抓它了,压根没时间拘我们去地府。” 仁宝小眼眸瞪圆。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不行,她得下地府一趟。 “你跟我走吧。” 仁宝伸手将它捞在腰上,它长长的舌头垂在地上。 裴谷枫看不见长舌鬼,听仁宝自言自语,他朝她走去,恰好踩到地上的舌头,疼的长舌鬼嗷嗷叫。 裴谷枫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阴气,他低头,什么也没看见,又挪了一步。 “疼啊!阎王大人救救我!”长舌鬼痛哭流涕,要不是听小阎王喊他舅舅,它非要用舌头扇他。 仁宝看向裴谷枫,满脸纯真,甜甜道:“小舅舅,你踩到长舌鬼的舌头啦!” 长舌鬼? 裴谷枫那张俊朗无比的脸庞闪过一丝茫然,下一刻,他被仁宝开眼,身子骤然僵住。 长舌鬼跟寻常人长的很不一样,毫无血色,双眼微凸,红灿灿的舌头吐出,约莫有三尺拖在地上。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不是幻觉…… “小舅舅,我要去地府啦,等大舅舅回来,告诉他把烤鸡给我留着嗷!”仁宝把长舌鬼的舌头收起来,冲裴谷枫挥手。 裴谷枫目睹仁宝走了几步他看不懂的步子,嘴里念念有词,顷刻间她便消失在屋子里。 “仁宝!舅舅回来啦!”裴谷山在此时进来,见屋中只有裴谷枫一人,笑容收起,“仁宝呢。” 裴谷枫回神:“仁宝有事去忙了。“ 裴谷山敏锐察觉他脸色不太对,凑前盯着他看了会儿,哈哈大笑:“小老弟,你被什么吓着了?你一害怕就会皱眉,手也攥紧了,快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做主啊~” 裴谷枫:…… 刚进阴路的仁宝听到裴谷山肆意的笑声,有些疑惑。 大舅舅笑啥呢? “阎王大人。”阴路上的魂魄们看到仁宝,纷纷行礼,不约而同跟在她身后,都想下地府。 本来流荡人间,时不时还能回去远远看一眼家人,等被鬼差发现再下地府,它们也心满意足。 但恶鬼从地府逃出人间,专门找它们这些良鬼下手,还是地府更安全。 “阎王大人回来了!”鬼差看到仁宝,大喊一声。 黑白无常赶紧出来迎接,见到她身后浩浩荡荡的鬼群,眉心微蹙。 “你们缠着小阎王做甚?排好队,挨个照功德镜!”黑无常板着脸,厉声喝道。 百鬼纷纷从仁宝身后出来,被其他鬼差引到功德镜,生前所为一切善恶如走马观花闪过,该抵消的抵消,该赎罪的赎罪。 “小阎王,您回来啦!”黑无常冲仁宝笑的一脸讨好,“中元节快到了,黑叔叔收到不少吃食,您先尝尝?” 仁宝叉腰,别过头:“哼!” 地府出了大事都不跟她说。 小阎王生气 第104章黑白无常生前,小舅舅病了 阎罗殿。 仁宝坐在主座,小嘴撅着,粉嘟嘟的脸庞紧绷着,任凭谁都知晓,她不高兴了。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守在她身旁,怎么哄都没用, 孟婆从奈何桥赶过来,手里拿着一颗又红又大的蟠桃。 黑无常给她使眼色:孟婆婆,哄不好了。 桃香不断往仁宝鼻端里钻,香迷糊了,她咽口水,抬眼:“孟婆婆。” “这蟠桃是从天上摘下来的,小阎王尝尝。”孟婆将蟠桃递到她手中,目光慈爱。 仁宝捧住,埋头咬一大口,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好好次! 吃完整颗蟠桃,仁宝打了个饱嗝,她惊奇的瞪大眼眸。 吃一个居然饱了! “蟠桃乃仙气滋养而成,跟人间的不同。”孟婆笑道。 仁宝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虽说饱了,但她还想吃…… “孟婆婆,地府的恶鬼都逃出去啦,你们为何不告诉我呀?”仁宝歪着小脑袋看向她,小嘴巴紧紧抿着。 她不是地府的老大咩! 魏爷爷说,做老大的人,要保护好子民。 在地府,良鬼就是她的子民,可是如今已经有鬼被恶鬼吞噬了。 孟婆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她在想什么。 小阎王长大了。 去人间历练,果然是对的选择。 “我们知晓小阎王在人间干大事,还没来得及跟说,您就恰好回来了。”孟婆笑着道。 仁宝听完,小脸蛋不紧绷了,她捧起桌上的牛乳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孟婆婆,那你们追踪到那恶鬼的行迹没呀?” 孟婆叹口气,摇头:“恶鬼是从九幽冥地出去的,生前便作恶多端,逃出去时,地府的鬼差一个都没发现,是我们的失职,还请小阎王责罚。” 仁宝挥着小肉手,霸气道:“我是老大,我去找那恶鬼趴。” 黑无常眼泪汪汪,感动道:“小阎王,有你在,叔叔就安心了。” 出息!白无常看他眼,上前对仁宝道:“小阎王,您要帮忙,随时唤白叔叔。” “还有老牛我。” “老马也是。” 牛头马面纷纷表忠心。 仁宝乖乖点头:“好呀!” 地府,百鬼到处飘荡,都在期待阳间的亲人会给他们烧元宝跟贡品。 “方知意,有你的钱包。” 冥财司的鬼差站在门口喊了声。 众鬼魂羡慕不已的四处寻探,想知道方知意是谁。 “大人。”一道袅袅身影出现,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朝鬼差盈盈一拜,这才接过钱包, 好年轻的女郎。 众鬼瞬间就不羡慕了,这是早死的鬼啊。 仁宝经过,恰好跟她面对面。 “小阎王。”百鬼看到她,纷纷朝拜。 “都起来趴。”仁宝摆手,她看向方知意咦了声,“你的阴寿都到了呀,可以去投胎啦。” 方知意冲她柔柔一笑,眉眼间有股化不开的破碎感:“小阎王,我在等我的心上人,等他一起走过奈何桥。” 看来这是个有执念的姐姐,仁宝点点头:“好趴。” 仁宝身后的孟婆颇有深意的看了她眼。 黑白无常开阴路送仁宝去阳间,路上的鬼魂都在大口进食。 七月半到了,他们都收到了亲人祭祀。 阳间有好心人会专门给孤魂野鬼摆饭,布施食物。 “黑叔叔,白叔叔,会有亲人给你们烧银元宝吗?”仁宝见此幕,立即看向黑白无常问道。 黑无常摇头:“我阳间没有后人,也没亲人,我的亲人就是必安兄。” 仁宝惊讶:“黑叔叔的必安兄,是谁呀?” 白无常笑道:“小阎王,是我。” 黑无常生前名为范无救,三岁丧父丧母,天生孤寡,乞讨为生。 旁人冷眼瞧他,都道他是丧门星。 谢必安,便是白无常的生前真名,他的身世要比黑无常的好一些,幼时父母健在,但没几年也故去了。 随后由外祖家收养,舅妈刻薄,从不给他好脸色,而立之年也未娶妻生子。 两人都属六亲缘薄之人,也被世人认为是八字命硬之人。 长大后,两人相识结拜为兄弟,日子也算过的安稳。 一次暴雨,白无常嘱咐黑无常原地等候,他回去取伞。 黑无常性子执拗,对白无常的话坚信不疑,紧抱桥柱,直到被河水淹没溺死,他也未松开手。 等白无常取伞回桥下,发现他已身亡,悲痛欲绝上吊殉义。 死后两人做了地府的鬼差,封号无常,他们不是亲兄弟,却胜似血缘。 仁宝听得泪汪汪,一手拉一个:“仁宝也是你们的家人呀!” “小阎王一直都是。”黑无常那张黝黑的脸闪过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道。 提及生平,他忍不住朝白无常看去。 白无常也恰好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 “呆子。”白无常骂道。 “必安兄,死了也有你陪着,真好。”黑无常笑嘻嘻道。 白无常没好气的嗤了声,嘴角却是上扬的。 仁宝踏过阴路,凭空出现在屋内。 几道目光唰唰落在她身上。 “仁宝,你没事吧!”裴谷山紧张不已的冲上去,围着她左看右看。 仁宝转了一圈,甜甜道:“没事呀!” 几人松口气。 镇国公道:“城中有人散布仁宝是假小天师的谣言,幸好百姓都不相信。” 裴谷枫沉吟:“幕后之人,不是殷节度使便是靖王。” “不管是谁,敢散布谣言中伤我家仁宝,老子都要宰了他!”裴谷山当即怒气冲冲拎起大刀,满眼愤怒。 仁宝看着他,心想大舅舅跟娘亲真是一模一样的性子呀! 裴谷枫没好气道:“你有证据吗?莫要冲动。” 裴谷山冷哼:“我就讨厌你们这些文人叽叽歪歪的性子,一刀砍了他,就解决了。” “莽夫所为!”裴谷枫眼神一利,语重心长道,“行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一时痛快了,可带来的后果是更大的麻烦。” 裴谷山双眼一瞪:“我是你兄长,何时轮到你教我了。” 裴谷枫冷哼:“你不聪明。” “你!”裴谷山气的跺脚。 仁宝忙拍了拍他的手,又去拍裴谷枫的手:“大舅舅,小舅舅别吵啦,魏爷爷说,人各有所长,不要拿自己的长处去揭别人的短处。” 魏怀蒿在旁侧听得目露笑容,不错,就是如此。 “咦?”仁宝摸到了裴谷枫的脉象,“小舅舅脾胃虚弱,体内还有毒素,又日夜兼程,身子骨早就亏空了,小舅舅你怎么硬撑着不说啊?” 裴谷山听到她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裴谷枫面前,红着眼:“你怎么回事 第105章心病难医,小阎王送钱啦 裴谷枫抿唇,若无其事笑了下:“没事,老毛病了。” 裴谷山凑前,也闻到了他身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刺啦! 裴谷山粗暴的直接扯开他的衣裳。 “你!”裴谷枫有些恼羞成怒,仁宝还是个孩子,在旁边看着呢! 屋内几人神色皆是一顿,裴谷枫的上半身伤口交错,胸膛的位置包扎了纱布,血迹早就渗出来。 他硬是没露出分毫异样。 “裴军师,你受伤了!”镇国公神色大惊。 裴谷枫目光微闪,有些不自在的想拢衣裳:“没事,路上遭人暗算了。” 他送粮南下,多的是阻拦他的人。 他们想要裴谷山命丧黄泉,也想让他背上失守玉门关的骂名。 仁宝爬上桌子,小心翼翼揭开纱布,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轻轻给他吹了吹:“呼呼,待会儿就不疼了。” 裴谷枫浑身有些僵硬。 他不擅长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尽管仁宝是个与众不同,能力卓越的孩童,但在他心底,她只是他们家的仁宝,是要一辈子护着的掌上明珠。 他不想让她看到血腥狰狞的伤口。 “没事的仁宝,小舅舅是大人,能扛过去。”裴谷枫轻轻揉了揉仁宝的小脑袋,笑着道,“你先去玩儿好不好。” “不好。”仁宝摇头,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霸道的蔓延开。 裴谷山知道仁宝医术精湛,这药必定不凡,他接过:“我来上药。” 黑黝粗壮的壮汉,小心翼翼用干净柔软的纱布沾了水,擦拭伤口周遭后,这才开始上药。 他的眼泪不断的往下掉,落在手背上,肩头也哭的一耸一耸。 镇国公跟魏怀蒿对视眼,起身朝外走。 “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嘛。”裴谷枫无奈道。 裴谷山头也不抬:“闭嘴。” 仁宝在旁边看着,露出若有所思的小表情。 这便是兄弟情趴。 就如黑叔叔跟白叔叔一样,平时斗嘴,还会互看不顺眼,但都彼此牵挂对方,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 兄弟情,也是亲情呀。 仁宝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大舅舅别哭哭啦,小舅舅的伤会很快好起来哒。”仁宝找出纸跟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又顿住,小眉头紧皱,下意识想喊魏爷爷。 裴谷枫的伤口上了药,那股疼痛的麻木感瞬间消散不少,他看向仁宝,刚想夸赞她的药有奇效。 见她这小模样,笑着问:“怎么了仁宝?” “我想写药方,可是好多字不会写。”仁宝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声音也比平时弱了几分。 “仁宝才三岁,已经很厉害了,小舅舅跟你这般年纪时,大字不识,字也不会写,还在玩泥巴呢。”裴谷枫安抚道,又从她手中接过笔:“仁宝说,小舅舅来写。” 仁宝的神色立即飞扬起来,抬起眼皮看他:“真哒?” 裴谷枫面不改色:“比金子还真。” 裴谷山听得嘴角微抽,要不是他是裴谷枫的亲兄长,两人一起长大,他就信了。 他跟裴玉茹看到书就头疼。 唯独裴谷枫打小耐得住,三岁便能背诗词,写的一手好字,一度被誉为神童。 要不是那件事…… 裴谷枫高低不是状元郎,也会是探花郎,后面他弃文从武,做了军师。 仁宝听得倒是高兴了,看来她还是挺厉害的嘛! 她报药名,裴谷枫落笔。 “小舅舅,按照药方吃半个月,你的脾胃就能养好啦,身子骨也会倍棒呢。”仁宝拍下小肉手道。 裴谷枫笑道:“多亏了我们家的小神医,小舅舅实在是太幸运了。” 裴谷山阴阳怪气:“你这张嘴,不去当周游列国的说客,真是可惜了。” “大哥一身腱子肉,卖不完的力气,不去做个杀猪佬,也真是可惜了。”裴谷枫风轻云淡,笑眯眯道。 裴谷山哼了声:“好好修养,我进城一趟。” 裴谷枫眉头微皱,他怕他是去寻仇,刚想出声阻止。 仁宝满脸兴奋,举起小肉手:“我也要去!” 裴谷枫默默咽下喉间的话:“我也去。” 马车驶入玉门城。 仁宝看到卖金元宝银元宝的寿店,立即道:“停车车,我要买!” 桃香跟她下车。 车内只留裴谷山兄弟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裴谷山咳嗽声,观察裴谷枫的神色,轻声问:“你还有走科举,入朝为官的打算吗?” 裴谷枫一直盯着仁宝的背影,闻言面色微顿,半晌摇头:“不了,此生不入朝为官。” “诶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更适合站在朝堂上,而不是在荒漠北疆。”裴谷山语气急切,见他眉眼流露出的一丝哀伤,又软下口气,“你我兄弟二人,总要有一人留在京城尽孝。” 裴谷枫垂眸:“有妹妹在京城,不必担忧。” 裴谷山又叹口气。 身上的病,仁宝可以医治。 可心病难医。 仁宝把寿店里所有金元宝跟银元宝都买下来了。 店老板笑的合不拢嘴,看她的眼神都在发光。 妥妥的财神爷啊! 桃香满脸为难:“小小姐,咱们怎么搬回去啊。” 恐怕是十辆马车都装不下。 仁宝在寿店外巷子的十字路口画了个圈,她掐诀。 铺子里的金元宝跟银元宝纷纷往挪动,落在圈口里。 “火火来呀!”仁宝食指跟大拇指搓了搓,一团火凭空出现,将元宝点燃。 桃香看的目瞪口呆,但还是照着仁宝交代的说辞念。 这些金元宝跟银元宝是烧给地府鬼差们的。 正在忙碌的鬼差们突然收到金元宝跟银元宝,尤其是黑白无常,都快被钱淹没了。 再定睛一看,金元宝有仁宝的气息。 “各位鬼差叔叔,鬼差姐姐们,今日是中元节,老大给你们送钱钱啦!”仁宝的声音穿过人间,直入地府。 鬼差纷纷朝人间的方向看去,眼底涌现感激。 谢谢小阎王。 仁宝烧完元宝,心满意足回马车。 半晌后,车停在殷府门口。 殷节度使一脸惊恐出来迎接,讨好的话还没说一个字,衣襟被裴谷山拎起,整个人脱离地面。 “裴将领,有话好说啊 第106章都想要仁宝的命 殷府。 殷节度使战战兢兢上茶,特地给仁宝煮了一碗牛乳:“裴将领,小天使,请慢用。” 裴谷山虎视眈眈盯着他:“城中的谣言,是你散布的?” 裴谷枫面色淡淡,看他眼神却冷的可以结成冰碴子。 殷节度使吓的瑟瑟发抖,忙摆手:“冤枉啊,不是我,小天师是救了整个玉门城的恩人,我怎敢恩将仇报,做出这番猪狗不如的事情。” 他眼神真诚,就差发誓了。 仁宝端起碗闻了闻牛乳,没有膻味,她毫不犹豫咕噜噜喝完。 香甜浓郁,口感也很丝滑,仁宝眼眸亮晶晶看着他:“殷叔叔,我还想喝。” 殷节度使对上她的漂亮的眼眸,松了大口气,急忙让婢女再上几碗。 不一会儿,仁宝眼前便摞起比她人还高的空碗。 “仁宝,你觉着他有没有撒谎。”裴谷山看向仁宝问。 仁宝的小脑袋从空碗侧边探出来,甜甜道:“没有呀,看殷叔叔的面相,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不敢干坏事哒。” 胆小怕事……… 殷节度使嘴角一僵,他真是这样,被三岁小奶娃看穿了,怪难为情的。 不过,总算是洗清嫌疑了。 “那就是靖王!”裴谷山立即起身,一手扛起仁宝在肩头,一手拎着大刀往外走。 “打扰了。”裴谷枫对着殷节度使笑道。 殷节度使忙道:“你们能来寒舍,是我的荣幸啊。” 他目送三人离开,赶紧关上府门,大大松口气。 神仙打架,他这种小喽啰还是别参与的好。 靖王得知风声,端坐在书房不动。 侍卫跪在地上,屏住呼吸等吩咐。 “那小奶娃爱吃?”靖王出声。 侍卫点头:“回王爷,从京城打探到的消息确实如此,世人都道小天师是天上的饕餮转世。” 靖王食指轻敲桌面:“去,将城中孩童爱吃的吃食都买一份回来。” 投其所好为上策。 “是。” 仁宝还没进靖王府,光是站在门口,她便闻到里边传出来的浓郁香味。 “有烤鸭!还有糖葫芦蜜饯……”仁宝的小琼鼻嗅了嗅,摸住肚子,揪了揪裴谷山的头发,“大舅舅,仁宝的肚肚打雷啦!” 裴谷山摸不着头脑,一脸憨厚:“仁宝的肚肚怎么会打雷呢?不会吧!” 仁宝:…… 跟大舅舅说话好难呀! 裴谷枫憋着笑意:“仁宝的意思是饿了。” 仁宝点头:“小舅舅说的没错!” “那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裴谷山盯着靖王府大门,只纠结了片刻,便选择了填饱仁宝的肚子。 算账随时都可以来! 仁宝指着靖王府:“里边就有吃吃呀,我们快些进去趴!” 裴谷山跟裴谷枫对视眼。 入靖王府正厅,两人才知仁宝的意思。 案桌上放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 裴谷枫眼神一暗。 看来靖王的消息很灵通啊。 “小天师大驾光临,这些吃食都是为您准备的。”靖王从里屋走出来,笑的如沐春风,他对着裴谷山兄弟两人颔首,“裴将领,裴军师,许久不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 裴谷山满腔的问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闷头喝了口茶。 仁宝看向靖王,伸手拿了串糖葫芦,嗷呜咬下一颗:“好次!谢谢你嗷。” 靖王暗中观察,没发现她跟寻常孩童有什么不同之处。 传闻说的不错,她真的很爱吃。 “不知二位来府中,所为何事。”靖王主动问。 裴谷山张嘴就想说,被裴谷枫用眼神制止。 他攥拳,他忍! 裴谷枫道:“此次寇军攻城,靖王从头到尾都未现身,倒是淡定。” 靖王叹口气:“本王手无寸铁之力,也无兵马,实在是出不了面。 幸好有小天师援助,否则玉门城的下场实在不堪设想。” 说到后面,他语气有些庆幸。 仁宝抬头看他眼,脆生生道:“你在撒谎呀!你不仅有武功,后院候着上百名精兵嘞,你是想跟我打架吗?” 说完,她掰下烤鸭腿,低头大咬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上去很是可爱。 但她说出的话,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裴谷山握住刀柄,目光锐利环顾四周。 后院蓄势待发,只等靖王一声令下就冲出来的精兵们纷纷震惊不已。 她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存在? 靖王在仁宝道破他有武功的那刻,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这个看上去天真无邪,只知道吃的孩童,真的不一般! 靖王攥住手中的佛珠,淡定道:“小天师说笑了,本王不会武功,更没养精兵。” “你们大人总是撒谎,但骗不了仁宝的眼睛哦。”仁宝嘻嘻笑道,将鸭腿骨头往窗子扔去。 砰! 一道重重落地声,惊的众人面色都变了。 骨头将整面窗子都砸破了,将后院的精兵们一展无遗。 “靖王!你想造反!”裴谷山站起,厉声喝道。 精兵握住剑把。 众人的呼吸骤变沉重。 靖王脸上那股和熙的笑褪去,眼神里透着疯狂跟浓烈的杀意:“被发现了啊,既然如此,你们三人就命丧此地吧。 到时候本王会告诉天下人,你们是被寇军杀害,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够意思了吧。” 他阴恻恻低笑,脸上浮现孤注一掷的决心 “众将听令,杀无赦!” “取小天师头颅者,赏金万两!” “取裴谷山头颅者,赏金千两!” 至于裴谷枫,在靖王眼底就是个文弱军师,不足为惧! 只要能将看穿人心的仁宝杀了,他那好皇兄也失去了一大助力。 都说仁宝是天降祥瑞呢,可惜了,这祥瑞对他而言,是灾难! 裴谷山一把将仁宝捞起,往裴谷枫怀里一塞:“护好仁宝!” 他握住大刀,眼神凶狠盯着将他们围住的上百名精兵。 是他大意了,他应当听裴谷枫的意见,不该单枪匹马上门的。 …… 寇军军营。 木铮盯着桌上的书信,眼底的阴郁更加浓。 他拿起书信看了又看,上边只有一句话。 除掉仁宝,寇国才有望灭雍。 仁宝,那个三岁小奶娃!他昨日才在她手中吃了个大亏,折兵一半! “仁宝……”木铮将信攥成一团,扔进火里,朝外喊了声,“阿成!” 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男子走进来:“将军。” 木铮抬头,眼底闪烁炯炯精光。 “我要你带一千阴兵潜入大雍玉门关,除掉他们的小天师苏仁宝!” “她是我们寇国最大的阻碍,你就算是死,也得把她弄死,明白?” 阿成面不改色:“是 第107章杀仁宝,雷来劈 靖王府的气氛,格外的冷。 仁宝在裴谷枫怀里乖巧的舔着饴糖,眼底没有一丝惧意。 她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舅舅,我还挺值钱的嗷,黄金万两诶,这得算好多卦象才能挣到呢。” 裴谷枫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仁宝还想着钱呢。 靖王有些不耐烦:“还愣着做甚,上啊!” 精兵如梦初醒,立即朝仁宝涌去。 只有几人冲裴谷枫。 万两跟千两,还是前者有诱惑力。 裴谷山被几人围困住,压根抽不出身,他双眸赤红。 要是仁宝跟裴谷枫在靖王府出了事,他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个精兵拎剑朝仁宝劈去。 裴玉枫紧紧护住仁宝,不断的往后退。 靖王面色狰狞看着此幕。 死!必须死! 轰! 九天之上,突然惊雷乍响。 一团黑云也在顷刻间,笼罩在靖王府的上空。 众人抬头,心底多少涌起一丝恐惧。 仁宝从裴谷枫怀里探头,对着精兵道:“来呀!跟我打架呀!” 她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小舅舅,把我放下来。” 她要干架! 提心吊胆的裴谷枫不放手:“仁宝,舅舅会保护好你的。” “我保护舅舅!”仁宝扬声,拍着小胸膛,“我很厉害哒!” “一个小奶娃,语气倒是嚣张。”精兵冷笑,冲仁宝勾手。 仁宝挣脱开裴谷枫的手,利索跳下地,小眼眸燃起熊熊烈火。 他敢挑衅她。 他死定啦! “仁宝!” 裴谷枫看见仁宝如一头小牛犊直接朝精兵冲过去,吓得呼吸一滞。 “兄弟们,取下她的头颅,钱大家平分!” 精兵一拥而上。 靖王勾起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苏仁宝再厉害的道行,毕竟才三岁,哪儿敌的过他花大价钱培养的精兵呢。 砰!砰!砰! 他想象中的画面不仅没出现。 反倒是他的精兵,一个个飞到三尺高,重重落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几十个精兵倒了一地,中间的仁宝纹丝不动,连头上扎的小揪揪都没乱分毫。 裴谷山跟裴谷枫震惊不已的看向她。 仁宝拍拍手,学着精兵的模样勾手指,笑的很甜:“还有谁呀,一起来呀!” 她喜欢干架! 她往前一步。 剩下的精兵吓得往后退。 见鬼!一个三岁小奶娃能撂倒一群精兵,这是何等的可怕的实力! 乌云翻滚,闪电惊雷在此刻从天而降,银光恰好在仁宝身后,将她精致的小脸蛋照的分明。 仙童! 第一道雷如同长了眼睛,劈长第一个冲仁宝挥剑的精兵。 肉焦的味道散开。 精兵惊恐万分看着此幕。 “小天师,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向您挥剑。” “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听命于靖王啊!” 精兵们瘫软跪在地上,不断冲仁宝磕头求饶。 靖王僵在原地,身侧的手控制不住抖了抖,他盯着仁宝,眼底涌出浓烈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雍帝不是皇后之子,最终也能得到皇位! 凭什么他在位时还能有仁宝这种仙童降世! 他怎么那么好命,连上天都在帮他! 靖王连连后退。 “小天师!”镇国公察觉靖王府异动,立即带兵闯进来,看到院中的一片狼藉,他愣住。 裴谷枫回过神:靖王私自养兵,意图谋反!还请镇国公上报陛下,立刻捉拿!” 片刻后,整个靖王府被雍军围住。 靖王如同丧家犬被押入大牢,他出靖王府的那刻,看向仁宝。 裴谷枫双眼一瞪,凶狠无比。 “你想问什么,直接说趴。”仁宝看向他。 靖王扯起嘴角:“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我那皇兄,有如此运道,而我就没有? 同样都是皇帝的儿子,掌天下的只有他一人,我实在是不服! 人真的有命吗?” 众人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话,纷纷静默。 仁宝点点头:“有呀!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但大气运之人,确实有点注定呢。 可是倘若大气运之人,不积攒功德,不行善为民,始终也会有将气运耗尽的那天。 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只是天道选中了他,要他为百姓服务呀! 但要是德不配位,迟早也被别人所替代的,世上没有绝对不变的事呀!” 这番话从一个三岁小奶娃口中说出来,其中的深意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靖王深呼吸一口气:“那我的命呢,被你发现我的野心,就要死吗?” 裴谷山觉得他都魔怔了,干出杀三岁孩童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这样的人掌权,定是个暴君! “你这人好奇怪呀!”仁宝叉腰看着他,有些生气,“你干了好多坏事,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等你死了也要赎罪的,到时候你再见我求饶,我才不会理你呢!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举头三尺有神明,只要你能接受的住神明的审视,心中所愿,总有一日会实现呀! 但一个人走歪门邪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尽管达成,也很快会遭到反噬的。 想做老大,你爱子民,子民才会爱你。” 仁宝一口气说完,累死她啦! 她朝裴谷山伸手,被他抱起后,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秒睡。 裴谷枫把仁宝跟靖王的对话记下来。 他家仁宝,聪慧的很呐。 靖王失神落魄。 人不到死前,永远都不会后悔所作所为。 “靖王死了?”木铮听到消息,惊的起身,将案桌上的砚台打翻。 他眯眼,朝玉门城的方向看去。 那是仁宝所在的位置,她又把他的一枚好棋子给弄没了。 “苏仁宝……”木铮喃喃出声,几个呼吸间平静下来,“阿成潜入玉门城没?” 探子点头:“已经进去了。” 木铮撑住案桌嗯了声。 靖王是人,苏仁宝能赢他。 那换作是阴魂呢? 她还能全身而退 第108章中元节,送英魂 傍晚时分,城中家家户户门口都烧起纸钱。 裴谷山看着升起的烟火,脸上流露出几分伤感。 “大舅舅,你肿么啦?”仁宝睡眼惺忪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抬头,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你在伤心。” 裴谷枫看向裴谷山,眼皮一挑:“咋了?靖王死了,你很伤心?” 裴谷山:…… 不会说话的弟弟,好想揍他一顿。 “今日是中元节,百姓都趁此时给故去的亲人送黄纸钱,每一场战役,都会死很多将士,他们的家人,大多都还不知道死讯。 英雄尸骨终回不了家乡。” 裴谷山双眼涌出泪花,心底沉甸甸的,很是难过。 仁宝感知到他浓烈的情绪,也跟着泪眼朦胧道:“那我们一起挖坟,把他们葬在边关吧。” 裴谷山有些错愕,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还是仁宝聪明! 保家卫国的英雄,不应尸骨无存。 雍军听到仁宝的想法后,都有些沉默,他们掏出积攒许久的银两。 “裴将领,给兄弟们买口棺材吧,还有银元宝,听说地府银元宝才值钱。” 他们真挚道。 裴谷山点点头:“好,我替弟兄们谢谢诸位。” “不用棺材呀,用草席裹尸土葬会更快,也不会占地方。”仁宝指向不远处的平地,“背靠山,三十里外还有河流,依山傍水,是一块风水宝地。” 裴谷枫道:“听仁宝的。” 将士们纷纷点头,拿着锄头铁铲挖坑。 一具具尸骨入土坑。 一铲铲黄土埋尸骨。 仁宝盘腿坐下,念着往生咒。 一道道英魂站在墓碑后,背着光,余晖落在他们身上,镀了层金光。 一道道身影站在墓碑前,面向光,他们神色肃穆,眼含热泪。 “叔叔们,一路走好,地府路上不用怕,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功德深,很快就能投胎哒。” 仁宝看向他们,露出甜甜的笑容。 魂体冲仁宝行礼,心生感激:“谢谢你,阎王大人。” 小阎王亲自念往生咒超度,黑白无常跟牛头马面从地府上来,亲自引路。 仁宝挥挥小肉手,凑到桃香耳边道:“桃子香姐姐,黑白叔叔,还有牛马叔叔来啦,你给他们烧些金元宝趴!” 桃香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跟着仁宝久了,对于鬼鬼神神,桃香的胆子大了不少。 她点头道好,另外画了一个圈烧金元宝,嘴里念念有词,说明是给鬼差的。 黑白无常跟牛头马面冲仁宝点点头,带英魂下地府。 金元宝跟银元宝被大火肆意燃烧,火光中,所有人的身影矗在原地。 英魂没入地府之门,逐渐消失。 仁宝挥手:“一路走好呀,叔叔们。” 将士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纷纷挥手:“一路走好,兄弟们。” …… “靖王,他竟然藏了这么深的心思。” 皇帝看着案桌上的书信,面色凝重中又透着一丝失望。 刘公公在旁侧给他斟茶:“陛下莫要伤怀,毕竟人都会变。” 皇帝看向他:“那你觉得,朕变了吗?” 刘公公心底一惊,双膝软就要下跪。 皇帝眼神犀利:“朕没让你跪,但说无妨。” “陛下乃是天子,要说变,自然是变得更加体恤子民。”刘公公心惊肉跳道,说完低着头。 皇帝起身,神色有些唏嘘:“都变了,靖王还是五皇子时,与朕最要好,当初也是他说要去玉门城,替朕守着边关。” 靖王的母妃身份并不低微,外祖是当时的大理寺寺卿。 而他的母妃身份在后宫属于最底端,这也是太后选中他的缘故。 谁能想到,最后的赢家是他。 或许在靖王心中,他能成为帝王,始终不甘心吧。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情谊比其他皇子的要深的的多。 突然闻得他的死讯,皇帝心中不是滋味,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小天师真是我国祥瑞,一去玉门城,不仅把寇军击退,还能揪出靖王这个反贼。 再送十箱黄金去苏宅,她的小金库都用完了。 要是朝中大臣都能跟小天师一样赤子之心,我大雍早就强盛了。” 皇帝将书信捏成一团,看向刘公公吩咐道。 刘公公躬身:“是。” 慈宁宫,太后也听到了靖王的死讯。 “母后,靖王远在玉门城都被发现了,要是我们……” 庆王一脸害怕坐在太后身侧,声音紧张。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他眼,她的亲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胆小了些。 说实话,确实不适合做帝王。 但她跟靖王一样,如何甘心呢。 “怕什么,万事有我在。”太后语气一沉,“少说晦气话。” 庆王靠在椅背上,叹口气:”儿实在是没底啊,那小天师实在是太邪门了,母后你还没发现吗,只要跟她对上,都没好结果。” “一个三岁小奶娃而已,天大的本事,也有能治她的人。”太后冷哼声,“侯府苏棠,便是她的死对头。” 庆王耸肩:“儿并不认为她能比得过仁宝。” 太后气的手指发抖:“混账东西,尽说些丧气话。” 就在此时,一只信鸽飞进慈宁宫。 太后眼神一利,伸手,等信鸽落在指头上后取下信展开。 信中写的很简短。 “秦臻臻要为正妻,才愿进庆王府。” 太后看完,神色微顿,她把信递给庆王, 庆王瞅了眼,面色为难,囔囔道:“她要我休掉王妃啊,可王妃没什么差错,压根没有理由休她啊。 而且她凭什么认为,她一介商女,能跟崔相的女儿相提并论。” 其实他说的,都在太后心坎里。 但她没说出口,怕庆王这个头脑简单的,立即拒绝了。 她重新入座,目露沉思,她得去侯府一趟,亲自见黑袍老头。 她想知道,秦臻臻究竟值不值得他们得罪崔相。 边关。 仁宝送完英魂后,吃了十只烤鸡,桃香给她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后,美美睡了一觉。 日上三竿才睁眼,她在被窝里拱来拱去,不想起床。 “小小姐,该起来吃早膳了。”桃香端着洗漱的温水进屋。 仁宝:“我睡着啦!” 桃香失笑,她家小小姐聪慧过人,就是起床这一下会掩耳盗铃。 “小天师,快起来啊,我屋里进了一只鬼!”镇国公慌乱的声音传进屋子里。 仁宝瞬间揭开被子,蹭的起身,顶着凌乱的头发,一脸呆萌的看向外边:“哪里有鬼,我没感受到呀 第109章被狐狸精盯上喽 “真的,小天师快来我屋子里看看吧。” 镇国公声音抖的有些劈叉。 仁宝一骨碌爬起来,中气十足道:“闻伯伯别怕嗷,我马上就来啦!” 桃香在旁侧听的很想笑。 小小姐还是太全能了,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年纪。 仁宝套上黑红相间的襦裙,她低头看了看,又晃头:“桃子香姐姐,我还是觉得黑色才是最威风的,下次能不能给我做两件全黑的衣袍呀,要跟皇帝叔叔的龙袍那样,拖地的,绣上龙!” 桃香笑意僵住:“小小姐,只有皇帝才能穿龙袍,不能绣龙。” 桃香眨了眨眼,有些小失望:“好趴,那绣大老虎趴!” “好。”桃香点头,她又有些好奇,“小小姐,您为何只喜欢黑色呀,您生得这般精致软萌,粉襦裙跟黄襦裙上身,定是漂亮极了。” 仁宝走到铜镜旁戴金子,看着浑身金灿灿的自己,她很是满意。 “黑叔叔很威风呀,他就穿着一身黑衣,脸也黝黑黝黑的,鬼魂们都很怕他呢,看到他就跑。”仁宝拿起桌上的大肉包啃了口,吃的满嘴流油道。 桃香:“……” 小小姐说的黑叔叔,不会是黑无常吧,他是鬼差,不管穿什么,是个鬼都会害怕。 镇国公守在仁宝门口,终于等到她出来,如同看到了救世主:“小天师~” “走趴!”仁宝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最前边,“让小阎王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镇国公躲在他身后,小步走着。 魏怀蒿听到动静前来,看他这胆小慎微的模样,再看仁宝那威风凛凛的走姿。 他深感魔幻。 “这是去做甚?”魏怀蒿将他特意去买的红枣馒头递给仁宝,“仁宝,这是玉门城最好吃的馒头,尝尝。” 馒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枣香味,仁宝伸手接过,低头咬了一大口,好松软! 她眼眸亮起:“好好吃呀!” 魏怀蒿看着她的吃相,心底便满足不已。 “我屋里有鬼。”镇国公看向他道,满眼惊恐。 魏怀蒿沉默片刻:“我随你们一起去看看。” 吱吖! 随着房门打开。 镇国公躲在仁宝身后不敢进,连头都不敢抬。 魏怀蒿看的好笑不已。 没想到镇国公怕鬼啊。 仁宝大摇大摆走进去,她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一圈,转头朝镇国公看去,大大的眼眸流露一丝茫然:“闻伯伯,这里没有鬼呀!” 镇国公怔住,从门后探头出来:“可我夜里睡觉时,总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在我耳边吹气,时不时拉我的腿,这就是鬼压床啊!” 魏怀蒿狐疑道:“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镇国公摇头,“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一定是鬼!” “你的意思是,仁宝感觉错了?”魏怀蒿笑眯眯反问。 镇国公僵住:“也不是。” 仁宝嗅了嗅,她闻到了一股狐狸精的味道。 “我知道啦!不是鬼,是狐狸精!”仁宝爬上桌子跺脚脚,一脸了然道,“闻伯伯,你被狐狸精盯上啦,它想吸取你的精气。 闻伯伯怎么不是招惹男艳鬼,就是招惹狐狸精呀。” 狐狸精! 那都不是鬼,是精怪了! 镇国公浑身不自在,他也不想招惹啊。 “小天师,狐狸精真会吸取人的精气啊。”他问。 仁宝点头:“会的呀,世间万物都有灵气,石头一旦开智也能修行呢,狐狸一族以魅术摄人精气,人萎靡,它们就精神啦!” 镇国公吓得呼吸一滞:“小天师,你能帮我赶走狐狸精嘛吗?” 他可太害怕了。” 仁宝从桌上跳下来:“能呀,等今夜狐狸精再来的时候,我就逮住它!” 镇国公松口气:“好,多谢小天师。” 千里之外的侯府。 苏老夫人看着贵不可言的太后出现在府中,激动的从轮椅上起来:“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微颔首:“不必多礼,哀家前来是想找府中那位大师。” 苏老夫人笑道:“娘娘随我来。” “棠棠带哀家去即可。”太后略有些嫌弃的瞥她眼。 以往养尊处优的苏老夫人,如今头发干枯,圆润的脸庞也瘦的颧骨突出,嘴唇微瘪,看着就是一副刻薄相。 她不喜欢。 苏老夫人面色一僵,忙道是,她拍了拍苏棠:“棠棠去吧。” “太后娘娘。”黑袍老头似乎早就算到太后会来,他面前点了一支沉香,见她进来,神情自若示意她在对面坐。 嬷嬷想说他放肆。 太后抬手,神色平淡入座。 高人嘛,有几分架子,她理解。 “今日哀家来,只想知道拿秦臻臻换崔莺莺,值得吗?”太后开门见山,直接道。 黑袍老头眉梢一挑:“娘娘问这句话,说明心中已有偏重,秦臻臻是身怀大气运之女,长的也是一股凤相。” 太后看了他一眼:“崔莺莺没有凤相?” “可有画像?”黑袍老头问。 太后看向嬷嬷。 嬷嬷将崔莺莺的画像呈上去,另外还附加了她的八字。 黑袍老头端详画像:“面相贵不可言,运势多半在家世上,出身便是世家嫡女,但命格上比不上秦臻臻,助不了庆王。 倘若庆王只想安度一生,王妃足矣,但若想攀高位,那就得身边人命格加持,也就是民间所说的旺夫。” 他说完,太后心底便有了数:“哀家知道了,给苏承骁传信,告诉他,秦臻臻的要求,哀家跟庆王都答应了。” 黑袍老头心头一动。 太后这个靠山,侯府算是靠稳了。 再有秦臻臻加入进来,对付苏仁宝的筹码就会更胜一筹。 “娘娘,还有一事。”黑袍老头道。 “说。” “困在椒阳殿的木托小天师,娘娘若是能把他放回寇国,除仁宝一事便有七成的把握,对付她,当有木托这样的天才。” 太后迟疑了一会儿,木托是寇国人,要是这般做,她跟叛国有何区别。 “容哀家想想。” 目送太后离开侯府,苏棠问黑袍老头:“师父,太后会答应吗?“ “她会的。” “它会来吗?”镇国公躺在榻上,又不安又期待的问躲在桌底下的仁宝。 仁宝盘腿坐着,一边啃着肉干:“会的 第110章收小狐狸,收阴兵,回京! 镇国公躺在榻上,心底在打擂鼓。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鬼跟精怪。 窗子吱吖推开。 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跳进屋,那双圆溜溜的眼眸转了圈。 感觉不太对。 屋中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似乎是九幽的冥气。 但它还不太明白,到底是谁。 它看了眼“熟睡”的镇国公,纠结片刻,还是选择跳上床榻。 它就差一个人的精气,就能长出第二条尾巴了。 来了! 镇国公眼皮控制不住颤了下。 小狐狸凑前,正准备汲取精气的那刻,后脖颈被拎起,吓得它直叫:“什么人!” 镇国公猛地睁眼。 这世道,连狐狸都会说话了! 小狐狸跟仁宝大眼瞪小眼。 “阎王大人。”小狐狸看到仁宝,那股张牙舞爪的劲瞬间弱下来。 仁宝将它抱在怀里,小狐狸火红色的皮毛发亮滑顺,长得也眉清目秀。 “你愿意跟着我不?”仁宝爱不释手地摸着它的皮毛,“积攒功德,不用吸取人的精气,你也会长出九条尾巴哒!” 小狐狸原本窝着不敢动,闻言耳朵嗖地竖起来。 “跟!” 镇国公:……… 也就是说,他时常都要见到它了。 小狐狸似是知道他的想法,跳到仁宝肩膀,趾高气扬地冲他哼了声。 它找到大靠山了。 才不稀罕吸男人的精气! 仁宝得了小狐狸,高兴的哼着小曲儿去军营。 刚踏入,她脚步一顿,咦了声。 东南方向,突然腾升起一股浓郁的阴煞气,直冲她来。 众人眼睁睁看着,如同人形的黑雾气将仁宝笼罩。 “仁宝!”裴谷山兄弟俩惊呼。 下一瞬,高高悬起的心又落下。 仁宝完好无损从黑雾中走出来。 “舅舅们别过来呀。”仁宝把玩着阴煞气,抬头对他们道。 对于小阎王来说,这点阴煞气就如同世间万物中的一颗小沙砾。 但对于阳人来说,沾上一点就易体虚,八字弱的会直接病倒。 暗处,戴着面具的阿成,眼神阴鸷盯着仁宝。 大雍的小天师,果真有几分本事。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面无表情割破指腹,在虚空中画符,以血引阴兵。 踢踏!踢踏!踢踏! 整齐又诡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裴谷山面色一变,立即攥住刀柄:“全军听令,警戒!” 闻脚步声,估摸有上百人。 寇军何来的自信,上百人便敢直袭他们大雍的军营。 这不是送死吗? 穿着黑色布衣的阴兵一字排开,以包围式步步朝前。 古怪! 众人皱眉,毫不犹豫冲上去,挥手中利器砍去。 被砍中的阴兵,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他们不知疼痛,也不会害怕,依旧朝前。 雍军们发现不对,神色惊异。 仁宝朝东南方向看去,拍了下小狐狸的头:“红红,去,把念诃的坏人揪出来。” 红红?它有名字了! 小狐狸蹭了蹭仁宝的脖颈,朝东南方向飞速掠去。 “大舅舅,他们是阴兵,不要跟他们打了。”仁宝小手作喇叭状喊道。 裴谷山闻言当机立断:“撤!” 全军看着阴兵断了的胳膊重新长出血肉,继续朝他们涌来。 明明才上百个阴兵,却惊起他们一身冷汗。 不知疼痛,不会死,不会受伤,这样的阴兵,可抵千军万马。 阴兵听令,杀仁宝,杀她! 阿成眼底闪烁兴奋,不断的以血画符,催动阴兵。 他阴兵的操控者,每施展一次,要以他的血肉供养。 只要能让仁宝死,只要能让大寇帝国称霸天下。 他死了也是大寇的英雄! 去!去吧!杀了她! 突然,阿成身形一顿,回头看。 火红色的小狐狸咬住他屁股,硬生生咬扯下一块肉。 “畜生!”阿成身上传来剧痛,画符的动作硬生生停下,阴兵也骤然僵住,定在原地不动。 小狐狸呲牙咧嘴。 它才不是畜生! 它是小阎王的狐狸! 仁宝解下腰间的迷你勾魂索。 裴谷山看着她朝阴兵走去,心悬起:“仁宝!” “大舅舅,你们都闭上眼睛趴,我要收他们啦!” 仁宝出手很快,迷你勾魂索将上百名阴兵接连串起。 “破!”仁宝画符掐诀。 噗嗤! 阿成的以血滋养的阵法破了,他遭到反噬,吐出口黑血,直直倒下去。 阴兵也跟着倒下,化成灰烬。 雍军睁眼时,都有些恍惚。 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梦。 没有阴兵,也没有什么黑雾,就连血腥味也没有。 仁宝耷拉眼皮。 困了。 裴谷山将她抱起,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寇军军营。 木铮盯着面前的三炷香,这是阿成的生命香。 原本还好好的。 突然间,三炷香以飞快的速度燃尽,彻底灭了。 怎么可能! 木铮强撑着桌沿,眼底惊骇。 香灭,代表阿成死了,阴兵也没了。 上百阴兵,是由上万条寇军的命炼制而成,这张底牌,他们几乎不会用。 一用,全员覆没。 木铮眼底翻涌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心,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这场战役,他败得很狼狈! 苏仁宝!他记住了! “仁宝,路上小心点啊。”裴谷山依依不舍的送仁宝回京,双眼哭得红肿。 大寇撤兵。 他们守住了玉门关。 仁宝也该返程了。 与她同行的还有裴谷枫、镇国公跟魏怀蒿 仁宝挥着小肉手:“大舅舅,我会想你哒!” 裴谷山呜呜哭出声。 他好舍不得仁宝。 “小天师!” 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听来风声的玉门城百姓手里拿着吃食涌出来。 方圆几十里的两旁道路,站满了人。 众人举着,托着,期待仁宝拿他们从家里搜罗出来的心意。 仁宝惊住:“好多人啊。” 裴谷枫也是首次遇到这种场面,他看向仁宝,目露骄傲跟自豪。 能做到万人相送,如此得民心的,也就只有仁宝了。 她才三岁啊。 “各位伯伯婶婶,你们都回去趴,鸡蛋蛋跟肉干留给自己吃呀,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哒!”仁宝冲百姓挥着小肉手,甜甜笑道。 “小天师,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此大恩大德,玉门城的百姓不会忘!” ”不会忘!” 百姓下跪相送。 一道道信仰的金光跟功德光腾至空中,没入仁宝体内。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天师木托也被太后动用手脚,从椒阳殿放了出去。 他如同过街老鼠,走阴暗的地道,冰冷的河道,一路南下,抵达边关。 要踏进寇国地盘的那刻,木托回头,他浑身污垢,眼神阴郁。 他在大雍所受到的苦难,他定会如数奉还! 尤其是苏仁宝,后会有 第111章小舅妈想和离,痴鬼缠身 “木托小天师逃了?” 皇帝大惊,眼底蕴涌滔天怒火。 椒阳殿的侍卫、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都拉出去,砍了!” 皇帝这句话成了刽子手中的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陛下饶命啊!” 求生的本能让匍匐在地椒阳殿上下纷纷求饶。 “皇帝叔叔,怎么生气啦?”仁宝大摇大摆进宫,听说皇帝在椒阳殿发火,小肉腿蹦哒得极快。 随她进宫的还有魏怀蒿。 皇帝看到她,面色缓和下来,冲她招手:“小天师回京了,去边关一阵子,你都瘦了。 幸亏有你,此次战役才能大捷啊,” 仁宝捏了捏肚子里的肉肉,眼眸流露几丝迷茫。 她都感觉她胖了勒! 她在玉门城天天啃肉干,腮帮子都嚼疼了。 “陛下这是?”魏怀蒿轻声问。 闻言,皇帝眉头紧皱,将木托从椒阳殿逃脱一事告知。 仁宝啊了声:“他逃啦?” 她想到从九幽地府逃走的恶鬼,不由抿嘴,有些不开心。 皇帝沉重点头。 “他们虽然有错,但皇帝叔叔你也有错呀,都把他们杀了也改不了发生的事呀,可他们死了就是死了。”仁宝爬上椅子,跟皇帝平视,认真道。 皇帝愣住。 侍卫宫女们也愣住,纷纷抬头看她,眼底涌现泪光。 小天师这般尊贵的人儿,竟然会帮他们说话。 魏怀蒿主张,帝王以仁治国,他又担心仁宝如此直白,会惹得皇帝不喜, “陛下,小天师言之有理,死一堆人并不能抓回木托。”魏怀蒿出声。 皇帝沉默片刻,摆摆手:“一人领三板子,下去吧。” “多谢陛下开恩。” 椒阳殿的宫人们脸上涌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仁宝算了一卦,她惊奇的咦了声。 皇帝跟魏怀蒿看向她。 “皇帝叔叔,木托逃出椒阳殿的卦象显示有外应。”仁宝伸手去够桌上的绿豆糕,喉咙滚了滚,她好久没吃这一口啦。 皇帝把整盘绿豆糕推到她面前,闻言惊道:“小天师的意思是,有叛徒?” 仁宝一口一块绿豆糕,她点点头:“是呀!” “那小天师可能算出,叛徒是何人。”皇帝追问。 仁宝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皇帝有些失落,但也理解,总不能任何事都指望仁宝,他眼底闪过丝冷意,下令彻查此事。 苏宅。 苏玄策夫妇跟苏疏影翘首以盼,终于等到啦仁宝的马车。 ”仁宝!” 三人争先恐后朝仁宝跑去。 裴玉茹最先抱了个满怀,她亲了亲仁宝的额头,双眼通红:“可想死娘亲了!” “我也想娘亲,想爹爹,想姐姐!”仁宝大声道。 苏玄策伸手:“给爹抱抱。“ 苏疏影不甘示弱:“姐姐也要抱。” 一家四口团聚,其乐融融,厨娘听闻仁宝回京,立即做了一桌满汉全席等着她。 另一边,裴府。 “爹,娘,不孝儿回来了。”裴谷枫一入府便下跪,扬声道。 满屋子人惊喜不已。 方氏双眼含泪拉住他的手:“枫儿,回来就好。” 裴牧拍了拍他的肩头,万般言语尽在其中。 团聚完。 刘氏紧紧跟着裴谷枫回屋,从他出现那刻开始,她的心便一直小鹿乱撞。 “夫君。”刘氏进屋后,娇羞地喊他。 裴谷枫淡淡点头。 刘氏想要近身给他脱衣,被他避开。 她浑身僵住,面色变得有些难堪。 “我去书房跟爹说些事。”裴谷枫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屋子。 刘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嫁进裴府,洞房花烛夜,裴谷枫便接了圣旨去北疆。 他首次归家,便如此冷淡。 刘氏心底苦涩翻涌,她真想冲到裴谷枫面前质问,为何要如此对她。 走了几步,她又顿住,出府去苏宅,她想让仁宝算算她跟裴谷枫的八字。 若是怨偶,那便和离! “刘夫人,真是不巧,小天师刚回府不久就被崔相请去了。”管家迎出来,十分歉意道。 刘氏愣住,浅浅一笑:“无妨,那我明日再来。” “二嫂嫂。”裴玉茹闻声前来,见是刘氏,亲热不已地挽住她的胳膊。 刘氏下意识低头:“玉茹。” 裴玉茹听出她声音不对劲,弯腰看她的脸,神色一变:“谁欺负二嫂嫂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刘氏知裴玉茹性子急,又天不怕地不怕,忙道:“先进屋说。” … 崔府上下,望眼欲穿等着仁宝。 “小天师来了!” 随着管家的声音传进正厅,坐着的几人连忙起身迎接。 “见过小天师。”崔老夫人拄着拐杖,声音沉稳,她一看到仁宝便将早准备好的金豹子递过去,“这是老身送您的见面礼。” 好威风!仁宝看到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的金豹子便双眼放光,她落落大方接过:“谢谢老夫人,仁宝很喜欢!” 随后,她小眼神转了转,定在崔相身上。 崔相被下人搀扶着行礼:“听闻小天师刚从玉门边关回来,您本应在家好好歇息,却被我请来府中,多有得罪。” “没事哒。”仁宝自己爬上凳子,又道,“你知道我的规矩趴?” 规矩?崔相愣了下。 他没打听到什么规矩啊。 桃香咳嗽声,大拇指跟食指搓了搓。 仁宝的规矩,就是要给银两。 崔相恍然,忙道:“知道,小天师放心。” 仁宝满意支着腮帮子,张口就道:“你这段时日走几步就会喘气,睡觉也被压床,是因为你被痴鬼缠上啦,现下它就在你背上呢。 一百两,我把它抓走哦。” 仁宝说完,伸出小肉手,眼眸亮晶晶地看着 第112章庆王妃质疑,仁宝断言她被休 “我不是得的绝症吗?” 听到仁宝的话,崔相满脸惊愕。 六日前,他先是开始呕吐不止,随后食欲不振,整个人一下子瘦了十几斤。 喘不过气,被压床,折腾得他白日昼夜都歇不好。 仁宝不在京城。 皇帝叫了太医来府中给他诊脉,他也找了段大夫。 他们都说不出究竟是什么病症。 治不了,便是绝症。 “求小天师救救我儿。”崔老夫人声音哽咽,红着眼眶哀求仁宝,她看向身旁的大婢女春和。 后者会意,立即捧上百两银票。 不管是绝症还是被鬼缠身,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仁宝身上。 挣钱钱啦! 仁宝收下银票,嘴唇控制不住咧开,语气轻快:“放心啦,有我在,什么鬼怪都不敢造次哒。” 崔相行礼:“有劳小天师了。” 崔老夫人在旁边看着,有些好奇仁宝要怎么驱出痴鬼。 “小天师可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吩咐。”崔老夫人道。 仁宝摸了摸小肚子,羞赧道:“我听说崔伯伯府中有个江南的厨子,会做辣辣的菜,我想尝尝,可以拿出?” 崔老夫人一愣,随即和蔼笑道:“当然可以,小天师喜欢吃什么菜?” “我喜欢吃肉肉!”仁宝落落大方回应,提到吃,双眸亮得惊人。 真是个软萌的孩子。 崔老夫人看得心生欢喜,立即让春和去后厨。 仁宝掏出桃木剑,看向趴在崔相脊背上的痴鬼,小眉头一皱。 这痴鬼好生奇怪,看到她居然不害怕,也不逃。 它好嚣张啊! 是时候给它一点厉害瞧瞧了 崔相等人看她皱起眉来,下意识以为是很棘手,心头不由一紧。 但他们又不敢打扰仁宝,屏住呼吸不做声。 仁宝刚拔出桃木剑,准备把痴鬼从崔相身上驱出来。 “住手!” 一道沉稳的女声传进正厅。 仁宝停住,朝外看去。 “莺莺,今儿怎么回府了。”崔相见是崔莺莺,有些惊讶,见她一脸不善看着仁宝,眼神微沉,“不得对小天师不敬。” 崔老夫人也皱眉。 “爹,祖母,她就是个骗子!”崔莺莺指着仁宝道,“我夫君说了,真正厉害的人是清山观的观主,并非苏仁宝! 她只不过是借助他的势,成为的小天师,你们可千万别相信她!” 崔莺莺声音十分笃定。 话音落下,正厅骤然一静。 桃香生气道:“我家小小姐才不是骗子!老夫人,崔大人,是你们派人来请我家小小姐的,如今庆王妃却这般说辞,既然不相信,我们走便是了!” 她态度强硬,气的声音都在发抖。 仁宝才回京,都没好好歇息就赶来崔府。 结果却遭到了质疑。 “莫要胡说!”崔相呵斥崔莺莺,又朝仁宝看去,语气恭敬,“小天师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爹!她就是个骗子!您为何就不相信我呢?”崔莺莺声音扬起,一口咬定。 仁宝攥小拳头,把桃木剑一收。 既然不相信她,那她就不出手了。 哼! 小阎王来脾气了。 “桃子香姐姐,我们回去趴。”仁宝拉住桃香的手。 崔老夫人跟崔相大惊,急忙追上去:“小天师!” 仁宝不看他们,小脸蛋紧紧绷着。 出崔府前,她回头看了崔莺莺一眼:“你要被休啦!” 她上马车,扬长而去。 “我怎么可能会被休?我夫君可疼爱我了。”崔莺莺一听这话便应激,忍不住追几步,大声反击。 崔老夫人差点没对崔莺莺破口大骂。 气死她了! 她朝崔相瞪眼:“看看你教的好女儿,这下好了,得罪了小天师,你就等死吧!” 崔相:…… 刚刚还担心他到哭的老母亲,现下为何这副态度。 他看向罪魁祸首,没忍住:“你回府就尽添乱,不管小天师能不能把我治好,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孩童,你说话怎如此刻薄?” 崔莺莺摆摆手,大步朝凳子走去坐下,双眼发亮:“爹,侯府的苏棠才是真正厉害的小道长,她在浮桥底下摆摊算卦,无一不准,您出外边打听打听,谁不夸她一句神算子。” 崔老夫人冷哼:“你莫不是忘了她冒充小天师给皇后娘娘治病,差点让娘娘殒命一事了。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再怎么费劲,也比不过小天师!” “祖母,您这是偏见。”崔莺莺上前,想挽住崔老夫人的胳膊撒娇。 崔老夫人避开:“我没你这么蠢的孙女,想明白再跟我说话。” 她拄着拐杖去后厨。 仁宝想吃辣菜,她待会儿亲自送去赔礼道歉。 崔相身子骨撑不住,仁宝被崔莺莺气走,他心中腾升起一股无力感,被下人搀扶着进屋。 崔莺莺孤零零站在正厅,紧紧咬住下唇。 是她错了么? 可夫君说,仁宝只会招摇撞骗,并没有真本事啊。 都说嫁出去要以夫为天,她只是很信任庆王,有错吗? 仁宝回苏宅。 裴玉茹一眼看出她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回事?”裴玉茹看向桃香。 桃香将崔莺莺说的话告知。 裴玉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硬生生把手中的茶杯捏成灰烬。 “庆王妃竟敢如此欺负我闺女。”她心疼地抱住仁宝,“娘的仁宝,以后不诚心的货,咱们都不给治。” 仁宝点头,她摸了下兜,诶呀声:“钱钱都忘记还给崔伯伯啦。” “不急。”裴玉茹亲了亲她的脸庞,见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才涌出一丝笑意,“陛下送了不少金子来府中,在你的小金库里,仁宝去看看?” 仁宝眸子一亮:“好!” …… 庆王府。 崔莺莺闷闷不乐回去,想跟庆王诉说委屈,却见他背对着她站在案桌前。 “夫君。”她上前,柔声喊道。 庆王转身,不敢正眼看她,声音有些弱:“莺莺,我想跟你和离。” 崔莺莺脑子在此刻嗡嗡作响,惊得脸色发白,她捂住胸口不可置信瞪眼:“你说什么?” 庆王示意她看案桌上的两张纸。 一封和离书。 一封休书,休书的理由是她嫁进庆王府几年,无所出。 “和离对你对我都好,若是你不愿,我就只能休你了。”庆王越说越有底气,可依旧不怎么看崔莺莺的脸。 她生得貌美,性子虽泼辣了些,但一心一意对他,对他的话也十分听从。 他其实挺喜欢她的。 但是她没有秦臻臻的命格好,只能弃之。 崔莺莺脸色一变,满脑子都是仁宝在崔府说的那句话。 她真的要被休了… 第113章回府便收到休书,仁宝算卦 “无所出是我的错吗?分明是你那处……不中用!” 崔莺莺此时有种被说中的难堪,还有浓烈的不甘心,她张口便道。 啪! 庆王脸色一变,抬手扇她一巴掌,又把和离书撕毁扬起:“给脸不要脸,那我就休了你,滚回你崔府去!” 崔莺莺捂住脸,眼眶红的惊人,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对她嬉皮笑脸,脾性算好的庆王竟然会这般待她。 亏她还全身心信任他。 简直欺人太甚。 … 崔老夫人把做好的江南菜亲自送上苏宅,她很有分寸,并未入府内,表达了歉意便离开。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崔老夫人一大把年纪,还要为后代所作所为出面。”裴玉茹感慨道。 仁宝从她的小金库出来,嘴巴就没合拢过,她闻着香味来到正厅。 麻辣兔头、胡辣羹、茱萸酱炙肉、辣子鸡。 霸道的锐烈辛味跟香味弥漫整个正厅。 仁宝忍不住吞口水,小肉腿跑的极快。 “慢点。”裴玉茹目光温柔看着她,“这是崔老夫人送来的。” “老夫人还送了我金豹子,她肯定是看我聪明又可爱,喜欢我嘞!”仁宝小琼鼻嗅了嗅,迫不及待拿勺子舀了口胡辣羹。 好烫! 仁宝被热汤烫的皱眉,又舍不得吐出来,胡椒从舌尖沉到胃里,她的鼻尖沁出细汗。 好上头的味道! 裴玉茹递了一杯牛乳:“莫急,慢慢吃,喝点牛乳解辛辣。” “娘亲,这是江南哪儿的菜呀,好好吃!”仁宝咕噜噜喝了口,又夹了块酱色赤红的炙肉塞进嘴里,越嚼越觉得是世间美味。 最让仁宝惊喜的还是辣子鸡跟麻辣兔头。 鸡块藏在满红的干椒里,焦香又火辣。 油亮通红的麻辣兔头,酥软入味,润香混着火辣,轻轻一抿,软糯的皮肉脱骨。 仁宝一边嘶嘶吸气,一边不愿停筷子,腮帮子鼓起,有时被辣的吐舌,喝口牛乳又继续吃。 裴玉茹在旁边看的也没忍住动筷:“是江西菜。” “仁宝要去江西!”仁宝啃完麻辣兔头,兴奋抬起小肉手,下一刻,她吐出舌头,“娘亲,我的舌头要被辣麻啦。” 裴玉茹往她嘴里塞了块饴糖:“含着,吃开心没。” “开心啦,我原谅那个笨笨的庆王妃啦!”仁宝含着饴糖,舒服的躺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刘氏进来,她喊道,“小舅妈!” 刘氏看着她红肿的嘴唇,有些忍俊不禁:“仁宝这模样,像是涂了口脂。” 口脂! 仁宝耳朵竖起,看了看她,又看向裴玉茹:“就是把嘴巴涂的红红的口脂?仁宝也想涂。” “明日给你涂。”裴玉茹哄道。 “好吧。谢谢仁宝点点头,又道,“小舅妈,你怎么哭哭啦,是谁欺负你了吗?” 刘氏有些讶然,在仁宝面前果真没秘密,她的眼睛太利了。 “有仁宝在,没人欺负我。”刘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 仁宝凑前盯着她的眼眸:“是小舅舅惹你哭哭啦。” 刘氏惊住,仁宝这也能看出来?! 裴玉茹立即看向刘氏:“二嫂嫂,怎么回事,我二哥他有外室,想要带回来?” 她眼底涌出怒火。 在她看来,刘氏性子温婉,敬长辈,爱小辈。 裴谷枫在边关多年也无怨无悔,一心一意等他归家。 他如此好福气能娶到她,还敢辜负? 刘氏连忙道:“没有的事。” 但她也不知如何道心底的委屈,想着,眼眶不由红了。 “小舅妈,你是不是想找我算卦呀!”仁宝突然道。 刘氏身子一僵,连她的来意都被道破了,她点点头,掏出百两银票递给仁宝:“确实想让仁宝算一卦。” 仁宝没接银两,坐起身抬手抽走她头上的发簪:“这个当卦金就好啦,小舅妈你想问什么呀?” 她是小阎王,给众生排忧解难。 刘氏被她盯着看,有些难以启齿,她缓缓叹口气:“我想算算跟你小舅舅的姻缘,若是不合,早些和离。” 她说完,不敢看裴玉茹。 裴玉茹听得心中一惊,又看刘氏这伤心的模样,她握住她的手:“二嫂嫂定是在二哥那处受尽委屈,才会这般心灰意冷,莫怕,我站你这边。” 她也是女子,知女子的无奈。 刘氏感激不已点头。 仁宝开始算卦,片刻后,她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刘氏眼,又重新算卦,小眉头紧巴巴皱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 小舅舅怎么会有两段姻缘,且前面一段还没有断。 “娘亲,小舅舅之前成过亲吗?”仁宝问。 “没啊。” 裴玉茹下意识道,话刚出口,神色又变得有些僵硬。 刘氏注意到她的变化,心底咯噔声:“他心中有人?” “什么有人。”裴谷枫得知刘氏来了苏宅后,立即动身前来,走到正厅恰好听到这句话,出声问道。 裴玉茹看向他,眼神复杂。 仁宝也抬头,张口就道:“小舅舅,你心中藏了人咩?你还跟谁定亲了呀?” 裴谷枫脚步顿住,有些失神,面对几双探究的眼神,他摇头否认:“没有。” “你有。”刘氏的泪水不断往下淌,“原来如此,你才对我这般冷淡,你为何不跟我说实话呢,我们可以和离,你可以去找她的,何至于辜负两个人。” 裴玉茹道:“二嫂嫂。” 仁宝吞下饴糖,悄咪咪喝了口牛乳,发麻的舌头得到缓解,她察觉气氛不对,伸手拉裴玉茹的衣袖:“娘亲。” 裴玉茹把她抱起,想把空间留给两人。 当年的事,她也不知怎么跟刘氏说。 “是我对不住你。”裴谷枫道,“你想要和离,好。” 刘氏顿住,苦涩扯了下嘴角:“那你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吗?” 裴谷枫闭上眼,呼吸紊乱:“她死了。” 死了?难怪卦象里夹杂着一股冥气,仁宝搂住裴玉茹的脖颈,朝裴谷枫问:“小舅舅,她叫什么名字呀?我可以看看她有没有投胎,若是没有,把她叫上来跟你说说话呀。” 小阎王年纪再小也看出来了,她的小舅舅心底一直挂念着一个死人。 裴谷枫闻言,眼底闪过丝期待,嘴张开。 她叫方知 第114章女扮男装的状元郎,各自执念得化解 方知意,奈何桥头等心上人的痴情姐姐。 她等的人是小舅舅啊。 仁宝一脸吃惊,又默默喝了口牛乳,挠了挠小脑袋,叹口气。 一边是小舅妈,一边是小舅舅。 手心手背都是肉。 小阎王好为难啊。 “仁宝,若是可以,让方姑娘上来跟他说说话吧。”刘氏柔声道。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仁宝舔了舔嘴角的奶渍,掐诀唤方知意的魂魄来阳间:“上来吧。” 屋内突然起了一阵凉意,几人脚底生寒,什么也看不见。 “见过小阎王。”方知意朝仁宝行礼,目光不受控制看向裴谷枫。 仁宝掐诀,手虚空给几人开眼。 裴谷枫看到了死了有五年的方知意,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眼眶瞬间泛红。 刘氏也盯着方知意看。 身若拂柳,脸庞精致白皙,气质淡然又有一股书卷气。 跟她不一样。 方知意朝她看去,友好浅浅一笑。 “你成亲了。”方知意对裴谷枫道。 她很聪慧,从几人的眼神中推测出他们的关系。 裴谷枫浑身一颤,咬紧牙关道:“是。” 方知意本就苍白的脸庞更加白了,她弯弯唇:“挺好的,你的夫人一看就是个温婉大方的女子,要好好待她。” 刘氏在旁侧,忍不住出声:“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心底没我,方姑娘不必介怀。” “可是我已经死了呀。”方知意垂眸。 裴玉茹眼眶发热,她背过身掖了下眼角,造化弄人啊。 六年前。 裴谷枫在白鹿书院,全力冲科举。 方知意是肃城方家之女,自幼被母亲予以厚望,以男儿身面世。 她才华横溢,确实有读书天赋,加上家族运作,一步步考入京城,与裴谷枫成为同窗。 裴谷枫棋逢对手,两人在学识上针锋相对又惺惺相惜,在这个过程,他发现方知意是女儿身。 两人萌生情愫,私定终身。 为避风头,裴谷枫打算缓一年再科举。 殿试当日,方知意被钦定为状元郎,她推出了好几项利国利民的策略,备受皇帝喜爱。 也在此时,她被揭露是女儿身,震惊朝野。 为了不连累家人,不连累裴谷枫。 方知意一人担下欺君之罪,当殿撞死在柱子上。 裴谷枫听到消息,跪着求裴牧出面,给方知意收尸。 他抱着她的尸骨哭了三天三夜,差点把眼睛哭瞎。 裴牧强行从他手中夺走尸骨,让方知意下葬,入土为安 他们都不知,裴谷枫跟方知意承诺过。 生是夫妻,死也是夫妻。 方知意的魂魄感知到他的执念跟牵挂,下地府后这么多年,她未去投胎,守在奈何桥等他。 “娘亲,为何女子不能参加科举,不弄入朝为官,被发现了就要以死谢罪?” 随着裴玉茹诉说这桩往事,仁宝也看到了方知意的过往,眼眶被泪水打湿。 裴玉茹喉咙发紧,抱住仁宝哽咽:“这世道对于女子是苛刻的,我们不能跟男子争。” 相夫教子,温婉贤惠,便是世人对女子的要求。 她又何尝不想在边疆驰骋,为国争光。 “你是玉郎!”刘氏脸上的伤心一扫而空,往前走几步,双眼发光,饱含深情的看着方知意。 仁宝眼眸瞪大,捧住裴玉茹的脸,让她看。 方知意对她温柔笑道:“是我。” 下一刻,刘氏流出两行清泪。 “其实我之所以愿意嫁给裴谷枫,是因为你啊。”刘氏越说越激动,泪不断的往下流。 方知意给她擦拭眼泪。 刘氏环住她的腰,却没有实感。 意识到方知意已死。 刘氏哇的哭出声。 仁宝目瞪口呆。 裴谷枫跟裴玉茹也有些傻眼,从未见过刘氏情绪这般外露的一面。 方知意女扮男装那些年,世人都称她是玉面郎君,久而久之,玉郎成了她的代称。 她写的诗词,做的文章一绝,更是常为女子说话,让女子看到另一番天地。 刘氏没见过方知意,但心底十分倾慕她。 后得知她是女子身份时,她已经死了。 从未见过的人,心底的倾慕只能压在心里。 直到双亲要把她许配给裴谷等,她本不情愿,可她暗中观察过,发现他跟玉郎有许多相似之处。 她喜欢的,始终是像玉郎的影子。 仁宝听完后,一语道破真相:“原来小舅妈心底藏着的人也是方姐姐啊。” 方知意轻轻拍着刘氏的脊背,柔声安抚:“莫哭了。” 仁宝示意裴玉茹把她放下来,她盘腿坐下,小肉手拍地面:“大家一起坐下趴,好好聊一聊今后的事呀。” 几人对视眼,排排坐下。 …… 崔莺莺哭哭啼啼回崔府,她猛地推开门,似要把心中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爹爹,娘亲,庆王他要休了我。” 一入府,就对上管家慌乱的面色:“小姐,老爷他快不行了!” 半刻钟前,崔相突然呕血不止,府中养的大夫堪堪止住血,给他把脉,发现脉搏已止。 “回天乏力。”大夫跟说完。 崔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崔府大乱。 “我爹他怎么了,快找大夫啊!”崔莺莺愣住,随即高声喊道。 管家红着眼眶哽咽不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责怪:“城中的大夫都请遍了,太医之前来过也对老爷的病束手无措,好不容易等小天师回来,请过来就被小姐你得罪了。” 崔莺莺怔住,腾出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 管家被她这模样吓倒。 “把我爹背上马车,立即去苏宅,我去道歉,我去求小天师原谅,就算要我死我也愿意,快!” … “我要跟裴谷枫和离。” 苏宅,刘氏坐下后第一个出声。 裴谷枫点头:“好。” 他跟她满眼都是方知意。 方知意嘴唇蠕动,她叹口气看向裴谷枫:“枫兄,你的学识并不输给我,本该在朝堂上大放异彩,却去了边关做军师。” 裴谷枫神色僵住。 方知意血溅金銮殿的那日起,他便发誓,永不入朝为官。 “我……”裴谷枫刚开口。 方知意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刘氏一脸吃味:“玉郎!” 方知意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 仁宝:…… 小小脑袋,看不懂啊。 “你这一世施展你的抱负,为民为国,若是可以,也带着我那一份,为天下女子发声。”方知意看着裴谷枫的眼睛,认真道,“我会在地府等你,一起走过奈何桥。” 裴谷枫眸底深不见底,喉咙滚了滚,他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女子和离也可以活的很好,很高兴认识你,知知。”方知意又看向刘氏,喊出她的名字,“平时给我烧点纸钱托话,我会保佑你的。” 刘氏又哭了:“好,我喜欢刺绣,有一手好绣技,我最想做的是开一间铺子,成为大雍的最厉害的女商。” “你可以做到的。”方知意笑道。 仁宝拍小肉手,高兴道:“那就说好啦,小舅舅将来会是第一丞相,清清姐姐将来会是第一女商!” 裴玉茹哭笑不得,她的仁宝,改嘴倒是很快。 “小小姐,庆王妃求见。”桃香快步进正厅,禀告 第115章棋盘阵法,破!救崔相 崔莺莺进入苏宅正厅,几道不善的眼神齐刷刷看向她。 崔相被放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铁青,活脱脱死人模样。 “庆王妃这是做什么,碰瓷?”裴玉茹冷声道。 扑通,崔莺莺重重跪在地上:“裴夫人,是我无知,听信了庆王的话,坚信不疑小天师是骗子,更是口不择言,是我的错。” 她泪如雨下,又哀求道。 “求求小天师救救我爹,求求您了。”她重重磕头,额头磕得一片红肿也不停下来。 “别磕啦。”仁宝从裴玉茹怀里滑下地,“我收了崔伯伯的钱,送上门来的痴鬼,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仁宝越不计前嫌,崔莺莺就越羞愧,她真是连个三岁孩童都不如。 “多谢小天师。”崔莺莺脸色发烫,又急急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在桌面,“这是我给您的见面礼。” 仁宝走到崔相旁侧,掏出桃木剑,掐诀喝道:“还不出来!” 趴在崔相身上,还将他魂魄勾的离体的痴鬼感觉到一阵威压,骤然飘起,与仁宝大眼瞪小眼。 仁宝惊奇的看着它,居然有不怕她的鬼。 “你为何要害崔伯伯?鬼不得近人身,你不知道吗?”仁宝小肉手叉腰,哼了声,有些生气。 痴鬼摸头:“可我不是鬼啊,我只是个爱下棋的人,崔大人棋艺好,我将他视为知己,怎么会害他呢。”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黑袍老头面前摆着一个棋阵。 他盘坐着闭目养神,棋阵突然抖动,他撩起眼皮。 谁在试图破他的棋阵? 痴鬼爱棋如命,是他故意以棋盘施术法,目的便是为了耗死崔相。 他死后,就算庆王休了崔莺莺,她也没了后盾,不足为惧。 仁宝扬起桃木剑,重重往痴鬼身上拍:“撒谎的鬼,不是好鬼!” 痴鬼惨叫连连。 黑袍老头面前的阵法出现裂痕,他面色一变,立即咬破手指,以血掐诀护住阵法。 仁宝眼底闪过丝淡淡的红光,有人跟她隔空斗法。 她甩出迷你勾魂索,朝痴鬼甩去:“收!” 害人害己,不可取。 勾魂索勾住痴鬼的脖颈,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阴风阵阵,正厅里的人起了身鸡皮疙瘩,不敢动弹。 崔相魂魄归体,他缓缓睁开眼,面色惊喜,这段时日压在他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了。 他撑着地站起来,有些茫然,他这是在哪儿啊。 棋阵已破,黑袍老头被仁宝的勾魂索隔空甩了一下,正中他的眉心,鲜血沿着眉骨缓缓淌下。 勾魂索!能有这阴器的,只有地府的鬼差。 到底是谁? 城门,一辆马车停在外边。 “小姐,城门关了,要明日才能进去。”夏荷钻进马车但,见秦臻臻点头,她抿唇,欲言又止。 秦臻臻看向她:“有话直说。” “小姐,咱们首次来京城也是这时候,第二日就遇上了侯府的骗子。 是小天师救了老家主,您如今跟冒充她的人成为一伙儿,这样真的好吗?” 秦臻臻攥拳,神色坚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明日进京城,我便是王妃,有何不好。” 夏荷神色微僵,轻叹口气。 也不知此次进京,是祸是福。 “痴鬼被我收啦,崔伯伯的病就好啦。”仁宝收起勾魂索跟桃木剑。 崔相后知后觉,他这是在苏宅。 “多谢小天师。”崔相拱手行礼,作势要给银两。 仁宝摆摆手:“闻伯伯你之前给过了,只收一百两呦。” 崔莺莺下跪,诚心诚意道:“多谢小天师。” 崔相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心中明白,他又心疼又欣慰。 他这娇纵的女儿,总算长大了。 仁宝看向崔莺莺:“你也是个倒霉蛋,太笨啦,被人骗的团团转都不知道嘞。” 崔莺莺脸瞬间垮下来,崔相没了性命之攸,她那股委屈劲涌上来:“爹,庆王休了我。” 崔相面色一沉。 裴玉茹跟刘氏对视,眼底燃烧着熊熊八卦。 庆王好端端的要休妻,他脑子没被驴踢坏吧。 在苏宅,崔相不好动气,他稳声问:“理由呢。” “他说我无所出,庆王府上下都暗自嘲讽我是生不出蛋的人,可是爹,分明是庆王不中用!”崔莺莺囔囔道。 裴玉茹:! 刘氏:! 听了个大瓜。 仁宝疑惑道:“什么时生不出蛋的人啊?庆王怎么不中用了?仁宝听不懂……” 她撅起小嘴巴。 小阎王要做最聪明的人,怎么能不懂,这肯定是人的秘密! 崔莺莺抽泣的声音骤停,她忘了,她不是在自己家,她在苏宅。 而且,小天师才三岁,她在口出什么八道。 她有些尴尬的跟仁宝对视:“小天师,你把我说的话忘了好吗?” “不好。”仁宝摇头,好奇地问,“所以是什么意思呀。” 崔莺莺咬牙,硬着头皮道:“笑我生不出蛋就是说我生不出孩子,不中用的意思是他是个废物。” 仁宝小跑到她面前:“我可以给你诊脉,看看你能不能生娃娃。” 崔莺莺把手递过去,心底有些小紧张:“我没问题吧。” “没呀,你的脉象很好。”仁宝诊脉后,又看了看她的面相,“这辈子儿女双全哦。” 崔莺莺又哭又笑,有些小傲娇:“我就知道他是个废物。” 崔相面容凝重,看向仁宝问道:“小天师,老夫可否请您算一卦,庆王休妻的真正缘由 第116章湘西赶尸族诅咒,招婿 秦臻臻入侯府。 庆王早早在此处等候,闻脚步声转头。 绝艳脱俗,身姿袅袅,光看长相便觉得她贵不可言。 压根不像商贾之女出身,比京城的世家女还要有几分气质。 庆王眼中流露出几分喜色。 光是秦臻臻这姿色,舍弃一个崔莺莺,值! “臻臻见过王爷。”秦臻臻行礼。 庆王咧嘴笑:“你便是秦小姐吧,果然如传闻说的那般,倾城之姿。” 一个照面,秦臻臻便知庆王肚里没多少墨水,这样的人,想争皇位? 她心底起疑,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小姐稍作休整,待会儿进宫。”黑袍老头棋阵被破,遭到反噬,不宜见人,他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 秦臻臻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颔首:“是。” … 苏宅,崔相跟崔莺莺前脚刚走。 柳裳便来了。 “娘亲,崔姐姐说她要招婿,是要娶男人吗?”仁宝呈八字躺在摇椅上,侧头问裴玉茹。 裴玉茹点头:“是呀,崔相的发妻死的早,就生了一个独女,凭她的家世,多的是男子愿意入赘。” 仁宝若有所思,当即脆生生道:“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娶男人,让他给我生宝宝。” 刚进门的苏玄策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去。 娶男人? ”爹爹!”仁宝眼尖看到他手中的酥山,不由吞口水。 苏玄策大步上前,刮了刮她的小琼鼻,单手将她抱起:“小馋猫,男子可不会生宝宝。” 仁宝舔了口酥山,眼眸瞪圆:“那是仁宝长大后嫁给男人,给他生宝宝吗?” 这话一出。 裴玉茹跟苏玄策的脸色都变了。 让女儿嫁人。 遭遇生产之痛。 算了算了! 还是娶男人吧!要不要后代都不重要。 “仁宝可以娶男人,宝宝生不生都无所谓。”裴玉茹柔声道。 她没嫁错人,苏玄策是个很好的夫君。 可在没自立门户之前,她在侯府也受尽婆母的委屈,她的仁宝更是被调换了三年。 此类种种,她也不愿仁宝跟苏疏影嫁人,做女儿总比做别人家的儿媳要舒坦的多。 “抓贼啊!” 桃香的惊呼声引得苏宅上下都从屋中涌出来。 仁宝跑的最快,满脸兴奋,谁来偷她家了? “我不是贼!” 柳裳爬墙,刚想跳下去就被桃香发现,她踩空摔下,脸着地。 仁宝走前,左看右看,觉得她有些眼熟。 柳裳缓缓抬起手,手指捏着一张百两银票,她将皮青脸肿的脸转向仁宝:“是我,一百两,求小阎王出手帮我。” 有些尴尬…… “衣裳姐姐。”仁宝惊讶喊道,又捏住鼻子,“你身上好臭臭啊。” 柳裳嘴唇动了动,晕死过去。 仁宝挠挠头,小大人般叹口气:“诶呀,我太忙啦!” 裴玉茹忍俊不禁:“那仁宝可要歇息?” “不行哒,我要挣钱钱!”仁宝拿走柳裳手中的银票,折好放在心口的小兜兜里,她嘻嘻笑出声,又摸了摸,又笑了。 小财迷。 裴玉茹温柔的看着她,让下人将柳裳搬进屋。 “小阎王,救救我们。”柳裳在睡梦中喊出声,她惊醒过来,坐在榻上大口喘气。 仁宝摇着金铃铛,跳过门槛:“玄玄跟我说啦,你们湘西赶尸族的后代,受到诅咒,凡是刚出生的婴孩,活到三岁便会夭折。” 柳裳下榻跪地:“求小阎王随我前往一趟湘西。” 仁宝晃脑袋:“太远啦!我才刚回家呢,不想去。” “小阎王,我族有一座金山,您若是解了诅咒,我愿将金山赠予。”柳裳眼神真挚,语气哀求道。 仁宝闻言双眸亮起,甜甜道:“好吧,我也没去过湘西诶,那就去看看趴。” 她绝对不是因为喜欢金子呢! 孟婆婆说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是去救人哒! … 崔府放出招婿的消息,城中青年才俊踊跃前往。 崔莺莺穿着一身大红裙坐在正厅,明媚皓齿,样貌精致,她这姿容跟气度引得不少男子倾心,争先恐后的吟诗夸赞她的美貌, 太爽了! 崔莺莺留下的都是长得英俊,身材高大的男子,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茶,享受着他们的追捧。 早知道被休还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她后悔没早些了。 “小天师,你说我该选哪一个?” 崔莺莺看向旁侧躺在摇椅上啃鸭腿的仁宝,态度要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她如今就是仁宝忠心不二的“舔姐”。 短短一日间,她花了几千两,买金子买各式各样的孩童襦裙,京城最有名的吃食,都捧到仁宝面前。 仁宝指向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男子:“他的面相长的最好,是个好人,崔姐姐选他趴!” 崔莺莺看过去,被仁宝指中的男子,名为杨凭,是白鹿书院的学子。 他似有所感,抬头望来,两人对视。 “诶呦,他长得是真好啊。”崔莺莺捂住狂跳的心脏,给仁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小天师,眼光真好。” 杨凭骨相清峻,身形有些消瘦,在这群上门的男子中,穿着最为朴素,只一袭布衣。 他看向崔莺莺的目光澄明如鉴,微微颔首。 婢女道:“小姐,此人名为杨凭,出身寒门,父母双亡,恐……” “好啊!”崔莺莺越听眼越亮,“就他了。” 婢女愣了下,非常懂事的闭嘴。 “崔小姐乃人间富贵花,性子温婉又大方,我入府后定会好好侍奉你,悬梁刺股读书,早日取得功名给你撑腰。” 说话的男子名为曾正,他滔滔不绝。 仁宝将鸭腿啃的干干净净,擦了擦小肉手,她想回家啦。 “别说啦!”仁宝从屏风后探出小脑袋,小肉指指向杨凭,“他跟崔姐姐有姻缘,你们都别费劲啦,回去趴。” 曾正愣住,他家世一般,就是想趁此机会,成崔相的女婿,一路直上。 这小奶娃谁啊? 不认识。 他呵斥:“你个小娃娃懂什么,杨凭父母双亡,他命硬克亲人,哪里配得上崔小姐。” “他不配,你也不配,你们所有人都不配!”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正厅骤然静下。 众人朝门口看去。 庆王不请自来,他听说崔莺莺在招婿时不可置信。 她一个被休的女子,才一日,就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举止。 简直荒唐,简直疯癫。 “崔莺莺,你想引起本王注意,没必要这么做,损害的是你的名声。 你一个被休的女子,不好好反省为何被休,反而抛头露面招婿,简直不守妇道!” 庆王指着崔莺莺怒喝。 仁宝捡起鸭腿骨头朝他的膝盖一砸,奶声奶气道:“你这人,好不要脸啊!” “王爷!”侍从急忙冲上去搀住庆王,才没让他跪在地上。 曾正脸色惨白的看向仁宝。 小奶娃到底是何方神圣,连庆王都敢打 第117章仁宝也要保护女子!战斗力杠杠滴 “苏仁宝!” 庆王怒吼,他是王爷,他可不怕她。 “叫小阎王我干嘛,你想去地府玩吗?”仁宝冲他露齿笑。 小阎王,去地府?这不是咒他去死吗? 世人都道仁宝软萌本事大,是天上转世来的仙童。 庆王才不觉得,他快被她气得呕出血开,他就觉得她是个魔丸! “你这不中用的废物,在我府上囔什么,滚出去!”崔莺莺站起来,牵住仁宝的手走到正中央,她看向庆王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她昨夜跟祖母交过心,她才知道,庆王就是个立不起来的废物。 她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还有你。”崔莺莺又看向曾正,“拿人家父母双亡的事攻击,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心不是个好的,也滚出府吧。” 曾正面色难看,不甘心道:“原来崔小姐刚才的温婉都是装出来的,现下才是你的面目,泼妇!” 崔莺莺翻白眼,她都敢光明正大招婿了,还怕被人说。 杨凭起身,语气清明:“曾兄此言差矣,崔小姐性子率真,不似有些人,满口道义,实则心怀算计。” “都少废话,她是本王的女人,已不是清白之身,你们要一个我玩过的,脏了的货色?”庆王扫视一圈,语气轻蔑。 话音刚落下。 一滩墨直朝他的脸洒去,墨水入眼,疼得他睁不开。 “谁干的!” 桀桀桀… 仁宝拿着空砚台,笑得很嚣张很放肆。 “你才脏兮兮的!”仁宝冷哼。 仁宝虽然不是很听得懂庆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四周看向崔莺莺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恶鬼似的。 不是什么好话。 仁宝很生气。 她不明白,他们一群大男人,为何要欺负崔姐姐。 爹爹不是说,作为男子,要保护好女子吗? 她是小阎王,她是女娃娃,她也要保护好世间的其他女娃娃和女子! 崔莺莺确实很难受,也很难堪,但看到仁宝怒气冲冲护在她面前,替她出头。 她眼眶湿润。 她之前对仁宝出言不逊,可仁宝却不计前嫌,三岁的孩童都能做到心胸宽广。 她在乎庆王说个屁! “你不知道你不举吗?夫妻一场,你既然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先不仁,别怪我不义,你不举!” 崔莺莺中气十足喊出声,对呆愣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极为挑衅的笑容。 舒服了! 爽了! “闭嘴!” “都把耳朵给我捂住!” 庆王尖叫,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废物! 崔莺莺上前踹了他一脚。 “崔姐姐,我来帮你!”仁宝冲上去,也跟着踹庆王。 不! 侍从有所耳闻仁宝力大无穷,他想阻止,晚了。 庆王整个人被踹得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他的身子撞上崔府的大门,跌落在地上,犹如一滩死肉。 全场震惊。 想入赘崔府的人生怕被殃及,纷纷提出告辞。 曾正回头看了仁宝一眼,惊恐的吞口水。 这张脸,他记住了。 绝对不能惹,以后看到要绕道走! “你为何不走。”崔莺莺看向还在原地的杨凭,挑了下眉头。 杨凭道:“崔小姐选中了在下,是我之幸。” 崔莺莺沉默片刻:“你不嫌弃我并非清白之身,嫁过人?” “女子贞洁不在罗裙之下。”杨凭正色,又叹口气,“再者,像崔小姐的家世,若不是你恢复自由身,如何轮得到我。” 崔莺莺露出一丝笑容:“就你了,三日后完婚。” 杨凭面不改色:“全听崔小姐的。” “叫莺莺。” “莺莺。” … “母后,那苏仁宝当着一众学子的面泼我一身墨,还踹我上天,您要为我做主啊。” 庆王被侍从扛着进慈宁宫,一进去,他便诶呦直呼痛告状。 太后头疼的扶额,看了坐在下座的秦臻臻眼,见她神色如常,心底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庆王不着调,之前那个崔莺莺又是个娇纵的主儿,两个都胸无大志。 秦臻臻共处一室坐得住,对答如流,落落大方。 太后对她是凤命的命格彻底相信,确实有大家风范。 “行了,你说你招惹她干什么,说来说去,她才三岁。”太后沉声,又关心道,“伤哪儿了?” 侍从战战兢兢:“回太后,王爷断了一根肋骨。” “什么!”太后一愣,怒火中烧,“来人,去苏宅,把苏仁宝给哀家叫进宫!” 庆王躺着,嘴角一勾。 苏仁宝,就算你是小天师又如何,他亲娘还是太后呢! 夏荷目睹他进殿后的举止跟谈吐,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也不知她家小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愿意嫁给这种人! 去苏宅的太监很快回来。 “太后娘娘,庆王,小天师去湘西了,不在京城。”太监低着头道。 太后气得摔了一只青花瓷茶杯:“她真是一点都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母后,苏仁宝跑了,那我不是白挨打了。”庆王哭得惊天动地,甚至锤榻,一脸不把仁宝逮回来就不罢休的模样。 秦臻臻嘴角一抽,没眼看。 太后喝道:“行了,别嗷呜嗷呜地叫,听得烦,等她回京再说。” 庆王闭嘴。 行吧。 “谁在骂小阎王我!”仁宝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她揉了揉小琼鼻,哼唧声。 柳裳在赶马车,此时突然停下,她拧眉看着前方:“小阎王,前面的石桥断裂了,过不去。” “救命啊!” 她刚说完,一个提着灯笼的男子面色惊恐朝马车跑来。 仁宝探出头:“让我看看是个什么事儿 第118章仁宝抢生意,要聘礼的嫁衣女魂 男子连滚带爬奔到马车旁。 他是刘更夫的儿子,名为刘常,今夜他替父亲巡夜,没想到会撞见如此诡异的事。 刘常看到柳裳跟仁宝的那刻,热泪横流。 人啊!是人! 他大口喘气,惊恐的指向石桥:“别过去,我刚上桥,桥就断了,而且桥底下坐着一个,撑着伞穿红嫁衣的女子,姑娘快逃吧。” 柳裳踮脚看去,只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阴气,别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晃了晃手中的赶尸铃铛。 毫无反应。 看来那女子还没变成尸。 那不是人,就是魂魄喽。 柳裳转头看向仁宝:“小阎王,你说怎么着。” 仁宝跳下马车,指向石桥底下:“去看看趴。” 刘常瞠目结舌,脚被钉在原地似的,理智告诉他快走吧,视线却跟着仁宝游走。 就在此时。 一道听上去十分高深莫测的声音从南边传来:“前方站着的人,莫动,让老道来拘恶鬼。” 仁宝疑惑的看过去。 穿着紫色道袍的老道从黑雾中缓缓现身,他身后跟着两道人影。 一个老头,一个年轻的男子。 刘常低声道:“是城里的周家老爷,还有周少爷,他们是盐商,可有钱了。” 有钱! 仁宝听到这句话,双眸亮起,她上前一步,软萌侧头问周老爷:“老伯伯,你给他多少钱拘恶鬼呀?” 周老爷愣了下。 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小奶娃。 他竖起一根手指:“千两。” 一千两! 仁宝惊讶的张大小嘴巴。 她可是小阎王诶!她才收一百两。 奸道! 她圆滚滚的眼眸看向老道打量。 老道老神自在,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想忽略仁宝的眼神,一个小奶娃而已,可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跳了下, “你是哪个道观的观主?”仁宝脆生生问。 老道不理她。 仁宝走过去,仰头看他,气呼呼道:“我跟你说话呢!” 周放出声:“道长是白云观的观主,道法高深,小娃娃莫要挡路,让我们过去吧。” “白云观?没听过呀。”仁宝回想了一下道玄给他介绍的人间道观。 香火鼎盛的是清山观,还有武当山跟龙虎山的道观。 老道轻哼一声:“你个小娃娃懂什么,让开。” 仁宝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反驳:“你才不懂呢!玄玄说了,能穿紫袍的道长屈指可数,是道教最厉害的存在呢,你要是很厉害,肯定见过我。 你连我都不认识,说明不厉害,是个骗子!” 老道神色一顿,眯眼看向柳裳跟刘常:“胡言乱语,这是你们家的小孩?速速带走!” “你慌啦!”仁宝摇晃腰间的勾魂索,对周老爷道,“他是骗子都要一千两,我只要一百两,桥底下的女鬼,我才能拘。” 四周一静。 老道掏了掏耳朵,他没听错吧。 周老爷嘴角一抽:“小奶娃,莫要说大话,我给你十两银子去买饴糖吃吧。” “各位,要不别吵了,你们要不回头看看。”刘常双目瞪大,声音颤抖,看着几人身后抖成了筛子。 周老爷心头一紧,僵着不敢动,一股凉飕飕的阴气袭来,寒气从他脚底往上钻,浑身起鸡皮疙瘩。 “下聘礼娶我吗?” “可曾见过我的聘礼?” 幽幽女声响起。 撑着油纸伞的嫁衣女鬼,双脚离地,在周老爷身后。 周老爷重重吞口水,哀求的看向老道:“道长,快出手啊!” 柳裳迅速抱起仁宝进马车,她撩起车帘对刘常道:“要不要进来。” 刘常赶紧点头,爬上马车,浑身还抖得厉害:“这样,她就不会过来了吗。” “放心吧,有小阎王在,没有那个不长眼的邪祟敢上前来。”柳裳道。 小……阎王? 刘常更害怕了。 他还年轻,还不想这么快见阎王爷啊! “周老爷,周少爷,躲老夫身后。”老道掏出桃木剑跟罗盘,好一阵忙活,看着挺像一回事。 周老爷瑟瑟发抖。 周放将他护在身后:“爹,别怕,有道长在,我们定能逢凶化吉。” 砰! 话音刚落,两人瞳孔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道被嫁衣女鬼一掌拍出三丈高,重重摔在地上毫无动弹。 周放神色慌了。 嫁衣女鬼步步朝前:“可曾见过我的聘礼?” “没……”周放步步后退,结结巴巴道。 ”没见过?那你以身为聘可好?”嫁衣女鬼娇笑,鬼影一晃,在原地消失。 “衣裳姐姐,见鬼不收咩?”仁宝坐在马车内翘着二郎腿,嘴里含着一块甜滋滋的饴糖,她不用朝外看,也知发生了什么。 柳裳勾唇:“让他们来求你。” 仁宝眨巴大眼眸:“好趴。” 刘常看看柳裳,又看向仁宝,小心翼翼凑前道:“小娃娃,你是什么来头啊?” “我是小阎王呀!”仁宝正准备冲他露出一抹笑,神色突然僵住,低头往小肉手吐出一颗牙齿,盯着看了片刻,哇的抽泣道,“仁宝的牙齿。” 刘常正被她的自称吓一跳,见她因为掉了一颗牙齿伤心落泪。 她要真的是小阎王,似乎一点儿也不可怕啊,还没外边的女鬼可怕呢。 “别哭别哭,小时候换牙很正常,会再长出来的。”刘常赶紧安抚道。 仁宝停了抽泣,眼巴巴的看着他:“真的吗?” 刘常点头:“是呀,不过你得少吃些饴糖,吃多了嘴里容易长虫子,会把你的牙齿啃的黑黑的!” 天呐!仁宝震惊,仁宝害怕,她呸的吐出嘴里的饴糖往外扔。 她不要吃糖啦! “考虑好了没?” 周放跟周老爷见嫁衣女鬼消失,刚松口气,肩膀突然一沉。 两人同时回头。 嫁衣女鬼一手搭一个,冲他们勾唇笑。 惨白的脸,带血的泪,漂浮在半空的脚,红灿灿的嫁衣。 “救命啊!”周老爷吓得两眼一翻,想晕过去,嫁衣女鬼捏住他的脸,“不许晕,站好了。” 周老爷强行撑住,战战兢兢开口:“女鬼大人,我一把年纪了,不能娶你啊。” “无所谓啊。”嫁衣女鬼嘻嘻笑道,“凑齐九十九个人,我就能轮回了,恰好差俩,就是你们俩了。” “儿啊,他是想我们死啊。”周老爷攥住周放的衣袖,抖啊抖。 周放其实也很慌,不过是上庄镇定罢了,他看向纹丝不动的马车,又想起仁宝说的话。 那小奶娃,或许真有本事在身,要不然女鬼怎么都不找她们! “小道长,是我们刚刚有眼无珠,您快出手救救我们吧,我愿出千两,不,一万两银子,求您出手!” 周放冲马车大喊。 周老爷恍然,痛哭流涕跟着哀求:“求求小道长,您快出来吧。” 刚醒来的老道闻言,瞳孔一缩,他举起手来:“老夫还可以,让我来!” 一块饴糖砸中他手心,震的他的掌心疼的厉害。 啪!他垂下手,又晕过去。 仁宝蹿出马车:“一万两!我来啦 第119章祖上造孽,后代承受 “我可以!” 老道又睁开眼,挣扎着要起来。 他要是被一个小奶娃比下去,今后还怎么混。 仁宝跑得极快,心心念念都是把嫁衣女鬼的魂拘了,她就能赚一万两。 她的小肉腿踩到老道的手。 啊! 老道痛得双眼冒金星,模糊间看到仁宝的小身板,晕死过去的最后一刻,他心想, 这小奶娃,克他! 仁宝握住勾魂索,朝嫁衣女鬼的方向一扔,精准套中她的脖颈。 “不许伤人,过来!”仁宝喝道。 阎君气息漫开,嫁衣女鬼瞬间感觉到强大的威压,她僵硬转身,扑通跪在地上。 方圆百里,无论是邪祟还是开了智的石头皆纷纷冲着仁宝的方向朝拜,不敢造次。 “如君见过大人。”嫁衣女鬼俯身跪拜后,抬起头,盈盈落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仁宝。 女鬼还会装柔弱。 刚刚她可不是这样的! 周老爷看得目瞪口呆,见她被仁宝降伏,立即跑到仁宝身后:“小道长,快用三昧真火把她烧了,让她灰飞烟灭就不会害人了。” 仁宝歪着脑袋看他:“她是你姑姑诶!” 周老爷:! 这女鬼是他姑姑? 老道说靠近石桥这一片,依山傍水,是块风水宝地,他们打算做宅子。 但此处一直都有女鬼坐桥的传闻,后代的荣华富贵还是战胜了恐惧,周老爷选择今日带老道前来收女鬼。 没想到老道压根不是她的对手,他父子两人更是差点丧命于此! 可他姑姑早就死了啊。 “原来你是周德海那个畜生的儿子啊。”嫁衣女鬼看向周老爷,眼底翻涌滔天的恨意。 我爹不是畜生! 周老爷想反驳,对上嫁衣女鬼那双带血的眸子,他硬生生吞下,一个字都不敢吭。 仁宝托着腮帮子叹口气:“难怪你们周家这几年都生不出后代呢,原来是祖辈造的孽啊。” 周老爷瞳孔骤缩。 这也是他想建老宅的目的。 他只生了周放一个儿子,而周放成亲五六年,妻妾成群,没一个怀上的。 周老爷重重吞了口唾沫:“敢问姑姑,我爹他们做了什么事?” 仁宝手中凭空出现一张过往镜:“过往镜在此,任何事都做不了假,也说不了谎哦,一起看看吧。“ “姑娘,我可以看吗。”刘常坐在马车内,听到外边的动静,心痒痒得很。 柳裳瞥他眼:“不怕了?“ “这不是有厉害的小道长在。”刘常讪讪笑道。 柳裳挥手,窗子吱吖打开。 刘常:! 这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啊! 几十年前。 周家行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周家小姐周雨萱与县令之子定亲。 成婚当日,她的挚友宋昭昭突然指控她贞洁已失,全场哗然。 县令当场拉脸,未婚夫扬长而去。 周家族人觉得周雨萱丢人现眼,立即将她擒住,强行塞进猪笼,浩浩荡荡朝石桥出发。 “我没有!是污蔑!”周雨萱撕心裂肺哭诉,“爹,兄长,我真的是清白之身,从未跟人走过任何苟且,你们相信我。” 周老爷的爹一脸淡漠:“萱儿,你名声已毁,跟县令家的婚事也退了,此事是真是假已不重要。” 她爹站在旁侧,脸色亦是凝重,却没有松口。 “沉河!”族人高喝一声。 猪笼被丢下滚滚河流,红嫁衣漂浮在河面上,为了防止她凫水爬上来,族人往河里面的丢石头,亲眼看她不再挣扎,这才离开。 周老爷盯着他那面无表情的祖父跟父亲,心底生寒。 确实够狠。 原来这嫁衣女鬼真的是他姑姑啊。 他出生时,祖父就不在了,五岁丧父,想来都是报应。 周老爷喉咙发出嗬嗬声,有股无力感,父辈犯下的错,却要由后代来承受。 “小道长,那我周家还有机会赎罪吗?”周老爷看向仁宝,一脸紧张。 仁宝点头,指向嫁衣女鬼:“冤有头债有主,她要是愿意不计前嫌,一切都好说呀!” “姑姑。” “姑奶奶。” 周家父子同时喊她。 “闭嘴!”嫁衣女鬼冲父子俩呲牙咧嘴,“我不原谅,我就要让周家断子绝孙!” 俩人面色惨白无比。 仁宝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她冲周老爷搓了搓手指,眨眼:“我要继续赶路啦。” 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小道长,您若是能劝她放过我们,我再给您一万两。”周老爷蹑手蹑脚到她身侧,轻声哀求道。 仁宝眼底一亮,有些纠结:“可是我要赶路啊。” “再加一万两。”周老爷看出她心动,又道。 仁宝看向柳裳:“衣裳姐姐,后面我可以开阴路,一两个时辰便能到湘西啦,就在这儿多待会儿吧。” 她才不是因为钱钱才留下的呢。 柳裳嘴角抖了抖:“好。” “那去你家看看趴。”仁宝哼笑。 “小道长,您请。” 城中,县令府。 宋昭昭抚额,半刻钟前她便心神不宁。 “夫人。”婢女上前给她揉眉心,“可要请大夫?” 宋昭昭摇头:“不必,我总感觉有事发生。” 她起身,走到窗前,一抹红色的影子突然掠过。 宋昭昭脸色巨变,急速往后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夫人!”婢女惊呼去搀她。 宋昭昭强忍住惊慌:“准备厚礼,明日一早,我要去周家拜访 第120章县令夫人偷运道,百年恶鬼 周氏父子就没见过仁宝这么能吃的小奶娃。 七月半一过,中秋将至。 城中的月饼铺子变着法出饼。 芝麻馅、枣泥馅、山楂馅……每一个味道都买了几盒回来。 仁宝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双眼微眯,腮帮子鼓起吃的喷香。 “小道长,该干活了吧。”周老爷把三万两银票捧到仁宝面前,小心翼翼问道。 仁宝眸子亮起,可她此时她腾不出手拿呀,于是她低头喊:“红红,拿钱钱!” 周老爷眼睁睁看着仁宝腰间的小竹篓动了动,紧接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钻出来,爪子一抬,三万银票收入它怀里。 真是……见鬼了。 周老爷喉咙滚了又滚。 这年头连狐狸都如此灵气。 “周老爷,让老夫来。”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老道依旧穿着紫袍,他醒来后不顾疼痛,强撑着,一瘸一拐来到正厅。 他看到吃满嘴月饼渣子都仁宝,实在想不通,一个爱吃的小奶娃,是怎么把女鬼拘了的。 “道长,之前答应给你的一万两,我会如数给。”周老爷赶紧上前低声道,“您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老道:“我不。” 周老爷:……… “周鬼鬼,出来吓死他!”仁宝将两人对话收入耳中,对周雨萱道, 下一刻,周雨萱的魂魄现身,对仁宝柔柔笑了笑,转头看向周老爷跟老道时,双眼凸出,笑的非常狰狞可怖。 周老爷吓得叫出声。 “吃我一剑!”老道举起桃木剑,大喝一声朝她刺去。 桃木剑还未劈在周雨萱身上,老道一个踉跄,砰的摔在她面前。 周雨萱低头,啧了声:“你真的很没本事。” 老道:侮辱性极强! “老爷,县令夫人来了。” 管家脚步踏入正厅时,周雨萱自觉钻回仁宝腰间的竹篓里。 宋昭昭?不就是陷害他姑姑的罪魁祸首吗! 周老爷面色一沉。 当今县令檀世昌,有些读书运道,跟周雨萱定亲时,便已是举人身。 后退亲,转而娶了宋昭昭,入京科举,接了他父亲的位子。 他很难不怀疑,当初宋昭昭诬陷周雨萱,目的就是为了嫁给檀世昌。 两人甚至早就暗度陈仓,故意串通,在大婚之日搞臭周雨萱的名声,顺理成章退婚。 “让她进来。”周老爷眼底闪过锋芒。 宋昭昭出现在正厅的那刻,周雨萱的魂魄在竹篓里疯狂抖动。 “别急嘛。”仁宝拍了拍竹篓,“我会给你做主哒。” 竹篓瞬间纹丝不动。 “县令夫人大驾光临,请坐。”周老爷强行挤出一抹笑。 害死姑姑后,他祖父跟他爹早死,他们周家也难得后代。 可凭什么宋昭昭还可以活的好好的,享荣华富贵。 周老爷不甘心,他不服! “这位是?”宋昭昭看向仁宝问。 仁宝咬下一口山楂馅的月饼,抬头看她的面相,小眉头一皱:“你便是诬陷周鬼鬼的那个好友?你的命本没有这般好的,你借了别人的运道,做的坏事太多了!” 宋昭昭从嫁给檀世昌起,便备受众人奉承,身边都是一些好话。 敢不留情面,直接说她的人。 仁宝是第一个。 她脸色猛地变的难堪至极,眼神一利看向周老爷:“这孩子是谁家的?周鬼鬼又是谁。” 周老爷也没想到仁宝会这么直接,不过听得他浑身舒畅。 他小人之心,要难过大家一起难过。 “县令,可听过周雨萱?”周老爷紧盯着宋昭昭。 宋昭昭面色有些不自然,喉咙紧绷,流露出一副怀念的神态:“她是我年轻时的挚友,可惜……” 仁宝毫不留情道:“可惜被你诬陷害死啦,你还抢了她的姻缘。” “胡言乱语。”宋昭昭装不下去了,黑着脸,“周老爷,我昨夜突然想起挚友早逝,心中惋惜,想来看看她的后辈,特地备礼,没想到却遭到羞辱。 既然不欢迎,我走便是。” “你这说辞,不要把自己给骗了。”周雨萱从竹篓里钻出来,幽幽道。 外边狂风肆虐,拍的窗子啪啪作响。 这声音,隔了几十年也知道是谁。 宋昭昭吓得魂飞魄散,不敢看她,转身就想走。 啪! 门在她面前关上。 “萱萱,当年的事,是我嫉妒你胡编乱造的,没想到你的族人会如此狠心将你沉江,跟我半点关系都没啊!”宋昭昭哭诉道。 她做梦也想不到。 今生还能再见周雨萱,还穿着红嫁衣,一看就知她变成了厉鬼。 周老爷看她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族人身上,心里来气,他仗着仁宝跟周雨萱的势,狠狠怼道。 “你这人好不要脸!我周家族人确实有错,我认错,我周家也付出了代价。 你呢,凭什么你相安无事!今日起,你休想再过好日子!” 宋昭昭眼底闪过狠厉,掏出一张符朝周雨萱扔去,又将脖颈带着的一块棺材板拽出,往地上扔。 这些年她确实过的很好,越是顺遂越害怕失去,她烧香拜佛,请了不少护身符,祛祟符在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养了一只百年老鬼。 周家明摆着不放过她,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义! 老鬼现身,屋里的阴气愈加浓烈。 “小道长,我好难受。”周老爷瞬间感觉头疼欲裂,他刚说完,就被老鬼俯身了。 仁宝才抽出护身符想给他,见状咦了声:“周鬼鬼,它附在你侄子身上了诶!” 周雨萱在老鬼眼里不足为惧。 坐在主座上,看到它始终淡定的小奶娃,身上有股威压让老鬼不由心生恐惧。 老鬼是家养鬼,平日在周府好吃好喝供着,不跟外边的鬼打交道,所以也不知小阎王在人间的消息。 他没见过,也不认识。 老鬼叱喝声,朝仁宝张牙舞爪,想把她的魂魄吃拆入骨。 柳裳冲出来,想护在仁宝身前,被老鬼啪的拍开。 嘿呦! 还挺厉害。 仁宝挑了一下小眉头,抽出桃木剑往“周老爷”身上打。 “诶呦!好痛!”周老爷的肉身发出惨叫声。 老鬼呲牙咧嘴,得意扬扬:“往死里打,反正又不是我的肉身。” 仁宝抓起一块月饼慢慢咀嚼,指向周雨萱:“周鬼鬼,揍他 第121章抓鬼啦!恶有恶报! 周雨萱飘至半空,抓住周老爷的头发,往后一扯,砰砰砰地踹她后背。 周老爷发出凄厉的痛呼:“姑姑饶命啊,你打的是我啊!” 老鬼哈哈大笑,周雨萱一停手,他的魂魄立即回到周老爷的肉身。 一来二去,周老爷的肉身怕是要彻底毁了。 “小道长,干脆把我侄儿也揍死吧。”周雨萱没来耐心。 周老爷:“!” 看来只能指望仁宝救他了,他跟老鬼的魂魄互争肉身的主动权,可怜兮兮哭着道:“小道长,一万两,救我!” “让我来趴。”仁宝放下手中的月饼,扔出腰间的勾魂索。 老鬼冷笑。 大的都打不过他。 小的就能行了? 还没等他嚣张开口,勾魂索勾住“周老爷”的手,连带着他的魂魄,一同拉到仁宝面前。 “出来!”仁宝小肉手张开,五指一拉,老鬼的魂魄被拽出来, 老鬼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仁宝便将它的魂魄揉成一团,在空中抛来抛去。 晕死它了! “服不服。”仁宝哼唧唧道,用桃木剑打它,“让你干坏事,你是坏鬼!” 啪!啪!啪! 一下接着一下,仁宝好一阵揍,老鬼眼冒金花,都快被打魂飞魄散了。 砰! 它被甩在地上,无一处好的地方。 周雨萱在旁边瑟瑟发抖,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太狠了! 老鬼被揍的太惨了! “干脆把我烧了吧。”老鬼喊出声,“给我一个痛快。” “想的美。”仁宝哼哼,召唤黑白无常,“黑白叔叔,上来拘魂啦。” 顷刻间。 黑无常从地府上来:“小阎王~必安兄去追恶鬼了,只有我跟牛头守在地府。” “有恶鬼的下落啦?在哪呀?我也要去。”仁宝一脸兴奋。 柳裳闻言忙道:“小阎王,您答应我要先去湘西的。” “好吧,咱们现下就走!”仁宝立即道。 周老爷急忙挨到她面前:“小道长,我周家的事,您还没解决。” 仁宝小眉头皱得紧巴巴。 她感觉欠了一屁股的债。 “黑叔叔,我好苦啊。”仁宝托着腮帮子叹口气,还不忘拿块月饼,嗷呜声咬了口。 黑无常哭笑不得:“我先把老鬼跟那女鬼拘下去。” 他勾住老鬼跟周雨萱的魂魄。 老鬼松了一大口气,终于可以远离那小奶娃了! 周雨萱看向仁宝:“小道长,莫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安啦安啦,有因就有果,她的报应就是你。”仁宝挥挥小肉手。 黑无常拘着魂进入地府之门。 正厅的阴气也一扫而空。 气氛静谧又尴尬。 养的老鬼没了,宋昭昭心底有些发慌,不过宋雨萱也下了阴曹地府,应该就不会来找她麻烦吧。 她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说。 “小道长,就这么让她走了?”周老爷急眼,在原地跺脚,没得到仁宝的吩咐,又不敢去追。 仁宝嗷了声:“急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周老爷半信半疑,又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周家的报应可有还完?何时才能有后代,还请小道长指一条明路。” “散尽七成家产,多行善事,自然就会改你们家的风水与运气。”仁宝笑眯眯道,“给清山观的祖师爷镀金身,修路建桥梁,布施膳食,给看不起病的百姓出银两……这些事都可以做呀! 力所能及的善举,积少成多,就可以改运气呢。” 七成家产!周老爷瞳孔一缩,内心挣扎,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仁宝也不管他怎么想说完便从凳子上跳下去:“衣裳姐姐,走啦!” 柳裳立即抬腿跟上。 坐在桌上的红红抓了两块月饼,跳上仁宝的肩膀。 “小道长,我还有一万银票没给您呢。”周老爷恍然,赶紧喊道。 仁宝挥了挥小肉手:“拿去修路趴!” 她凭空撕开一条阴路,带着柳裳进去。 “爹,小道长呢?”周放入正厅,见空无一人,有些懵。 周老爷不回话,他来回踱步,咬咬牙:“儿啊,把账房先生找过来,清点家里的钱财。” 周放愣住,点点头。 得知他要把七成钱财全捐出去,周放不可思议:“爹,你疯了?那小道长才三岁,真要相信她说的话吗?” “信!”周老爷眼底闪出一丝坚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老爷动作很快,七成家产加上原本要给仁宝的那一万两银票都拿去做善事。 笼罩在周家屋顶上方的那团灰雾气,逐渐散开。 与此同时,城中有几户人家的痴傻儿一夜之间恢复神智,成了大街小巷的奇事言谈。 唯独县令府日子煎熬。 檀世昌被人抓到小辫子,乌纱帽恐怕保不住。 宋昭昭偷别人的气运一下子还回去,整个人迅速憔悴,日日头疼欲裂,夜里不得安寝。 檀世昌怒气冲冲找到她:“都说是你作孽太多,导致我檀家不宁,你到底想做了什么!” 他盯着宋昭昭那张干瘪的脸庞,目露嫌弃。 宋昭昭浑身无力,脑袋沉重的抬不起来,她没等来檀世昌的关心,反而是斥责。 她愣了下,当即辩解:“我做了什么?” “外边都传开了,当初萱儿压根就没有失贞,是你嫉妒诬陷,害她沉河而死! 你还养老鬼,偷别人的运道滋养你自己,你简直恐怖至极!” 檀世昌暴跳如雷,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死物。 “你要是事情做干净也就算了,偏偏被人发现,现我官位不保,只能推你出去泄愤,才能保全后代。” 宋昭昭脸色惨白,不可置信抬眼盯住他:“我干的那些腌臜事,你不都知道吗,如今却推我一人身上,你对得起我吗?” “来人,把她拿下,明日问斩!”檀世昌眼底闪烁狠厉,他是知道,当初也是他被宋昭昭勾引,哄的早早暗度陈仓。 宋昭昭提议他跟周雨萱退婚,他应了。 她养老鬼,偷别人气运,他也清楚。 作为得利者,他为何要出言阻止,如今出事,错的便是宋昭昭。 男人,真是够狠够无情啊。 宋昭昭低低笑出声,抬眼间,眸子猩红无比,她费劲所有力气抱住檀世昌往柱子上狠狠一撞。 砰! 两人倒地,当场暴毙。 周老爷闻言,冷笑声:“活该!” 小道长说的没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到啦!”仁宝走出阴路,“这儿便是湘西尸族啊,会有很多僵尸吗 第122章喊魂,给祖师爷镀金身 “我们族赶的尸,大多都是死在异乡的人,送他们回家乡入土为安,族里反而没僵尸。” 柳裳解释道。 仁宝点点小脑袋:“那你们很厉害诶!做好事,积德积福,是好运气的人呀!”” 柳裳对上她那双发亮的眼眸,唇角弯起淡淡的弧度。 大多数的人都觉得她们湘西赶尸人很晦气,阴气缠身,都不敢靠近。 “柳姐姐,你回来了!”脖颈上缠着蛇的少年跑出来,一脸焦灼,“虎子快不行了!” 他余光打量仁宝,心底有些疑惑。 柳裳姐姐不是去请神医了吗。 这小奶娃是谁啊? “小阎王,得罪了。”柳裳一把抱起仁宝便往屋里冲。 虎子是与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差一个月满三岁。 族人都围在床榻旁,这些年来,族中孩童活不过三岁,气氛压抑又悲伤。 柳裳抱着仁宝进屋,想把她放下来。 仁宝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小肉腿缩起,不愿落地。 湘西除了赶尸族,还有蛊族,俩族相邻,关系甚好。 地上蜈蚣、蝎子,毒蛇爬行。 墙上壁虎、蜘蛛遍布。 仁宝看的鸡皮疙瘩起一身:“我不想下地。” “裳裳,这位是。”族长撑着拐杖站起来,看向仁宝,眼底充满了慈爱。 这娃娃长的可真好啊。 粉雕玉琢,肉嘟嘟的,是他梦里都想要拥有的孙女。 看出她嫌地上毒物太多,他大手一挥:“去!” 话音落下,五毒散开出屋。 柳裳郑重道:“她是地府来的小阎王,能掐会算,医术也是极好的。” 族长混浊的双眼闪过微光,当即带着族人给仁宝行礼:“见过阎王大人。” 仁宝笑眯眯挥了挥小肉手:“你们好呀!” “族长,我请小阎王前来破我族诅咒,把金山作为条件送出去了。”柳裳轻咳声,有些不敢看他。 族长愣了下,随即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能花钱消灾,解除诅咒,值得。” 榻上的虎子在此时,突然抽搐,口吐白沫。 众人纷纷围上去。 “虎子!”柳裳吓得脸色苍白,哀求的看向仁宝,也将所有希望押注在她身上,“小阎王。” “让我看看。”仁宝声音软萌,“你们都出去趴,留下两人就可以啦,人太多,空气不好。” 族人纷纷看向族长,见他点头,迅速出屋。 赶尸族的床榻做的很高,仁宝踮脚都够不着,她直接蹦上出榻,嘟囔道:“这榻一点都不好,太高啦!” 族长立即记在身上。 改!他立即整改! 仁宝翻起虎子的眼皮看了看,魂魄离体,并不是病了。 “衣裳姐姐,你拿他没洗过的衣裳,站在床头扬三下,每扬一次,喊他的名字,叫他回来,连续叫七次。”仁宝说着,掏出银针,迅速落针扎在虎子穴位,稳固他的肉身。 虎子的脸色肉眼可见恢复红润,也不抽搐了。 “小阎王,我弟弟这是?”柳裳紧张的看向仁宝。 仁宝收回手:“他离魂啦,要至亲把他的魂魄喊回来。” “小阎王,难不成我族后代之所以活不长久,并不是因为诅咒,而是离魂太久,没人喊魂便夭折了?” 族长想到之前夭折的孩童,每个死之前的症状,都跟虎子的一模一样,他心骤然阵痛。 仁宝摇摇头,小眉头皱起:“也不全是,但我暂时没有看到邪祟在附近作怪,再看看趴。” 族长点头:“有劳小阎王。” … 清山观收到周家给祖师爷镀金身的香火钱,足足有三万两。 建观以来,最大的一笔。 道观的道士们看着金灿灿的元宝,忍不住想上手摸。 “干什么,都别动。”道玄一个箭步挡在金子面前,捋着须瞥他们,“你们看看自己,年纪这般大了,都没挣几个铜板回来孝敬祖师爷,养道观。 小阎王一出手,祖师爷连金身都有了!” 道士们闻言,都觉得有些羞愧。 小阎王转世成侯府小千金,才三岁的年纪,就能挣几万两了。 他们连填饱肚子都难。 哎! 人比人,气死人哦! 道玄把他们打发走,围着金子笑的一脸灿烂,他抬眼看向祖师爷,殷切道:“祖师爷,是弟子极力跟小阎王维护好关系,您才有这三万镀金身的香火钱,分弟子一块金元宝买酒喝可好?” 他缓缓伸手。 画像上的祖师爷你嘴角原本是咧开来的,闻言骤然一抿紧。 轰隆! 闪电直朝道玄劈来。 道玄立即收手:“错了,弟子知错啦!别劈我啊!” 他捂住屁股飞快往外跑。 祖师爷看着供桌上的几箱金元宝,再次咧开笑容。 小阎王,是他罩着的娃娃! “柳姐姐带回来的那个娃娃真神了,把虎子救活了呢!” “她可是掌管凡人生死的小阎王,不是有句话叫做,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四更!” 一群赶尸人坐在山头上。 “你们是在说我呀!”仁宝凑前小脑袋。 他们吓一跳,纷纷回头。 仁宝双手捧着一颗红灿灿的果子,吃的腮帮子都是红汁,见他们看过来,咧嘴笑了笑。 唇红齿白,又软又萌。 这小阎王未免太招人喜欢了。 “小阎王喜欢吃野果啊,我去摘!” “山中还有野葡萄跟梨,小阎王吃不?” 赶尸人争先恐后去摘果,不一会儿,仁宝面前便堆起了小山。 仁宝闻着果香,忍不住低头,笑的眉眼弯弯:“我好喜欢呀,谢谢姨姨,叔叔们呀!” 好可爱! 好想养! 仁宝坐在山头上吃野果子,余光不经意瞥到山脚下的村落上方,笼罩着一股婴孩怨气。 “那个村住着的是什么人啊?”仁宝往嘴里塞了颗葡萄,问柳裳。 柳裳看过去:“上甘村,里边也住着神医,是个老头,据说在他手中就没治不好的病。” 仁宝双眼瞪圆,有些好奇:“那衣裳姐姐的族人为何不请他来你们族呀?” 柳裳叹口气:“说来也奇怪,他什么人都愿意看诊,唯独拒绝我族人。” 仁宝再次看向村子上方,托着下巴,一脸认真:“有古怪哦 第123章村子里的神医,长辈下跪借寿 上甘村,山脚下的木屋。 五更天便排起了长队。 等到日光出现的那刻,门才会打开。 “邱神医,救救我吧。” “邱神医,我娘昏迷三日都没醒过来,求给卖药给我。” 众人争先恐后想涌上前,嘴里喊道。 站在门口的邱老头只一个眼神,他们便立即噤声,也不敢动弹。 ”一个个来。”邱老头瞥他们眼,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神医,身子瘦,背有些佝偻,脸也长得凶相,看着就不好接触。 他给人看病也跟寻常大夫不一样。 无需诊脉,闻病症只给一包药,药到病除。 许多得了恶疾的人,确实是服入了他的药才好起来的,因此他的名声也有越来越大。 仁宝跟柳裳也在排队。 柳裳今日穿了条淡粉色的襦裙,装扮成富人家的小姐模样,仁宝被她抱着,故意装虚弱。 “你们也来看病?”她们前方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他等的有些无聊,朝柳裳怀里看了眼,“你妹妹啊?长的真好看,得的什么病啊。” 仁宝下意识道:“我没病呀。” 啊?少年愣住。 柳裳捂住仁宝的嘴,一脸难过:“癔症,经常说胡话。” 少年惋惜的看了仁宝眼,原来如此。 有病的人,通常都说自己没病。 仁宝哼唧声,阖上小眼眸,她才没病呢! 柳裳凑前轻声哄道:“小阎王,我们这是在演戏,自己要入戏,才能不让邱神医怀疑。” 仁宝立即睁眼,兴奋了,跟她咬耳朵:“跟戏班子的花旦姐姐一样演戏吗?” 柳裳点点头。 “好诶!我最喜欢演戏啦!”仁宝眉开眼笑,下一刻装虚弱,哽咽道,“姐姐,我头痛腰痛肚子痛,腿也好痛痛哦。” 少年惊疑的看向她,又看了柳裳眼。 不是说癔症吗。 怎么浑身都痛。 柳裳嘴角一僵:小阎王,演太过啦! 从屋里出来的人,手中提着一包药,眼底充满了希翼。 经过仁宝身边时,仁宝小眉头蹙起,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药。 “你这小娃娃,干什么!”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拎着的药已经到仁宝手中,他惊的竖起眉头,凶巴巴的瞪眼,“快还给我。” 柳裳也被仁宝的动作吓一跳,不过她知道仁宝不会无缘无故拿别人的东西,一时没出声,戒备的盯着男子。 仁宝把药袋子拆开,闻了闻,眉心一蹙:“这药不能吃!” “你这小奶娃懂什么!邱神医是造福方圆百里的活神仙,医治了不少疑难杂症,哪里是你一两句话可以质疑的。” “你们既然不是存心的,就赶紧走吧,少在这儿诬陷人家邱神医了。” 求医的人七嘴八舌,出声维护邱老头,目光不善的盯着仁宝。 少年也觉得仁宝疯了,但是她长得实在是太软萌了,不忍心她备受指责。 “诸位,这小娃娃有癔症,说的话莫要当真。”他站出来打圆场。 “有癔症就能把我的药拿走了?这药要一百两,你快还给我!”男子叱喝道,伸手想从仁宝手中夺回来。 仁宝挣扎着要从柳裳身上下地。 她力气大,柳裳没抱住。 “我才没癔症呢。”仁宝把药往竹篓里一塞,“这药真的不能吃呀!你们要是给病人吃了,就是作孽,看似是个好了,但撑不了一年就会死掉的,而且下的孽要后代子孙偿还。” 她说的很认真,还真震住不少人。 男子冷笑,他是第一个拿到药的人,着急回去:“少废话,快把我的药给我!” 他冲仁宝扑去,想搜她身。 旁边的大槐树的枝干突然掉下来,直接把他给砸晕了。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仁宝。 “仁宝,你娘出事了。” 仁宝正准备闯进屋里看看时,一道千里传音入耳。 娘亲! 仁宝当即转身就跑。 ”小……仁宝!”柳裳不知发生了何事,急忙追上去。 排队求医的众人面面相觑。 门在此时打开。 邱老头一脸淡定,脸色臭的很:“不相信老夫可以走,不强求。” 说完,他把门砰的关上。 “邱神医别生气啊!我们信您!” 众人纷纷表态。 “柳裳姐姐,我回家一趟,明日再找你。”仁宝走出村子,徒手撕开阴路进去。 柳裳还没来得及说话,仁宝已消失在原地。 京城。 向来身子骨强悍的裴玉茹病倒了。 “娘亲!” 仁宝凭空出现在屋内,把苏疏影吓一跳。 “仁宝不是去湘西了,怎么回来啦?”苏疏影惊讶问,见她眼泪汪汪,心中明了,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仁宝冲到床榻前,伸手摸裴玉茹的脉象,小嘴一瘪,声音哽咽:“娘亲,仁宝回来了。” 裴玉茹毫无反应,她的脉象看似稳,实则虚,一股无形的线连着她的命脉。 “谁借了娘亲的命?”仁宝小肉手攥起,很是生气道。 苏疏影叹口气,还是瞒不过她。 “是祖母。”苏疏影眼神冷的快要结出冰碴子,“今日她不请自来,一进门就对着娘下跪,足足磕了三个头,她走后,娘便病倒了,请了段大夫前来,他看不出什么。” 仁宝腮帮子鼓起,双手叉腰,憋出一句:“这个老太婆!” “老太婆是娘亲的长辈,她对着娘亲下跪,折娘亲的寿,她好坏!” “爹爹呢?” 苏疏影道:“爹去侯府了。” 话音落下,仁宝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姐姐照顾好娘亲,我去去就回!” “裴玉茹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回来便质问你的老母亲,真是大孝子!”苏老夫人坐在正厅主座,盯着苏玄策叱喝,“既然你已自立门户,滚出去。” 苏玄策冷着脸:“母亲使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您心底最清楚,今日您要是不收回长辈之口跟下跪,就别怪儿子拆了侯府!” 苏老夫人气的手抖:“你!” “祖母,您可是长辈,苏叔叔怎么能威胁您?”苏棠突然出声。 这句话提醒苏老夫人了,她是长辈,只要她呈弱势姿态,给小辈下跪,不仅能借寿,还能让对方倒霉生病! 既然苏玄策心底都没有她这个老母亲,只有他的妻女,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苏老夫人狞笑,起身对着苏玄策就要下 第124章破解之法,百无禁忌 苏玄策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跪吧,不跪到一个时辰,你就别起来嗷!” 仁宝一脚踏入屋子,把苏玄策推开,站在苏老夫人面前,双手叉腰哼了声。 苏老夫人已经跪下去看,听到声音懵住,抬头见是仁宝,气不打一处来。 她跪她儿子行。 怎么能跪孙女。 苏老夫人正想起来,苏棠上前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祖母,仁宝的运道好。” 苏老夫人一听,立即不动了。 她盯着仁宝,心底很不爽。 一个奶娃娃,天不怕地不怕,对她这个祖母更是没有敬重。 是时候让她付出代价了! “仁宝!”苏玄策看到仁宝出现在侯府很是惊讶,随即又有些心慌,想把她抱起来。 仁宝蹲马步,纹丝不动:“爹爹,让她跪,我才不怕她呢!” 她是小阎王,世间凡人都能跪她。 苏老夫人就是今日跪死,下了阴曹地府还得跪她! 苏玄策闻言,收回手,看向苏老夫人劝道:“娘莫要再执迷不悟,你放下成见,待玉茹跟我的一双女儿真心,儿自然会孝敬您。” 苏老夫人抬眼,冷冷看着他呵斥:“用不着,你既然选择了妻女,我也就当你死了。” 毕竟是亲生母亲,苏玄策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沉痛。 可他不会回头。 他不做愚孝的男人。 他已成家,妻子跟女儿是第一位。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苏玄策沉声道,“您要跪就跪吧。” 他给仁宝搬了张小凳子。 仁宝坐下,仰头给他竖起大拇指:“爹爹真好。” 苏老夫人听苏玄策说的话本就不高兴了,见他的举动,更是气的脸色发白。 真是不孝儿!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儿,没看到他老娘还跪着吗? 无礼自私的人总是如此,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 仁宝托着腮帮子看着苏老夫人,掐诀将她从裴玉茹身上偷走的命脉抽出,断了两人之间那根虚线。 下跪借寿?还得看她同不同意。 苏棠注意到她嘴唇蠕动,心底下意识害怕,上前想阻止她。 手脚突然互相绊住,她仰面往地上一摔。 怎么回事?她已经汲取了很多人的运道,怎么还会如此倒霉! 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里流出泪。 “棠棠。”苏老夫人心疼的伸手想搀她,但想起自己还跪着,又收回手。 跪都跪了,不把仁宝这小崽子的寿命跪完,那可太不值当了! “爹爹,抱。”苏棠朝苏玄策伸手,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仁宝眼眸瞪圆,是她的爹爹! 苏玄策站着没动,从苏棠假冒仁宝身份开始,他便认清这个年仅三岁的养女,是个心思阴沉,善于伪装的孩童。 “我不是你爹。”苏玄策淡漠道。 为何不抱她?是她还不够厉害吗?明明她也得到了太后的赏识,她也备受百姓追捧。 苏棠垂眸,掩住眼底的浓烈不甘。 仁宝捂嘴笑出声:“倒霉蛋,不是你的爹爹就别乱认啦!” “闭嘴!”苏棠起身,红着眼盯着她,“要不是你有点本事,你以为你爹娘就喜欢你了?大人最虚伪了,谁有用就爱谁!” 苏棠一听仁宝说话便炸。 仁宝愣住,下意识看向苏玄策,小嘴巴撅起。 苏玄策蹲下身将仁宝抱起来,与她对视认真道:“并不是,无论仁宝有没有能掐会算的本领,我跟娘亲都爱你。” 仁宝感受得到他真挚又浓郁的情感,立即咧嘴笑,搂住他的脖颈蹭了蹭:“爹爹,我知道啦。” 苏玄策抱着仁宝转身离开侯府,踏过门槛时,他侧目看向苏棠:“棠棠,你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性子无对错,但若是钻牛角尖,非要与仁宝比高低,终究会迷了眼。” 苏棠攥住拳头,盯着他抱着仁宝离去的背影,眼泪大滴往下掉。 可是为何他跟裴玉茹都更喜欢仁宝呢?为何都把她一起带走,为何要让她留在侯府。 要是他们不要她,她怎么会走这条路? 虚伪! 苏棠狠狠擦眼泪,往她屋子里跑。 “棠棠。”苏老夫人见她难过,很是心疼,着急起身的那刻,头晕目眩重重栽倒在地。 苏棠听到身后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并未回头。 她要变强! 但凡她回头看一眼,便能发现真正疼爱她的苏老夫人身子不对劲。 仁宝一回苏宅,小肉腿飞速往屋里冲,将苏老夫人借走的运道拍回裴玉茹身旁,中气十足喊道。 “破!破!破!” 旁人一切诅咒,一切作怪,都破! 说来也奇怪,下一刻,裴玉茹睁开双眼。 “娘亲。”仁宝惊喜喊她,踮脚爬上床榻,往她怀里钻。 裴玉茹下意识抱住仁宝,神色还有些懵,她只记得苏老夫人冲她下跪后,她有些慌,随后脑袋沉重发晕。 苏玄策喂温水给她喝,将仁宝回来去侯府的事一说。 裴玉茹立即坐的笔直,满脸惊慌愤怒:“她冲仁宝下跪了?这老虔婆!” 骂完她又瞥了苏玄策的脸色。 苏玄策宛若未闻,继续给她喂水:“别急,仁宝没事。” “我一个大人都晕了半日,仁宝才三岁。”裴玉茹着急下榻。 仁宝坐在椅子上喝莲子羹,闻言抬头,萌萌道:“娘亲,我没事,祖母想借我的寿命,她要倒霉啦。” 敢对小阎王心生不敬跟歹心,非死即残。 裴玉茹见仁宝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她忍不住道:“仁宝,若是长辈冲小辈下跪就能借寿,借运道,那有些不想让孩子好过的父母,岂不是有了杀手锏。” 仁宝吞下一颗莲子,摇摇头道:“小辈也可以反击呀!只要立即跪下大喊三声破破破,心底不在意,就不会着道的。” 裴玉茹闻言有些羞赧。 她确实害怕,在意到心神不宁。 “原来如此。”她重重点点头,记住了! 管家在此时匆匆入屋,语气急切:“大人,夫人,苏老爷来了,说老夫人中风了,看样子是来找茬的。” 中风! 苏玄策跟裴玉茹对视眼,起身往外走,异口同声道:“仁宝在屋里玩,别出来 第125章侯府人不得进苏宅,药有问题 “苏仁宝呢?她对母亲下了什么邪术,走后母亲就中风了,脸歪嘴斜,下半身彻底动不了了!” 苏承骁满脸愤怒,那双浮肿的眼睛盯着苏玄策,厉声质问。 从江南回来,把秦臻臻送进宫后,他得了太后一大笔赏钱,整日不是在赌坊就是在青楼,过的好不潇洒。 回府得知苏老夫人中风,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不仅要请婢女照顾她了,还要请大夫来医治,都是钱啊! 苏棠只知道哭,断断续续凑出一句话。 那就是,仁宝干的。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昨日母亲找上门,一看到我就下跪,害的我昏迷一天一夜。 今日她对着仁宝下跪,莫不是心思太坏,老天爷看不下去,遭报应了吧。” 裴玉茹姿态强势,讥讽道。 苏承骁神色闪过不自然。 是他在赌坊里听到长辈借寿一说,回去撺掇的苏老夫人。 得知裴玉茹病了,他高兴的跳脚,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局势就反转了。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介女流,闭嘴!”苏承骁面色阴沉喝道。 苏玄策冷脸,刚想反击。 一颗莲子砸中苏承骁的额头,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诶呦声,捂额看去。 仁宝手里攥着一把莲子出现在正厅门口,作出凶巴巴的表情也依旧可爱的要命。 “坏人,不许说我娘亲!”仁宝气鼓鼓道,一边用莲子打他。 腰、腿,脖子、肚子……被打中的部位,疼的苏承骁呲牙咧嘴。 这小崽子! 一颗莲子在她手中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她是有些说法在身上的,苏承骁深深感受到了,所以真正跟仁宝对上,他反而有些怂了。 “你就看着你大哥被你女儿打?”苏承骁气急败坏,冲苏玄策喊。 苏玄策面无表情丢给他一百两:“我出的医药费,请个大夫给母亲看看,以后你莫要来了。” 苏承骁瞪眼:“你敢!明日我就进宫弹劾你,身为朝廷命官,不孝不义!” 苏玄策哦了声:“随你。” “坏人,看这!”仁宝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 “侯府任何人不得进入苏宅。” 赤裸裸的侮辱…… 苏承骁气的抬手,指着仁宝想要破口大骂,想到苏老夫人的下场,他硬生生将到喉咙里的话咽下去。 他有些不敢。 万一他也中风了…… “算你狠。”苏承骁强忍住怒火,憋屈捡起地上的银票。 体验过没钱的滋味儿,不要白不要! 苏承骁前脚刚出苏宅,那块木板便立在门口。 管家手中还牵了条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指着他道:“记住他的脸,见他就咬。” 说完他松手。 大黑狗迅速冲苏承骁奔去。 “!” 苏承骁骂了一句。 狗在后面追。 他在前面逃。 仁宝坐在墙上看的直拍手:“管家叔叔,干的好!” 管家微微一笑:“小小姐放心,今后侯府人绝进不了咱们苏宅的门!” …… 湘西赶尸族,族门口站了许多人,其中就有去邱神医家买药的少年。 得知他们都是来找仁宝的。 柳裳皱眉,一脸警惕:“你们找她做甚?” “柳姑娘,那娃娃说准了啊,一年前从邱神医那儿买药的人,昨夜都死了!” “我昨日给我母亲买的药,她已经服入了,不会就只有一年寿命了吧,不要啊!” “我娘子还怀着孕,我也给她吃了,想着能补身体。” 众人一脸焦灼。 柳裳把玩着手中的小蛇,哼了声:“昨日你们不是很起劲维护邱神医吗,现下听到出事了就想起我们了,不听仁宝言,吃亏在眼前啊。” 少年上前一步,行礼后才开口道:“柳姑娘,那 娃娃名为仁宝?真是个好名字,她一看便与寻常孩童不同,宛如天上仙童。 她年纪小,却能道破邱神医的药有问题,想来是有灵气在身的孩子。”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对,是仙童啊!” “仁宝肯定是仙童!” “柳姑娘,我们知错了,求求你让我们见见仁宝吧。” 柳裳看向少年,这人倒是聪明,知道先把仁宝捧起来。 小阎王也需人间香火,百姓的供奉。 她眼珠子转了转,正色道:“仁宝确实是乃天命之人,可遇不可求啊,谁让你们错过机会了。” 真的是仙童! 众人眼神一亮,又懊悔不已的拍大腿。 尤其是被树枝砸中的男子,脑子嗡嗡作响,难怪他有血光之灾,原来是得罪仙童了啊。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慌乱的跪下:“仙童,我错了啊!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我一般计较,叔叔您绕了我吧。” 柳裳嘴角一抽,她低头勾了下唇,抬头时,满脸肃然:“其实仁宝仙童喜欢扮演小阎王,诸位虔诚发愿,回去给阎君上香,她感受到,一开心就会帮大家了。” 众人面面相觑。 小阎王? 一片寂静中,少年道:“都听柳姑娘的。” “听柳姑娘的!”众人纷纷点头,立即下跪磕头,念着小阎王护佑。 咦?双手捧着鸡腿啃的仁宝感受到一缕缕信仰涌入她体内,她开眼看是哪里来的。 一个个跪在地上的百姓,虔诚的朝她跪拜。 仁宝也听到了他们的担忧。 她蹭的坐直,三下五除二把鸡腿啃完,擦干净小肉手。 “爹爹,娘亲,姐姐,我要去湘西赶尸族啦,等我回来哦!” 随着尾音落下,仁宝在凳子上凭空消失。 “仁宝小阎王何时会现身啊。” “小阎王还会来吗?” “柳姑娘,您可否告知个准信。” 众人跪拜完后,起身眼巴巴的看着柳裳。 一道道声音传入耳,柳裳心中没底,她也不知仁宝何时会回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大家莫急,我先跟你们下山去上甘村找邱神医吧。” “好!” “走走走,大家一起。” 柳裳是湘西赶尸族下一任族长,他们平日忌讳跟赶尸人打交道,但在此时,能跟她同行,又有了几分安全感。 毕竟她真有本事在身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上甘村后,却发现人走楼空。 邱老头逃 第126章人骨为药引,阎王之怒 仁宝经过庆王府时,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爬上墙。 “母后,崔莺莺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敢比我先成亲!”庆王气的面色狰狞,语气极度的不甘心。 在他心底,崔莺莺就算被他休了,也是他的所有物。 他接受不了她这么快就嫁给别人。 “行了,你不是也要迎娶娇妻。”太后揉了揉眉心,对他这表现很是不满,“成大事者,莫要拘于男女之事,一个女人而已。”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她摸了摸红红的顺滑毛,奶声奶气问道:“红红,你听懂了没?” “他要娶的人对他有帮助。”红红道。 仁宝更加好奇了,娶谁啊。 “娘娘喝茶。”秦臻臻端着一壶茶走到太后身旁,恭顺的给她斟茶,又对庆王浅浅一笑。 太后对她很满意,知书达理又聪明。 庆王原本觉得她貌美,可接触下来,他觉得秦臻臻美则美矣,但实在是无趣极了。 跟京城大多数世家贵女一样循规蹈矩,张口闭口都是利益在先,讲大局为重。 还是崔莺莺那种鲜活泼辣的性子更对他的胃口。 他有些后悔了。 “秦姐姐!”仁宝有些惊讶的捂住小嘴巴,双眸瞪圆,“就是她要嫁给庆王啊。” 她的小脑袋晃了晃。 着实是不明白。 “小阎王,他们一定没憋什么好屁。”红红嫌弃道。 “什么人!” 庆王府的侍卫听到墙上的声音,厉声喝道。 被发现啦! 仁宝搂住小狐狸进阴路。 溜喽溜喽。 正厅几人面色一沉。 秦臻臻看向夏荷,后者会意,立即出去探看,很快又回来。 “小姐,是野猫。”夏荷道。 庆王毫无心机躺在贵妃椅上,一脸不耐烦:“别总是疑神疑鬼的,本王府上戒备森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秦臻臻闻言也不动气,柔声道是。 没意思……庆王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撇撇嘴,身子侧向里边闭眼。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冲秦臻臻慈爱招手:“臻臻,来哀家这儿。 “娘娘。”秦臻臻面色如常,对庆王的不悦倘若未见,她上前,乖巧坐在太后身旁。 “初五是个好日子,亲事就定在此日如何?”太后看向秦臻臻,拿出她的诚意,“大婚之日一过,你便可在京城大施拳脚,将你秦家铺子支棱起来,一切都有哀家给你撑腰。” 等的就是这句话。 秦臻臻眸子闪过一丝精光,柔声道:“都听娘娘的。” “好孩子。”太后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嗤! 庆王翻白眼,心底极度不舒坦,他觉着秦臻臻嫁的压根不是自己,而是他母后。 “小姐,那庆王也太不着调了,要不是出身皇家,他如何配得上您。”夏荷跟随秦臻臻进寝屋后,忍不住吐槽。 “慎言。”秦臻臻坐在棋盘前,执黑子,“投胎投的好,也是一种本事。” 夏荷见她压根不在意庆王的表现,叹口气,有些担忧:“若是小天师知晓您嫁给庆王……” 秦臻臻手一顿:“那又如何,小天师再厉害也不过才三岁,更何况,她救祖父,我奉上银两,一笔勾销。” 夏荷呆愣的看着秦臻臻,心底有些发凉。 话虽如此,可…… 自从进京后,她越发觉得小姐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 上甘村。 ”骗子!他真的是骗子!” “这下如何是好。”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众人的心彻底坠了下去,纷纷看向柳裳,俨然已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柳裳抿唇。 她看向京城的方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仁宝身上了。 下一刻,仁宝从阴路踏出来。 众人震惊。 小阎王! “见过小阎王!” 有人大声喊道,原本失落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 众人对着仁宝下跪朝拜,眼神虔诚。 仁宝小眼眸闪过疑惑,她看向柳裳:“衣裳姐姐,他们肿么啦?” 怎么突然对她这么热情,怪不适应的。 “他们见识到仁宝的厉害了,有求于你,就这样了。”柳裳笑着道。 仁宝闻言,立即小骄傲的挺起胸膛。 她最厉害了。 “小阎王,邱神医……不,邱骗子开的药到底是什么?为何能救人一时,一年后又会死。” 胆子大的人问道。 仁宝围着邱老头的屋子转了圈,小脸蛋绷的紧紧的,小拳头也攥起来了。 她此时此刻,真的生气了! 阎君身上的气息骤变,众人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原本七嘴八舌谈论的哗然声瞬间消停。 见他们看向仁宝,有些紧张。 “他用的是婴孩的骨头,磨成粉墨跟药掺再一起卖给你们。” 仁宝看向屋子后面的山,小肉腿抬起,快步走去。 众人脑子轰隆,一片空白。 拿婴孩的骨头磨成粉,这不就是在吃人吗! 他们神色惊异,毛骨悚然的同时又想作呕。 柳裳突然联想到族中活不大的孩童,邱老头唯独拒绝卖给赶尸族,她脸色巨变,阴沉无比。 她抬腿跟上仁宝。 众人面面相觑,也跟上去。 一进后山,四面八方的婴孩啼哭声涌入仁宝耳里。 见到阎君。 它们在哭。 它们在诉说委屈,不公。 仁宝几乎每走一步,小身子都要停下来:“柳裳姐姐,这里埋了婴孩。” 柳裳拿着铲子,一个个挖。 不一会儿,后山出现一个个陶瓷罐,里边装着的是被取出骨头,烧成毁的孩童。 一片沉寂。 众人喉咙发紧,目光掠过这堆陶瓷罐,眼底燃烧熊熊烈火。 “邱老头,简直不是人!” “这些可都是孩子啊!”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众生都怕死,病了,快死了,都会想方设法挽救自己或是家人性命。 可不是这种残害婴孩,获得一丝生机。 婴孩何其无辜,它们什么都不懂,还未好好长大。 任何一个朝代,有人才有希望。 “小阎王,您神通广大,求您收了邱老头这种罪大恶极的人!” “小阎王,您要为它们做主啊。” 众人落泪哀求。 倘若世间真有报应,小阎王在世间,他们真的希望恶人要付出他们行恶的代价。 仁宝的眸子早就眼泪汪汪,她感到很难过。 孟婆婆说,转世成人,在世间就要好好活着,除非寿命已尽,否则任何人都不得剥夺人的性命。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 阳间有阳间的因果。 “孟婆婆,仁宝作为小阎王,要惩凶除恶。”仁宝喃喃道,那双明亮的眼眸涌出几丝怒意,瞳孔变红,额头浮现阎君的印迹,“众鬼听令,捉拿江南上甘村人士,邱如实 第127章邱老头,承受报应吧! 江南城,南巷一处宅子,外边看起来并不起眼,里边实则大有乾坤。 铺在地上的,都是薄金。 “老爷~” “老爷~您看看娇娇呀~” 窗子被微风吹开。 在上甘村看上去孤僻冷漠,一袭布衣邱神医,此时穿着华服,眼神眯起,满脸色相。 他身边围着许多美妾,争先恐后的往他身上挤。 邱老头左拥右抱,时不时被美妾喂口美酒,他眯着眼,心底感慨不已。 有钱真好啊。 用婴孩骨头磨成粉末制药,是他十年前上山采草药,捡到的一本古籍所写。 古籍里也很清楚的写着,人骨虽可入药,但毕遭反噬,故只能管一年。 邱老头只犹豫了半个时辰便决定要干。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他每到一个地方,只会待一年。 嘻嘻……嘻嘻…… 婴孩的啼哭声突然在宅子里传荡。 屋内瞬间一静。 美妾有些害怕:“老爷,您可听见了什么声音?” 邱老头脸色一沉,抬腿狠狠踹说话的美妾:“什么声音?莫不是你耳朵坏了,真晦气!”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吭声。 砰! 门窗被一阵剧烈的风吹开,发出剧烈的声音。 屋内的桌椅也莫名开始抖动。 真不是错觉。 美妾吓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邱老头起身,那双混浊又精明的眼眸闪烁狠厉,大步走到正厅口,张望长廊:“谁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啪! 一道耳光突然拍在他脸上。 邱老头直接被拍倒在地,他懵了片刻,怒火中烧,刚撑着地起身。 啪! 又是一巴掌,直接将他扇的火冒金星,鼻青脸肿。 可面前却没人。 邱老头心惊,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老爷,你身后……”美妾刚开口,便看着桌上的茶壶凭空飞到空中,听到她的声音,壶嘴对准她。 美妾捂嘴,惊恐噤声。 茶壶飞到邱老头头顶上空,他察觉被什么笼罩住,缓缓抬头。 刚泡不久的滚烫茶水从壶口倒出,直接从他头顶往下淋。 火辣辣的烫感跟疼意让邱老头呲牙咧嘴,想往旁侧挪,他神色僵住。 为何动不了! “嘻嘻,用我们的骨头磨成粉挣得银两,好用吗?” “邱爷爷,你看起来好狼狈啊。” “你此时好像一条狗啊!” 稚嫩的声音清晰传入邱老头耳里,他脑子一嗡,面色惨白无比,身子也抖成了筛子。 这……这些声音。 疼!好疼! 他开始头疼欲裂,飞起的凳子砸断他的腿,桌子狠狠撞击他的脊梁骨,厉风席卷着巴掌不断抽他。 短短片刻间,他浑身是血,看不出原来模样。 美妾一哄而散,不敢留在正厅。 邱老头宛如死狗趴在地上。 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希翼抬头,盼望有人救他。 “好鬼鬼们,今日记你们一笔功德,下去投胎趴。”仁宝站在正厅门口,看到邱老头的惨样,她满意不已。 前来这处宅子收拾邱老头的众鬼:“!”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打了人还有功德。 “小阎王太好了!” “小阎王,还有人要收拾吗,我还没打过瘾呢。” 仁宝看过去,哼唧道:“没有我允许的人,都不能打哦,打人吓人的都不是好鬼鬼。” “听您的。”众鬼急忙表忠心,朝邱老头呸了口,朝地府之门飘去。 仁宝身后是柳裳等人。 “你这个人丧心病狂的骗子!” “那些都是孩子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众人涌上去,围着邱老头愤慨指责。 没有仁宝的允许,他们都没敢动手。 不过看到邱老头的惨样,心底有解气不少。 “你是道士?”邱老头直勾勾的盯着仁宝,眼神阴鸷,语气里也透着几分讥讽,“使唤鬼来收拾我,你也不怕遭天谴!” 柳裳脸色一沉:“像你这种残害婴孩的恶人,才会遭到天谴!” 邱老头眼底闪烁偏执跟疯狂,他得意道。 “那又如何?你们赶尸族的孩子之所以活不到三岁,是被我派人杀了呀! 你们埋在山上,我又找人挖出来抽出骨头,啧啧啧,还别说,给我挣了不少钱呢。 愤怒吧,想杀死我吧,来吧,你动了手就背了杀人的罪名。 还有你,小娃娃,我不知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小道士,不过你师傅没教过你,道士养鬼杀人,跟我这种人没什么区别吗?” 邱老头笑的十分狰狞。 众人听得心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也太可怕了! 柳裳眸子猩红,将手中的红鞭攥紧,怒火一波又一波涌起,烧的她快要裂开了。 这种人渣! 她确实想杀了他! “谁告诉你,我是道士。”仁宝轻轻哼了声,她掏出桃木剑,对准他的脑袋,“本小阎王让你此时死,你活不到下一刻,天道爷爷只会拍手叫好,我叫他用雷劈你,他就会劈你。 你一个坏人,脸倒是挺大的。” 邱老头愣了下,竟是被仁宝的气魄震住。 他还不是不相信,继续挑衅:“你以为你是天道亲闺女,还让他劈就劈,梦里什么都有,小奶娃还是回去睡觉吧!” 轰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惊雷从天而降。 “天道爷爷,别劈死啦,等我用三昧真火烧他再送下十八层地府。”仁宝抬头对天道。 众人眼睁睁看着刺眼的闪电真听懂了仁宝的话,本想劈他的头的走向,硬生生转了个弯,劈中邱老头的腿。 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邱老头凄厉的痛呼声快要将屋顶都掀翻。 仁宝掐诀,小肉手掌腾升起三昧真火,她对准邱老头:“烧他 第128章凶手还有其人,冥婚 三昧真火将邱老头包围的密不透风。 邱老头濒临崩溃,太疼了,他的肉体跟灵魂都备受煎熬。 围观的众人听着他那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鸡皮疙瘩起一身。 “你阳间做的一切坏事,下地府后也要一一偿还,黑白叔叔,让他好好体会入油锅、上刀山的滋味吧。” 仁宝掐诀,召黑白无常上人间拘魂。 “小阎王~收到!” 黑白无常拿着拘魂索套住邱老头,这种在人间干下罪大恶极行为的败类,他们都没什么好脸色。 众人感到一阵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 三昧真火消失殆尽时,邱老头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滩骨灰。 模糊间,他们看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对着仁宝恭敬行礼。 她还能让老天爷降雷劈人。 今日所见所闻,深深镌刻在他们脑海里。 这小奶娃,当真是仙童转世啊! “小阎王神威永驻!” “叩求小阎王救救我们的家人,他们服了邱老头给的药,我们之前不知道啊。” “小阎王,求求您,出手帮帮我们吧。” 众人跪地俯首,不敢抬头直视仁宝。 仁宝有些困乏,朝柳棠伸出手:“衣裳姐姐,抱。” 柳裳急忙蹲下身,将她抱入怀里。 仁宝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道:“你们这几日多行善事,给死去的婴孩超度道歉,少些罪孽保平安。” 说完,她倒在柳裳肩上睡着了。 “小阎王……” 众人还想求她。 柳裳冷眼盯着他们:“小阎王累了,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至于该怎么做,是你们的事,让开。” 众人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纷纷让开一条道, 一直混迹在人群中的少年跟上去。 “柳姑娘。”他语气急促,“我明日还能来你们赶尸族找小阎王吗?” 柳裳回头,见是他,淡漠的脸色缓了缓:“能,但小阎王愿不愿意见,我不能做主。” 少年重重点头:“我知道。” 他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彻底不见身影。 赶尸族得知族中孩童活不到三岁,压根不是诅咒,而是邱老头有意为之时,个个红了眼眶。 “邱如实!他在哪儿?我要亲手宰了他,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他简直不是人!” 族人愤怒无比,个个甩着手中的利刃。 柳裳冷静道:“小阎王已经收拾过邱如实,他死了。”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光凭邱如实一个人,杀不了那么多孩童。”族长撑着拐杖,沉声道。 众人被他的话惊住。 那岂不是还会有婴孩死于无辜! 城中,龙湖客栈。 “邱如实那老头死了?” 屏风后,站着一道身影。 “是,我去看了眼,尸骨无存,成灰了,他的美妾说是被鬼吓死的。”屋内站着一个身形强壮的男子,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粗糙。 “呵,世间的鬼哪能吓死邱如实那个贪婪又狠辣的老头,他可是比鬼还可怕的人。” 屏风后的女子走出来,语气讥讽。 她是龙湖客栈的老板娘,世人都叫她红娘。 男子垂涎的盯着她的脸,上前大着胆子伸手。 红娘将他手拍开,嗔道:“少来,再去打听一下邱老头死之前都有谁在。” 他的死绝对有蹊跷。 男子点头,又道:“那之前的生意,还做吗?” 红娘面色微沉,摇头:“不做了,一旦出手便会被人盯上。” … 仁宝睡了个香甜的觉,她摸了摸肚子,好饿饿。 外边传来的一股浓郁的香味,仁宝嗅了嗅,顶着凌乱的头发出去。 “仁宝的肚肚打雷啦。”仁宝走出去,看到平地上架起的火堆,烤了肥美的鱼跟野鸡,她吞口水,眼眸发亮。 “小阎王醒了。”族长慈爱的望着她,“等会儿熟了就能吃。” 仁宝咧嘴笑:“族长爷爷早呀,那我就再等等趴。” 她乖巧的坐在平滑的大石头上。 赶尸族的族人们都明里暗里偷看她。 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仁宝托着腮帮子看过去,甜甜一笑。 太可爱了! 难以想象地府竟然孕育出一个如此甜心的小人儿。 “衣裳姐姐,你会飞诶!”仁宝听到动静看过去,见柳裳单手攥着一根树藤,背着箩筐,在两个峡谷之间晃来晃去,她跃跃欲试。 “妹妹,别去。”身后有人拉她。 仁宝回头,虎子眼巴巴的看着她,含糊不清喊她:“妹妹。” 仁宝摆手:“我不是妹妹啦,我是姐姐。” 虎子笑的憨憨的,突然抱住她,往她脸上凑。 “臭小子。”柳裳荡回赶尸族的地盘,松开树藤,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长腿一迈,隔在两人中间,“小阎王是你能亲的吗……哪儿学的臭毛病。” 仁宝捂住脸,从柳裳探头出去看虎子,奶声道:“我爹爹说,男孩子是不能亲女孩子哒。” 虎子萌萌点头:“我错啦。” 仁宝冲他伸出手:“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啦,你要叫我姐姐。” “姐姐。”虎子乖乖喊她。 仁宝笑的眉眼弯弯,她当姐姐啦! 柳裳进深山采摘了许多又红又大的野果回来,还猎了几只野鸡。 仁宝坐在火堆前,双手捧着一条烤鱼,她吃之前非常认真道:“鱼鱼,我要吃你啦。” 鱼:小阎王还怪有礼貌的。 仁宝嗷呜声,咬下一大口,鱼外皮烤的焦香,里边的鱼肉鲜嫩无比,她眸子亮起,朝族长他们竖起大拇指:“好次!” 众人被她萌的笑的合不拢嘴,纷纷投喂。 仁宝胃口大,不管他们喂多少,来者不拒。 “裳裳,小阎王会不会把肚子吃爆炸。”看着仁宝吃了五只烤鸡,四条大烤鱼后,族长担忧不已道。 柳裳笑:“族长放心,小阎王吃饱了自然会停下。” “姐姐,外边有人找。”虎子跌跌撞撞跑到仁宝身旁,拉了拉她的衣袖。 仁宝抬头看去:“是谁找我呀?” 少年被族人带进来。 他一看到仁宝便跪倒在地,语气诚恳:“求小阎王救救我姐姐。” “你姐姐肿么啦?”仁宝啃了口鸡腿肉,歪着小脑袋看他。 少年哽咽:“她被我爹娘卖给了城中赵家配冥婚 第129章合棺三日,毒哑送尼姑庵 “这世间还有爹娘卖女儿的事啊。” 仁宝瞪圆眼眸,嘴巴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很是不可置信。 娘亲跟爹爹常说,父母都会很爱自己的孩子的。 少年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流出来,双肩哭的一耸一耸:“赵家大少爷三日前死了,赵家主想寻八字相合的女子,我姐姐便是被选中的倒霉人。” 柳裳听得握拳,冷声道:“你爹娘就不是个东西,为了钱断送亲生女儿的性命。” 仁宝听得拍手,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对!不是东西!” “赵老夫人常年卧病在床,我偷了家里卖姐姐的银两去找邱老头,就是想买他手中的药献给她,希望她能把我姐姐放了。 没想到碰到了小阎王,戳破邱老头这个骗子的真面目。”少年声音颤抖,快速交代来龙去脉。 柳裳皱眉:“既然你偷了银两,为何不把钱还回给赵家,把你姐姐赎回。” 少年红眼:“赵家好不容易找到跟赵大少爷八字相合的人,压根不会轻易放人。” 柳裳看向仁宝,缓缓道:“请小阎王出山,恰好是一百两。” 少年急忙脱鞋,把藏在脚底下的一百两银票掏出来,恭敬不已的递到仁宝面前:“小阎王请笑纳。” 仁宝的小身板往后仰,精致的眼眸流露一丝嫌弃,哼唧道:“臭臭的钱我不要。” 少年僵住,有些不知所措,他怕被人偷,也怕被爹娘发现钱不见了搜身,特地藏的脚底下。 千算万算,没算到仁宝会嫌弃。 也是,太埋汰了…… “算啦,你叫什么啊?你姐姐嘞,我帮你们呦,不过你得答应我事成之后,要做一百件善事。”仁宝大方道。 少年惊喜,磕了三个头道:“回小阎王的话,我名为朱耀祖,我姐姐名为朱青黛。” “耀祖?你爹娘想让你光宗耀祖呀。”仁宝听到他的名字,捂住小嘴巴看他的面相,小脑袋晃了晃,“你的面相注定不会大富大贵,光宗耀祖哦,名字取的太满啦!” 朱耀祖有些尴尬的挠了下头。 “小阎王,老夫想请教一下,该如何给孩子取名为好?”族长一脸好奇的问。 族人们纷纷竖起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 仁宝想了想,掰着小肉指道:“不能取的太大呀,比如天呀,跟皇帝神仙沾边的字都不要,也莫要取太生僻,平常都很少见的字啦。” 族长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要取常见字。” 仁宝点点头:“是的呀,山呀,水呀,云呀,禾呀,又常见又能借助万物复苏的力量当靠山呢。” 赶尸族的人听得很认真。 仁宝开天眼喊出朱青黛的三个字,让她看看这个倒霉的配冥婚姐姐在哪儿。 赵家祠堂,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而赵青黛被五花大绑,躺在尸首旁边。 赵家请来的道士说,她要跟赵家大少爷合棺同住三日三夜,期满后将她毒哑,再送她入尼姑庵。 目的是,其一借她的阳寿给赵大少爷积福。 其二是让她这个生人成为他的冥妻,在世间为他祈福,给他活守寡。 他们说话时,从没避开过朱青黛,或许是认为她压根逃脱不了赵家的手掌心。 也确实逃不了,过了今日,就满三日三夜了。 身旁的尸体早就冰冷僵硬,散发出的味道并不好闻。 朱青黛勾起抹苦涩的笑,人穷命贱,一百两,她爹娘就把她的一生都断送了。 咯吱。 外边突然传来一道推门声。 随着脚步声越靠近棺材。 朱青黛心肉猛跳,送早膳的人前不久来过了,她不吃,他们也会强硬塞进她嘴里,维持她的性命。 她干脆不反抗,乖乖吃下,想看看后边有没有机会可以逃。 来的人会是谁? 朱青黛感觉得到,来人的手放在了棺材盖上,准备打开。 她的心悬在了喉间,瞪大眼眸盯着上方。 随着沉重的声音响起,棺材盖往下挪,刺眼的光让朱青黛闭眼。 她不敢再睁眼看来人是谁了。 一双温热的入棺材里,通过对方的动作,朱青黛隐约猜测的到,是想把赵大少爷带走。 朱青黛的心跳的更快了。 这说明来者不是赵家人,目的是赵大少爷的尸体。 她死死闭眼,放缓呼吸,降低存在感。 “她怎么整?”一道男声响起。 随即是一道慵懒散漫的女声:“杀了呗,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男人笑了下,抽出腰间的匕首朝朱青黛的心口刺去。 朱青黛猛然睁眼,想看凶手是谁。 “我的手动不了了,这娘们有古怪,快走。”男子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脸,他拿匕首的手一阵发麻,又重的拎不起来。 他捞起赵大少爷的尸体低吼:“走,来人了!” 朱青黛心有余悸,大口喘气。 她还未回过神来,便看到一道小身影扒拉棺材沿,探头看她。 哪里来的小娃娃,长得真好看。 朱青黛扯了下嘴角,想出声让她赶紧离开。 “姐姐。”朱耀祖被仁宝拽来的赵家,他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来的,人就出现在祠堂了,看到被绑着的朱青黛,他赶紧给她松绑。 朱青黛满脸茫然,她刚从棺材里出来。 门在此时再次被她推开。 赵家主带着十几个家丁进来,目光不善的盯着仁宝几人。 “家主,少爷不见了!”管家声音颤抖,低头禀告。 朱青黛脑子嗡嗡作响,她下意识把仁宝跟朱耀祖护在身后,强装镇定:“赵家主,不是我们,是一男一女,把赵大少爷带走了,他们刚走。” 赵家主面色阴沉,随着他走每一步,他身后的家丁便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双眼看到的只有你们。”赵家主目光掠过仁宝跟朱耀祖,“你弟弟,这个小奶娃是谁?” 仁宝被他用手指指着,小眉头微微一皱。 她冲上去,拍下他的手,脆生生道:“魏爷爷说过,不许拿手指指人,没礼貌!你的夫子没教过你吗? 你想知道我是谁,问我就好了嘛,说出来吓死你哦,老伯伯 第130章认我当老大,炼尸人 赵家主一脸不可置信盯着自己的手。 剧烈的疼痛跟麻意从手指一直到臂膀,他皱眉。 家丁们作势就要上前将仁宝擒住。 他抬起手阻止,盯着仁宝:“那你是谁?” “我是地府小阎王呀。”仁宝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小肉手举起来,“怕了吧。” 太软萌了。 赵家主:..... “抓起来。”他一脸淡漠,挥手。 家丁涌上,将仁宝三人围的团团转。 朱青黛紧张的抿唇,语气哀求:“赵家主,赵大少爷真的被人掳走了,您将我弟弟跟着孩子放走,我不逃,我乖乖在棺材里待着。” “辰儿,我的辰儿啊。”赵老夫人被婢女搀扶来了祠堂,一看到正中央放着的棺材,整个人猛地一僵,步履蹒跚朝棺材扑去。 赵家主还未回过神,她已经到了棺材旁。 “辰儿呢?我的辰儿是不是还没死。”赵老夫人看到空空如也的棺材,满脸希翼的看向赵家主,也就在此时,她看到了朱青黛,浑浊的眼眸亮起,踉跄朝她走去。 朱青黛被她看的头皮一麻:“老夫人。” “好孩子,你便是给我家辰儿冲喜的姑娘吧,长得可真标志。”赵老夫人将手中的翡翠手镯褪下,“真是个有福气的,你一来,我家辰儿就活了。” 气氛有些沉寂与尴尬。 就在此时,仁宝歪着脑袋看赵老夫人:“婆婆,冲喜是假的,人的命数到了,就算是小阎王我来了,也救不了呀。” 赵老夫人欢喜的脸庞骤转苍白:“胡说!” 仁宝挺起小胸膛,哼了声:“我才没胡说呢,你们买下大活人配冥婚,这哪儿是给死人积德啊,分明是给他添堵,等他下了地府,这因果就要算在他身上,要在地府赎罪很久呢。” “尽胡说!”一道喝声响起。 随着一袭紫色道袍的老道进入祠堂,赵家主松口气,有大师在,定能找到赵辰。 仁宝看过去,惊讶道:“是你呀。” 老道定睛一看,见祠堂里站着的小奶娃是仁宝,脸色几变。 他出门忘记给自己算卦了。 怎么哪儿都能碰到这小祖宗啊! 他便是石桥上想镇压嫁衣女鬼的老道。 “大师,您跟这小奶娃认识?”赵家主见他面色不对,有些疑惑道。 老道心头发堵,何止是认识,简直被仁宝吊打,他要是再被打脸,这一行他真的混不下去了。 “认识。”他干巴巴一笑,挪到仁宝面前,轻声哀求,“小娃娃,贫道跟你商量个事好不?” 仁宝叉腰:“我不是小娃娃,我是小阎王。” “小阎王。”老道忙顺着她,哄道,“等贫道挣到赵家的钱,分你一半,你别戳穿我可好?” 仁宝晃着小脑袋:“不好。”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好哄呢。 “那你七成,我三成!”老道语气急迫。 仁宝勾勾手指,示意他蹲下来,老道照做,只听她道:“我要当你的老大,你得听我的。” 老道瞪大双眼,看着面前这个还没到他大腿高三岁小奶娃,嘴角抖了都,他很想拒绝,但..... 他本事没她大啊。 “好,听你的。”老道咬牙。 仁宝从从兜里掏啊掏,正当老道以为她要开大时,她掏出一颗红灿灿的桃子咬了口,见他直勾勾的盯着,仁宝别过身子:“我只有一颗桃子,不给你吃哦,也不能抢我的。” 老道:! 他有些崩溃,好声好气道:“老大,你说接下来怎么做。” “让赵家把朱姐姐放了呀。”仁宝边吃桃肉边道。 老道面色一僵,按照八字选中朱青黛的人是他,说要把她跟赵大少爷合棺三日毒哑再送进尼姑庵的也是他,如今叫他推翻自己的说辞。 他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 “老大,能不能换一个。”他哀求道。 仁宝看了他眼:“随你呀,不过你当道士的这几年,帮富商干的阴脏事有些多哦,不出三日,你必有血光之灾,轻则瘫痪,重则死啦,到时候你再去地府赎罪趴。” 这句话犹如惊雷,老道头皮发麻。 他确实干了不少缺德事。 相比较钱,还是命比较重要。 老道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赵家主,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赵老爷,我身旁这位也是同道中人,您别看她年纪小,实则道行高深。” 赵家主狐疑的看向仁宝,缓缓拱手:“见过小道长。” “赵老爷,原来的计划要搁浅了,当下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赵大少爷的尸体。”老道端着仙风道骨的模样,深深叹口气,“先把朱姑娘放回去吧,她的八字不适合跟赵大少爷裴冥婚。” 赵家主眸子微眯,语气沉下来:“大师莫不是在说笑?” 老道硬着头皮道:“真的不适合,赵老爷要是执意为之,只会让赵大少爷死了也得不到安宁。” “我的辰儿没死!”赵老夫人那双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老道,情绪激动想要扑过去让他闭嘴,还没走几步,人往后仰。 “老夫人!” 赵家主额角猛地一跳,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道听那个小奶娃的。 他看向仁宝:“小道长,我儿的尸体被谁弄走了,你能算到吗?” 仁宝眨巴一下眼,伸出小肉手:“找我算卦要钱哒,五十两哦。” 赵家主一噎,忍住心底的气,看向管家。 后者会意,奉上五十两银子。 仁宝揣进兜里,当即起卦:“东南方向,看外观好像是个客栈诶,门匾有四个字,我只认识龙,一男一女围着他的尸体.....哦吼,他们竟然会炼尸。” 龙湖客栈!掌柜确实是个女的。 赵家主深深看了仁宝一眼,空口就能说出细节,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立即召人手:“去龙湖客栈!” 天色已暗下来,街道上都没什么人。 龙湖客栈内大厅,依稀坐了几个人。 后院柴房。 红娘手抚过赵辰的尸体,眼底涌现一丝复杂。 男子发出一声冷哼:“怎么,看到心上人,舍不得下手了?” 红娘抬眼看他:“怎会,将他炼成尸人,为我所用,岂不是更快哉。” 男子嗤了声:“那就快动手吧。” 红娘点头,她刚点一根线香,外边传来异 第131章仁宝挣了钱,积了功德,回去坐龙椅 “赵老爷,您这是。” 烛光下,红娘摇曳生姿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赵家主身后的十几个家丁,面色不改。 “少废话,我儿赵辰的尸体,是你带走的吧。” 赵家主大步走进客栈,目光不善盯着她。 他身后的家丁亮出利刃,气势汹汹。 客栈里的客官吓得不敢动弹,在角落缩头。 红娘轻笑声:“赵老爷莫不是在说笑,听说赵大少爷前几日暴毙身亡,您莫不是伤心糊涂了,我要他的尸体做什么?” “你心底清楚。”赵家主眼神阴鸷扫视四周,他抬手,“搜!” 红娘面色微变,挡在前头:“赵老爷莫要太过分!” 赵家主语气放缓,商量道“当初你跟我儿情投意合,是我瞧不上你的身份,没让他娶你,这事你怪我,莫要拿我儿的尸体出气。” 咔嚓咔嚓。 仁宝吃着江南特有的酥片,眼眸瞪圆,听得一脸认真:“他们还有旧情呐。” 老道闻言看向她,乐了:“老大你才三岁,字都认不全,还知道旧情呢。” “我姐姐常带我去梨园看戏呢,京城的姐姐最喜欢看男人跟女人爱来爱去,有时候还会哭呢。”仁宝说着,不忘往嘴里塞酥片。 老道眼神亮起,往她身旁凑了凑:“你是京城人?” “我是地府来的。”仁宝指着脚下的地,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你想去下面看看不,我带你去呀。” 老道急忙摆手。 不了,他还没活够呢。 两人叽叽喳喳,尤其是仁宝吃东西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客栈尤为凸显。 众人的目光唰唰看过去。 红娘冷笑:“赵老爷,你来我这儿要尸体,该不会是听信了这老道士的话吧。 难道你不知那个散尽家财保平安的周富商请的就是他吗? 他不仅斗不了阴魂,连一个三岁孩童都比不过,被摁在地上打。 这种半吊子的话,信不得。” 赵家主愣住,质疑的目光落在老道身上。 老道无地自容,她怎么知道的?又有些愤怒,哪壶不提提哪壶! “你说的确实没错,赵老爷,她所说的孩童正是我身边这位小坤道。”老道扯了扯嘴角,看着红娘讥讽,“算出你将赵大少爷掳走,意图炼尸的人也是她!” 仁宝站出来,将老道护在身后,十分豪气的拍了拍小胸膛:“是我算出来的,他是我罩着的小弟,莫要取笑他。” 红娘脸色几变,迅速转身想走。 仁宝伸出小肉手,五指一抓,布下透明的天罗地网将她笼罩。 “柴房,有个男人背着尸体想跑嘞。”仁宝指向后院的方向。 红娘眼神一利,不可置信的看向仁宝。 赵家主立即带着家丁冲进去,果真看到背着赵辰尸体的男子,他眼眶猩红:“杀了他!” 家丁们有些犹豫。 来的路上,他们一直听仁宝念叨,杀人就沾了因果,就算在世间时没有报应,下地府后一切因果的都会遭到清算,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老爷,我们把他拿下,交给官府处置吧。”胆子大的家丁道。 赵家主冷脸,沉声嗯了声。 男子被逮。 他们来的及时,赵辰并未炼成傀儡尸。 仁宝顺带揪出红娘跟男子的底细,他们跟邱如实是一伙儿的。 男子武艺高强,轻功极好,负责杀人。 红娘在古籍中学得炼尸,逐渐变成养尸人,炼尸为她行阴私之事。 龙湖客栈被封。 城中百姓听到风声,害怕极了,连续几日,天色一暗,就把家中孩童藏好,生怕被不轨之人看上。 红娘跟男子关进官府地牢当日便浑身生疮,身体肿成球。 三日后斩首示众。 赵家主听从仁宝的话,不再执着给赵辰配冥婚,直接入土下葬,捐了几万两给道观,寺庙,修桥梁,忏悔之前所犯下的过错。 他将朱青黛的卖身契归还,还给了她一百两安身立命。 仁宝临走前,给了赵家主一颗药:“给你娘亲服入,她就会变聪明啦。” 赵家主双手接过,他的老母亲身子骨不好,也时常糊涂,他感激不已:“多谢小道长,今后我定会行善积德。” 仁宝点点头:“听我话的人,到死后就会少受些苦头,还能早些排队投胎呢。” 赵家主面色一僵。 他发现,这小道长真的很爱说死这个字…… “小道长,我不想回那个家呢,这算不孝吗,等我死了,会有报应吗。”朱青黛离开赵家,有些茫然的站在路口,忍不住问仁宝。 仁宝看了看她的面相:“你的爹爹跟娘亲把你卖啦,他们主动割舍了跟你的亲情线,你不要他们,当然可以呀。” 朱耀祖眼泪汪汪,拉住朱青黛:“姐姐,你不回家你去哪儿?这世道,你一个女子,举步艰难。” “回去做甚,再被他们卖一次吗?”朱青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有些冷。 仁宝看了看朱耀祖,又看朱青黛,给她指了一条路:“你朝东边走,明日你就会遇到你的真正的家啦。” “多谢小道长。”朱青黛恭敬行礼,头也不回朝东边走去。 “姐姐,这一百两你拿去傍身。”朱耀祖见她不会改变主意,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眼泪大颗往下掉。 朱青黛摆摆手:“不用,既然是买断亲情的银两,你给他们吧。” 眼见她的身影缩成了一道黑掉,朱耀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姐。” 仁宝拍了拍他的肩:“别哭啦,你有你的道走,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木匠哦。” 朱耀祖抬头,却发现原地也没了仁宝的身影。 他身旁的老道追几步大喊:“老大,你还没说贫道我呢!”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仁宝的甜甜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清晰传入老道耳里。 他也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他喃喃这句话,记在心里。 有缘自会相见。 仁宝走在阴路上,没回赶尸族,她答应别人的事都干完啦,不仅挣了钱钱,还积攒了功德! 她要回家啦! 仁宝踏出阴路,定位定错了,她一脚踩在龙椅上的皇帝身上。 大眼瞪小眼。 “皇帝叔叔。”仁宝伸出小肉手打了个招呼,忽略皇帝那张疼的的五官乱飞的脸庞,非常顺道的与他排排坐。 底下上早朝的文武百官的瞌睡虫彻底一扫而空,目光如炬的看着仁宝。 小天师,你可知道你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什么位 第132章仁宝是天命之人,洛阳瘟疫 “皇帝叔叔,为何他们都不说话了呀。” 仁宝睁着圆滚滚的漂亮眼眸,好奇的看向站在底下的文武百官,好安静啊。 “爹爹!”仁宝一眼看到穿着官服的苏玄策,双眼冒星星,“爹爹真威风。” 众人视线不由自主看向苏玄策,他确实是长得玉树临风又英俊,他还好命生了个天师女儿,就连样貌都跟仙童似的。 羡慕的眼都要红了。 皇帝道:“小天师猜猜,为何你一来,他们就不说话了。” 仁宝不回答,歪身子靠在皇帝身上,摸着小肚子,亮晶晶的眼眸眨巴,用眼神示意。 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皇帝:..... 他真看懂了。 “给小天师上几盘糕点。”皇帝吩咐道。 糕点上桌,仁宝左手一块,右手一块,吃的秀气又喷香。 文武百官不由自主盯着她的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咽口水,好饿。 早起的上朝日,看着仁宝吃东西,简直就是酷刑。 “陛下,小天师坐龙椅,不符合规矩。”户部姚尚书出列,满脸正色道。 就在此时,仁宝打了个嗝,轻轻戳了戳皇帝的手背:“皇帝叔叔,我渴啦。” “慢点喝。”皇帝亲自给她斟了一杯牛乳,递到她手心,这才看向姚尚书,“小天师天真烂漫,姚爱卿莫要上纲上线。” 姚尚书继续谏言:“小天师可不是寻常孩童,她若是起异心,大雍恐怕就要改朝换代了。” 金銮殿骤然一静,文武百官都被姚尚书这句话惊住了。 他是不是对小天师有意见啊。 虽说仁宝的一些举止太过大胆,但她可是能掐会算,医术精湛的小天师啊。 宁愿得罪皇帝,都不能得罪玄学天才。 苏玄策脸色几变,立即出列护女:“姚尚书此言说的未免太重了些,仁宝天资聪慧,有玄学天赋,行的都是善举,绝无二心。” 魏怀蒿出声:“姚尚书莫不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不清醒,小天师干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大事,容你在这里空口白牙诬蔑。” “你莫不是嫉妒小天师年纪轻轻就能摸到龙椅,而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吧。”镇国公说话直接,语气极其讥讽。 姚尚书神色剧变,面色铁青反驳:“莫要胡说。” “只需你胡说,不许我说?天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镇国公回怼。 皇帝慢悠悠道:“行了,别吵了,小天师坐龙椅这事,是朕默许的,往后莫要再提。” 仁宝眼神清澈,嘴里含着一口牛乳慢慢吞咽,他们在吵什么啊? 四周又是一静。 文武百官惊诧,对仁宝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 绝对不能惹! 内侍在此刻疾步入大殿,跪下叩首,声音急切。 “陛下,地方官加急送来急报,洛阳城内昨夜瘟疫骤然爆发,来势迅猛,几乎所有街巷都被蔓延,已有半城人染病!” 众人的脸色彻底变了,惊恐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姚尚书看向仁宝,出列道:“小天师的医术,诸位有目共睹,区区洛阳瘟疫,想必在小天师眼底,不过是小疾病,恳请小天师出手,挽救洛阳城。” 这老匹夫,分明是要把仁宝架起来! 苏玄策嘴唇抖动,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众人视线全都落在仁宝色河南撒花姑娘。 仁宝眨眼,脆生生回应:“好呀。” 众人又是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应下来。 那可是感染速度极快,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啊。 皇帝原本面色大惊,听到仁宝的回应,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点点:“小天师,可要太医馆的太医随你同行。” “不用啦,我有段段呀,他跟我一起去就好啦。”仁宝道。 皇帝知道她说的段段是谁。 元德堂的段大夫。 他六旬了。 一个老头,一个小奶娃,也算得上是单枪匹马闯洛阳城了,真的能行吗? 皇帝心中又没底了。 .... 洛阳。 城中瘟疫肆虐,感染的百姓被官府拉走,关在屋子里。 头痛欲裂,身上的骨头也疼的跟散架似的,剧烈咳嗽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城中的大夫几乎一大半都染了瘟疫,胆子小的直接拒诊。 无药可医。 整个洛阳城都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 ..... “仁宝,你刚回京又要去洛阳,娘亲实在是放心不下。”裴玉茹将仁宝抱在怀里,眼眶发红。 人人都羡慕她有个小天师女儿。 她去寺庙给仁宝祈福时,方丈道仁宝此生注定不平凡,她是个带着天命降世的孩子。 天命之人,身怀任务,要担起与之能力相匹配的责任。 作为母亲,她宁愿仁宝是个寻常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 仁宝抬起小肉手给她擦眼泪,语气有些急:“娘亲别哭哭呀,人间的百姓有难,仁宝不能见死不救哒。” “那仁宝做这些事情,开心吗?”裴玉茹鼻子一酸,轻柔的抚摸她的小脑袋,语气有些哽咽。 仁宝点头,坚定道:“开心呀,人的性命是很珍贵的,孟婆婆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人要行善积德,我身为小阎王,当然也要以身作则呀,不然怎么说服人跟鬼鬼呢。” 裴玉茹怔然,她的仁宝才三岁,心中就有了自己要敢的事。 她自愧不如。 “仁宝,娘亲想要上战场杀敌人,你觉得可以吗?”裴玉茹胸口里面那颗心脏跳的极快,她呢喃出声。 仁宝的小肉手捧着她的脸,突然凑前吧唧亲了口:“娘亲是要成为女将军咩?那好威风的,就跟大舅舅一样!” 女将军! 裴玉茹听得热血沸腾。 成为女将军,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与野心,是她一生的仰望。 裴玉茹缓缓点头:“是,娘想成为女将军。” “那仁宝做最厉害的小阎王,娘亲做最厉害的女将军。”仁宝哇了声,双眸亮晶晶的望着她,满是信任。 裴玉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抬手竖起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秘密,仁宝别告诉任何人好吗?” 仁宝眨眼:“包括爹爹吗?” 裴玉茹笑道:“对。” 她要重拾大刀练武功,找准机会女扮男装,上战场! 仁宝欢快道:“好耶!”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洛阳城内,县令府。 在正厅里走来走去,提心吊胆的县令见师爷回来忙问:“找到大夫了吗?朝廷来人了吗?” 师爷眼翻泪花,疲惫道:“没,城中没感染瘟疫的大夫都跑光了。” 县令揪心,捂住脸痛哭流涕:“那百姓怎么办啊,难道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我来啦!”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县令跟师爷面面相觑,心骤然悬起,青天白日的,是见鬼了 第133章洛阳城迎来了希望 段大夫被仁宝从阴路拉出来。 他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满眼惊恐,他活了一辈子,没见过鬼。 在阴路都看了个遍,各式各样的死状。 他吐了三次。 还是仁宝给了他吃了一颗药,塞了一道符在他兜里,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感觉到阴气。 仁宝时不时跟阴路里的阴魂唠嗑,他那颗老心脏都快要吓得骤停了。 “二位是?”县令看到凭空出现的一老一小,震惊到失色。 师爷一个大跨步,挡在县令身前,闭着眼硬着头皮大喊:“哪里来的魑魅魍魉,莫要伤我家大人,冲我来!” 仁宝走到他面前,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个胆子大的人呐。” 师爷颤抖睁眼,他只听到了软萌的声音,前方站着茫然的段大夫。 说话的小鬼呢。 “我不怕你嗷!”师爷左右环顾,大吼一声,问又对县令道,“大人小心后面。” 县令:…… “要不你低头看看。”他提醒道。 师爷垂眸,与仁宝对视上,他拉住县令的手,着急往后退,嘴里依旧大:“退!退!退!” 段大夫在此时恢复精气神,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抽了抽,赶紧上前解释:“两位莫怕,老夫是京城元德堂的大夫,姓段。 你们眼前的小娃娃是老夫的师傅,也是当朝小天师。 我二人奉皇命前来治疗洛阳的瘟疫,此处是县令府没错吧。” 仁宝点点头:“我跟段段是来救人的,你们不要怕我嗷。” 县令跟师爷面面相觑。 县令呆住了。 他的急报才送出去一日,朝廷的小天师便到了。 他眼底翻涌泪花。 朝廷没有放弃洛阳城的百姓。 “下官见过小天师。”县令急忙对着仁宝行大礼。 师爷忙跟着一起:“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天师莫要与我计较。”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仁宝摆摆小肉手:“带我跟段段去看看得瘟疫的百姓趴。” 县令有些怔愣:“这么快,小天师跟段大夫不歇息会儿么?” “你都哭鼻子啦,是个好官官哦。”仁宝咧嘴笑,又问,“洛阳城有什么好吃的呀。” 师爷反应极快:“小天师,草民会准备好,等您回来。” “好哒。”仁宝拉着段大夫往外跑。 又来! 段大夫苦着脸道:“师傅,我今年六旬了,跑不了,浑身骨头易散架。” 仁宝松手,小眼神有些困惑,她叹口气:“好趴,看来我还是得找两个年纪小的徒儿。” 段大夫:! 他不老,扶他起来,他能行。 … 大街小巷,往日喧闹消失殆尽,是沉寂,是绝望。 县令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什么也没带的仁宝跟段大夫,嘴唇抖动,还是忍不住劝道:“小天师,段大夫,这场瘟疫蔓延的速度很快,毒性也大,你们还是裹上白布吧。” 仁宝看向裹成粽子的他,唇角弯了下,又好奇道:“段段跟你都服了百毒不侵的药丸,不要怕啦,你裹成这样,不会喘不过气来咩?” 她不用吃药丸。 别说百毒,世间万毒在她面前都不敢侵入。 段大夫对仁宝的医术早就心服口服,他不仅吃了百毒不侵的药丸,还吃仁宝给的千年人参跟鹿茸熬制而成的药丸,此时精神大振。 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县令愣了下,还是不敢赌,越靠近关押染上瘟疫百姓的街道,他的心愈发沉重。 撕心裂肺咳嗽声传来,封条门后,是一张张面色惨白,憔悴无比又绝望的脸, 县令看过去,眼眶逐渐泛红:“小天师,段大夫,就是这儿。” 仁宝嗅了嗅,她闻到了一股毒气,还有一股巫气。 她给道玄传话:“玄玄,洛阳城发生瘟疫啦,我闻到了一股蛊气哦,你看看是不是有巫师下了巫术呀,逮着他,要狠狠揍他一顿!” 县令见她对着空气说话,瞬间感到后背发麻。 小天师的所作所为,他都看不明白。 这便是高人么? “小天师,你在跟鬼说话吗?”县令小心翼翼问。 仁宝晃小脑袋:“跟玄玄玄说话呀,他不是鬼鬼,他是清山观的观主。” 县令震惊! 对仁宝的本事有了初步认识,清山观的观主,那可是曾拒绝帝王邀请出山做国师的人物。 小天师,不简单啊! … 给祖师爷上香的道玄听到软萌的声音,眼睛一亮。 是仁宝。 待听清楚她说的话后,道玄面色微沉。 他盘腿坐下,掐诀算卦,片刻后,他看向京城的方向,冷声吐出两个字:“侯府。” …… “洛阳城瘟疫,有为师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支开苏仁宝,你这几日抓紧找一个大气运之人吸取,巫术能更上一层楼。” 黑袍老头的脸隐匿在暗处,沉声道。 他面前跪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是苏棠。 她抬头:“是,师父。” “你想说什么。”黑袍老头看出她欲言又止,淡淡问。 苏棠担忧道:“师父,要是仁宝这次救了洛阳城的百姓,她在朝廷跟民间的威望将会愈盛,到时候我们岂不是给她做了嫁衣。” “不可能。”黑袍老头当下否决这种可能,“她再厉害,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在她琢磨出解药之前,必染瘟疫,到时候,她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苏棠面色一喜,有些激动道:“那到时,棠棠就能彻底取代她,成为史上最小的小天师。” 黑袍老头语重心长:“有野心是好事,下去勤敏修炼,只要努力,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是,师父。” 此时的苏棠还不知道另外一句话。 努力的前提,是要选对方向。 …… 被绝望笼罩的洛阳城百姓, 一道小身影,一道甜甜的声音,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我来救你们啦,别怕哦 第134章排好队吃药药,姚尚书丢脸 官府派人抓染上瘟疫的百姓,要关起来时,他们没哭。 得知城中大夫逃窜,无药可医时,他们也没哭。 只有绝望与麻木。 可是,当一个三岁的小奶娃站在他们面前,语气轻快,冲他们甜甜笑说别怕时。 他们控制不住哭出声。 害怕痛,害怕死。 是人的天性。 “小娃娃,你从何而来,我们病了,莫要传染给你,速速离开吧。” “是啊,小娃娃,快走吧,别管我们。” 染病的百姓冲仁宝摆手,他们已经没得救了,不能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尤其是孩子。 仁宝摸上一个老妪的手,给她诊脉,又摸了好几个百姓的脉象,她小脑袋点了点。 ”段段,他们的脉象都是一样的,细滑无力,浮而紧,阳虚气衰,风寒束表。” “用黄连,黄芩,黄柏,栀子熬制成解毒汤,可去毒散热。” “小县县,你找到艾草跟苍术,在大街小巷定点定时焚烧,可以阻断瘟疫蔓延。” “红红,你去把白芷、菖蒲、桂皮………这些药材找齐,磨成的粉做成香囊,给还没染上瘟疫的人带上趴。” 仁宝的轻快的甜甜嗓音响起。 段大夫拿出纸笔记下来。 县令瞳孔皱缩,一时没反应过来,县县,是在叫他吗? “小阎王,我会找药,但我不会做成香囊呀,你得找个人来干这事。” 趴在仁宝小肩膀上的红红挠挠头,见县令跟个呆头鹅杵着,没好气道。 “呆子,小阎王叫你呢!” 狐狸竟然会说话! 备受瘟疫折磨的百姓张口结舌。 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下官知道了,香囊也交给我。”县令脑海里回荡仁宝说的话,急忙应声,他看向百姓,“这位是朝廷派来的小天师,还有段大夫。” “小天师!” “原来是朝廷的小天师,听说她医术精湛。”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段大夫几人开始忙碌。 小狐狸也没闲着,它不仅认识药,还十分灵活,速度也极快。 关押在北街口的染瘟疫的百姓排好队。 几大口热气腾腾的大缸散发出草药香。 平日里讨厌闻到这股味道的众人,此时却觉得是天底下最好闻的味道。 药缸旁侧的箩筐里堆满了馒头。 “乖乖排好队,每个人吃个馒头,再都喝一大碗药药,好好睡一觉,明日病就好啦。” 仁宝站在台上,语气欢快。 官府的衙役们,师爷,就连县令也上阵,抡起大勺子给百姓盛药跟发放馒头。 百姓们望着仁宝的小身影,不由热泪盈眶。 不管药有没有用,他们都会永远记住,是这个小奶娃的到来,让他们吃上了松软的白面大馒头,热气滚滚的药。 …… 此时的京城,朝堂之上。 皇帝眉头不展,担忧洛阳的瘟疫。 姚尚书出列谏言:“陛下,您不能把希望只寄托在小天师一人身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如多派几个人前去。” 他并不认为仁宝能力挽狂澜洛阳城此时的瘟疫局面。 皇帝眉头蹙的更紧了,仁宝确实一次次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但全靠她一个人,压力太大,他担忧万一失败,仁宝就会面临千人指责的境地。 魏怀蒿冷冷看向姚尚书,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匹夫这么不要脸,一而三再而三都针对仁宝。 无非就是欺负仁宝年纪小罢了。 “姚大人有人选?”魏怀蒿语气不善。 姚尚书瞥他眼:“太医馆的梁太医,医术好,资历够,派他前去镇压,总比小天师带着一个民间大夫好。” 闻言,镇国公当即嗤了声。 梁太医?他在仁宝面前都得谦虚低头。 这姚老头莫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出声道:“陛下,既然姚大人坚持己见,不如把梁太医请来朝堂之上,看看他有几成把握。” 姚尚书看他笑的贱兮兮,心底划过一丝异样,他点头:“赞成。” 皇帝目光如炬:“请梁太医前来。” 梁太医得知洛阳瘟疫,愁的睡不着觉,他夜里挑灯,想找到药方,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他抓腮挠耳时,刘公公前来请他去金銮殿。 梁太医一脸懵。 站在金銮殿内,姚尚书那灼热的目光看的他心底有些发慌。 “梁太医,洛阳瘟疫横行,你可有法子?”皇帝看着他问。 梁太医叹口气,有些落寞的摇头:“陛下,微臣没有头绪。” 话音刚落,镇国公便迫不及待道:“梁太医,小天师已奉命前往洛阳治瘟疫,可姚大人说,她不如你,应当你去,此事你怎么看?” 梁太医听到仁宝已经出发前往,眼神亮起,有些激动的掐大腿。 “小天师去了!太好了,凭她的医术,定能找到法子。” 等会儿,后半句话是什么? 梁太医看向姚尚书,面露震惊,突然大喊:“姚大人,你莫要害我。” 姚尚书:? 梁太医想拜入清山观门下,而道玄观主明显对仁宝尊敬无比。 他要是得罪了仁宝,此生无望啊。 姚尚书说这种大话,不是在害他是什么! “陛下,若是小天师对瘟疫都没法子,这天底下,恐怕无人能治。”梁太医正色道,又对着姚尚书苦口婆心。 “姚大人,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小天师就是天才,是仙童转世,你要是质疑她,会变得很倒霉。” 神神叨叨! 姚尚书当堂被他下了面子,心底十分生气。 蠢货,捧他上位都拒绝,还一个劲的捧苏仁宝。 皇帝拍板,厉声道:“行了,此事莫要再提,谁要是不服小天师,去洛阳试试。” “一把年纪了,针对一个小奶娃,好意思?” …… 下朝后,姚府的马车经过浮桥。 姚尚书从宫里出来便满脸阴沉,心中积压了一块巨石,今日真是丢脸极了。 “停车,我要下去走走。”姚尚书出声。 马车骤停。 他走在青石路上,看到前方排着长队的算命摊子,以往他嗤之以鼻。 今日却控制不住脚步,朝摊子走 第135章瘟疫病症好转,叛逆的母亲 “棠棠小道长真是太神了!” “我从小道长手中买的药丸,服入后果真有效。” 姚尚书走近,听到众人的夸赞,不由看向坐在摊子上的苏棠。 看年纪,也才三岁。 如今的坤道,年纪都这般小? 看到她,姚尚书就想到仁宝,脸色不由更臭了。 他拂袖离去。 并未注意到,他转身的那刻,苏棠抬眼盯着他,手中出现一只红色蜘蛛。 蜘蛛跳到姚尚书头发上,一根银丝连在两人之间。 借运,开始了。 …… 洛阳城,百姓吃下馒头,服入一大碗药后,按照仁宝所说,去睡觉。 原本他们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睡的很香甜,睁眼的那刻,浑身舒畅。 百姓面面相觑。 “你感觉如何?” “我的气好像顺了些,头跟身子都不怎么疼了。” “我也是。” “就连咳嗽,五脏六腑都不会被牵动了。” “莫不是小天师的药起效果了?太神了!” 百姓们目露欣喜,恨不得当下就看到仁宝,给她磕头。 此时此刻。 县令府,县令又满脸焦灼在正厅走来走去。 他在等前去打探消息的捕快回来。 反倒是师爷不急,他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小天师怎么还没起床。 他找齐城中未染上瘟疫的厨子在县令府住下,给仁宝做美食。 昨日找药,熬药太过匆忙,仁宝也就吃了十几个大馒头便犯困。 今日,他一定要让小天师吃上! “师傅,该起床了。”段大夫小心翼翼敲仁宝的房门。 吱吖,门开了。 他只看到床榻拱起来的被子。 红红跳到他肩上:“小阎王还困着呢,让她再睡会儿。” 段大夫已经对红红免疫了,不害怕了,他大着胆子摸了下它滑顺红亮的毛。 红红呲牙咧嘴,吓得他立即缩回手。 “只有小阎王才能摸本狐王!”红红喊道。 段大夫惊讶:“你是狐狸中的王?” 看上去,不算很大啊。 红红听出他的质疑,恼羞成怒跳回桌子上,倨傲的扬起脑袋:“小阎王说了,跟着她,我迟早会是狐王,长成九尾狐!” “好吵呀!”仁宝在被窝里蛄蛹半天,一把将被子掀开,顶着鸡窝头,双眼无神看着一人一狐。 段大夫跟红红十分默契,心虚低头。 “小天师,你醒啦!”师爷看到仁宝的身影,喜笑颜开迎上去,“早膳备好看,有百花糕、焦炸丸子、绿豆薄饼、酥煎牡丹、酸辣木樨汤………” 仁宝听得咽口水,双目发光:“仁宝的肚肚打雷啦!” “小天师请坐。”师爷给仁宝拉开凳子,本来想抱她上去,却见仁宝灵活爬上凳子,坐的端正。 仁宝看下满桌美食,嘴角翘起:“我要开吃啦!” 勾人的香味,让仁宝凑前闻了闻。 滋溜~ 香香甜甜的百花糕,又香又焦的炸丸子,清香甜而不腻的绿豆糕……每一样仁宝都爱吃。 她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腮帮子鼓鼓:“香香的,酥酥的,甜甜的,好好吃,大家一起吃呀!” 师爷其实啃了两个大馒头才来的县令府,但看到仁宝那香喷喷又秀气的吃相,他不由吞口水。 红红坐在仁宝旁边,眼巴巴等着她投喂:“小阎王,要吃丸子,丸子!” “别急哦。”仁宝左手喂它,右手喂自己。 就在这时。 捕快终于回来了。 “大人,北巷染了瘟疫的百姓,他们的病症有所好转,咱们洛阳有救了!” 捕快高声喊道。 县令闻言,高兴的蹦起来,三步跨作一步到他面前:“真的?” “千真万确!”捕快一脸喜色,“不仅如此,病症轻的,都已经好了,看上去跟常人无异!” 县令高兴的热泪盈眶,他抖着嘴唇:“好啊,好啊!” 他转身冲去找仁宝。 “小天师,你就是洛阳城的神!” 仁宝刚喝入一口汤,吧唧咽下去,县令满脸激动到她面前。 他长得挺高的。 仁宝要抬起小脑袋看他,双眼圆滚滚:“我不神呀,我是小阎王。” “不管是什么,小天师,多亏你来了,城中的百姓才得到了救治。”县令蹲下身,双眼含泪的看着她,实在没忍住,呜呜哭出声。 “您都不知道,下官心底有多害怕,我是洛阳城的父母官,却护不住他们,我该死啊。 您来了,我也有救了。” 段大夫也是满脸喜意,身为医者,能参与瘟疫的救治中,还成功了。 他心底的欣喜跟成就,无以言表。 “师傅,我这辈子也没想到,死到临头还能遇上您。”段大夫也跟着蹲下身,眼含热泪,激动的看着仁宝。 仁宝往嘴里塞了颗肉丸后,看他们都哭了,腾出小肉手摸他们的头。 “别哭哭啦,县县你一直做好官到死,死后我会罩着你哒!” “段段也很厉害呀,会帮忙干活,等你死了,我也会罩着你哒!” 仁宝觉得她这个承诺很大了。 沉浸在狂喜跟激动的两人对视眼,有些咋舌。 要死了,才能罩着他们吗? 本来是很怕死的,但被仁宝这么一说,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 师爷嘴角抽搐,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两个岁数加起来过百的人,在一个三岁小奶娃面前痛哭流涕。 不过,小天师真的很厉害啊! 他是洛阳本地人,洛阳的百姓都是父老乡亲,他们得救,真的好开心。 一股莫名的情绪直冲上头,师爷鼻子一酸,下意识低头,也跟着蹲下身。 “谢谢你,小天师。” 仁宝笑着挥小肉手:“你们快起来呀,今日也要给得病的叔叔婶婶们熬药药哦,连续喝三日,他们就能彻底好起来啦!” 县令热血沸腾:“好!下官这就去寻齐药!” 段大夫:“徒儿去熬药。” 师爷:“草民带厨子们做馒头,熬粥。” 红红:“我去磨药做香囊。” 仁宝拍拍小肉手,豪气道:“出发!” …… 京城。 姚尚书下朝回去后便病了,精神不振,短短一日,整个人都脸色苍白的仿佛是个死人。 姚夫人吓出冷汗,费尽苦心从他口中得到他对小天师出言不逊后。 她心底沉甸甸的,猜测莫不是得罪了小天师,所以病了? 她当即背着他出府,备厚礼前往苏宅。 此时的苏宅也一片混乱。 裴玉茹女扮男装,冒充裴谷枫的身份出发北疆! 只留下一封书信。 我去边疆了,他日定凯旋,勿 第136章药没了,召集百鬼去采药 “爹,莫要难过,娘又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去参军了。” 苏疏影一脸淡定的看着拿着书信,手有些发抖的苏玄策,安抚出声。 苏玄策呜了一声:“我舍不得你娘,她一声不吭就走了,抛夫弃女,等仁宝回来,她肯定很难过。” 苏疏影有些心虚。 其实这件事吧。 仁宝跟她早就知道了。 她们都赞成裴玉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被隐瞒的只有苏玄策一人。 苏玄策看她神色不太对,狐疑道:”你不会早就知道你娘的想法了吧。” “没。”苏疏影笑眯眯,“哪儿能呢。” “大人,尚书夫人前来拜访。” 就在此时,管家入正厅禀告。 尚书夫人?苏玄策神色骤转淡然:“让她进来。” “苏大人。” 姚夫人一入内,便双眼含泪的看着苏玄策,满脸哀求。 苏疏影有些怀疑的看向苏玄策,眼神质问:你招惹人家了? 苏玄策正襟危坐:绝无此事! “姚夫人有事?”苏玄策语气冷冷问。 姚夫人心中咯噔声,果然把人得罪惨了。 她语气里满是歉意:“我家大人心高气傲,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在朝堂之上质疑了小天师,实在是对不住。” 苏玄策眼底闪过丝讶然。 姚尚书的心性,绝不会让她登门道歉,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姚大人是撞邪了,还是病了。”苏玄策问。 小天师的父亲也料事如神啊。 姚夫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果然是得罪了小天师才会病了。 姚夫人赶紧把姚尚书回去便病倒的状态告知,哽咽道:“恳求苏大人莫要跟我们一般见识,我想请小天师前往府中给他诊脉。” 姚大人朝堂之上的针对,与她无关。 苏玄策叹口气:“并非我故意拿乔,其一,我家仁宝不在京城,其二,姚大人也不信我家仁宝的医术。 姚夫人还是进宫请梁太医前去贵府看看他吧。” . “小天师,没药了,这可如何是好啊,附近的镇子,邻邑也买不着。” 县令急的团团转,立即返回县令府跟仁宝禀告。 往嘴里塞糖葫芦的仁宝动作一顿,双眸瞪圆:“没药啦?” 县令都快要碎了,他哽咽落泪:“没了,小天师,您说要吃够三日的药,百姓才能彻底痊愈,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段大夫也满脸凝重回来:“师傅,药断了,熬不了了。” 仁宝大眼眸转了转,原本躺在摇椅上,变成站起来,她背着手,一脸认真:“有古怪。” 县令也知道有古怪,可他束手无措。 仁宝医术高超,能救人,可毕竟还是个三岁的孩童,这药去哪里找,一夕之间也变不出来啊。 “师傅,要不我上山去采草药吧,看看能不能采齐。”段大夫提议。 县令眼睛亮起:“下官也去。” 仁宝摊开小肉手:“可是你不认识药材呀,等你认识了,人都死翘翘啦!” 县令如今听到死这个字便心脏发颤。 “那只有死路一条了吗?”县令瘫坐在地上,无力落泪。 仁宝诶呀声:“别哭哭嘛,让我来想想办法吧。” 她开天眼,看到了洛阳城草药遍布的几座山。 她咧嘴笑,太好啦,能救人啦。 “段段~”她甜甜的喊段大夫,“我要你干一件大事,你干不干呀?” 段大夫的老心脏颤了颤,来洛阳之前,仁宝说带他走阴路,就是这样笑的。 师傅之命,不得不从。 他深呼吸一口气:“干!” 仁宝很满意,跳下摇椅朝他勾手指头:“段段,跟我进屋。” 县令茫然抬头,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吗? 段大夫踏入屋子,啪,门紧紧关上。 他猛地回头,没人关门啊,谁关的! 仁宝利索爬上桌子,点了三根香,盘腿坐下,闭眼念念有词:“诸鬼听令,方圆百里,速速前来。” 说完,她睁眼的那刻,眉心的阎王令浮现又消失。 . 方圆百里的鬼们。 有两个在树上卿卿我我,几道阴魂闪过,把正要亲上女鬼嘴唇的男鬼撞下树。 “谁啊,找死啊!”男鬼捂着头,恼羞成怒大喊,他好不容易才哄到手的貌美女鬼,这才刚亲呢! “兄台,你已经死了哦,阎王有令,速速前往洛阳城县令府,你没听到?” “啧,死了还要亲呢,赶紧的吧你!” 路过的阴魂说完,火速离开。 男鬼一脸懵,他抬头看向女鬼:“香香,还亲吗?” “亲你个大头鬼,快出发去县令府,上一批被阎王大人召唤的百鬼都积攒了功德,下地府排队投胎去了!” 女鬼急急忙忙飘往城里。 死了她也清醒。 男人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绝不能阻挡她进步! 随着百鬼入县令府,整个府邸都被阴气笼罩,尤其是屋子里,段大夫冷的哆嗦。 仁宝画了一沓符,小肉手一挥,符从四面八方飞出去,落在县令府活人身上,这样他们就不会受阴气的影响。 段大夫瞬间感觉不冷了,他挪步到仁宝身旁,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师傅,这屋子里是不是进了什么东西啊。”段大夫颤颤巍巍问。 仁宝看向他,熟悉的甜甜的笑容再次浮现,她点点头:“是的呀,我叫了好多鬼鬼来,你看看吧。” 下一刻,段大夫被开眼。 猝不及防看清屋中挤满了的阴魂,段大夫闭眼。 不好睁开眼,生怕不是他的错觉。 “段段,你要干的大事就是教会这些鬼鬼们辨认草药,带它们上山采草药。 谁要是不听话,你就抽它!” 仁宝把她的桃木剑从腰间解开,递到段大夫手中。 一时间,百鬼的目光唰唰看向段大夫。 “我………我吗?”段大夫额角跳了跳,紧张的吞口水,手发抖接住桃木剑。 仁宝站在桌面上拍他的肩膀:“是呀,段段很厉害的呢,一定可以带着鬼鬼们采回药材,救活洛阳城的百姓嘞!” 小阎王闯荡人间,学到的阎王准则之一。 会用人,还要会夸人呢! 段大夫眼神立即坚定了:“师傅放心,徒儿一定做到!” 仁宝笑的眉眼弯弯,从百鬼中挑出生前便是大夫的阴魂,她的小肉手拍在洛阳城的地图上。 “紫云山、龙溪山、三绝山、九峰山,这四个地方都可以采齐我想要的草药。 二个时辰内,要采回来哦~” 段大夫跟鬼大夫们纷纷点头:“是 第137章有药有粮,药到病除 “老夫早提前找人买走了洛阳城邻邑药铺里的药,如此一来,就算苏仁宝是神医降世,也无药可用!” 黑袍老头阴恻恻道。 主座上是太后,旁侧坐着庆王,他旁边是秦臻臻。 闻言,秦臻臻手指微拢。 太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大师有先见之明,看来这次,小天师的威望要大打折扣了。” 庆王忍不住道:“母后,这样做,那洛阳城的百姓不是必死无疑吗?那会不会太残忍了些,都是人命啊。” 这话一出,四周骤然静下来。 黑袍老头拉下脸。 太后面容冷峻,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起身一步步朝走去,语气带了丝怒火跟质问。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一个胜者不是踩着无数尸骨上位的?” “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心就得狠,就得无情,否则你永远就只能仰着你皇兄的鼻息苟活,明白?” 太后身上气魄逼人,她到庆王面前,俯身直勾勾的盯着他。 “儿明白。”庆王被吓到,嘴唇抖动,眼神也流露出慌乱。 黑袍老头起身朝里屋走去,他算看出来了,这庆王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论心性,还不如太后。 他在审度,将筹码压在庆王身上,值不值得。 太后是个人精,看出黑袍老头的不满。 “大师,等庆王跟臻臻圆房,诞下嫡子,就由您来培养。”太后出声。 黑袍老头脚步骤停。 她的意思,他听明白不。 庆王要争哪个位置,把他当傀儡皇帝就行,重心在培养后代。 而他,会是未来太子的师父。 黑袍老头侧目:“恭候佳音。” 太后松口气,看向庆王冷哼声:“今夜便跟臻臻圆房。” 庆王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圆房,她也要管? . 百鬼在四座大山疯狂采药,它们有的是力气跟精气神。 仁宝用三昧真火烤它们采摘回来的药材。 她感觉有些累了。 她还想找个会三昧真火的徒弟。 这样她就能躺着睡觉觉,吃果果啦! “段大夫,这是不是人参啊!” “段大夫,我挖到鹿茸了!” 百鬼挖到名贵的药材,兴奋不已惊呼。 段大夫凑前一看,果真是,他正想夸赞,对上双眼凸出,嘴角还渗着血,惨白无比的鬼脸。 他吓得差点没过去。 冷静,他可是仁宝的徒弟。 段大夫僵硬的,缓缓的挤出一抹笑:“是的,你真厉害。” 男鬼把它的眼珠子戳回去,见段大夫脚步慌乱离开,他吐槽道:“段大夫笑的比鬼还难看。” 二个时辰后。 药采够了,都够洛阳城用好几个月了。 仁宝兴致冲冲,小肉手一挥:“回城,熬药!” 城中。 到点该喝药的百姓们自发排好队,可今日他们等了半天,巷口空空如也。 “不会是没药了吧?” “小天师走了吗?” “那我们怎么办啊?” 百姓惊恐不安,哭出声。 躲在巷子转角处的县令,满眼通红,他死死掐住手心。 是他没用,没提前把药材买下来。 老天爷给了他们洛阳城机会,送来了小天师,是他没把握住。 “吃药药啦!” 仁宝那道轻快的小甜嗓音一喊,全城百姓精神一振。 县令鼓起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打头的仁宝,后面跟着装载一缸缸药的马车。 他脑子嗡嗡作响,小天师从何处得来的药。 “县县,我回府都没看见你,原来是躲在这儿偷懒呀!”仁宝捡起一颗小石子扔过去。 诶呦!县令捂住膝盖,疼的呲牙咧嘴,他又笑。 有药了! 有救了! 百姓还没伤心片刻,吃的来了,药也来了。 县令踱步到段大夫身旁,小声问:“段大夫,小天师从哪里得来的药材?” 段大夫神色一顿,他总不能说是鬼去采摘的吧。 “不可说,总之是我师傅费了很大劲,付出了不少代价得来的,来之不易。”段大夫昧着良心,高深莫测的说道。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无法想象。 采摘药材时,山脚下放着摇椅,仁宝躺在上面,左边有阴魂给她扇风,右边有阴魂给她喂果子。 面前还有阴魂给她烤鱼烤野鸡。 县令闻言,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象中,仁宝一定是去求人了。 小小年纪的奶娃,可怜兮兮的去找药材。 “小天师,您受委屈了!” “小天师,整个洛阳城都会记住您的大恩大德的。” 县令泪眼婆娑跑到仁宝面前,满脸真道。 仁宝的睫毛颤了颤,小嘴巴微张,看向段大夫:“段段,你快给他把脉,他是不是得失心疯啦?” 第三日。 药依旧有,馒头跟粥也有。 第四气。 仁宝把百鬼采摘的人参跟鹿茸用老母鸡炖汤,她蹲在大锅旁边,呲溜咽口水。 好香好香。 “小天师先喝汤。”厨子舀了一大碗鸡汤,里面放了好几个大鸡腿,双手捧到仁宝面前,“小心烫啊。” 仁宝接过,甜甜道谢,端着喝了口汤,眼眸倏然亮起。 好鲜甜! 嗷呜!她咬了口鸡腿,鲜嫩又甜的肉质,好好吃! 仁宝吃的喷香。 一群大人望着她,露出老父亲的慈爱笑容。 仁宝喝了三大碗鸡汤,吃了十几个鸡腿,她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县县,把鸡汤分给城中的百姓,都喝一口趴。” 县令震惊:“小天师,这人参鹿茸鸡汤,是给百姓吃的?” “是呀,你们也一起喝呀!”仁宝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大家都补补呀,百年人参是好东西呢!” 县令感动的又要哭了。 他立即吩咐下去,将人参鹿茸鸡汤装了十几口大缸,在官府门口放好,通知百姓前来排队打汤,妇孺老人优先。 仁宝的名声在洛阳城,比皇帝的还要响,深得民心,成千上万的缕缕功德,汇入她体内。 . 姚尚书快要病死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姚夫人厚着脸皮,日日去苏宅蹲守仁宝。 宫宴。 太后朝苏玄策发难:“小天师抵达洛阳城已经好几日,音讯全无,该不会是没治好城中百姓,逃了吧 第138章打脸太后,给小天师塑像 苏玄策起身,不卑不亢道:“太后未知全貌,理应不予置评,倒是庆王无故休妻,无情无义,太后还是得好好教教庆王才是。” 庆王与秦臻臻虽还未完婚,但她住进庆王府,是第二任庆王妃的事,人尽皆知。 苏玄策脊背挺直,无视太后扫过来的犀利眼神。 她想抹黑仁宝。 那他就攻击她最在乎的亲儿子。 扯平。 崔相出出声:“苏大人说的不错,太后娘娘,您真的该好好管教庆王,做个人吧。” 他的语气尽显讥讽。 欺负他女儿,这笔账他还没算呢! 太后脸色阴沉,眼神一冷,看向默不作声的皇帝。 庆王只觉丢脸,低头喝闷酒,昨夜他被太后身边的嬷嬷盯着跟秦臻臻圆了房。 无趣至极!压抑至极! 秦臻臻就跟个玩偶似的,任由他摆布。 完事后,他无法忘记嬷嬷那震惊的眼神。 就这样?结束了? 要不是他母后,他怎么会遭如此奇耻大辱,还无法言说。 故而,太后此时被围攻,他也全然没反应,仿佛跟他无关。 太后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她依旧死咬住洛阳城没传回消息这点,疯狂拉踩仁宝。 “诸位莫要将小天师神话,不过是个三岁,会点玄术的孩童罢了。 侯府苏棠也拜师学玄术,丝毫不比她差。” 苏玄策哦了声:“那个冒充我家仁宝的冒牌货吧,难为太后把她当成宝,她的心思可不纯,太后小心点,莫要被身边人坑了。” 太后冷哼:“苏大人莫要对棠棠有偏见,这世间不见得就你的女儿是能人!” “陛下。” 就在此时,信使双手捧着奏折入宴。 文武百官的视线紧盯着他手中的奏折。 皇帝问:“何事?” ”洛阳城县令所书,还请陛下过目。”信使高高举起奏折。 还真是洛阳城的消息。 说来就来啊! 太后眼皮一抖,死死盯着。 皇帝打开奏折一看,猛地站起来,喜笑颜开。 “好!好啊!” 魏怀蒿观他神色,出声问道:“陛下,可是传来了好消息?” 皇帝激动的攥住奏折,扬声道。 “洛阳城县令道,小天师抵达洛阳城便亲自看望染上瘟疫的百姓。” “开出药方后,城中却断了药材,小天师克服重重困难,亲自上山采摘药材,只为百姓安康。” “洛阳城瘟疫已止,百姓痊愈,小天师功不可没!” 县令通篇夸赞仁宝,特地把他的想象写进去。 皇帝感动不已,这便是仁宝,年仅三岁却心系百姓的小天师啊! 为他排忧解难。 “朕有小天师,如有神助啊!”皇帝感慨,立即对苏玄策道,“苏爱卿,宫宴结束后,你随刘公公去国库挑几样小天师会喜欢的东西带回府。” 文武百官听得热泪盈眶的同时又愧疚。 洛阳城瘟疫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其实他们大多数都不想接这烂摊子,怕死。 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连个三岁娃娃都不如啊! 众人都在高兴。 唯独太后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洛阳城县令上书的奏折,简直犹如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她脸上。 苏玄策跟崔相对视眼,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太后,您对臣的爱女偏见太大了。”苏玄策微微一笑,“您瞧,短短几日,能将一场瘟疫化解,做到无百姓死亡的人,这天底下您能找出谁来?” 崔相眼底闪过一丝芒光,与他唱和道:“诶呀,有时人的成见是座不可跨越的山,只看他想看到的,苏大人莫要在意。” 太后气的掐住手心,有些坐不住了,朝皇帝道:“哀家身子不适,就先回宫了。” “好。”皇帝爽快点头,就差说一句慢走不送了。 他盯着太后的背影,冷笑连连。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这几日的动作,还是不死心呢。 皇帝端起酒杯,视线瞥过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顾着喝闷酒的庆王,目光逐渐犀利。 . “大人,小天师真的止住了洛阳瘟疫,还救了整个城的百姓!” 姚府的侍从匆匆入屋子,将这个消息告知姚尚书。 姚尚书浑身一颤,瞪大眼眸:“当真?” “千真万确!” 姚商丘盯着房梁,喉咙发出嗬嗬声,他缓缓点点头:“是我井底之蛙了,小天师确实有大才能,若是我死了,待小天师回京,你带上厚礼去苏宅替我赔礼道歉。” 话音落下,姚尚书阖上眼眸。 侍从大惊:“快来人啊,请大夫!” . “县县,我得走啦。” 仁宝跟县令挥手,没等他反应过来,拉着段大夫撕开阴路进去。 “小天师!” 县令追了几步,到处都寻不到她的身影,他神色恍惚站在原地。 师爷也很是舍不得,他上前道:“小天师来去自如,大人莫要难过,有缘自会相见。” 县令点点头,他决定干一件大事。 在洛阳城给仁宝塑像,他要让每个经过此地的人都知晓。 有这么一个娃娃,救了整座城。 . 一回生二回熟,段大夫已经不怕走阴路了。 “阎王大人,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顶着绿帽的绿帽鬼蹑手蹑脚到仁宝身旁,谄媚笑了笑。 仁宝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酥饼,闻言看向他:“不讲你挨我这么近做甚呀?你头上的绿帽子太绿了,闪到我的眼睛啦!” 绿帽鬼顿住,下意识摸头顶。 段大夫心底有个猜测,但是他不敢说。 “对不住啊阎王大人,我生前有十八房小妾,她们都红杏出墙,我死后才知道,就找了顶绿帽戴着,越戴越觉得适合我呢。”绿帽鬼解释道。 段大夫双目一瞪,差点没被呛死。 仁宝没听明白,舔了口糖葫芦:“红杏出墙?是你种的杏子树枝爬出墙了吗?杏子好吃吗,我还没吃过嘞。” 段大夫咳嗽声,赶紧转移话题:“这位绿帽鬼,你要说什么事,赶紧说吧。” 绿帽鬼哦了声:“近来鬼界腾空出现了鬼市,哪里不仅有鬼,还混进去了很多阳人! 阳人出鬼市时都一脸欣喜,但他们回阳间不久后,全都变了,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痴呆,也有的死了。” “鬼市?”仁宝有些好奇,“带我去看看。” 段大夫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师傅,您要不先把我送回京城再去鬼市吧。” 这见识他真的不想再长了! 他还是喜欢行医救人,要是去了鬼市,他痴呆了,那可咋整! 仁宝想想也是,她对绿帽龟道:“绿绿,我先回趟京城,你在这儿等我一起去鬼市嗷 第139章掐断借运线,去鬼市 元德堂。 仁宝跟段大夫凭空出现时,坐诊的大夫跟药童瞠目结舌看着一老一小。 “见过小天师。”众人回神,纷纷行礼。 段大夫稳住身形:“师傅,我送您回苏宅吧。” 仁宝挥小肉手:“不用啦,段段也很辛苦的哦,好好歇息会儿趴,等我去鬼市,看到有适合你的奇珍异宝,我买回来送你嗷。” 话音落下,她原地消失。 “段大夫,小天师她……这……”药童惊的瞪大眼眸。 段大夫习以为常捋了捋胡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玄术之一,遁空术。” . 仁宝从天而降,落在墙上。 “小天师!”姚夫人听动静抬头,看到仁宝,喜极而泣,当即跪在地上,“求小天师救救我家大人。” 仁宝歪着小脑袋看她:“你是谁啊?” “小小姐!”桃香闻声前来,惊喜不已,“您回来啦!” 她转身冲进后厨,出来时,两手抓着烤鸭,踮脚递给仁宝。 “哇!”仁宝双眼发光,双手捧住烤鸭,啃的满嘴流油。 桃香凑到仁宝耳边,解释姚夫人这几日都来苏宅蹲点。 她知道姚大人在朝堂上攻击过仁宝,气鼓鼓道:“小小姐,依奴婢看,姚大人就是活该,您不必理会。” 仁宝抓住重点:“姚多嘴病了啊。” 姚多嘴。 桃香乐了。 姚夫人假装没听到,继续哀求:“小天师,我愿意出万两诊金,求您给个机会。” 万两! 仁宝啃烤鸭的动作顿住了,她心动了。 “仁宝!”苏玄策听到仁宝归家,立即从书房出来,站在墙角下伸手,“下来。” 仁宝往下跳。 苏玄策抱了个满怀,告状:“仁宝,你娘亲不要爹爹,去北疆了。” 仁宝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些震惊:“爹爹怎么知道的?” 娘亲不是说是她们的秘密咩。 苏玄策眸子微眯,轻轻掐她的脸:“仁宝早就知道?” 仁宝心虚咧嘴笑,头埋在他肩上,弱弱道:“没呀,仁宝不知道呀!” “姚夫人晕在咱们宅子大门口了!” 管家惊呼。 仁宝跟苏玄策大眼瞪小眼。 “爹爹,救吗?” . 姚夫人醒来,立即坐直,眼神有些懵。 “你醒啦!”仁宝坐在小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吧唧吃着蜜饯,“你太虚啦,心口被郁结堵住了,要吃点药药才能好哦。” 姚夫人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多谢小天师。” 仁宝是个很暖心的孩童,是她夫君心高气傲,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在朝堂针对一个奶娃娃。 她突然不想救他了,人各有命! “姚多嘴在哪里呀?既然来啦,就看看他趴。”仁宝问道。 她才不是为了那一万两呢嘻嘻。 啊?姚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大喜:“我带您去。” 仁宝一进屋子,便看到了姚尚书头顶上的那根借运线。 就差一点,他的运道要被全部借走了。 借完了,他就得死了。 仁宝走到榻前,小肉手攥住借运线,掐诀喝道:“还回来!” 一缕缕让人看不见的气运顺着借运线钻入姚尚书体内。 等回的七七八八了,仁宝掐断线,拍拍手:“好啦!” 姚夫人以为她会诊脉,开药,结果就这。 好了? 仁宝朝她伸手,眨巴眼睛。 姚夫人没意会到意思,迟疑的,缓缓的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仁宝嘟起小嘴巴:“一万两诊金。” 姚夫人尴尬收回手,忙让婢女取来银票。 收到钱的仁宝立即喜笑颜开,一本正经的叠好放在心口处,她挥挥手:“那我走了哦。” 姚夫人看向榻上的姚尚书,心中没底,真的就这样好了? 下一刻,姚尚书睁眼。 扑哧! 侯府暗室,苏棠吐出一口乌黑的血,立即起身跑去找黑袍老头:“师傅。” 黑袍老头一看她这模样,面色阴沉,借运线断了,苏棠遭到反噬。 是谁! 黑袍老头冷声:“你还是不够强,要是你比破除这借运法的人更厉害,对方伤不了你分毫。” “是,师傅,我知道了。”苏棠低着头,神色落寞。 黑袍老头道:“不过你还有个机会,鬼界现鬼市,你跟苏承骁一起去,说不定能得到机遇。” “是。”苏棠拖着虚弱的身子出去,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问,“是仁宝吗。” 黑袍老头眼神冷冽:“她应该还未回京,洛阳城断药,纵然她有天大的本事,都救不了他们。“ “大师,不好看!”苏承骁在此时闯进来,一脸惊色,“仁宝把洛阳城的瘟疫止住了,百姓痊愈,还无一人死亡。” 黑袍老头顿时急火攻心,面容在暗色下尽显扭曲。 苏承骁察觉气氛不对,面色讪讪,想退出去。 “苏棠,立即带他去鬼市!”黑袍老头喝道。 鬼市!那是什么地方? “小阎王,您终于来了。”绿帽鬼坐在阴路边上,看到仁宝的身影,立即迎上去。 仁宝手中拿着一件红色衣裳递给他,小表情认真:“送你哒,快穿上试试趴。” 绿帽鬼迟疑接过。 他看向仁宝,眼神问:能不穿吗? 红配绿,塞狗屁…… 仁宝一脸期待:穿呀! 绿帽鬼面色僵住,不敢不从,他穿上红衣裳,顶着绿帽在前边带路。 “鬼市。” 仁宝站在阴煞气气浓郁的大门口,抬头念出这二字。 “苏仁宝,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棠站在不远处盯着仁宝,满脸不服气。 苏承骁浑身贴了符,双腿抖成了筛子,此时看到仁宝,他安心了不少,凑近乎道:“仁宝,我可是你大伯,待会儿进入鬼市,要是有鬼欺负我,你记得帮我啊 第140章心想事成当铺,卖魂签阴契 “你在想屁屁吃。” 仁宝哼唧声,率先踏进鬼市。 绿帽鬼看出仁宝不喜欢苏棠跟苏承骁,也跟着哼了声,凶巴巴道:“进鬼市后,离我们远点。” “嘿呦,你个带绿帽穿红衣的,我跟我侄女说话,你谁啊?”苏承骁不敢驳仁宝,将火气撒在绿帽鬼身上。 绿帽鬼冲他呲牙咧嘴:“看你们两个就一脸倒霉相,倒霉鬼!” 苏棠听到倒霉鬼三个字就应激,脸色拉下来,掏出一道符朝绿帽鬼甩去:“你找死!” “小阎王~救命啊!”绿帽鬼撒腿就跑。 仁宝回头,小肉手抬起,一道金光将符拦住。 苏棠眼睁睁看着符燃起,化成灰烬。 她盯着仁宝,小脸紧绷。 苏承骁苦口婆心劝道:“棠棠,这里是鬼市,你不要得罪了仁宝,否则待会儿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他心底,苏棠的玄术还是比不上仁宝。 进鬼市,他实在是害怕。 “闭嘴!”苏棠冷冷瞥他眼,抬腿跨进去。 苏承骁拉脸,自从苏棠拜黑袍老头为师,有了本事在身后,脾性是越来越大。 养不熟的小畜生。 他在心底骂了声,忙跟上。 鬼火为灯,子时开市。 仁宝走在街道上,小眼神四处瞟。 鬼市两旁的摊子堆满了金银珠宝、纸人纸马、养魂陶罐、往生灯油……等阴物。 摊主皆戴着面具跟遮面斗笠,脚浮于地面。 他们不说话,只用手势议价。 此处虽叫鬼市,除了摊主,来往的都是阳人,行走的鬼就只有仁宝身旁的绿帽鬼。 冥纸灰烬味与腐腥味交织,在空中弥漫。 其中还涌动着人的七情六欲,最多的便是贪念跟欲念。 “小阎王,就是那儿!”绿帽鬼指向人潮涌动的方向。 仁宝看过去,念出铺子门匾上的字:“心想事成当铺。” 绿帽鬼竖起大拇指:“小阎王真厉害呢,都识字了。“ 仁宝傲娇挺起小胸膛:“我在人间读了书呢。” 从当铺出来的人都一脸满足。 经过仁宝身旁时,仁宝蹙起小眉头,侧头盯着他的背影:“他少了三魄。” 绿帽鬼什么也看不出来:“小阎王,咱们要进去不?” “先观察一下趴。”仁宝从竹篓里掏出小板凳坐下,又掏出一根糖葫芦,边舔边看从当铺里出来的阳人。 绿帽鬼在旁侧馋的流口水,他小声道:“小阎王,可以给我吃一颗糖葫芦吗?我好久没吃过了。” 他喉咙重重的滚了滚,垂延不已。 仁宝大方分了两颗给它:“吃趴!” 绿帽鬼如获珍宝的咬了口,酸酸甜甜,就是这个味! 呜呜呜死后它再也没吃到过。 “这次殿试,状元郎是我的了!” 一道欣喜若狂的声音从当铺传出。 诶?有些熟悉啊。 仁宝看不见,她拍了拍绿帽鬼:“抱。” 绿帽鬼浑身一颤,激动不已,立即跪在地上:“小阎王踩我肩膀。” 它觉得它没资格抱小阎王。 仁宝踩上去,绿帽鬼站起来。 从当铺出来一个男子,仁宝越看越觉得他眼熟。 “曾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承骁看到曾正,有些惊讶。 曾正张大嘴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走偏:“苏老爷,你也来了?” “这鬼市到底是干嘛的?”苏承骁有些懵,看到熟人,心底的害怕总算散去不少。 曾正虽是读书人,青楼赌坊没少去,两人常在这两地碰面。 “这家当铺可以满足你所有愿望!”曾正低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苏承骁眼眸一亮:“真的?” 仁宝站在绿帽鬼肩上飘到两人身后,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入耳。 “你的七魄少了六魄。” 仁宝突然出声,吓得两人跳起来,往后一看,对上绿帽鬼故意吐舌,眼珠子凸出的鬼脸。 “鬼啊!” 他们吓得抱在一起。 苏承骁缓缓抬头,声音都在发抖:“仁宝,快收了它,你不是道士吗!” “它是我的好鬼友。”仁宝晃小脑袋。 “是你!”曾正看到仁宝,又得意道,“你替崔小姐选了杨凭做夫婿,可看走眼喽!这次殿试我必中榜首,到时候崔小姐定会怪你,害她错过了我这个大好前程的金龟婿。” “可是你的灵魂都当了呀,以后是要被关起来的,连地府都去不了,就没有轮回啦。” 仁宝很是不明白,语气全然是困惑。 “你们人不是常说,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嘛?” 曾正整个人都傻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承骁也听懂了,心想事成的代价是要当掉自己的灵魂。 他抬眼,深深的看着当铺,蠢蠢欲动。 “小奶娃,要你管。”曾正冷哼声,掩面匆匆离开,还不忘提醒苏承骁,“当铺不收金银,只收灵魂,可以活当和死当,记住,必须在天亮前离开鬼市,否则就回不去阳间了。” 苏承骁在原地思索片刻,脑子里闪过苏玄策的脸。 若说执念,他至今都在证明自己,他不比苏玄策差,他才是最名正言顺当世子的那个人。 “坏大伯,你不会也想去吧。”仁宝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认真的跟他讲典当的后果,“不管是活当还是死当,等期限一到,你就要吃苦头啦,还不能投胎呢!” 苏承骁满脑子都是要超过苏玄策,要做比他还大的官! 他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快步跑进当铺:“我要当!” 仁宝跟过去。 柜台后,穿着浑身黑袍,戴着面具的掌柜淡淡点头:“你要什么?” 苏承骁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喊出声:“我要权倾朝野,要成为人上人!” 仁宝小眉头皱起:“坏大伯,你想要权力可以去考科举呀,我爹爹不就是考科举上榜才当的官嘛? 当掉的魂,再也找不回来了喔。” 苏承骁顿住,有些犹豫。 苏棠在此时进来:“大伯,仁宝早就跟侯府断亲了,她的话,您也信?” 掌柜目光淡淡扫过几人,在仁宝身上停的久了些,既不催也不规劝。 “我当!”苏承骁咬牙。 掌柜抽出阴契纸,语调平直:”活当还是死 第141章大伯活当灵魂,救子心切的母亲 活当灵魂,先当一部分,阴契时限一到,当铺便会将剩下的魂魄收齐,封印在当铺瓷瓶里。 魂魄饱受酷刑折磨,肉身余生痴傻,子时承受魂体撕裂之苦。 死当灵魂,则是将灵魂全部当掉,待阳寿耗尽时,立即进入鬼市当铺为奴役,永世不能入轮回。 这是因果债。 既不属于阳间善恶债,也不属地府阴债。 鬼市平衡于阴阳之间,人间管不着,地府也无权豁免。 苏承骁纠结片刻,缓缓道:“我选活当。” 掌柜将一只笔跟阴契纸递给他,淡淡道:“一旦签下契约,永不反悔。” 苏承骁接过,手有些发抖,他看向仁宝,神色间有些犹豫。 她要是再劝一下,他就不签。 “我师傅说了,鬼市十年才开一次,错过这个机会,等十年后,你那时也老了。”苏棠眼神满是算计,她微微前倾在他耳边,声音带了一丝蛊惑,“难道大伯想永远都做个寂寂无名,被京城世家都看不起的人吗?” 一想到那个场景,苏承骁心底便翻涌起浓浓的不甘。 他盯着契约,挣扎过后,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彻底将灵魂典当在这当铺里。 苏棠眼底眯成一道细缝,看向仁宝,话里忍不住得意:“仁宝,等大伯回阳间后有了滔天的权势,你在朝堂之上可就立不住脚了哦,你要不也把灵魂给当了吧。” 仁宝叉腰哼了声,小肉手指着掌柜:“我敢当,他还不敢要呢。” 苏棠脸上笑容一僵,狐疑看向掌柜:“是吗?” 掌柜眼皮耷拉,收起阴契,并未理她,他摇了摇挂着的风铃:“天快要亮了,今日典当到此结束。” 外边排队的百姓发出哀嚎。 “别啊,我还没典当呢!” “错过今日,就要等十年后了,掌柜,通融一下吧。” 其中有个妇人神态最为癫狂,不断的往前冲,硬生生用身子撞出一条路,她跪在当铺门口,苦苦哀求:“我儿病了,我愿意死当,生生世世都留在这当铺为奴为婢,永世不得超生。” 死当?掌柜眼皮松动了一下,很久没人愿意死当了。 他看了眼天色,还有点时间。 “进来吧。”掌柜拉开抽屉,正欲抽出一张阴契。 抽屉被人关上。 他低头,对上一张白净稚嫩又软萌的脸蛋,身上的淡漠收起,态度敬畏:“阎王大人这是?” “到此为止,你说的。”仁宝腮肉微微鼓起,小肉手摁着抽屉,阎君威压一释放。 整个鬼市的摊主纷纷屈膝跪下。 “听阎王大人的。”掌柜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跪着的妇人,“回去吧,今日无缘。” 随着话音落下,铺子在众人面前落闩。 鬼灯熄。 一缕日光照大地。 众人神色恍惚,彷佛鬼市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妇人跪在泥地上,彻底绝望,崩溃大哭。 “你的孩子之所以活不成,都是仁宝阻止了你典当灵魂哦。”苏棠走到妇人身旁,声音软糯,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指着仁宝,故意用气人的调子,“仁宝,你要被她怨恨了。” “倒霉蛋,你抬头看看。”仁宝小肉手背在身后,眼底荡开狡黠的笑意。 苏棠闻言抬头。 一排鸟从她头顶飞过,每一只都拉了一坨新鲜的,带着臭味儿的粪便,将她的头发,脸庞,衣裳上都弄脏了。 苏棠方才还得意的神态瞬间消失,稚气的眼眸盛满戾气,掏出符想把这几只鸟烧死。 她丢了好几道符都没丢中,这排鸟甚至挑衅似的在她头顶上盘旋一圈,吱吱叫了几声。 仁宝眨了下大眼眸,没忍住笑出声:“倒霉蛋,你还是这么倒霉。” 苏棠气急败坏,语气蛮横又尖细,小脸涨红盯着仁宝吼道:“你得意不了太久了!我一定会超过你!” “等你呦。”仁宝小下巴微扬。 她可是最厉害的小阎王,哼,等倒霉蛋死了下地府,还得跪拜她呢。 仁宝眼尾微微上扬,小肉手搓了搓,有些期待。 不远处的妇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仁宝小跑到她面前:“你别哭哭啦,你怪我阻止了你咩?” 妇人抬头,对上仁宝这张软萌肉嘟嘟的小脸,她哪里说得出责怪的话来,她摇摇头:“不怪,其实我也知晓典当灵魂,我也不能再人世间待多久,可是只要他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去死。” 仁宝声音放软:“你的孩子得什么病啦?” 妇人哭道:“他得的是肺痨,镇上跟城里的大夫都看过了,都说他脏腑衰败,没得救了。” 仁宝闻言,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她子女宫的原本确实是死相,但是遇上她,又焕发出一丝生机。 “别怕,我能救。”仁宝奶声奶气道,“带我去你家看看趴。” “小娃娃,别说笑了,你才三岁吧。” “小奶娃长的粉雕玉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千金,怎么可能会医术啊?” “你是不是觉得阻止了她典当灵魂,过意不去啊?” 围观的旁人忍不住道。 仁宝听着他们的怀疑,腮帮子微微鼓起,小表情认真道:“典当灵魂只能解决当下的麻烦呀,后面还是会很苦的,不如多做些善事,给祖师爷跟神仙爷爷们多烧点香火,求他们呀!” 众人愣住,觉得她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娘!弟弟他好像快不行了!”一个十岁左右的丫头怀里抱着孩童,跌跌撞撞冲妇人跑来,砰的跪在地上。 孩童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看着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妇人接过孩童,抱着女儿一起嚎啕痛哭。 她们的悲痛,令旁人也跟着落泪。 “别哭啦。”仁宝上前,掏出银针,还没等妇人反应过来,针已落穴位,“待会儿他就不难受啦。” “你这娃娃,怎么就给人扎上针了!万一扎死了,你可就背人命了。” 一老头有些心急道。 仁宝神色放松:“不会哒!放心好啦!” 下一刻,孩童吐出一包黑色的瘀血,吓得众人色变。 “他吐血了!他这是不是要死了 第142章仁宝发现爹爹是哭包 妇人闻言,哭的更凄厉了。 “小奶娃,你闯大祸了。” “快抱去医馆让大夫看看,还有没有救吧。” 众人七嘴八舌,看向仁宝的眼神多了一丝责怪。 仁宝不慌不忙,从竹篓里掏出瓷瓶,倒出一颗药塞进孩童嘴里。 “你这娃娃……” 老头想阻止她,下一刻,他眼眸瞪大。 妇人怀中的孩童睁眼了,他舔了舔唇:“娘,我饿了。” “儿!” 妇人惊喜不已的看着怀中转危为安的孩儿,抱着他给仁宝磕头,浑身仍在颤抖,这段时日一直压在她心底的巨石彻底击碎。 “多谢小神医救了我儿。” 妇人感激不已道,她都被逼到要典当灵魂的地步了,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遇到真神医了! 众人目光唰的盯着她怀里,刚还一副奄奄一息,此时有了几分生机的孩童。 神了这是! 他们看向仁宝,眼神灼热:“小神医的医术简直是出神入化啊,您可否给我诊个脉。” “小神医,我也想。” 仁宝摇摇头:“不行哦。” 众人愣住,又怕是得罪了她,赶紧红着脸道歉:“刚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小神医莫要跟我们计较啊。” 这年头,遇上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可太难了。 “没呀,我说过啦,多做善事,就会来好运哒。”仁宝圆溜溜的杏眼微弯,眼神慢悠悠扫过众人,“你们都没啥大病,都回家去吧。” 她小肉手背在身后,颇有些小大人的稳重。 众人知她有本事,态度敬重的行礼,一步三回头离开。 妇人还留在原地,她掏出身上仅有的银两,双手捧上,有些羞赧道,“我没有银子了。” 仁宝伸手拿了一个铜板,扬了扬:“够啦!” “小小姐!”桃香架马车前来,这是她们约好的地点,看到仁宝的身影,她欣喜大喊。 “我走啦。”仁宝被桃香抱上马车,她挥挥小肉手。 妇人跪着目送马车离开,直到缩成黑影。 … 苏宅,苏玄策正在磨墨,提笔给裴玉茹写信。 ”爹爹,我回来啦!”仁宝冲进书房,提起茶壶就往嘴里塞,咕噜噜喝了一大壶。 桃香进门看到这一幕,赶紧去夺茶壶:“小小姐,不能这么喝,要倒在茶杯里。” “桃子香姐姐,我的肚肚打雷了。”仁宝倘若未闻,眼巴巴的望着她。 桃香立即往外跑:“小小姐等着,奴婢这就让后厨开火!” 苏玄策见自家皮猴儿回来,下意识想把信藏起来再抱她。 一小肉手比他速度更快,直接将桌面上的拿走。 “吾妻………为夫想你想到……夜不能寐…”仁宝磕磕绊绊念出纸上的字。 苏玄策老脸一红:“仁宝,把信给爹。” 仁宝这年纪正是对着干的时候,闻言立即捏住信放在身后,奶声道:“不嘛,仁宝还没看完。” ”乖,给爹。”苏玄策蹲下身哄道,他是真怕她拿出去大声念。 他写的全是对裴玉茹的思念之情,肉麻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 仁宝往后退几步,杏眼转了转:“爹爹,你看上去有些心虚哦!说,你是写给谁的信?” 苏玄策虚握拳放唇边咳嗽声:”给你娘的,仁宝最乖了,把信给爹爹好不好?” 给娘亲的! 仁宝眼眸一亮,她有些字不认识,正好拿去找姐姐让她念。 苏玄策见她肉嘟嘟的小脸浮现笑意,以为她松动了,刚伸手。 仁宝转身就跑,还一边大喊:“姐姐,爹爹给娘亲写信啦,你在哪里呀?” 苏玄策:……… 她在前边跑。 他在后面追。 越追她越跑,仁宝乐在其中,时不时回头。 苏玄策跑不动了,休息时,仁宝也跟着停下脚步,歪着小脑袋看他:“爹爹,来追我呀!” 等他抬腿,仁宝便继续跑。 苏玄策嘴角微微一抽,他在此时此刻终于体会到了,同僚口中说的熊孩子是什么样了。 苏疏影正在温习功课。 “姐姐!” “姐姐,你在哪儿?” 听到仁宝软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苏疏影唇角勾起,起身朝外走,迫不及待打开门。 就见一脸兴奋的仁宝手里拿着信,小肉腿跑的极快,扑进她怀里。 “姐姐,你快念爹爹给娘亲写的信,我有好多字都不认识。”仁宝一脸求知欲的看着她。 苏疏影发懵,这不太好吧。 仁宝拉了拉她的衣袖,双手合十,软软道“姐姐,快念呀。” 爹,对不住了。 苏疏影一字不漏的给仁宝念完。 苏玄策终于追上来。 父女俩四目相对。 苏玄策看苏疏影那依旧淡然的神态,松了口气。 应该没念吧? 疏影最是有分寸了。 “爹爹,原来你半夜想娘亲也会想的掉金豆豆啊,你还想亲她……”仁宝捂住嘴笑,身子扭来扭去,“今夜你不寂寞啦,仁宝陪你睡觉觉,莫要哭哭了嗷!” 苏玄策的脸瞬间又烫又红,又尴尬。 苏疏影憋着笑,没想到啊,她爹看起来淡漠,内心实则火热。 “仁宝,答应爹爹,此事你知我知,你姐姐知,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行吗?”苏玄策强装淡定,将信叠好收起,把仁宝抱起,一脸温和道。 商量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无奈。 仁宝冲他甜甜一笑:“爹爹放心,仁宝绝对保守如瓶!” 苏玄策松了口气。 仁宝既然答应了,那肯定说话算话。 “小小姐,膳食布好了。”桃香找过来。 仁宝眼睛亮起,立即朝桃香伸手,胖嘟嘟的脸颊贴住她的脸,一脸分享欲。 “桃子香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哦,我爹爹想我娘亲想的都睡不着,哭哭啦,他还想亲亲她呢。” 桃香下意识看向苏玄策,紧紧绷着脸。 她没听见,真的! “苏仁宝……”苏玄策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喊她的名字。 仁宝赶紧拍桃香的肩:“快逃呀,哭包爹爹生气啦!” 桃香转身就跑。 抱歉了大人,她的主子是仁宝! 半刻钟不到,苏宅上下都知道苏玄策想夫人想的睡不着。 他们偷偷发笑,大人跟夫人感情好着呢。 受伤的只有苏玄策一人,躲在书房闭门不出,让他静静。 “好撑呀!”仁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舒服的躺在椅上,打了个饱嗝。 “小小姐,姚尚书听说您回府,在门口候着说要拜访,您见不见?” 管家入正厅禀告。 仁宝掐指一算,她今日财源广进,她盘腿坐好:“见呀!让他进来趴 第143章姚伯伯,你怎么不穿衣裳啊? 姚尚书光着上身,背着荆条进正厅。 苏宅上下全都瞪大眼睛盯着他。 来福赶紧跑去告知苏玄策,姚尚书来负荆请罪啦! 文武百官都知晓苏寺卿的小千金爱金子,姚尚书这次来也没空手,特地投其所好。 下人将檀木箱放在,箱盖揭开的那刻,一锭锭金灿灿的元宝整整齐齐。 “小天师,今日老夫特地前来请罪,之前是我心胸狭隘,在朝堂针对您。”姚尚书扑通跪在地上,满脸正色道。 “哇。”仁宝跳下椅子,朝他走去。 姚尚书莫名微微有些紧张,他双手捧着一根荆条,是让仁宝抽他的。 仁宝在檀木箱停下,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金元宝,满眼欢喜,她的心思全在这上面,压根没注意到姚尚书说的是什么。 咳!咳! 旁侧的桃香疯狂出声。 小小姐,你要不往旁侧看看呢。 那里跪着好大一个人! 仁宝快速看她眼,摸上金元宝,嘴角往上翘:“桃子香姐姐,你夜里冻着了呀,怎么咳嗽啦?” “姚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苏玄策疾步前来正厅,看到光着膀子的姚尚书,嘴角抽了又抽,快速走到仁宝身旁,将她抱起,有些生气道,“我家仁宝还小,这不得长针眼,你实在是太为老不尊了,赶紧把衣裳穿起来吧。” 姚尚书感觉他真切实意的道歉行为,成了一场独角戏。 “姚伯伯,你怎么不穿衣裳啊!还背着荆条,你莫不是得失心疯啦?”仁宝这才看向姚尚书,圆滚滚的大眼眸流露不解。 苏玄策额角一挑,大手捂住她的双眸:“别看。” “诶呀,姚伯伯的肚肚跟爹爹的不一样诶,他的肚肚好多肉肉呀。”仁宝扒他手指缝看。 姚尚书老脸一红,低头看了眼自己大肚腩,急忙把荆条放下来。 下人给他披上衣裳。 苏玄策捏仁宝肉嘟嘟的脸颊:“你这张小嘴巴巴的,什么都说。” 仁宝来劲了:“吾妻玉茹....” 唔! 捂她眼睛的大手,改为捂她的嘴巴。 书房。 苏玄策抱着仁宝,对面坐着姚尚书。 姚尚书说了一大堆为他在朝堂上,冒犯仁宝悔过的话。 仁宝听得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 苏玄策看着性情傲气的姚尚书,此时谦卑的姿态,心中那点芥蒂消散,他托住仁宝的下巴:“姚大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仁宝心思纯真,她早就没放在心底了,不必自责。” 姚尚书看向小嘴微微抿着,安安静静窝在苏玄策怀里软糯的小姑娘,他起身告辞:“苏大人,小天师的恩情,老夫记下了。” 仁宝睡到子时醒了,她总觉得忘记了一件事情,想起来了! 她下床榻,推开门,悄然无息的出去。 在外屋睡着的桃香压根没被惊醒。 苏玄策睡的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用手推了推,推不动。 难不成是鬼压床了? 苏玄策惊的猛地睁眼,看到一张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脸蛋。 仁宝坐在他肚子上,冲他咧嘴笑:“爹爹,你醒啦!” “仁宝,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来爹爹房里了。”苏玄策声音有些暗哑,柔声问。 仁宝趴在他身上,小肉手摸着他的胡子,糯糯道:“爹爹,坏大伯去鬼市了,他典当了他的灵魂。” 苏玄策瞳孔骤然一缩,抓住重点:“仁宝,他想得到什么。” 仁宝回忆苏承骁当时说的话:“我要倾权朝野,要成为人上人!” 苏玄策眼底一闪,睡意彻底没了:“难不成他还能让皇帝破格封他当个官不成。” “说不定呢,鬼市的当铺以人的欲望为诱饵,让他们心甘情愿出卖三魂七魄,就一定能满足。” 仁宝在他怀里感到很安心,她蹭了蹭,打了个哈欠,下一刻就睡着了。 苏玄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猜不出,苏承骁会以什么方式站在朝堂。 “小小姐不见了!” 桃香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眼泪横流。 她跟往日一样,端着温热水掐点进内屋,结果发现榻上空无一人。 “什么事如此慌张。”苏疏影收拾好去学堂,闻声疾步赶过去。 “大小姐,小小姐不见了。” 桃香哭道,很是自责,都怪她睡的太死了。 苏疏影刚从苏玄策口中得知苏承骁典当灵魂一事,也知仁宝在他屋中。 “莫哭,仁宝半夜找我爹爹了。”苏疏影安抚道。 啊? 桃香眼泪挂在睫毛上。 莫不是大人夜里想夫人想到哭,所以要小小姐陪着? 对,肯定是这样! 桃香脑补,喜笑颜开:“多谢大小姐告知,奴婢去找小小姐啦。” “桃香,我要你做一件事。”苏疏影看着她。 桃香脚步顿住:“大小姐您说。” 苏疏影沉声道:“你这几日蹲守侯府,主要盯着苏棠,看她见了什么人,平日里做了什么事。” 苏棠变化很大,背后定有人指点。 桃香点头:“是。” . 翌日早朝。 仁宝趴在苏玄策肩膀上,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文武百官站在金銮殿内,都耷拉着一张脸,有气无神。 百官寅时便要抵达皇宫,在午门外等候,等卯时初,宫门开后,才可列队入宫。 原本苏玄策不想让仁宝来上早朝的,她年纪小,还在长身体,要多睡会儿。 他出门时,仁宝闭着眼从屋里冲出来说要一起来。 他跟着队伍缓缓踏上金銮殿的阶梯,该不会是有什么“惊喜”等着他吧? 百官到齐后,看到趴在苏玄策身上呼呼大睡的仁宝,忍不住道:“苏大人,小天师还在睡梦中,你便带她上早朝,太没人性了。” “就是,小天师才三岁,你太过分了。” 苏玄策百口莫辩。 “爹爹,他来了!”仁宝突然睁开眼,看向大殿门口。 谁来了? 众人有些懵。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 第144章坏大伯真当官了,请鬼差用御膳 苏承骁穿着绯红色的绣着锦鸡官袍缓缓踏过门槛,进入金銮殿。 他什么时候一跃到从二品官员了? 众人都有些懵逼。 “你怎么穿着从二品的官服,这不符合规矩吧。” 镇国公皱眉盯着他。 苏承骁理了理官服,有些得意的瞥向苏玄策:“诶呀,人嘛,时转运来,你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官职会比你高吧,你才正三品,以后见到我要尊称苏大人。” 他伸手想拍苏玄策的肩膀。 一只小肉手狠狠打在他手背上。 “别碰我爹爹!”仁宝凶巴巴的瞪着他。 苏承骁手背立即红肿,火辣辣的疼,他瞪眼:“你怎么打人呢,如今我好歹也是个二品大官!” “那仁宝还是小天师呢,比你的官大!”仁宝理直气壮道,“打你怎么了?” 苏承骁气的咬牙切齿,还准备回击。 皇帝来了。 众人噤声,纷纷站直。 仁宝一看到皇帝便迫不及待问:“皇帝叔叔,你怎么让他做了官呀?” 皇帝神色有些不自然。 昨日他突然想出宫微服巡访,在酒楼遭到暗杀。 苏承骁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救了他。 他头脑一热,封了他做布政史,主管钱粮赋睡。 此时听到仁宝的质问,皇帝眼眸流露出一丝自我怀疑,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但圣口一开,也收不回了。 只能找个机会撸了他的乌纱帽。 皇帝咳嗽声:“诸位爱卿,有事禀奏。” “爹爹,把我放下来。”仁宝扭着身子要落地 苏玄策依她,还没直起身来,余光便瞥到仁宝蹦哒着小肉腿朝龙椅上的那位跑去了。 “仁宝……”他想阻止。 仁宝已经坐在龙椅上,小表情紧绷着,一瞬不瞬看着皇帝。 她不说话。 他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皇帝看向她,凑到她耳畔,说悄悄话哄道:“朕错了,朕会找机会把他的官职撤掉,你先别生气好不。” 仁宝抱着手哼了声,勉强点点头:“行吧。” 其实她也知道,是鬼市当铺的掌柜发力了。 她朝苏承骁看去,他少了二魂五魄,看似风光,内里实则散发出腐朽的味道,阳寿也减了十年。 他活不久喽。 就让他得意一阵子吧。 仁宝想通后,伸手要皇帝抱:“困困,抱抱。” 皇帝伸手把她放在膝盖上,她揪住他的龙袍,秒入睡。 百官看到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龙椅都让她坐了,抱她睡觉算什么。 “陛下,小天师这不符合规矩吧。”苏承骁语气泛酸。 他以为他说的很在理。 百官们都会支持他。 “陛下的规矩就是规矩,陛下都容许小天师的作为,你在这儿放什么狗屁!” 姚尚书第一个跳出来,指着苏承骁骂道。 百官神色恍惚。 上次拿规矩说事的,好像就是姚尚书吧? 今个儿日头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仁宝被一阵香味香醒。 正殿内,内侍正在布膳。 关外贡入的野味有熏狍子肉,鹿脯,由炭火慢炙。 晶莹剔透的羊肉水晶胶饺子、鸡茸香菇等八珍跟鸡汤慢烩的八宝豆腐、肉酥入味的蒸鹅…… 牛乳炖蜜酪、银耳莲子冰糖羹…… 乳皮卷、丝窝虎眼糖、山药糕…… 光是早膳主食也有十几种。 时令贡果新鲜饱满。 仁宝微张着小嘴,见皇帝跟苏玄策在聊天,都没动筷子。 她有些按捺不住,双手撑在桌沿凑近,盯着面前软糯香甜的点心,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苏玄策余光早就看到了她快要流出来的口水。 但皇帝没开口,他也不敢动。 “吃吧。”皇帝看向仁宝笑道。 仁宝率先夹了一筷子狍子肉,小口咀嚼,美的她晃着小脑袋感慨道:“做人可真好啊。” 皇帝被她逗笑:“仁宝不是人?” “不是呀,我是小阎王。”仁宝脆生生道,又夹了块鹅肉塞进嘴里,小脚丫翘起。 想到黑白无常跟孟婆婆他们吃不着,她又有些难过。 她在人间吃香的喝辣的,鬼差叔叔们在地府辛苦干活。 “怎么了?”皇帝注意到她的小表情不对,关切问道。 仁宝看向他,双手合十糯糯道:“皇帝叔叔,你可以先离开一会儿,我请我的鬼差叔叔们上来吃顿好的嘛?” 皇帝神色一顿,仁宝还真把自己当小阎王了啊。 “可以,但为何朕要离开。”皇帝不解。 仁宝道:“因为皇帝叔叔身上有龙气护体呀,你身上的紫光很灼热,会让他们睁不开眼,也不自在。” 皇帝:那我走? 对上仁宝软萌的小表情,他败下阵来:“行,朕去偏殿待着。” “刘公公,拿三炷香给我呀。”仁宝对刘公公道。 刘公公看向皇帝,见他点头,立即取了香前来。 仁宝将香点燃。 下一刻,内殿的气温降低,阴风阵阵。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来了。 仁宝左看右看,小嘴一撇:“孟婆婆呢?” “这段时日投胎的鬼太多了,孟婆婆忙不过来,就没上来,她特地嘱咐我跟小阎王你问好。”白无常浅笑道。 黑无常跟牛头马面,一到人间看到仁宝,便围住她左看右看。 “小阎王胖了些,真可爱。”黑无常一脸慈祥的看着仁宝。 牛头马面跟着咧嘴笑,看上去十分憨厚。 仁宝想到她喊了许多鬼做事,都送它们去地府,让它们报自己的名号去奈何桥投胎。 她有些心虚转了转眼眸,是她让孟婆婆忙的脱不开身。 白无常心细,看出她的心思,安抚道:“百鬼身上有了功德去投胎,是件好事,孟婆婆特地夸您干的好,越来越有阎君之威了。” “真哒?”仁宝小耳朵竖起,高兴起来,指着满桌美食,“鬼差叔叔们快跟我一起吃,这可是皇宫的御膳食呢,咱们平日可吃不着。” 四鬼差坐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夸赞好味道。 皇帝去了偏殿,苏玄策也去了。 他看着皇帝跟做贼似的紧紧贴在门上,透过缝隙偷看内殿的景观,下颌微微绷紧,强行把笑意卡在喉咙里。 皇帝只瞧见仁宝时不时对着空气说话,小表情眉飞色舞的,很是生动。 他心底暗自纳罕,难不成真请了鬼差上来。 吃饱喝足。 白无常看向仁宝,正色道:“小阎王,侯府里养了一只恶鬼,你得去一趟,将它收服。” 仁宝忙问:”是从地府逃走的那只恶鬼吗?” 白无常摇头:“暂且还不知,得您亲自去看看。” 仁宝攥起小拳头:“好!仁宝一定可以哒,把恶鬼抓住!” 鬼差们下地府后。 仁宝着急出宫,皇帝允了后,他进内殿,好奇的尝了口剩下的菜肴。 味如嚼蜡,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皇帝听说过阴人用过的膳食便会失去味道,他看向仁宝出宫的方向,小天师还有调遣鬼差的本事啊。 仁宝一回府。 桃香神色严肃迎上去:“大人,奴婢有侯府的情况要禀告。” “去书房。”苏玄策道,刚想把仁宝从怀里放下来。 仁宝立即搂住他的脖颈:“仁宝也要听 第145章仁宝去侯府找恶鬼, “大人,苏棠小姐每日早出晚归,在浮桥底下摆摊算卦。” 桃香一五一十的将她看到的告知苏玄策。 苏玄策神色肃穆:“她又在学仁宝?” 桃香笃定道:“肯定是!苏棠小姐一直对小小姐怀恨在心,什么都要比。小小姐如今不在浮桥下摆摊算卦了,万一有朝一日,她声名大噪,替代了小小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桃香满眼不甘心。 在她心底,不管是小天师还是小神算的名头,只有仁宝当之无愧。 苏玄策的重点不在这儿,他眼底划过丝暗芒。 苏棠不足为惧,真正要提防的是她身后的人。 她应当拜了师。 “仁宝,你说在鬼市时,苏棠也在你大伯身旁?”苏玄策看向仁宝,脸色一顿。 仁宝正在把玩他的砚台,白嫩的小脸蛋,两只小肉手都沾了黑墨,她嘿嘿笑了声,唯独齿白的惊人。 桃香哭笑不得,出书房打温水。 仁宝见苏玄策沉默,小碎步挪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爹爹,莫要生气气。” 苏玄策额角微跳,深呼吸一口气:“爹爹没生气,问你话呢。” “是呀,我叫坏大伯不要典当灵魂,倒霉蛋说我跟侯府断亲啦,让他不能听我的话,他就签下阴契啦。”仁宝小表情认真道,“他可听倒霉蛋的话啦。” 更不对劲了。 苏玄策决定要回侯府一趟。 仁宝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衣袍,她也决定去侯府一趟,看看那里藏着的恶鬼,究竟是不是地府逃的那只! . “稀客啊。” 苏玄策到侯府时,苏承骁不在府中。 他去看了苏老夫人。踏入屋子,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老夫人躺在榻上,看到他的身影,语气讥讽。 “母亲。”苏玄策将窗子打开,昏暗压抑的屋子多了几分明亮,“你身边的婢女呢。” 苏老夫人避而不谈,反而冷着脸质问他:“你个不孝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的心思只有妻女,当我死了呢。” “二爷。”翠红端着温水进来,看到苏玄策,眼底闪过丝惊喜,快步走进屋,“您快出去,我还没给老夫人擦洗身子,屋里脏。” 苏老夫人一口气卡在喉间,这是在说她脏? 她瘫痪后,苏承骁依旧流连青楼跟赌坊,时常夜不归宿。 苏棠摆摊算卦,回府后便将自己关进密室修炼,好几日都不会来看她一眼。 向来忠心的翠红照顾她这个瘫婆子,逐渐开始怠慢,态度也变得恶劣。 今日倒是不同,她利索的给苏老夫人擦洗好,换上干净的衣物,还特地净手焚香。 就当她满心欢喜去请苏玄策进来时。 “你心悦我儿。”苏老夫人突然出声。 翠红脚步顿住,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弱弱道:“老夫人。” 不安分的小浪蹄子,苏老夫人心底暗骂,面上却笑容满面:“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该嫁人了,裴玉茹没给我儿诞下子嗣,他早该纳妾了,你很适合。” 翠红心肉一跳,又惊又喜:“多谢老夫人看重,可是二爷为了二夫人都搬出侯府住了,奴婢也没机会接近。再者,人人都知道二爷对二夫人情深,旁人很难插进去,翠红或许也没这个福气。” 她神色骤转落寞,心底嫉妒死了裴玉茹。 “女追男隔层纱,就没不偷腥的男人。”苏老夫人眼底闪过算计,“待会儿他进来,你就给他下春药,等生米煮成熟饭,你怀中有了他的孩子,他自然会纳你入门。” 她心底最痛恨的人还是裴玉茹。 能让裴玉茹痛苦,她就畅快。 有了苏老夫人的肯定,翠红心动,她泡了一壶加了药的茶,去唤苏玄策进来,却发现他已不在正厅。 苏玄策走到侯府书房,正准备推门而入。 “桃子香姐姐,你在外边等我。” 这软萌的甜音.... 苏玄策回头,坐在城墙上正准备往下跳的小奶娃,正是他家的仁宝。 “仁宝。”苏玄策大步走到墙角,目露担心,生怕她掉下来。 仁宝大眼眸忽闪忽闪地转了一圈,小肉腿翘了翘,冲苏玄策甜甜笑:“爹爹,好巧呀。” “下来,爹爹接住你。”苏玄策看着她这笑,什么气都生不起来。 罢了罢了,孩子越大,娘亲不在身边,皮一点也很正常。 仁宝毫不犹豫往下跳,稳稳当当落在苏玄策怀里,她双手捏住他的耳朵:“爹爹,你来侯府干嘛呀?” 苏玄策挑挑眉,反问:“仁宝呢?” “我来抓恶鬼呀。”仁宝歪着脑袋看向他身后的书房,小脑袋晃了晃,环顾一圈,她指向后院的位置,“爹爹,哪里的阴煞气好重呀。” 苏玄策抱着她转身,深邃的眼底闪过幽光。 后院有个密室。 正准备往那处走时,翠红找来书房,看到苏玄策眼睛一亮:“二爷,奴婢给老夫人收拾好了,她现下朝着要见您。” 看到他怀中突然出现的仁宝,翠红神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怕仁宝会坏自己的计划,但她实在不甘心错过这个机会。 毕竟苏玄策下次什么时候来,就算不准了。 “小小姐也来了啊,奴婢抱您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呀。”翠红朝仁宝伸手,想将她抱去柴房关起 第146章翠红心思被识破,找到恶鬼 仁宝看她一眼,紧紧搂住苏玄策的脖颈。 “爹爹,我不要她抱,她身上有股药药味。” 她嗅了嗅,又觉得这股药味很奇怪,她之前没闻过。 仁宝的大眼眸闪过丝困惑。 这世间还有她不知道的药? 苏玄策下意识以为是翠红在苏老夫人屋子待的久,身上沾了药味让仁宝不喜。 “我待会儿再过来,你先下去吧。”苏玄策淡淡道。 翠红咬唇,大着胆子扬起脸,眼底含着泪光,轻咬唇:“二爷,老夫人自从瘫痪后,性子变得极其古怪,你若是不过去,她又得打奴婢了。” 说着,她将衣襟撩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是她自己掐的红痕。 苏玄策迅速垂眸不看她,声音冷冽:“拉起衣裳。” “二爷。”翠红突然扑通跪在地上,“求您跟我去一趟吧,救救奴婢。” 仁宝眨巴大眼眸看她,突然长长的哦了声:“你在唱戏嘛?梨园里的女伶就是这样唱哒!” 翠红浑身一僵,有些恼羞成怒:“小小姐怎么能拿我跟戏子相提并论。” “爹爹,她凶仁宝。”仁宝把头埋在苏玄策脖颈上假装呜咽声。 她虽然不知道翠红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到底在干什么,但是她敏锐的感知到,翠红对她爹爹不怀好意。 她很不喜欢! 苏玄策轻轻拍仁宝的脊背,眼神骤然变得冷厉:“你一个下人,敢对我女儿出言不逊,滚!” 红红从苏宅赶来,跳到仁宝肩上,它一看到翠红就知道她在使什么手段。 “小阎王,她骚骚的。”红红的狐狸头歪着观察苏玄策,见他一个眼神都没给翠红,尾巴翘起。 仁宝摸它的狐狸毛:“她肿么会骚骚的啊。” 苏玄策倒是听懂了小狐狸的意思,脸色更冷了。 “她想勾引你爹爹。”红红挠腮帮子,又怕仁宝听不懂,又解释了一句,“就是她想当你的后娘啦。” 仁宝小眉头蹙起,立即瘪嘴:“我不要!仁宝有自己的娘亲,不要后娘!” “乖,爹爹不会只有你娘一个妻子,也只会有你跟你姐姐两个女儿。”苏玄策轻声哄道,余光瞥见翠红还跪在原地,眼底涌现厌恶,“来福,既然她不走,将她丢出去!” “二爷!我爱慕你好久了,求你要了我吧。”翠红哭道。 苏玄策越是对裴玉茹专一,她越是抓心挠肝的想要成为他的女人。 都是女人,凭什么二夫人这么好命! 她不相信没有男人不喜欢儿子,肯定是二夫人不能生! 她一定要找机会。 来福刚想把她丢出去。 翠红迅速起身,拉紧衣裳,一脸嫌弃的盯着他:“别动我,我自己会走!我是老夫人的人,就算是二爷的人也无权处置我!” 她说完还哼了声,抬起下巴,一副主人做派离开。 来福:? 不是,她有病吧!还病的不轻! 苏玄策抱着仁宝走到后院,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还不高兴呢。” 仁宝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低落:“我想娘亲了。” 苏玄策怔了下,泛起心疼,柔声继续哄:“等你娘亲成了大将军,就会回京了。” 仁宝乖乖的点点头。 娘亲是去做她喜欢的事情,去干大事啦! 她是乖宝宝,不会拖娘亲后腿哒! “爹爹,你怎么回来了?” 苏棠从浮桥底下回来,来后院准备去暗室,看到苏玄策,她有些惊讶 再看他怀里的仁宝,眼底又翻涌不甘。 “我不是你爹。”苏玄策面无表情,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桃木剑跟铜钱,“你这是去给人算命了?” 苏棠下意识把东西藏在身后,一口否认:“没,玩玩而已,这东西没有规定只能是仁宝用,我不能用吧。” “爹爹,底下有恶鬼,快进去!”仁宝盯着后院里面的屋子,额间的阎王红印微微发烫,浮现片刻又消失。 她声音有些急促,在苏玄策怀里拱来拱去,想要落地。 苏玄策立即把她放下来。 仁宝犹如脱弦的弓箭,迅速往前冲,将门撞开。 “别进去!”苏棠神色慌张。 密室里有她师傅前几日刚逮到的一只恶鬼,准备炼成鬼傀儡,为他所用。 她不知道仁宝是怎么知道侯府藏了恶鬼的,但是绝不能得仁宝打破师傅的计划。 苏棠急的跺地,咬咬牙也往前冲想拦住仁宝。 苏玄策挡在她面前。 “你们不是已经跟侯府断亲了吗?你是大理寺寺卿,怎么能私闯民宅?”苏棠语气蛮横,声调骤然拔高,死死瞪着他。 苏玄策眼神一冷:“既然你知道我是大理寺寺卿,那你也应当知晓,我有权怀疑侯府养了阴物,搜查各处院落,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阻拦!” 苏棠恼的小脸绷紧,她把桃木剑狠狠摔在地上,趁苏玄策垂眼那一瞬间,迅速在他旁侧跑进去。 她必须阻挡苏仁宝! 苏玄策立即转身,紧跟其后。 密室。 阴煞气浓郁,还弥漫着一股死尸的腐臭味。 正中间放着一口棺材,里边躺着一具浑身贴满了黄符的尸体。 恶鬼的魂魄被黑袍老头强行镇压,正被推着进入棺材。 黑袍老头眼底闪烁肆虐的红光,就差一点点,就能炼成了! 砰! 密室的石门被仁宝一脚踹破,重重砸在地上,整间屋子都跟着震了震。 “苏仁宝!”黑袍老头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仁宝,神色大骇,加快手中速度,嘴里念念有词。 “过来!”仁宝掐诀,板着小脸喊了声。 嗓音稚嫩,阎君气势磅礴,威压十足。 噗!黑山老头胸口一闷,身子摇摇晃晃,他如何甘心在此时放弃,他咬着牙,用食指沾自己的血画契。 可令他惊恐的是。 恶鬼的魂魄,还有不可能挣脱他阵法的尸体从棺材里直直起来,往仁宝飘去。 “苏仁宝,你年纪还小,不懂这恶鬼的厉害,小心它伤你,乖,把它跟尸体融合,它就不能伤人了。” 黑袍老头哄道,他存有一丝幻想,仁宝毕竟才三岁,能哄骗。 仁宝闻言看向他,歪着脑袋:“真的嘛?” 黑袍老头面色一喜,急忙点头:“千真万确,你快将它们融合到一起,快啊 第147章逗你玩儿,死者是宋尚书嫡子 “是这样吗?” 仁宝一手揪着恶鬼魂魄,一手揪着尸体,两手缓缓相合问。 黑袍老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动作:“对,就是这样,仁宝真是个聪慧的孩子,继续,不要停。” 苏棠急急忙忙冲到密室,见黑袍老头满眼灼热的看着仁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柔和。 她神色僵住,有些不可置信。 黑袍老头对她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 看清仁宝的动作后,她恍然,勾了下唇,原来是在哄骗仁宝啊。 那没事了。 苏仁宝,小蠢货。 可下一刻,她跟黑袍老头便眼睁睁的看着仁宝把尸体跟恶鬼魂魄揉成面团,塞进她的竹篓里。 密室的阴煞气,消散一大半。 仁宝对着黑袍老头咧嘴笑了下,声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让黑袍老头气炸了肺:“你想用恶鬼干坏事,我才不如你愿呢,嘻嘻,逗你真好玩。” 黑袍老头面色煞白,起身想收拾仁宝,却发现他压根动弹不了。 这小奶娃,究竟是何来历! “苏棠!那镇魂钉出来,对准苏仁宝的眉心钉下去!”黑袍老头反应极快,对苏棠喝道。 苏棠立即掏出眉心钉,刚想动作,脚下突然一滑,她直直的朝前扑,跪在仁宝面前。 “倒霉蛋,你太倒霉了,还是不要跪我了趴。”仁宝甜糯道。 苏玄策在此时冲进密室,看仁宝相安无事,他松口气,抱起仁宝,朝黑袍老头走去,想看清他的脸。 “苏玄策,你没有圣谕,也没有勘合文书,侯府乃是私宅,你怎么敢闯入搜查?”苏承骁急急忙忙从外边回来,眼底藏着慌乱,大跨步挡在黑袍老头面前。 苏玄策目光凌厉:“你在府中养阴物,此事我会如实禀告圣上。” 苏承骁僵立原地,硬着头皮喊道:“你搅乱我府中安宁,本官定会上殿参你一本!” “哦,随意。”苏玄策抱着仁宝出密室,站在院中,深深的回头看了眼。 马车内。 仁宝窝在苏玄策怀里吃大肉包子。 眼见马车就要拐进苏宅,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爹爹,不回家,去宋府。” 苏玄策听清她的意思,有些惊讶:“是兵部宋尚书?” 仁宝点头:“是呀,坏老头想要把恶鬼魂魄炼进棺材里的那具尸体,就是他的儿子呀。” 宋府,正厅气氛压抑又沉重。 宋老夫人撑着拐杖坐在主位,满脸憔悴的看向宋尚书:“还没找到知章?” 宋尚书面色阴沉,语气不太好:“没,就让那臭小子死在外边得了,为了一个女人私奔,连家都不要了!” “老爷!”宋夫人神色焦灼不安,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裳,“如今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已经几日都没知章的下落了,我这心底七上八下的,您多派一些人去找找他吧。” 宋尚书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底盛装怒意看向她:“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平日纵着他,他又岂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事来!” “好了,当下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要打要骂,先把人找回来再说。”宋老夫人道。 宋尚书压下心底的火气:“母亲说的是。” “大人,苏寺卿跟小天师前来府中拜访。”管家禀告。 宋尚书几人面色一怔,忙道:“快请进来。” 宋老夫人惊喜:“听说小天师能掐会算的本事,乃是清山观观主所教,不如让小天师算算知章在何处?” “听闻小天师爱吃,儿媳这就让厨子准备几样孩童爱吃的吃食。”宋夫人心底也涌起一丝期盼。 苏玄策抱着仁宝入宋府正厅,几道殷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天师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宋老夫人慈爱的看着仁宝,语气温和。 仁宝悄悄问苏玄策;“爹爹,生的什么辉啊?” 苏玄策想到即将要给苏家人带来宋府嫡子的死讯,他眉头紧锁拍了拍仁宝。 “苏大人跟小天师前来,是有何要事说?”宋尚书敏锐察觉苏玄策神色不太对,心底浮起一层不详的预感。 宋老夫人跟宋夫人见状,呼吸不由放的极轻。 仁宝不喜欢这种气氛,她直接开口:“宋知章哥哥死了,我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了。”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宋老夫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死死撑住椅子扶手才没栽下去。 宋夫人更是怔住动弹不了,半晌都发不出一点声响,被仁宝带来的死讯砸的浑身冰凉。 “小天师,会不会是搞错了。”宋尚书下颌绷紧,他心中早有预料小天师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他万万没想到竟是阴阳相隔,他脸色发白,艰难开口。 宋夫人在此时冲到苏玄策面前,赤红的眼眸看着仁宝:“小天师弄错了人吧,您说他死了,他的尸体在哪儿?” 苏玄策紧紧抱着仁宝往后退一步:“节哀,等我们发现时,令郎已经没气了。” 她们没有嚎啕大哭,屋内却弥漫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恸,仁宝小嘴抿紧,神色懵懂又怅然。 她揭开竹篓的盖子,把宋知章的尸体掏出来。 尸体在空中漂浮,缓缓落地。 宋夫人彻底失了贵妇体面,立即扑上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去摸宋知章的脸:“我的儿!” “怎么还带一具尸体来啊,太晦气了!”宋家二夫人孙氏闻声前来正厅,猛然看到地上的尸首,吓得她尖叫。 苏玄策面色冷冽,侧头看向她。 孙氏顿住,气势一下子就消下去,讪讪道:“我说的是实话啊,谁看到尸体不害怕啊。” “你闭嘴!”宋老夫人用尽力气冲她喝道,她忍住悲痛看向仁宝,“恳求小天师算一卦,究竟是谁害了我的孙儿,您要多少卦金,尽管开口。” 宋夫人瞳孔缓缓对焦。 对,当下之急是要找到害死她儿的凶手! 这死人是宋知章? 孙氏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稳住心虚道:“小天师年纪尚小,恐怕算不准吧,不如儿媳去找个大师前来超度知章,顺便算凶手是何人。” 话音落下,仁宝的小肉手抬起,指向孙氏:“哥哥的死,跟她有关 第148章算计侄子的孙氏,捉拿凶手 “小天师,就算我刚刚出言不逊,您也别这么污蔑我啊。” 孙氏红着眼,一脸被冤枉的委屈。 “我是知章的婶婶,岂会杀他?” 宋尚书双目如利刃直直钉在孙氏身上,额角暴起。 仁宝的本事,是连皇帝都要敬着的。 正是因她还是三岁孩童,不知人情世故,说的话往往是真相。 “孙氏!”宋尚书攥拳,指节泛白,怒意在克制下暗流涌动,“你为何要害死我儿?” “大哥,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啊!”孙氏声音颤抖,急的摆手,她抬眼瞟仁宝,崩溃哭出声,“小天师,您为何要污蔑我,您还是算一卦吧,我给您万两卦金,求您把真正的凶手算出来。” 她语无伦次,吩咐贴身婢女去拿银两。 她这反应不似作假。 宋老夫人嘴唇哆嗦,眼底哀痛不已的看向仁宝:“小天师,这……” 仁宝软糯的声音响起:“我说的是哥哥的死跟你有关,没说是你杀死他的。” 孙氏往后踉跄几步,想要往外跑。 “抓住她!”宋尚书大喝。 仁宝将还没吃完的糖人掏出,往地上一丢。 孙氏踩上去了,脚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这反应,坐实了宋知章的死跟她有关。 “你我妯娌之间,没有什么过节,你为何要这么做!”宋夫人被滔天恨意淹没,她快步冲到孙氏面前,攥住她的衣领厉声质问,“为何!” 孙氏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高声辩驳:“我只是帮了他出府,怎能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倘若不是你们不同意他娶灵婉,又怎会出这档子事,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宋夫人泪水再度汹涌滚落。 “是你故意让那个姐姐出现哥哥面前呀,还教她如何勾引哥哥。” 仁宝眼神骤然冷下,小肉手一挥,宋府上方出现宋知章过往画面。 “一切因果的源头,在你身上。” 孙氏不可置信盯着凭空出现的画面,浑身血液冷滞,瘫软在地。 与宋知章私奔的女子名为谢灵婉,是孙氏的表侄女。 谢灵婉出身一般,家中行商,做些小生意。 孙氏不想让宋知章娶京城任何一个名门贵女,便挑中样貌出众的谢灵婉,邀进府中,以银两诱惑,苦口婆心游说。 蛊惑她频频出现在宋知章面前。 宋知章上心,决议娶谢灵婉,遭到宋尚书夫妇一致反对。 这时,孙氏又跳出来了,出言划策让他俩私奔,甚至自掏腰包给了一千两。 宋知章果真做了。 只是孙氏没想到的是,谢灵婉有心上人,一个家境贫寒的读书人。 为了他,谢灵婉故意装成喜欢宋知章的模样,两头骗钱,随即把钱都给了读书人。 宋知章跟她私奔第一日就撞见俩人亲密的画面,如遭雷击,当即就提出要跟谢灵婉分道扬镳,他要回府。 谢灵婉担心报复,在读书人的游说下,合伙杀了他。 啪! 宋老夫人步履蹒跚冲到孙氏面前,狠厉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毒妇!” 孙氏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承了这巴掌,嘴角溢出血丝。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做。”孙氏双手捂住面孔,嚎啕大哭起来。 完了,她完了。 她一定会被宋府休了,名声臭掉,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我错了。”孙氏跪在地上,拉着宋老夫人的裙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怕知章娶了名门贵女,这辈子都会压君逸一头,我没想到谢灵婉会这般做………” “恳请苏大人捉拿凶手,为我儿主持公道。”宋尚书心底悲痛不已,他走到苏玄策面前,对着他便想屈膝下跪。 苏玄策眼疾手快,赶紧搀住他:“宋大人放心,我定当缉拿凶手知罪,慰藉尽量在天之灵,您节哀。” 离开宋府。 苏玄策抱着仁宝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白发人送黑发人,宋尚书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爹爹。”仁宝拉苏玄策的衣袖。 苏玄策回神,下巴抵在她额头上,心有余悸道:“仁宝,你万万不可相信任何人,知道吗?” “仁宝知道啦。”仁宝点点头,又道,“那个读书人,我认识。” . 京城,白鹿书院附近的宅子。 谢灵婉心神不宁的坐在厅内,时不时的往外看。 “郎君。” 看到门口的人影,她立即起身迎上去,搀住他进屋,斟了一杯茶给他。 “我这心底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事发生,要不我们还是逃出京城吧。 宋尚书权势滔天,要是发现宋知章是被我们害死的……” 谢灵婉话还没说完,男子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谢灵婉声音弱下来:“郎君。” “莫要说这种丧气话!我跟你说过了,这次殿试,我成中状元,到时候一个宋大人算什么,就算是当朝小天师在我面前,也不足为惧!” 话音落下,门被砰的踹开。 两人吓一跳,看过去。 仁宝大摇大摆走进来:“我刚好像听到你在叫我。” 她身后跟着大理寺的捕役,他们四下散开,封锁住宅子的出入口。 谢灵婉脸色煞白。 她身侧的男子亦是惊慌失措,他那张被酒色掏空,皮肉松弛,轻佻贪欲都在眼中的脸庞。 正是之前出现在崔府上门自荐,后又在鬼市典当灵魂的曾正。 “小奶娃,又是你。”曾正醉意惊的散去大半,面色涨的通红,“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做甚?” “放肆!你身负重罪,还敢出言冒犯小天师!”捕役面色骤沉,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小天师! 曾正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小天师,是我口不择言了,虽说我得罪您,也不至于就重罪了吧。” 四名捕役上前,一左一右分别扣住他跟谢灵婉的胳膊,将冰冷的铁链锁住他们的手腕。 “你二人杀害宋府嫡子宋知章,罪证确凿,休要挣扎,走!” 曾正奋力挣扎,高声囔道:“放开我!我是有功名在身的状元郎,尔等怎敢拿我! 还不快放开,否则等我得势那日,定将你们都杀了!” 捕役冷哼一声:“你真的是疯了。” 他转身看向仁宝,却发现她不知何时离开。 苏宅。 仁宝在苏玄策的书房,坐在黄花梨帽椅上,她见捕役拿下凶手就遁进阴路回来了。 迫不及待的揭开竹篓,将恶鬼放出来,跟它一块飘出来的还有宋知章的魂 第149章仁宝审问俩魂,宋府次子是将星 “阎王大人,求您为我做主。” 宋知章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 谁能有他惨啊。 偷家里银两私奔,结果心上人是为了她心上人,图钱骗他。 死了吧,肉身还被黑袍老头盯上。 盯上也就算了,恶鬼还嫌他的身子太过文弱,死活不愿意附身,拼死挣扎。 恶鬼啧了声:“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难怪你会被女人骗。” “你闭嘴!”宋知章冲恶鬼张牙舞爪,恨不得气撕了他。 恶鬼呲牙。 眼看他们要打起来。 仁宝小肉手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两魂立即站直,低着头。 仁宝盯着魂体青黑府中,獠牙外露的恶鬼,她板着小脸:“你欺负了多少好鬼鬼,又引诱了多少生人,如实交代!” “冤枉啊!”恶鬼身上的凶煞气瞬间散了,委屈不已又惊恐道:“我生前是个盗贼,专挑有钱人下手,死后游荡时,听到其他鬼魂说下地府后要第三殿。 不仅要受铁绳捆缚,铁刃化身之苦,刑罚满后还要不是投成畜生道被人驱使。 就是投胎成人,还得还上辈子造下的孽,一辈子穷困潦倒。 我一害怕,就不想下地府了。” 生前胆子大,死了也胆子也大,他倒是没做害人的事情。 但确实吞噬了不少苦怨修鬼力,逐渐养成了恶鬼的面相。 宋知章听得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害怕。 死了还要还债! 那他偷了他爹的私房钱,算吗? 仁宝小眉头轻轻一蹙,她知道恶鬼没说谎。 那就能确定,它不是地府里逃出来的那只恶鬼。 “仁宝。”苏玄策从大理寺回来,推开书房,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仁宝赶紧道:“爹爹别进来,屋里有恶鬼,你先出去趴,仁宝还得审问它们呢,” 苏玄策下意识扫视一圈,除了仁宝,他什么也没看见。 听到仁宝后半句话,忍俊不禁:“好的小阎王,你忙。” 他将门掩上。 “你爹爹的肉身看上去也太好了吧!只有这样筋骨扎实的好躯体,才能入我的眼。”恶鬼眼馋,门都关上了,还依依不舍的看着。 仁宝站起来,小肉手叉腰,奶声变得凶巴巴:“那可是我爹爹!你再看,我就罚你去饿鬼道,生生世世都吃不饱饭喝不够水!” 恶鬼魂魄猛地缩了缩,赶紧把眼珠子闭上:“阎王大人,我错了。” “你俩都下地府吧。”仁宝拍板道,“总之不能留在人间。” “阎王大人,我能回一趟家吗?”宋知章怯怯地飘到仁宝身旁,哀求道,“我看一眼双亲就跟您走。” 仁宝想起宋府长辈的悲痛,点点头:“只有一刻钟。” 她先把恶鬼送下地府,这才带宋知章的魂魄回宋府。 府中已挂上白灯笼,正厅前院放着一口棺材。 苏玄策陪仁宝一起来的,同时带了香烛纸钱跟帛金和挽联前来吊唁。 厅内也有不少世交同僚登门,满室悲戚。 宋尚书面色沉重,将丧子哀痛强压在心头,强撑着礼数,对前来慰问的同僚颔首致谢。 看到仁宝跟苏玄策前来,宋尚书迎上去,声音哽咽:“小天师,苏大人。” “宋伯伯,宋哥哥有话要跟你们说。”仁宝轻声道,拍了拍腰间的小竹篓,“他的魂魄在这儿。” 宋尚书身子猛地一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小天师,里边请。” “小天师,当真还能见我儿一面?!”宋夫人得到消息,跟宋老夫人互相搀扶进内屋。 两人眼眶红肿,眼底的悲痛中又掺了一丝微弱的期盼。 仁宝轻轻颔首。 她的小肉手在虚空划了一下,给他们开了眼。 宋知章的魂魄立在门口,他不敢靠近家人,他如今是死人,阴气会让他们身子孱弱。 骤然看到儿子的魂魄,宋尚书喉间发紧,沉稳了一辈子的他,在此刻老泪纵横。 “爹娘,祖母,孩儿不孝,在世不听话,往后不能在膝下尽孝。 你们万万要保重身体,不可因悲恸病倒,也不要挂念我,如若有下辈子,孩儿再还父母恩情。” 宋知章下跪,对着三位长辈磕了三个头后起身。 “阎王大人,谢谢您,送我去地府吧。” 仁宝点头,掐诀打开地府之门,下一刻他的魂魄消失在原地。 自此,彻底阴阳相隔。 “章儿!”宋夫人扑过去虚抱住他魂魄所在的位置,泣不成声,“我的儿。” “多谢小天师让我们见了他最后一面。”宋尚书忍着心痛,走到仁宝面前,郑重的鞠躬行礼,“往后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仁宝在苏玄策怀里,伸出小肉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宋伯伯,宋哥哥是被人害死的,他生前没做过恶事,很快就能投胎转世的。 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太过挂念他,就会让他产生执念,不愿去投胎。” 宋尚书首次听到这种说法,他认真点头:“好。” “宋伯伯一家都是有福之人,虽丧长子,但晚年也有孝子承欢膝下,人要往前看呐。”仁宝看着他的面相,断言道。 宋尚书有两子两女,次子宋墨生性顽劣,不是斗蛐蛐就是骑马。 宋知章打小读书好,性子温文尔雅,谁也算不到他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父亲,听说杀害我兄长的是白鹿书院的曾正跟二婶的侄女谢清婉?” 门被猛然推开,十五岁的少年手里拎着一把剑,双眸赤红前来求证。 仁宝看到宋墨的那刻,大眼眸亮了亮。 她看到少年郎身上的的将星凛冽之气,他是武曲星下凡,行走的功德箱! 但是他印堂被黑雾笼罩,仁宝掐指一算,他今日有一死劫。 “哥哥,抱!”仁宝朝宋墨伸出手。 宋墨看着她,唇抿紧:“小奶娃,我要去杀人,没空抱你,等杀了他们,苏大人就把我抓起来吧,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站住!” 仁宝跟宋尚书同时出 第150章哥哥的脑袋被插针啦 “你兄长已死,就算你把凶手杀了也要偿命,你要让我跟你娘还有你祖母,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宋尚书一字一句质问,喉咙发出一道悲痛的呜咽声。 啪。 宋墨手中的剑掉在地上,他蹲下身掩面而泣:“爹,我不甘心,我心底好难受。” 宋知章一直是个好兄长,在他被父亲责骂时会站出来护他,被罚跪祠堂时,会偷偷端来糕点,陪他到半夜,也会在他花光银两时,宠溺的给他银票,并道一句:“省着点花,莫要被父亲发现。” 再也没有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了。 “哥哥别哭。”仁宝从苏玄策身上滑落下地,小肉腿哒哒小跑到他面前,伸手摸他的脑袋,“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呀。” 稚嫩的声音在内屋传荡。 宋夫人强忍住悲痛出声:“墨儿,小天师说的没错,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宋墨泪眼婆娑的望着仁宝:“你便是那个闻名天下的小天师?那您能告诉我,那对狗男女会有报应吗?” 狗男女?仁宝眼睛眨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曾正跟谢清婉,肉嘟嘟的小脸很是认真,奶声奶气开口。 “当然啦,生前杀人,罪孽极重,他们俩下地府后要偿还杀业。就算刑满轮回,也投不了好人家,下辈子都会活在被人刁难,被人伤害的苦楚呢。” 宋墨闻言,心底好受了些,他抬起手背用力擦拭眼泪:“我知道了,多谢小天师解惑。” 他正想起身,肩膀被仁宝摁住。 力气好大!宋墨有些震惊,瞪大双眸看着仁宝。 “你被人下巫蛊啦,脑袋里插着一根针,难怪你今日会有死劫呢。”仁宝近距离看他,发现他的脑袋上方散发着一股既浓烈的阴煞气,“哥哥平日是不是经常会头疼?” 宋墨浑身猛地僵住,惊愕的看着仁宝。 他常在深夜头疼欲裂,性情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有意克制,只能白日去骑马,练武发泄。 这事他谁没说。 他点头:“是。” “墨儿!”宋夫人紧张不已的冲到他面前,神色慌张,“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快喊大夫前来!” 宋尚书面色凝重。 长子被害,次子被人下了巫蛊,究竟是谁要害他宋府? 他脑海里一一闪过政敌,跟得罪过的同僚,也没个头绪。 “小天师便会医术。”宋尚书看向仁宝,“您肯定有解救的法子,对吗?” 仁宝脆生生嗯了声,双手一揪。 屋中几人瞳孔微微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捏在手里的一团浓郁的黑雾,仁宝将黑雾用力摔在地上,又用脚跺了跺:“好啦!不过彻底解除巫蛊,还得找到放了哥哥生辰八字的草人哦。” 宋墨瞬间感觉到浑身骤然一松,他激动不已的抱起仁宝:“多谢小天师,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得活在头疼的折磨之下。” 仁宝打了个哈欠,眼皮往下耷拉,嘟囔道:“我救了你,你要记得帮我娘亲啊。” 宋墨没听清她说什么,正欲再问。 苏玄策伸手,从他怀里接过仁宝,看向宋尚书道:“宋大人,仁宝累了,我先带她回府,改日再叙。” “好。”宋尚书也还想让仁宝算出背后下巫蛊的人是谁,见仁宝疲倦的模样,也不忍心吵醒,亲自送两人出府。 皇宫,较为偏僻的一处院子,一道身影突然猛地颤了下,随即快速冲进屋中,跪趴在地上,手伸进床底下捞出一个稻草人。 手拨开稻草人的肚子,见里边的生辰八字放的好好的,这才松口气。 . 仁宝醒来,整个人有些懵,她看向外边,天色已落下帷幕。 小阎王是最不怕黑的,此时心底却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到一股天底下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 她小嘴一瘪,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她下地,鞋也没穿,去书房找苏玄策。 “爹爹。” 苏玄策正在处理公文,听到委屈巴巴,明显哭过的奶声,他的心脏颤了颤,急忙起身,走到门口将探头探脑的仁宝抱起来。 “怎么没穿鞋。”苏玄策摸了摸她的小脚丫,凉的,连忙用衣袍将她裹起来。 仁宝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紧紧搂住苏玄策的脖颈,眼眶红红的。 苏玄策心疼的不得了,轻轻拍着她的小脊背,语气轻柔又有些紧张:“仁宝可是想娘亲了?还是俺儿不舒服?” 仁宝摇摇头,声音有些低落:“爹爹,孟婆婆说,人都有一死,每日都有人死,也有人降世。仁宝也觉得死一点都不可怕,可是今日看到宋大哥哥死了,宋伯伯他们好难过。” 她突然就想到,她的爹爹跟娘亲,还有姐姐也是人。 他们有一天也会死。 虽说死了会下地府,他们能再见面,可是等喝下孟婆婆的汤,过了奈何桥,他们便不记得仁宝了。 只有仁宝一个人,生生世世都不会失去记忆。 她察觉到这一点后,整个人都恹恹的。 苏玄策的心瞬间揪住了,他很自责让仁宝直接面对生离死别,她再聪慧再厉害,也还是个三岁孩童。 “仁宝,爹爹跟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的,还未发生的事情,我们先别想,好好过在人间的每一日。”苏玄策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郑重,“就算有朝一日爹爹跟娘亲离开了你,我们的爱也一直存在。” 仁宝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一般,急切道:“不要,我不要爹爹跟娘亲死。” 她哇的哭出声。 苏玄策眼眶泛红,她一哭,他的心脏都跟着一抽一抽的,他哄道:“好,不死。永远陪着仁宝。” “大人。”来福站在书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弱弱开口。 苏玄策抬眼:“说。” 来福快语:“曾正在大牢里发疯撞墙,嘴里一直喊着他是状元郎,您不能关他,还说要见小小姐。” “不见,他要撞,就让他撞死得了。”苏玄策冷声。 仁宝从他怀来抬头,小肉手抬起将挂在睫毛上的泪擦干:“爹爹,仁宝想去见他。” 苏玄策愣了下,低头看她。 仁宝捏他的耳垂催促:“走嘛走嘛 第151章斩首示众,仁宝给娘亲收了个徒弟 大理寺,地牢。 “我是状元郎,放我出去!”曾正额头撞的都是血,他拼命摇晃木栏杆大喊,“来人啊!” 坐在角落的谢婉清看他这发疯的模样,后悔了。 她突然觉得之前眼瞎。 宋知章生的俊朗,克己复礼,又是尚书嫡子,文章做的好,前途一片光明。 就算成不了正妻,做个妾室,也比如今被抓进地牢,等着三日后问斩的下场好。 她骗了宋知章那么久,他都信了,也没碰过她。 而曾正,花言巧语几日,两人便苟合了。 “别喊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谢婉清阖眸,有些无力道,她认命了。 “是你这贱人诱骗的宋知章,不知廉耻还要勾搭我,要不是你,我怎会沦落至此。”曾正回头,眼神阴狠,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谢婉清不可置信看着他:“你!” 下一刻,她被曾正掐住喉咙。 “贱人,都是因为你!我把灵魂都典当了,这一世我能本是状元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名相!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没了!” 曾正神色癫狂,理智被不甘跟愤恨彻底淹没。 谢婉清瞪大双眸,她迅速抬手将发簪取下,用尽力气往他心口狠厉一戳。 剧烈的疼痛让曾正松手,后退几步跌在地上,他摸上心口,惊慌道:“血!来人看,快救我,她想杀我!” 谢婉清死死攥着发簪,喉头滚出一阵嗤笑,泪水不断滑落。 她就为了这么个薄情寡义,酒囊饭桶搭上一辈子。 仁宝手里捧着大肉包子,在暗处看了有一会儿了。 “爹爹,这是不是书上说的狗咬狗。”她咬了口肉馅,满足的眯起双眸。 她最喜欢吃肉肉了! 苏玄策用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渍,笑道:“是,仁宝越来越聪明了。” “小天师!”曾正听到声音看过去,连滚带爬到栏杆前,“你知道的,我会是状元郎,等我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一定为你所用。 你救我出去好不好,你爹是大理寺寺卿,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生死,求你。” 他为了活命,砰砰砰的对准仁宝磕头。 苏玄策面色沉入寒铁:“律法昭昭,本官断案,绝不轻饶杀人凶手。” “闭嘴!”曾正冲他大喊,“我跟小天师说话!” 仁宝将没吃完的包子一口塞到嘴里。 她小肉手抬起。 啪!一道清脆的耳光隔空扇在曾正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爹爹说话! 在阳间,我爹爹惩治你,等你下地府也得受刑罚呢!” 仁宝声音依旧带了奶声,却裹着不容冒犯的怒火。 曾正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只觉威压袭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小天师。”谢婉清冲到前边,手握住木杆,“我死后下地府,还能见到宋公子吗,我想跟他道歉。” 仁宝大眼眸闪过丝不解:“你把宋大哥哥害死了,等你死了还要纠缠他?你的脸皮很厚诶!” 苏玄策将她抱起:“仁宝,莫要跟他们浪费时间,咱们回府。” 仁宝乖乖点头,又对捕役甜甜笑道:“叔叔们要看好坏人哦,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啦!” “小小姐放心,他们插翅难飞!”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有曾正典当灵魂一事。 本来定好的三日问斩提前。 翌日正午,两人押送刑场。 刽子手吐了口烈酒在大刀上,大喝一声:“罪人伏法,刀起刀落,莫要怨恨他人!” 人头落地,周遭一片叫好。 宋墨搀着他母亲站在首排,亲眼看着杀害宋知章的凶手被割下头颅。 心底的难过似乎消散了一丁点儿。 畅快吗? 比凶手逍遥在外,没有付出代价畅快, 可是他兄长的命,永远回不来了。 宋墨仰头望着天公,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脚步虚浮往后退了几步。 “墨儿!”宋夫人发现他神色不对,着急惊呼。 待宋墨醒来,没有任何不适,他坐起身。 仁宝坐在摇椅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糖葫芦,听到动静立即将书丢开:“宋哥哥,你醒啦!” 她落地,哒哒哒跑到床榻旁,黑白分明的大眼眸关切的看着他。 “仁宝。”身后传来苏玄策略带严肃的声音,“把书捡起来。” 仁宝小身子一僵,睫毛微颤,缓缓转身,小脸蛋浮现甜甜的笑:“爹爹,仁宝不是故意哒,是书长了腿腿,它自己跑哒。” 宋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原来小天师也跟我一样,不爱看书啊。” “我很爱看书!”仁宝双眸瞪圆,大声反驳,她看着宋墨,一副被背叛的神态,“下次我不救你啦,让你脑袋一直痛痛得啦!” 她说完,把书捡起来,小跑到苏玄策面前。 “爹爹,莫要生气嘛。” 苏玄策蹲下身:“不能随便丢东西,下次再这样,爹爹就要打你小屁屁,撒娇也没用。” 仁宝立即捂住小屁墩,一脸震惊。 她是小阎王,怎么能被打屁屁! “我以后不会啦。”仁宝小表情很认真,双手合十,肉嘟嘟的身子晃来晃去。 可爱到爆! 苏玄策没忍住,唇角弯了下。 看到他笑,仁宝就知道没事了,又恢复神气的模样。 宋墨从榻上下来,张口就夸:“小天师,我错了,你那儿跟我一样,你天资聪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娃娃。” 仁宝唇角翘了翘,小肉手背在身后:“我原谅你啦!不过你得多读一点书,你太冲动啦!魏爷爷常说,武将就是坐不住读书,所以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容易被人哄骗哒!” 宋墨:……… 他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还会被三岁小奶娃教导。 不过,说的还挺有道理哈。 “我知道了,一定会谨遵小天师的话。”宋墨立即表明态度。 仁宝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娘亲的徒儿啦,你以后要叫我师姐哦。” 宋墨:啊?他怎么莫名就多了个师傅。 苏玄策目光审视宋墨,他长的高大俊朗,还是翩翩少年郎。 他有些幽怨的看向仁宝。 宝,你这是在跟为父找情敌吗? “为何啊。”宋墨挠头问 第152章下蛊之人在皇宫,爹爹的烂桃花 苏玄策跟宋墨目光灼灼看着她。 因为他是武曲星转世呀! 仁宝刚想说,眼珠子又转了转,摆摆小肉手:“天机不可泄露啦,总之宋哥哥是天生的武将哦,大有建树呢。” 说完,仁宝捂住嘴,圆滚滚的眸子微微瞪大,她竟然这么有学识了,出口成章啊! 她笑出声。 对自己很满意。 孩子不愿说,苏玄策并未继续追问。 倒是宋墨乐得跟傻子一样,双手合十看着仁宝:“小天师跟我爹说说吧,他一直想让我读书,可我实在没这天赋,要是有你帮我说话,他肯定会同意我从戎,奔赴边关。” 仁宝小脑袋点了点:“好哒,不过你要先跟你娘亲报个平安,她都快急死啦。” 苏宅正厅。 宋夫人坐立难安,时不时往内屋看。 “娘。”宋墨冲到她面前,转了一个圈,“我没事了,小天师又救了我一次。” 宋夫人掖去眼角的泪:“没事就好。” 余光看到仁宝的身影,她立即上前行大礼。 “多谢小天师。”她语气郑重,又忍不住问,“小天师,我儿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宋墨身长七尺八寸,常年练武,肩廓开阔,骨肉匀称结实,挺拔如剑。 他看上去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动不动就晕厥,实在令人难以所思, 仁宝道:“之前说过啦,他是受巫蛊影响呀,要找到草人把生辰八字拿出来烧掉就不会啦。” 宋夫人的心瞬间悬起。 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 不能再失去宋墨了, “小天师,您能看看下巫蛊之人在何处吗?”宋夫人急问,又掏出一百两银票双手递上,“这是卦金。” 小天师的规矩,她懂。 仁宝一看到银票,就没办法再挪开,她朝宋墨勾手:“宋哥哥,你低下头来。” 宋墨照做。 仁宝揪下他一根头发,又掏出一张符把头发包在里边后掐诀。 符飞至空中焚烧。 一团淡雾往外边飘。 仁宝抬腿往外跑。 宋墨见状也跟上,出了正厅,他露出茫然的神态,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小表情很认真的仁宝,挠了下头。 “在皇宫。”仁宝顺着淡雾飘往的方向看去,皱了皱小鼻子,手在虚空中画了画,“东南位,可是要怎么进宫找到这个位置呢。” 她听爹爹说过。 皇宫不是想进就进的,要经过皇帝叔叔的同意。 宋墨听到她的嘀咕,忙道:“小天师,过几日便是中秋宴,您一定在受邀之列。” 仁宝眼眸一亮:“这样咩?那你等我找到草人哦。” “好!”宋墨蹲下身凑到她耳畔,“记得跟我爹说,我天生是武将的事。”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放心,包在仁宝身上!” 一大一小,默契偷笑。 宋夫人母子离开后。 苏宅门口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锣打鼓声。 仁宝坐在摇椅上嗑瓜子,她左右两旁站着两只八卦鬼。 正在跟她说京城的发生的趣事。 仁宝一会儿咯咯笑,一会儿皱眉头,表情生动急了。 桃香时不时的看她眼,目露担忧。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会也被人下巫蛊之术了吧。 “阎王大人,您可有听到什么声音?”女八卦鬼在外边锣鼓一敲响时便竖起耳朵,迫不及待的想要飘出去看热闹。 仁宝点头:“听见了呀,敲锣打鼓是好事嘛。” 男八卦鬼搓搓手:“阎王大人,不然咱们一起去瞧瞧什么事?” “你们去,待会儿回来说给我听。”仁宝翘起二郎腿,她躺着多舒服啊。 话音落下,俩八卦鬼迅速飘向外边。 不一会儿,又飘回来了。 女八卦鬼满脸兴奋:“阎王大人~听到大八卦啦!” “快说呀。”仁宝微微坐直,小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女八卦鬼抑扬顿挫:“外边来了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坐在地上哭诉,她怀了大理寺寺卿苏大人的孩子,今日上门要名分来啦!” 男八卦鬼接话:“阵仗大的很嘞,还找了帮手。” 两鬼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了。 大理寺寺卿,苏大人? 那不就是小阎王的人间爹吗! 仁宝把瓜子一把丢开。 桃香只感觉到一阵风过去,摇椅摇摇晃晃,上面坐着的小奶娃不见踪影。 “小小姐!” “阎王大人,等等我们。” 砰! 随着锣鼓敲下,街坊邻居纷纷探头。 “二爷,您出来给奴婢一个说法,那日您回侯府糟蹋了我,就再也没来过了,如今我腹中有了你的孩儿,您要负责!” 翠红跪在地上大声道。 “这是侯府的婢女?” “苏大人看上去不像是会强迫婢女的人啊,该不会是污蔑吧。” “有那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说事,她肯定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话说,很久都没看到裴夫人了,两夫妻是不是吵架了,然后被这婢女趁机而入。” “有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 翠红听到后一句,眼底迸发惊喜。 吵架了?吵架好啊! “大小姐,前边堵住了。” 苏宅的马车在巷子口停下。 苏疏影皱眉,撩开车帘望去,见人聚集的地方似乎是在她家门口,心底咯噔声。 “我就在这下马车。”苏疏影对车夫道。 众人看到她的身影,让出一条道。 “翠红?”苏疏影看到苏老夫人身边的翠红出现在家门口,还穿着红嫁衣,眉头一皱,“你这是做什么?” “大小姐,您要有弟弟了。”翠红摸着肚子,一脸娇羞又害怕的看了她眼。 苏疏影:? 苏玄策闻声从书房出来。 仁宝紧随其后,撞上他的腿。 “诶呦!”仁宝捂住额头,“爹爹,你撞到我啦!” 苏玄策好笑的摸了下她的小脑袋:“对不住我的仁宝,都怪爹爹的腿。” 仁宝哼唧声,抬头看他,眼底涌现一丝惊讶:“爹爹,你最近犯烂桃花。” 苏玄策站在阶梯上,看向满口谎话的翠红,目露厌恶:“还真是烂桃花。” “二爷!”翠红见苏玄策从宅里出来,立即抬手,锣鼓声停下,她冲上前想抱住苏玄策。 “休要碰我爹爹!”仁宝小脸绷紧,快速挡在苏玄策身前。 “救命啊!小天师杀人了!” 翠红顺势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惊天动地的哭 第153章讨债鬼是大伯的孩子呀 “我家仁宝压根没碰到你!” 苏疏影迅速将仁宝抱起,目光犀利盯着翠红厉声呵斥。 翠红垂眸,依旧捂着肚子:“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入不了二位小姐的眼,可我已跟你们的父亲有了肌肤之亲,腹中的孩儿是你们的弟弟。 还望二位小姐给我一条生路,容许我入府吧。” 她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又不断的呼疼。 桃香听得怒火中烧,立即冲到她面前指着她骂道:“你这贱婢好不要脸!大小姐还未出阁,小小姐更是才三岁,光天化日之下,你满嘴胡言,尽扯男女之事。 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 我家大人眼又没瞎,他又不是饿了!” 苏玄策:……… 话说的不错,但他怎么听都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说的好!”仁宝拍着小肉手,气的腮帮子鼓鼓。 “可我能如何?事实便是如此,我知道我没二夫人那般貌美,也没家世,我配不上二爷。 为了腹中的孩儿,我想要个名分啊,你们今日要是不接受我,那我也只能一头撞死在此地了。” 翠红红着眼眶,身子哭的颤抖。 不少人起恻隐之心。 “小天师,苏大小姐,既然她已有身孕,你们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是啊,人命要紧。” 苏玄策面色阴沉下来,身上寒意冷冽:“放肆!污蔑朝廷命官,你可知是何罪! 我与侯府已断亲,前日才回过府探望母亲,仅仅二日你便有了身孕,可笑至极。 诸位,此女的话漏洞百出,是真是假,自有分明。” 这……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对翠红的话产生质疑。 就在此时。 苏承骁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苏老夫人出现,随行的还有苏棠。 “孽障!你把翠红糟蹋了还不认账!今日你必须将她纳进府中!”苏老夫人用还能动的手,指着苏玄策喝道。 苏承骁摇着头:“你也能做出如此糊涂事。” “大姐姐,仁宝,恭喜你们要有弟弟了。”苏棠特地跑到仁宝面前,看好戏的语气,那双杏眼浮现不符合年纪的挑衅与得意。 苏疏影看向苏玄策。 侯府这一家子,明显是想把翠红送进苏宅。 翠红又道:“我腹中真的有孩儿了,二爷若是不信,可以请大夫前来诊脉。” “仁宝不就是小神医嘛,有她在此,无需去找大夫。”苏棠盯着仁宝,笑嘻嘻道。 众人视线唰的落在仁宝身上。 “好啊。”仁宝从苏疏影身上滑落到地,走到翠红面前,并未给她诊脉,而是盯着她的肚子。 翠红也不知为何,仁宝到她面前时,心底不受控制腾升起一股畏惧感,甚至不敢看她。 “小小姐。”翠红伸出手。 仁宝哼了声:“你的肚肚确实有宝宝了。” 众人哗然。 翠红收回手,目露喜意:“您这是认下弟弟了?” “它是讨债鬼,你要是生下来,可有得你受啦。”仁宝看着她肚子里的那团黑雾气,嫌弃的往后退几步。 话音落下。 翠红便真的感觉到了肚子一阵钻心疼,额间都疼出了冷汗:“好痛!” 她肚子里的黑雾气钻出一缕,讨好的飘到仁宝手指上绕了绕。 “你爹爹是谁?”仁宝将它派挥到一边。 黑雾气迅速朝苏承骁飘去,在他头上转了一圈后,又钻回翠红肚子里。 “仁宝,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肚子好痛,孩子是不是要没了,我的孩子。”翠红疼的面色煞白。 苏老夫人怒道:“苏仁宝!我看你才是个讨债鬼!” 啪! 话音落下,她身下的轮椅,没有一丝预兆,直接开裂。 苏老夫人摔下去的那刻,满脑子都是完了,本就瘫痪的她会更严重了。 她突然想起来,她每次摔,轮椅每次裂开,都是因为她对仁宝出言不逊。 苏老夫人躺在地上,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仁宝哼了声。 敢骂她,也不看天道爷爷答不答应! 她迈着小短腿回到苏玄策身侧,脆生生道:“爹爹,她肚子里的讨债鬼确实是弟弟呢。” 苏玄策呆住,脸上难得露出错愕,他斟酌了一下语气:“仁宝,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前日在侯府,仁宝也在的啊。 再往前,他跟翠红压根没接触过。 苏承骁不去搀躺在地上的苏老夫人,闻言大笑三声:“连你女儿都承认了。” 仁宝嘿嘿笑道,小肉手指向苏承骁:“因为讨债鬼是坏大伯的孩子呀!” 苏承骁的笑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丝慌乱:“你胡说!” “是他的,确实是他的孩子,我亲眼看见两人苟合。”苏老夫人突然指认苏承骁,又努力往仁宝的方向看去,“仁宝,祖母错了,你能不能出手治祖母。” 她在此时才彻底悟明白。 仁宝身上指定有什么说法,总之不能骂,对她好的人都得到了益处。 绝症也能痊愈。 只有她,因对仁宝有偏见,偏心苏棠,一直饱受病痛折磨,甚至落得瘫痪在床的下场。 不!不该这样的,她才是仁宝的亲祖母。 “不能哦!”仁宝小手叉着腰拒绝。 ”母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苏承骁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冲苏老夫人吼道。 苏玄策冷嗤声:“来人,将翠红拿下,押送大理寺,诬告者杖刑一百!” 翠红吓得彻底慌乱。 “二爷,我错了,是大爷的孩子,不是您的,求您饶了我这会儿吧,我不该打您的主意的。”翠红跪在地上,吓得眼泪横流。 整条巷子骤然一静。 众人交头接耳,话风转向谴责苏承骁。 这明摆着是侯府想往苏玄策身上按罪名,难怪他要跟侯府断亲呢! 苏玄策看向苏承骁,冷笑声,让来福把翠红拖走:“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苏玄策!”苏承骁阴阳怪气道,“你好狠的心,一百仗下去,翠红没死,孩子也没了。” 苏玄策哦了声:“跟我有何干系,关门,放狗!” 这场闹剧,以苏承骁纳翠红为妾室,以二品官的身份压大理寺放人。 苏老夫人彻底卧床,天天喊着要见仁宝,无人搭理她。 三日后,仁宝随苏玄策进宫参中秋宴。 她一进去,便看到坐在宋尚书身旁的宋墨。 两人一对视,心领神会的看向后门,想溜去找有宋墨生辰八字的草人。 “小天师,来,坐朕旁侧。”皇帝眼尖看到仁宝,冲她招 第154章中秋宴作诗,找苏轼镇场子 “皇帝叔叔。”仁宝小肉腿迈开,快速穿过宴会正厅,到皇帝身旁,一骨碌就爬上了他的座位,跟他排排坐。 众人神色一顿,纷纷朝仁宝看去。 小天师,皇帝身旁特地安排了一个孩童座椅。 仁宝浑然不觉,在她心底,皇帝是人间老大,她是地府老大, 她跟他是平起平坐的。 仁宝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丝毫没有一丁点儿不自在,她仰头看着皇帝:“皇帝叔叔,你今日穿的真威风。” 皇帝低头,仁宝的眼眸又大又明亮,就差把送我一件写在脸上了,他忍俊不禁:“朕让尚衣宫给你做一件,全天下只有你一人能穿的天师服,如何?” 仁宝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糯糯,声调中气十足:“好哒,多谢皇帝叔叔,您真大方呦。” 皇帝放声大笑,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颊。 小天师,真是个可爱至极的娃娃。 苏棠紧紧挨着苏承骁坐,见仁宝得皇帝喜欢,眼底闪过嫉恨,小声嘟囔:“马屁精。” “你要有她那本事,坐在陛下身旁的便是你了。”苏承骁耳尖听到,没忍住奚落她。 他这几日心情差劲的很。 他风流惯了,又有苏玄策这么个麟子凤雏的弟弟。 京城世家贵女瞧不上他。 门第低的,他又不甘心,看不上。 待过了双十年纪,他便歇了娶妻的念头,典当灵魂成了二品大官,他又想娶个对他有助力的妻子了。 结果半路杀出个怀有身孕的翠红。 陷害苏玄策没成,反而他被拿捏了。 此事传的满城风雨,他的名声再次一落千丈,要娶名门贵女,除非对方瞎了眼…… 苏承骁心底苦闷的很。 苏棠目光冷幽,下一刻站起来,乌溜溜的杏眼望着皇帝,声音软糯:“陛下,今日中秋宴,棠棠想做一首诗献给您。” 皇帝脸上的笑容微收,神色也淡下来。 气氛一静。 太后出声,给苏棠撑腰:“棠棠有心了,你做吧。” 苏棠起身,走到中央,落落大方行了一礼,张口道:“皎月照万筵,桂香飘千里。万人齐看月,家家共团圆。” 中规中矩,但是一个三岁稚童出口所做,那便是小神童了。 “不错。”皇帝淡淡开口。 太后有意要捧苏棠,率先拍掌叫好:“好诗好词,言辞质朴,道尽天下百姓的团圆心。” 朝中庆王派的朝臣立即跟着附和。 “苏棠小小姐真是聪慧过人啊。” “棠棠平日读什么书,我回去让我家小子也跟你学一学。” 苏棠扬起甜甜的笑容:“多谢各位大人夸赞,棠棠受宠若惊,平日都是大伯教我。” “苏政史教导有方。” 苏承骁面带红光,看向苏棠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满意。 “诸位谬赞了。”苏承骁瞥向神态淡漠的苏玄策,身子转向他,意有所指,“棠棠是个没双亲疼爱的可怜孩子,我这做大伯的于心不忍,只能亲力亲为教她了。 玄策当年可是状元郎,想必仁宝在你的教导下,肯定比棠棠厉害吧。” 苏棠掩眸,故作失落:“大伯,没事的,家丑不可外扬,您别说啦。” “棠棠太懂事了,哀家心疼你。”太后满眼怜爱的看着她,假意掖了掖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她看向仁宝,面色一僵。 仁宝左右手拿着烤鸭腿,吃的一脸满足,还用手肘轻轻碰皇帝:“快吃呀,待会儿凉了,口感就变差啦。” 皇帝是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看仁宝吃的喷香,喉咙忍不住上下一滚,没顾形象,跟着她一起拿着烤鸭腿啃。 “肉要大口吃才对。”仁宝看他吃的很斯文,特意示范,嗷呜声张口咬下一大口。 皇帝微微一笑,没跟她的吃法。 她长得粉雕玉琢,这样吃是可爱秀气。 他五大三粗,这样吃是狼吞虎咽。 两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底下的动静,沉浸在吃肉中。 “仁宝。”太后出声喊她。 仁宝啊了声,圆溜溜的眸子瞪大:“谁,谁叫我?” 她手里拿着烤鸭,神态又萌又有些茫然。 百官忍不住偷笑。 小天师真是个可人儿啊。 想偷回家! 太后一口气憋在喉咙管里,她敲了敲桌:“哀家唤你。” 仁宝哦了声,继续低头吃烤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皇帝慢条斯理的放下骨头,拿锦帕擦手,瞥了眼下方,心知肚明。 苏承骁那个蠢货,站队太后。 要不是现下还不是时机,他真想把他流放三千里。 他厌蠢。 “仁宝别吃了,诸位大臣都很想听你吟诗作对呢,你的爹爹才华八斗,想必你也很厉害吧。”苏棠看向仁宝,一副无辜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 仁宝就是个乡野养大的孩子,学了几年玄术而已。 还只知道吃,吟诗作对,她绝对不会! 苏承骁又朝魏怀蒿看去,笑眯眯道:“听说仁宝拜在魏太傅名下,有一个状元郎爹,一个太傅教导,怎么也比棠棠厉害。” 魏怀蒿面色平静,语气讥讽:“苏政史有自知之明就好。” 苏承骁脸上的笑僵住。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仁宝摸了摸肚子,没吃饱,她视线流转满桌的美食,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太吵了,吵到她干饭了! 作诗? 她确实不会。 可地府好多死去的鬼是作诗高手呢,她拎几个上来不就得了。 “黑叔叔,人间今日中秋节,我要一首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厉害的诗。”仁宝给黑无常传音,“你找一个会作诗的鬼鬼镇场子趴。” 黑无常收到传音,立即召集百鬼,道明仁宝的意思。 “作诗!题中秋宴,我知道一个诗神,北宋人,名为苏轼,所作水调歌头乃是经典,黑大人不如问问他可否借诗给阎王大人一用?” 黑无常却发现地府压根没苏轼这只鬼,平行时空,他还活着嘞! 这好办! 他给苏轼托梦。 苏轼听到来意,爽朗笑道:“能被阎王大人看上的诗词,尽管拿去用。” 很快,一首只有仁宝看得见的诗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仁宝怕了?”苏承骁依依不饶,再次发难。 仁宝哼了声,在座位上站起来,她撑着皇帝的肩膀,居高临下看他:“谁怕了,跟翠红偷偷睡觉还不承认的坏大伯!” 全场骤然一静。 随即哄堂大笑,不愧是小天师啊,不说话便不说,一说就戳人心肺管子。 苏承骁面色铁青:“莫要转移话题,这诗你做还不是不做,不做你就是认输。” “你让我做我就做,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呀。”仁宝掏出天师令牌往桌上一拍,“要玩就玩大的呀,我们来押注!” 面对不喜欢的人,仁宝三十斤的肉肉里,二十九斤都是反 第155章千古诗词,惊艳四座 押注? 这两个字从三岁小奶娃口中说出来,莫名有些滑稽感。 魏怀蒿看向苏玄策,目露怀疑,平日仁宝不来魏府学习时,他都带她玩什么? 苏玄策也是一脸惊,他无辜啊。 “朕押小天师一万两黄金,赌她赢。”皇帝朗声长笑,看了刘公公眼。 后者会意,立即端上黄金。 全场一静,视线在仁宝跟苏棠身上来回打转。 苏承骁心底咯噔声,看向苏棠,小声问:“有胜算吗?” “她在乡野间长大,学识上肯定比不上我。”苏棠胸有成竹道。 苏承骁有自信了,但是他不敢在此时押苏棠赢。 “哀家也押一万两黄金,赌苏棠赢。”太后神色不见起伏,缓缓开口。 苏玄策起身:“臣压一万两黄金,赌我家仁宝赢。” 一万两!还是黄金! 仁宝小肉手撑住桌沿,给苏玄策眨眼:爹爹,你疯了,那可是黄金,万一我输了呢。 苏玄策看明白她的意思,也眨了下眼:爹爹信你! 百官跟着押注,从人数上看,仁宝跟苏棠持平。 从银两数来看,押仁宝的数额比苏棠的多了几倍。 “仁宝,押注已下,你念你做的诗词吧。”苏棠那双圆圆的眼,浮现一丝看笑话的得逞。 仁宝心底嘀咕,黑叔叔找的鬼鬼做的诗词,到底行不行啊。 她不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押注她的朝臣,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小天师,一定要给力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仁宝念出第一句时,全场寂静。 尤其是魏怀蒿等文官,眼眸倏然亮起。 “以月起笔,好啊!第一句便定下了豪放的基调,不愧是小天师!” 仁宝一边念,小眼神一边观察众人的反应,见他们都满脸呆滞。 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 她一脸懵懂。 这诗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怎么个个看上去都跟傻了似的。 此时,宫女上了一盘葡萄,放在她面前。 仁宝念到一半不念了,盯着眼前的葡萄咽口水,实在是没忍住,小肉手摘了颗,快速塞进嘴里。 清甜带了一丝酸的汁水在口间漫开,仁宝高兴的小脑袋晃了晃,两只手都伸向葡萄,腮帮子圆滚滚。 文武百官急了。 不由重复仁宝吃葡萄前念的最后一句。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怎么听,怎么琢磨也不像是完整的诗词。 看仁宝不继续往下念,反而一个劲的吃葡萄,他们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后面是怎样的。 “小天师,后面呢?” “小天师,别吃啦,您作完再吃!” 汁水顺着仁宝的唇角流了一丁点儿出来,她吃的香甜,闻言啊了声抬头。 苏玄策清咳声:“仁宝,还有吗?” “有呀。”仁宝点头,接着往下念,“转朱阁……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特意看了下作诗人,叫苏轼。 “黑叔叔,给苏轼叔叔加功德,他的诗词我用了哦,替我跟他道谢。” 仁宝念完给黑无常传音后,迫不及待的埋头吃葡萄。 寂静无声。 苏棠跟苏承骁的面色难堪至极,仁宝所作的诗词,不管是格局还是意境,都不是苏棠那几句朗朗上口的诗可比拟的。 她念出来的诗是一滴露。 仁宝念出来的诗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场押注,输赢已定。 太后抚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滚烫的茶水溅出,她松手。 茶杯落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惊醒满室人。 “小天师所作的诗词,乃千古绝句。”魏怀蒿起身,高举酒杯,“受教了。” 他的门生纷纷跟着起身举杯,对仁宝态度恭敬。 “好!”皇帝眉眼舒展,爽朗大笑,他抚着长须,看仁宝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这便是他亲封的小天师,实在太长脸了! “小天师给朕赢了银两,你可有什么愿望?”皇帝柔声问道。 他高兴了。 有人不高兴了。 太后眉峰微蹙,看向苏棠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满。 苏棠低下头,藏在衣袖里的小手攥紧,眼眶控制不住泛红落泪。 她又输给了苏仁宝! 仁宝沉浸在吃葡萄的快乐中,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浑然不觉。 皇帝的话,她倒是想明白看,刚想说没,仁宝想到了进宫的目的,是为了给宋哥哥找草人,她立即道:“皇帝叔叔,仁宝想在皇宫到处转一转,可以咩?” 皇帝愣了下,没想到竟是如此朴素的愿望,他笑着给她擦拭嘴角:“当然。” “我想让宋哥哥陪我去。”仁宝拉了拉皇帝的衣袖,大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可以的吧。” 皇帝忍俊不禁:“可以,你找镇国公陪你都行。” 镇国公立即挺起胸膛,满眼希翼的看向仁宝:选我选我! 仁宝歪了歪小脑袋,她最近学会了一个成语叫打草惊蛇。 要怎么说,才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呢。 有啦! “不要闻伯伯,他年纪大啦走不快,宋哥哥长得好看又威风,我喜欢他!” 仁宝童软软的声音响起。 镇国公脸上的笑容僵住,天塌了! 他恨不得拿个铜镜照照自己的脸,他很老吗?还是他很丑……… 宋墨在镇国公充满“敌意”的目光下起身,他无辜的冲他笑了笑。 小兔崽子,还敢挑衅! 镇国公气的喝了口闷酒,看着仁宝牵着宋墨的手离开宴会,羡慕的眼都红了。 苏棠趁没人注意她,猫着身子也溜了出去。 仁宝手里拿着一根线香,她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火苗,点燃线香后,她小声跟宋墨道:“宋哥哥你拿着,跟着香飘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啦!” 宋墨一脸肃穆的接过线香,小心翼翼拿着往前走。 仁宝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她的小鼻子动了动。 是倒霉蛋跟来了。 她的大眼眸转了转,一个小主意浮现在小脑袋 第156章下蛊之人是冷宫妃嫔 随着线香烟雾指引, 仁宝跟宋墨越走越偏僻。 “冷霜殿。”宋墨抬头念出声。 朱红色的殿门褪成半旧色,门口有棵大梧桐树,枯叶满地,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仁宝好奇道:“宋哥哥,这殿内住的是什么人啊?” “此处是冷宫,得罪了皇帝的妃子,或者不受宠的都会被打入冷宫。”宋墨解释,微微拧眉。 他也没得罪宫里的人啊,尤其是冷宫里妃嫔,更是跟他不搭边啊。 仁宝小肉腿迈上阶梯。 还没等宋墨出声阻止,沉重的吱吖一声。 仁宝直接将门推开了,人也进去了。 宋墨赶紧跟上。 院内杂草丛生,扑面而来的寒意,很是萧瑟。 内殿门打开,一道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的女子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宋墨:“你来了。” 宋墨吓一跳,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他也不认识她啊。 女子踏出门槛,一步步朝宋墨走去,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的是破旧暗红的衣裙,走路悄然无息。 “小天师!救命啊!”宋墨惊呼,环顾四周找仁宝的小身影。 小天师呢!不是也进来了吗,这会儿怎么不在? 他好害怕。 宋墨心中发毛,连连后退:“别过来啊,我可是有小天师护体的人,你要是伤了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说她吗?”女子一手拎住想从她身后猫着身子潜入屋子里的小身影,提到身前,捏住她的脸面向宋墨。 “怎么是你!”宋墨惊讶的看着苏棠。 苏棠手脚乱踢,小脸绷紧,眼底闪过不耐:“你这疯女人,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侯府小千金,是太后想收为义女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宋墨实在没忍住腹诽:“什么侯府小千金,你是侯府假千金。” 苏棠眼神阴阴盯向宋墨,实在不像个三岁的孩童。 砰!下一刻她被女子丢在地上。 好痛!疯女人! 苏棠趴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一时起不来。 “呀,倒霉蛋追上来了呀。”仁宝出现在内殿门口,看到苏棠被摔,嘿嘿笑了声。 她就知道,倒霉蛋跟着一起来,霉运都到苏棠身上啦。 女子视线落到仁宝手中的草人,脸色一僵,厉声喝道:“放下!” 仁宝直接把草人撕开,掏出里面的纸张,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的就是宋墨的生辰八字。 “宋哥哥,找到啦!” 女子疯了似的冲仁宝扑过去:“别动,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苏棠看向仁宝手中的草人,挣扎着爬起来,也冲她跑去想夺过来。 一大一小扑向仁宝。 宋墨这才惊醒过来,上前阻拦。 仁宝指尖出现火苗,直接点燃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 “不!”女子凄厉喊出声,眼睁睁看着纸张烧成灰烬,她眼神骤然阴狠,发狂似的伸手朝仁宝的脖子掐去。 “死!你给我去死!” 仁宝后退一步,恰好苏棠挡在她面前。 女子的手精准掐住苏棠的脖颈,她面色狰狞,已经分不清面前人到底是谁了。 苏棠瞳孔微微放大,今日真是见鬼了!怎么总是她受伤。 宋墨松口气,赶紧将仁宝一把抱起。 “宋哥哥,她跟你有亲缘线。” 仁宝看到他跟女子之间那根旁人看不见的,连接的亲缘线。 而且这根原本应该是透明的线被黑色怨气缠绕。 宋墨震惊不已,他上前几步想要看清女子的容貌。 女子察觉出他窥探的视线,偏开头。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宋墨心头发紧,刚看过去,门被推开。 “陛下,就是这儿,棠棠在此处发现了邪祟。”苏承骁殷切的声音响起。 皇帝冷着脸踏上阶梯。 酒过三巡,正在兴头上,苏承骁突然起身说苏棠在宫中发现了邪祟,要是不除,对国运有影响。 他说的信誓旦旦,文武百官都变了脸色。 大好日子,说这种话太过扫兴。 皇帝面容阴沉跟他在皇宫打转,七拐八拐到了冷霜殿,他怔了下,看向宋尚书。 “你所说的邪祟在此地?”皇帝声音有些凉。 苏承骁重重点头,他余光瞥到仁宝,指向她:“就是苏仁宝!她就是邪祟!” 苏棠离开宴会前,特地给了他一张引路符,所以他才能找到此处。 苏玄策闻言,眼神骤然迸发杀意,推开苏承骁,将半掩的门用力踹开。 看清里边正在发生的一幕时,众人神色猛然一顿。 苏承骁洋洋得意看过去,面色大变。 苏棠怎么被人掐住了! 他赶紧冲上去,想从女子手中夺下苏棠。 女子眸子赤红,抬腿猛地踹向苏承骁,直将他踹倒在地,整个人滚下阶梯,头破血流。 “婉儿。”皇帝叹口气,轻声唤她。 女子身子猛然一颤,缓缓松开手。 苏棠重重跌落在地,疼的她眼泪直飙。 宋尚书眼神复杂的看向女子,喉咙紧绷。 他看到了地上的草人跟星星点点灰烬。 又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仁宝跟宋墨离开宴会的目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给宋墨下巫蛊之术的人是他的亲妹妹,宋婉儿。 “陛下,您来了啊,您将我送进冷宫时,说好了一个月就会来看我的,可是宫里进了新人,您就把我给忘了。” 宋婉儿转过身,不断的拨弄自己的头发,又自暴自弃的抓了抓。 “我在这冷宫熬的变丑了,变老了,您更不会正眼瞧我,梳妆打扮又有何用呢。” 苏玄策大步上前,从宋墨手中接过仁宝,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问:“仁宝,吓到没?你来此处,也不跟爹爹说。” “爹爹,我很厉害哒,不怕哒。”仁宝搂住他的脖颈,声音有些心虚,看到皇帝等人神色不对,她悄声问,“爹爹,这个疯姨姨到底是谁啊?” “是宋尚书的妹妹,十五岁进宫,封号丽妃,后因陷害后宫妃嫔丧子,被打入冷宫。” 苏玄策知道仁宝不知真相便会找一些他看不见的小鬼告诉她,他斟酌了一下言辞,简单道。 仁宝惊讶瞪圆眼眸:“她是皇帝叔叔的娘子吗?” 苏玄策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说完,他警铃大作。 下一刻,就听仁宝看向皇帝脆生生道:“皇帝叔叔,你老牛吃嫩草呀!还把姨姨关在这里,她好可怜的,难怪会疯掉。” 跟过来的百官。 小天师有时说话跟作诗一样,不作就不作,一作便是千古。 一说,便语出惊人。 皇帝有些尴尬,还没等他说话。 又听仁宝对宋婉儿发起好奇的第二问。 “姨姨,你为什么要给宋哥哥下蛊呀,他不是你的亲人嘛 第157章漂酿叔叔来家里啦 为何? 宋尚书想知道, 皇帝一时无言,被仁宝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眸盯着看,他略有些局促的掩拳虚咳声。 小天师还是年纪小啊。 身为帝王,无论是太后还是朝中大臣都想往他身边塞女人。 尤其是刚登基那几年,他迫切的想要拉拢各方势力,制衡世家大臣也想通过这种方式稳住家族地位。 他们各取所需,女子成了君臣博弈的牺牲品。 他也不能真的只独宠一人,史官日日盯着他御幸,一旦看出他偏爱某人的苗头,必遭群臣劝谏。 “我也想知晓,兄长为何对我不理不睬,明明我寄了多封书信,想让你送些银两跟抗冻的衣物给我,却都毫无音讯。” 宋婉儿冲宋尚书吼道,眼底翻涌浓烈的恨意。 她等不来皇帝。 也等不来家人。 久而久之,她彻底崩溃,精神出现了问题。 一个月前,一张写着宋墨生辰八字的纸落在墙角。 她将所有怨恨都发泄在草人身上。 她想让宋尚书也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 宋尚书双眼含泪,他走上前,将宋婉儿面前的头发拨开:“婉儿,我每个月都会托人送银两跟吃食给你,换季时的衣物跟被褥,你嫂嫂也会准备好,你没收到?” 宋婉儿死死攥住的拳头更紧了,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嘴唇抖动:“你说什么?” 若他所言是真的。 那她所做的这一切岂不是害了宋墨。 她进宫时,宋墨才五岁。 宋墨顽劣,时常不着家,故而不知还有个姑姑在冷宫待着。 经过皇帝一番彻查。 将宋府送进冷霜殿银两私吞了的是管冷宫的大太监跟伺候宋婉儿的宫女。 两人对食,靠着昧下冷宫妃嫔家人送进来的东西,攒下不少银两。 给宋墨的生辰八字,也是大太监所为,还特地给宋婉儿下了不少有损神智的药。 又有宫女在旁侧不断说宋府的坏话,宋婉儿执念跟恨意越来越深。 她当年害妃嫔一事也是被诬陷的。 宋尚书跪地请求皇帝,放宋婉儿归府。 皇帝应下。 因仁宝一句关押在冷宫中的姨姨很可怜,他彻查了关在冷宫里的所有妃子,凡是被诬陷,确实清白的妃嫔,给一百银两,放遣出宫归家, 不愿离开的,也出了冷宫,虽后半生得不到帝王宠爱,也能衣食无忧到老。 她们得知是仁宝带来的机遇,心生虔诚祈求上天,护佑小天师。 出宫后,苏玄策带仁宝吃了五大碗酥山,她才肯回府。 “爹爹,宝宝的肚肚撑撑的,吃饱啦。”仁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不已,躺在铺了软榻的马车上,手脚打开,舒服的眯眼。 苏玄策看着她顶起来的西瓜肚子,真怕爆炸,他伸手给她揉肚子:“酥山虽好吃,但太凉了,容易吃坏肚子,三日后才可以再吃一次,听到没?” 仁宝捂住小耳朵,懒洋洋的嗯了声。 “小淘气。”苏玄策看着她心口不一的动作,无奈的气笑了,又拿她没办法。 他对她压根狠不下心来。 “姐姐,仁宝回来啦!”仁宝大摇大摆进入宅子,脚步突然一顿。 苏玄策凑前:“怎么了?” 仁宝指向书房:“爹爹,那里有人,是香香的哥哥!” 还没等苏玄策反应过来,她已经迈腿冲过去了。 苏玄策急忙跟上。 砰,门被用力推开,要不是来福加固后,铁定摇摇欲坠,又得换门了。 看到里边的人,仁宝眼眸微微放大。 “呦,哪儿来的小奶娃,长的真俊呐。” 一道轻笑声响起。 “蒋怀瑾,你不在铺子里赚钱,还我这儿做甚?”苏玄策紧随其后进入书房,看到主座上的人,没好气道。 蒋怀瑾一听就炸毛,瞪着他哼了声:“你这人眼里怎么只有生意银钱?没人情味,我今个儿就赖在你家不走了,不去打理铺子了!” 他是苏玄策的好友,也是下属,家里五兄弟,他排老二,爹不疼娘不爱,家里缺粮,直接以三两银子,五十斤粗粮的价格把他给卖了。 苏玄策花了一百两,从人牙子手中买下他,相处发现他的经商奇才,请了夫子单独教他读书认字,算账。 在他腿疾,退出官场转向行商后,蒋怀瑾成了他手中最利的那把刀。 “叔叔,你好漂酿啊。”仁宝仰着头看蒋怀瑾,眼眸发亮,眸底的喜欢根本掩饰不住。 蒋怀瑾眉眼长的极为精致,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鼻梁很高,脸也没有棱角,呈瓜子形。 他的脸每一处五官都像老天精心雕刻过,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但又没有魅气跟女气。 蒋怀瑾向来讨厌别人夸他样貌, 他觉得就是因他的样貌,所以才会被双亲选中卖了他。 但此时被仁宝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又觉得,得亏自己长了一张好脸。 “你便是仁宝吧,叔叔早就想见你了,就是你爹不是人,压榨的我没空来看你。” 蒋怀瑾从兜里掏出用金子做的老虎跟狮子塞到她手里。 “听说你喜欢威风凛凛的东西,这是叔叔送你的礼物。” “谢谢叔叔。”仁宝哇了声,接过后放嘴里咬了咬,“是真哒!” 蒋怀瑾被逗笑,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柔软,好好摸。 他再次探手。 苏玄策拦住,将仁宝抱进怀里:“差不多行了,说吧,出了什么事。” “小气鬼喝水会塞牙的。”蒋怀瑾嘴角扯了扯吐槽,随即正色道,“我怀疑咱们在京城的铺子被人下邪术了 第158章发现爹爹是巨商,三尸挡财术 金玉楼,是苏玄策在京城的一大捞金铺。 一楼说书先生在台上绘声绘色道民间故事,以打赏银两跟供茶水盈利。 二楼是食间,天下美食都能在那吃到,且味道极其正宗。 三楼是雅间,书籍任看,茗茶随享,谈天论地。 来往皆是京城权贵,日进千斗。 “一个月前,对面开了家跟我们对打的铺子,取名为很相似,名为满玉楼。 开始我并未把放在心上,岂料自从满玉楼开张后,我们的生意便一落千丈。” 蒋怀瑾抿了口茶,眉头一皱,怎么是苦的。 他看向苏玄策,见对方两手空空,缓缓低头。 仁宝正往茶壶加黄连粉,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仰头:“叔叔,你火气太大啦,吃点黄连降降火呀!” 蒋怀瑾本想吐出来的那口黄连茶硬生生咽下去,挤出一抹笑:“真是谢谢仁宝了。” 他那里是火气大,生意不好,他比吃了黄连还苦啊。 “有何证据能证明满玉楼动了邪术。”苏玄策神色淡定问。 蒋怀瑾双眼一瞪:“不然呢,如何解释他一开张,金玉楼就快离关门不远了。” 仁宝捻了颗蜜饯塞进嘴里咀嚼,腮帮子鼓起,她听了半天,这会儿反应过来。 “爹爹,满玉楼的东家是你啊?”仁宝看向苏玄策,圆滚滚的眼眸睁的更大了,很是震惊。 苏玄策头皮一麻。 糟了! 之前一直都告诉仁宝家贫。 还没等他斟酌言辞,蒋怀瑾已开口:“是呀,不仅满玉楼是你爹爹的,京城最大的盛兴赌坊,茶庄……都是他的,仁宝是天下第一富千金呢。” 眼见仁宝的神情从惊愕到不可置信,再到你欺骗了我的变化。 苏玄策已失去言语。 毁灭吧。 蒋怀瑾终于察觉气氛不对了,视线在父女两人之间打转,迟疑道:“怎么了这是?” 哇!仁宝干嚎出声。 “爹爹骗人!娘亲骗人!” 她小肉腿一迈就要往外面跑。 苏玄策拦腰把她抱起,搂进怀里哄道:“是爹爹错了,不该骗你。” 蒋怀瑾听得起鸡皮疙瘩,这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声音,竟然是翻手搅动天下商路巨商说出来的话! 苏玄策瞥了他眼,见仁宝嘟嘴不理他,无奈的用脸颊碰她的小脸蛋,继续哄:“真的错了。” 蒋怀瑾放下手中的茶杯,难啧啧称奇。 这还是他认识的,表面与世无争,实际腹黑,运筹帷幄的主子吗? 仁宝哼唧声,偏过头不看苏玄策:“仁宝很生气,爹爹是不是嫌弃我吃得多,所以把家里的钱钱藏起来了,不给我饭饭吃!” “你还不给仁宝饭吃?主子,你多少有点丧尽天良啊。”蒋怀瑾扬眉,一脸不赞同。 仁宝跟着一起喊,奶声奶气:“丧尽天良!” 蒋怀瑾忍俊不禁,大手一挥:“仁宝,叔叔带你去金玉楼,想吃什么吃什么!” 仁宝立即冲他伸手:“叔叔,抱~” 苏玄策那颗老父亲的心,顿感被箭刺中,满脸担忧。 他是真的很怕仁宝有一日,被人用吃食拐跑了。 . 驴打滚、艾窝窝、萝卜丝饼、糯米糍……… 入炉羊、鼓汁鸡、八糙鹅鸭…… 糟脆筋、姜虾…… 金玉楼雅间,一桌琳琅满目,色味俱全的吃食。 蒋怀瑾眼睁睁看着仁宝吃完一碟又一碟,吃到她最喜欢的会晃晃小脑袋,笑的眉眼弯弯,下一刻又往嘴里塞。 他惊异的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里,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看向苏玄策。 他终于明白苏玄策为何要说家贫了。 是真的怕仁宝吃撑肚皮啊。 “仁宝今后每日都要来这里吃饭饭,好香好次!”仁宝吃完最后一碟菜,满足的躺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她摸着肚子,“肚肚跟着我来人间真是享福啦!” 苏玄策揉了揉眉心,跟她商量道:“仁宝,今日真的不能再吃了。” “我知道啦,我不吃啦!”仁宝俏皮的竖起两根小肉指,“仁宝保证,仁宝做到!” 真是个活宝,蒋怀瑾开怀大笑,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对面满玉楼络绎不绝的盛状。 他笑容一僵,气的去关窗。 刚走两步,他绕回仁宝身旁,笑的一脸谄媚:“仁宝~听说你会掐指算卦,那看风水应该也不在话下吧,你能看看金玉楼的风水不?” 仁宝点点头:“可以呀!” 金玉楼是爹爹的。 爹爹的就是她的! 仁宝跳下椅子,走到窗口朝外看,指向屋檐:“那里被人放了一只死猫猫。” 蒋怀瑾跟苏玄策对视眼,神色凝重。 又听仁宝道:“酒楼门口左边种牡丹花的花盘底下压着一只黑溜溜,死了的乌鸦。” “右边的花盘底下放了一只死掉的蝙蝠。” 仁宝趴在窗沿,清楚的看到死物的方位。 蒋怀瑾神色骤变,难怪酒楼生意不好,这不就是被人下邪术了吗! “仁宝,是不是只要把这三种死尸找齐丢掉,就可以破掉邪术了?”蒋怀瑾问道。 仁宝小脑袋点了点:“对方用的是三尸挡财术,只要找出来烧毁就没事啦。” 蒋怀瑾闻言松了口气,能破解就好,他对仁宝竖起大拇指:“仁宝不愧是小福星,一来就解决了压在叔叔心口的大事!” 仁宝看向他:“叔叔最近有血光之灾,要小心点哦!” 蒋怀瑾点头,倒是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此刻的心思都在何时把三尸挖出来。 天色未暗,他一动作,满玉楼肯定能看见,不如等天黑。 蒋怀瑾送苏玄策跟仁宝出金玉楼。 “呦,这不是蒋掌柜吗,今个儿中秋,你店里人烟稀少,不如早些来我满玉楼啊,我们都累的腰酸背痛,压根闲不下来呢。” 满玉楼的曹掌柜咧着一口大黄牙,阴阳怪气道。 苏玄策眉头微皱,瞥了他眼。 蒋怀瑾冷哼:“不用了,别太得意,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曹掌柜闻言顿住,下意识朝金玉楼藏着死尸的方位看了眼,对方应该还不知晓吧,否则哪儿能如此平静呢。 “黄牙伯伯,你的肩膀上有两个小鬼,他们是你的孩子哦。”仁宝在此时突然出声,指着曹掌柜的肩道。 曹掌柜浑身一抖,他这几日确实感觉肩膀仿佛被人摁住打了几十拳似的,疼的厉害。 他看向仁宝,她明显跟蒋怀瑾相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轻蔑。 “去去去,你一个小奶娃懂什么!” 要是真被小鬼缠上,东家请的大师怎么没看出来? 大师都把金玉楼搞垮了,那本事大的很! 苏玄策将仁宝抱起进马车后,撩开车帘。 蒋怀瑾冲苏玄策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只等天色一 第159章外祖父拎刀上门,天大的误会 瘦骨嶙峋的黑猫,无毛的乌鸦,干瘪的蝙蝠。 蒋怀瑾盯着面前三样死尸,面色冷的快要结冰碴子,他瞥向满玉楼。 要集全这三样东西可不容易,为了跟他们金玉口作对,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蒋掌柜,这死尸如何处理?” 金玉楼的护卫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放一只满玉楼屋檐上,剩余两只埋在地基下。”蒋怀瑾背着手,盯着满玉楼的门匾。 行商使阴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让满玉楼也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儿! 仁宝还没回苏宅就睡着了。 苏玄策将她从软榻抱起,下马车。 “大人。”桃香迎上去,伸手想接, 苏玄策摇摇头,亲自把仁宝抱到她屋子里,给她掖好被子这才离开去书房处理公务。 翌日,日光透过窗子,晒在仁宝的被褥上。 仁宝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打了个小哈欠。 “苏玄策,敢欺负我女儿,滚出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苏宅传荡。 仁宝鲤鱼打滚,立即坐直滑下床榻,套上鞋往外跑。 裴牧拎着大刀站在正厅里,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满脸戾气。 苏玄策一脸错愕的站在他面前:“岳父,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那女人都大着肚子上门了,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玉茹呢,叫她出来。” 秦牧盯着苏玄策厉声喝道,眸底酝酿着滔天怒火,要不是还没见到女儿,他现下就想把苏玄策给宰了! 前段时日他带着老妻方氏去出京城去了郊外小住,回来便听到市井百姓闲谈。 他只听到前半句,没听完后半句就气势汹汹来了。 提及玉茹,苏玄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去北疆的事,他老人家还不知道。 他这表情在秦牧眼里,就是心虚了, “好啊!老夫非打死你不可!”秦牧抄起大刀朝苏玄策劈去。 暗卫想出手阻止,看到苏玄策的手势,顿时按捺不动。 苏玄策一边躲一边道:“岳父,你误会了。” “玉茹呢,把她叫出来。”裴牧迫切的想要见到裴玉茹,见苏玄策看似躲开,实则还在挡着他去后院,他双目一瞪,“你是不是为了外面的女人,把我的女儿给关起来了。” 苏玄策一个头两个大:“没,您先坐下听我说。” 裴牧暴跳如雷:“我不听!” “外祖父!”仁宝在正厅门口探出小脑袋,一脸震惊的看着秦牧拿大刀朝苏玄策的脖子砍去,她小嘴一瘪,哇的哭出声,冲过去抱住他的腿,“不要砍我爹爹,外祖父为何要砍我爹爹。” “我不要爹爹死。” “我不想在地府看到爹爹。” 秦牧浑身僵住,急忙把手中的大刀丢了,束手无措的蹲下身给仁宝擦眼泪:“仁宝,外祖父不杀他,莫哭。” 仁宝不知道外祖父为何要对爹爹动手。 她呜咽点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的滑过白嫩肉嘟嘟的脸颊。 苏玄策心疼极了,把她抱起,柔声哄道:“外祖父在跟爹爹闹着玩呢,不是真的砍。” 仁宝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仁宝知道了。” 她将头埋在苏玄策脖颈里。 秦牧搓了搓手,一脸局促的在旁边,生怕仁宝从此以后讨厌他。 “仁宝,外祖父错了。”秦牧跟刚学会说话的稚童一样,磕磕绊绊开口,“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莽夫,话没听完就上门找茬,女婿压根没做对不起玉茹的事,是侯府的奸计,想污蔑他。” 方氏急匆匆赶来,人还未进去,声音已经传进正厅。 秦牧闻言,更心虚,更局促了,他搓着手冲苏玄策讨好一笑:“贤婿啊,是我误会你了。” “我的乖乖,怎么哭了。”方氏入正厅,看仁宝双眼通红,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瞬间心疼的涌出眼泪,从苏玄策手中接过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哄,“谁欺负我家仁宝了,外祖母找他算账去!” 仁宝已经明白是一场误会,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晃了晃小脑袋,咧嘴笑:“是误会啦,仁宝好久没看见外祖母啦,可想你啦!” “诶呦,仁宝嘴真甜。”方氏宠溺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外祖母带来好多礼物回来,你跟姐姐一人一半,让桃香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她说完瞪了秦牧眼:惹哭仁宝,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仁宝眼睛亮起:“好呀,谢谢外祖母。” 她迫不及待的下地,朝桃香伸手,眼眸亮晶晶。 带我去! 目送仁宝离开正厅。 方氏冲秦牧冷哼声,又对苏玄策和颜悦色道:“让你受惊了。” “无碍。”苏玄策给二老斟茶。 秦牧也是心系玉茹,他十分理解。 无论是疏影还是仁宝,长大后要是谁敢负她们,他听到的第一反应也想把对方碎尸万段。 他现下最头疼的是怕二老追问裴玉茹去哪儿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方氏问:“玉茹呢?” 裴牧也看向苏玄策,眼底露出怀疑,不对劲啊,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把仁宝都引过来了。 玉茹那性子,不可能按捺的住。 “玉茹是不是病了?”秦牧满脸紧张。 方氏一听也急得不得了,起身就想去屋里找裴玉茹。 眼见瞒不过。 苏玄策叹口气,打算如实交代。 来福疾步入厅,凑到他耳畔低语:“主子,蒋掌柜被人打伤了,满玉楼的掌柜在咱们金玉楼门口,吵着要见小小姐 第160章斩断蒋叔叔的亲缘线 “岳父岳母,小婿有点事,您们看?” 苏玄策看向二老,征求问道。 方氏体贴道:“贤婿有事就去忙吧,我们也回府了。” 苏玄策行礼,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 裴牧起身踱步:“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行了,既然孩子不愿说,那就等下回再问。”方氏拧住他的耳朵,“回府!” 裴牧弯腰配合她,嘴上喊道:“诶呦,还在女婿家呢,给我点面子。” “还知道是在女婿家呢,刚刚你可威风了,把我乖仁宝都吓着了。” “错了错了。” 仁宝跟苏玄策躲在巷子里偷看二老离开。 “爹爹,外祖母可真威风,还能捏耍大刀的外祖父耳朵呢。”仁宝满眼向往,又看向苏玄策,“娘亲也会捏你耳朵吗?” 苏玄策不想承认他私底下也是个耙耳朵。 他将她抱起:“你蒋叔叔被人打的头破血流,真应了你那句有血光之灾,仁宝可要去看看?” “看!” . 一对穿着布衣的夫妇目露贪婪的看着金玉楼的装潢,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蒋掌柜,您没事吧。”来财是金玉楼的小厮,十二岁,除了爱偷吃的小毛病,平时做事很机灵。 他拿着纱布小心翼翼给蒋怀瑾擦血,一边忿忿不平地瞪着那对到处乱摸的夫妇。 他们一大早就守在金玉楼门口,囔囔着蒋掌柜是他们的儿子,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 蒋怀瑾靠在椅背上,眸子深处蕴藏恨意,他勾起食指敲了敲桌子:“蒋老头,你手下的花瓶价值百两,要是坏了,东家找你赔,可别赖账。 李婆子,你拿着的酒杯是和田玉所制,一个杯子十两,要是摔碎了,记得赔钱。” 蒋大牛听到价格,吓得手抖,立即放下,又对蒋怀瑾的态度火冒三丈,两眼一瞪:“我是你老子!怎么,如今发达了就不认我跟你娘了!” 李氏也赶紧,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放下,看向蒋怀瑾打柔情牌,抹着眼泪道:“怀瑾啊,当初是爹跟娘对不住你,可要不是我们将你给卖了,你也不会有今日的造化不是? 金玉楼可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你是这儿的掌柜,每个月的工钱一定很高吧。” 来财气的浑身发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把亲生儿子卖了,如今见蒋掌柜发达了又来攀关系,呸!” 他们要一百两。 蒋怀瑾不给,蒋大牛冲上来就用凳子砸他的头。 现下还赖着不走。 来财都替蒋怀瑾感到命苦,摊上这么一对没脸没皮,前来吸血的亲生父母。 “诶呀,别吵了。”满玉楼的曹掌柜插不上话,他冲到蒋怀瑾面前,一脸讨好,“蒋掌柜,昨日那小奶娃是你什么人?她今日还来吗?你也告诉我她住哪儿,我去找她!” 蒋怀瑾瞥他眼,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别这样。”曹掌柜扭着他那胖乎乎的身躯,双手合十,“求求你告诉我吧,你爹娘不是要一百两吗,只要你告诉我她的下落,一百两我给了!” 蒋大牛跟李氏眼眸瞬间亮起,齐齐盯着蒋怀瑾。 “你不愿意给,告诉人家那小奶娃的下落,让他给总行了吧!”蒋大牛目光炽热的看着曹掌柜,满脸讨好,“您真是好人啊。” 蒋怀瑾双手攥紧又张开:“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逆子,我可是你父亲!” 蒋怀瑾笑出声,看向他的眼底闪烁浓烈的杀意:“那你还得庆幸你生了我一场,不然我会亲手杀了你。” 当年将他卖给人牙子,如果不是苏玄策中途买下他,他最终的去向是南风馆,专供达官贵人寻欢作乐。 这些年,他从未放下过执念,想问一句为何偏偏是他。 他宁愿是卖去做小厮,而不是伶人。 蒋大牛被吓到,顿时噤声。 “蒋叔叔,仁宝算得很准吧。”仁宝舔着糖葫芦进金玉楼,经过蒋大牛夫妇身边时,她小眉头皱起,嫌弃道,“你们身上有一股贪欲的臭味,很难闻!” 蒋大牛本来就觉得丢了面子,闻言大怒,上前就想推搡她:“你这小奶娃,胡说八道什么!” 苏玄策眼神骤然冰冷,一脚踹过去。 蒋大牛还没碰到仁宝一根汗毛,整个人飞出金玉楼,重重跌落在地。 “老头子!”李氏急忙冲过去,瘫坐在地哀嚎,“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做亲生儿子的,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欺负啊!” 百姓围拢。 “金玉楼的掌柜竟这般冷血?” “真是白眼狼!” 李氏听着四面八方的声讨,都是向着她的,干瘪的嘴角勾了勾。 “小奶娃,不,大师,你昨日说我肩上有两只小鬼是真的吗,可否帮我收了它们,您开个价!” 曹掌柜死皮赖脸的求到仁宝面前。 仁宝摇摇头:“我没空!” 曹掌柜还想上前哀求,护卫挡住他的去路。 仁宝跑到蒋怀瑾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蒋叔叔莫要难过呀,你想不想彻底斩断亲缘线,我可以帮你哦!” 蒋怀瑾愣住,毫不犹豫点头:“想。” 仁宝道:“那你跟我来。” 蒋怀瑾起身,任由她拉着走出金玉楼。 日光打在他脸上,他下意识想抬手挡住,太刺眼了。 可是他两只手被仁宝抓住,腾不出来。 李氏见蒋怀瑾出来,立即道:“怀瑾,你只要给一百两,就当作是给我们的养老钱,你爹如今被人打伤,看大夫也要钱啊!” “可是你没养蒋叔叔几年,就把他卖了,生而不养,是你们欠了他的,怎么好意思来要钱啊?” 仁宝小琼鼻皱起,满脸不赞同。 李氏脸色铁青:“你个小奶娃懂什么!” “放肆!”来福厉声喝道,“我家小小姐乃当朝小天师,岂容你们冒犯!” 小天师! 这三岁奶娃就是那个能掐会算,医术精湛,全京城权贵都要巴结,捧在手心的小天师?! 蒋大牛跟李氏的脸色骤然苍白。 围观的百姓纷纷恭敬行礼:“见过小天师。” 仁宝小肉手抬起,直接斩断蒋怀瑾跟蒋大牛和李氏之间,本就透明到随时可断的亲缘线。 “蒋叔叔,你跟他们的因果彻底断啦,就算是揍他们也可以的!” 仁宝攥起小拳头,对着空气挥了几拳,带起的劲风把蒋怀瑾额间的头发都吹起来。 蒋怀瑾感觉到莫名的轻松,连一直压在心底的那股恨意竟然也消失了。 不在乎便不会有情绪。 不会因对方任何举动产生波动。 他们只是陌路人罢了。 他畅快笑出声:“多谢仁宝。” 大理寺的捕役赶来,擒拿住蒋大牛跟李氏,冲苏玄策拱手行礼:“大人。” 苏玄策颔首,语气冰冷:“带走。” “怀瑾,我们不要钱了,不要了,救救我们!” 他们终于害怕了,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曹掌柜见仁宝进金玉楼,为了他这条小命,一跺脚一咬牙,忍着害怕冲进去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小天师,救救我 第161章曹掌柜交代,鬼差上来找仁宝 仁宝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把手,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糖葫芦。 “爹爹,蒋叔叔,我像老板吗?”仁宝闪烁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眸问。 曹掌柜抢答:“像!太像了!您简直就是天生当老板的料,生来财源滚滚,将来必定成为大雍第一女商。” 他以为他的马屁拍到点上了。 仁宝哼了声:“我天生是阎王爷,才不是第一女商呢!” 曹掌柜:啊.....这年头还兴当阎王啊。 蒋怀瑾毫不留情笑出声,讥讽拉满:“滚出去。” “别啊。”曹掌柜挣扎,痛哭流涕道,“昨日小天师道破有小鬼跟着我后,夜里我便感觉被鬼压床了,还有婴孩在我耳边啼哭,可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它们揪我的头发,胡子,还把我的衣裳给扯了。” 曹掌柜觉得他可能是被鬼蒙眼了,他出门时浑然不觉自己没穿衣裳,赤身裸体走了一条巷子。 众人纷纷指着他骂不要脸,他这才察觉,老脸都丢尽了。 他去找东家养着的大师。 大师只给了他五个字:疑神疑鬼,滚! 仁宝的小嘴巴微张开,小脸蛋很是震惊:“你这也太惨了,当街裸奔啊,好休羞羞脸啊。” 曹掌柜一个胖子,捂住脸呜呜直哭:“可不是嘛,小天师,您得为我做主啊。” 苏玄策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声音幽幽:“再鬼哭狼嚎,本官会让人把你丢出去。” 曹掌柜立即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害怕地缩了缩肩。 惹不起啊。 谁知道金玉楼有那么大的靠山啊。 一个小天师,一个大理寺寺卿。 蒋怀瑾冷声:“曹胖子,你们满玉楼的东家是谁,使三尸挡财术的是谁?” 曹掌柜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瞪眼,连东家使的阴招都被他知晓了。 金玉楼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仁宝微微坐直身子:“你老实说,我就看看你身上的小鬼是什么回事哦。” 曹掌柜精神瞬间振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回小天师,满玉楼的掌柜是个女郎,她每次都带着面纱,并未看过她的全貌,但凭小人的慧眼,观看她露出来的眉眼,便知她是个大美人。”曹掌柜越说越兴奋,语气高亢。 蒋怀瑾拍桌:“说重点。” 曹掌柜声音瞬间弱下来:“听口音,她是江南人士,是她让我按照金玉楼的布局打造满玉楼,抢你们的客源。 她养着的那位大师,小人也未见过真容,只知他穿着一身黑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煞气。” 仁宝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道:“我知道是谁啦,是....” “仁宝。”苏玄策打断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转移话题,“曹掌柜肩上的小鬼是怎么回事?” 曹掌柜一脸殷切地看着仁宝。 “是你的孩子哦。”仁宝脆生生道,抬起小肉手,指着曹掌柜的肩膀,“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还是龙凤胎呢,它们对你恨之入骨,又想亲近你。” 曹掌柜脸色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袭上脊背。 蒋怀瑾等人也觉得金玉楼的气温下降,瞬间变得凉飕飕的。 “可我是男子,哪儿来的孩子。”曹掌柜哆蠕着唇道。 仁宝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你好笨笨啊。” 苏玄策淡淡道:“曹掌柜应当让女子堕过胎,造下的孽,婴孩怨气太重,便盘旋在你身边跟着。” 仁宝给了苏玄策一计赞赏的目光,中气十足:“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爹爹很厉害哦,可以当我徒弟啦。” 苏玄策嘴角一扯。 女儿当爹的徒弟,倒反天罡。 蒋怀瑾憋笑,仁宝也太可爱了。 曹掌柜想起来了,前几年他在外边养了个外室,家妻擅妒且泼辣,他只敢养,不敢搞出子嗣。 得知外室有身孕后,立即让人强行摁住她,灌了堕胎药下去。 曹掌柜身子僵住,惊恐不安道:“小天师,可有法子让它们不再跟着小人。” 仁宝竖起一根小肉指。 “一千两?”曹掌柜心脏颤了颤,卖了他都不值一千两。 仁宝晃了晃:“是一百两哦。” 曹掌柜擦了下虚汗,立即从兜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恭敬不已双手递上。 蒋怀瑾在旁侧看得咂舌不已,好家伙,仁宝一卦值百两,这才是真正的聚宝盆啊。 “是真哒!”仁宝展开银票,用手捻了捻,这才对曹掌柜道,“它们好不容易在地府排队投胎,还在娘胎里,就被你夺去成人的资格,不怨你怨谁啊。” “收了你的银两,我会给它们超度,送它们下地府投胎,你往后可莫要做这种缺德事了哦。” 曹掌柜急忙点头:“一定不敢了,小人定行善事。” 仁宝小肉指对准他的肩膀,勾了勾:“过来。” 两只小鬼瞬间脱离曹掌柜的肩膀,朝她飘去,婴魂缠绕她的指尖。 “去地府重新排队吧,要乖乖的哦。”仁宝拎起它们的魂魄,往地府之门一丢,她拍拍手,“好啦!” 曹掌柜确实感觉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力没了,但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竟然什么都无需准备? 他呆呆的看着仁宝的手。 这样点一下,那样点一下,就好了? 苏玄策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一冷冽:“回去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曹掌柜紧张点头:“小人知道。” “出去。” “是。” 他走后,蒋怀瑾凑近仁宝,一脸好奇:“仁宝,满玉楼的东家到底是谁啊?” 仁宝捂住嘴:“爹爹不让我说。” 蒋怀瑾立即瞪苏玄策:“快说。” 苏玄策淡淡道:“庆王刚娶的庆王妃秦臻臻,曹掌柜口中的大师应当是侯府养着的歪门邪道。” 蒋怀瑾面色一沉,刚想问接下来怎么办。 仁宝嘘了声,她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他顺着看过去:“仁宝,那处有什么啊?” “黑白无常叔叔,跟牛头马面叔叔也来了,蒋叔叔你快去准备一桌好吃哒,要肉肉,要酒!”仁宝语气轻快,看到鬼差们上来,很是高 第162章仁宝单枪匹马闯魔界 “什么也看不见啊,主子,仁宝真的有通地府的本事啊。” 蒋怀瑾趴在雅间门口,透过缝隙往里边看,除了仁宝,他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一阵阵阴风,凉得他起鸡皮疙瘩。 苏玄策坐在茶桌前,稳如泰山:“要不你进去问问?” 蒋怀瑾立即直起身子,朝他走去:“不敢,万一冒犯了鬼差大人,那我岂不是玩完。” 屋内。 仁宝看着鬼差叔叔们大口吃肉,抿着美酒,双眼微微眯起,一脸满足,她喉咙滚了滚,眼巴巴道:“黑叔叔,我能尝尝酒是什么味道吗?” 黑无常被她这么一看,立即斟酒,还没递过去,手腕被白无常摁住。 “小阎王年纪尚小,还不能喝酒,等你再长大些喝可好。”白无常轻声哄道。 大哥发话,黑无常对着仁宝耸耸肩。 仁宝惋惜地收回目光:“喝吧,不过,鬼差叔叔们,怎么都上来啦?” 猛吃猛喝的牛头马面停下动作,打了个饱嗝,纷纷看向黑白无常。 黑无常抿了口酒:“小阎王啊,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白无常敲了下他的脑袋,“呆子。” “知道了大哥。”黑无常挠挠头,对仁宝道,“小阎王可知魔界?” 仁宝刚拿上一个大鸡腿啃,闻言晃了晃小脑袋,目露迷茫:“不知呀,除了人间跟地府,还有魔界啊,那是什么地方?” 黑无常叹口气:“天地间不止人间、地府,还有天界跟妖界、魔界,而魔界的幽夜魔君,其实是你的师兄。” 仁宝眼眸瞪圆:“我还有师兄啊。” “有,他本是九幽冥君,性子桀骜不驯,在你还未降世时便离开九幽闯荡。两个时辰前,天界传来消息,说幽夜魔君欲与天庭开战。” 仁宝惊愕之余,不忘咬下一大口鸡腿肉:“我师兄这么厉害的嘛?” 黑无常汗颜。 这不是重点啊小阎王! 重点是,你的师兄要毁天灭地了! “道教祖师爷算了一卦,说转机在小阎王你身上,所以.....”黑无常说不下去了,双眸含泪,他们地府的小阎王才三岁,还是个奶娃呢,派她去会幽夜魔君。 万一魔君一掌把小阎王给拍扁了,地府怎么办? 白无常接话:“如今天界押宝在小阎王你身上,要你前往魔界一趟,劝幽夜魔君收手,阻止一场生灵涂炭。” 仁宝嗷呜吃了口丸子,歪着小脑袋,小肉指指着自己:“我吗?” . “祖师爷你不做人啊,您这卦象是怎么算出来的,那幽夜魔君寡情淡漠,不是毁天毁地就是肆意杀伐,仁宝还是个三岁的稚童啊,让她去面对大魔头,太残忍了。 祖师爷,你根本没有心!” 清山观,道玄在祖师爷面前踱步来踱步去,满脸愁容。 轰隆! 闪电霹雳。 道玄缩肩,立即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虚空飘来四个字:要不你去? 道玄谄媚笑了笑:“祖师爷,我错了,仁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或许还真能萌的那魔头心软。 您可是祖师爷,卦象怎会出错,绝对没错!” 字迹跟着闪电一起消失。 道玄摸了把虚汗,心底腹诽,小气! 他给仁宝连夜画了上百道符,让纸人快马加鞭送过去。 子时。 仁宝将苏宅的所有吃食洗劫一空,装进行囊里,她先去了苏玄策屋里,再去苏疏影屋里。 留下一封信后,带着红红撕开阴路,手中拿着罗盘去魔界。 翌日,一道惊呼声在苏宅响起。 苏疏影鞋都来不及穿,急速奔向苏玄策的屋子:“爹,出大事了!” 苏玄策猛然惊醒,他昨夜睡得很沉,听到苏疏影慌乱的声音,他心莫名一坠,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门。 苏疏影一眼看到他桌面上的纸,指过去,声音颤抖:“仁宝也给爹留了信。” 苏玄策快速转身,拿起信展开。 里面的内容跟写给苏疏影的一模一样。 字迹歪歪扭扭,是仁宝的真迹。 “爹爹,我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勿念!” 这风格,怎么如此熟悉。 苏玄策抿唇,好半晌才找回神来,他想起昨日仁宝说鬼差上来找她了,肯定是下边出事了。 苏玄策心思百转,安抚苏疏影:“仁宝会没事的,等她的事情办完了,就会回来。” 向来不喜形于色的苏疏影,此时泪眼婆娑,很是担忧道:“爹,仁宝才三岁,她这次走,一个人都没带。” 苏玄策轻轻拍着她脊背:“仁宝会平安归来的。” 他眼神有些飘忽,心神不定,但若是仁宝去了地府,他一介凡人之躯,也去不了。 五日,苏玄策在心底说了个数字,若是仁宝五日还未归,他就去清山观求道玄观主,让他的魂魄脱离肉身去地府。 他要找他的女儿。 阴路上。 “阎王大人,您去哪儿啊?” “阎王大人怎么亲自背行囊,让小鬼来。” 魂魄们看到仁宝纷纷打招呼。 仁宝挥挥手:“不用啦,我的行囊很重哒,我要去魔界找幽夜魔君,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幽夜魔君!魂魄纷纷散开,满眼惊恐。 “小阎王,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大魔头。”老鬼一脸害怕,“您就这么单枪匹马的魔界吗?” 仁宝点点头:“是呀,鬼差叔叔们说我可厉害了,一定能降服幽夜魔君哒!” 魂魄们看着她的小身影离开,面面相觑。 “阎王大人这是为了苍生去献身吗?” “呜呜呜,我舍不得阎王大人。” 仁宝隐约听到哭声,她回头看了眼,连只鬼的影子都没看见,她挠挠头:“难不成是我听错啦?” 仁宝走累了就在石头墩坐会儿,饿了就大口啃肉。 不放心,悄咪咪跟在后边的黑白无常看得心疼不已。 小阎王这是历劫去了啊。 “魔都!”仁宝站在高大的巍峨的城门面前,念出声,她不见鬼任何鬼魅,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死寂。 “她谁啊,哪里来的小奶娃?” “不知道啊,看样子还挺可爱的。” 守城门的魔兵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仁宝交谈,走上前。 “小孩,你哪儿来的?” 仁宝乖乖回答:“从人间来的。” 魔兵震惊:“人?你来这作甚?” 仁宝脆生生道:“我来找幽夜魔君呀,你认识他吗?可以带我去找他不,我可以给你大鸡腿吃哦。” 仁宝说着就从行囊里掏出一只大鸡腿,依依不舍地递到魔兵面前。 魔兵警惕的后退几步,盯着面前穿着黑襦裙,扎着小揪揪,浑身带金,脸颊粉嫩嫩肉嘟嘟的奶团子。 她,找魔君 第163章仁宝溜进魔界 “你找我们魔君作甚?” 魔兵问。 仁宝见他不接大鸡腿,收回手,一口咬下去,她幸福地眯起双眸,不忘回应:“他是我大师兄,我找他有事要商量。” 魔君是这奶团子的大师兄? 魔兵一脸懵,摸不着雾水:“你几岁?” “三岁!”仁宝中气十足道。 魔兵满脸震惊:“我们魔君都三百岁了,你才三岁,怎么可能是你师兄。” 仁宝认真道:“黑白叔叔说他是我师兄,那就是我师兄呀,他离开九幽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魔兵看她说得有模有样的,既怕她真的跟魔君认识,又怕她是在胡说八道。 仁宝在门口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小阎王闯荡魔界第一条。 直接闯! 她趁魔兵不注意,直接从他身旁溜进去,速度快得犹如一阵风。 “快抓住她,快禀告魔君,魔界来了个三岁小奶娃,说是来找他的!” 黑无常亲眼看见仁宝进魔界,眼神都快碎了:“我的小阎王啊。” 白无常瞥他眼:“行了,别在这儿鬼哭,要是把魔兵引过来,我可不管你。” “好大哥,你最疼我了。”黑无常立即拉住他的衣袖,想让他挡住自己。 白无常嘴角一抽。 又菜又怕,鬼胆倒是不小,还敢跟着一起来魔界。 . 仁宝进入魔界,大摇大摆的走在宽阔平直的大路上,她左看看右看看,嘀咕道:“这里就是魔界啊。” 空气中弥漫着黑雾气,灯焰也是紫色的,来往的魔族,无论男女都长得好高,比人高多了。 她在观察他们。 他们也在观察她。 “这奶娃哪儿来的,表情可真生动啊。” “长得跟天上的仙童似的,可她身上也没仙气啊,反倒是跟魔君的气息有些相似。” 咚!咚!咚!沉闷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脚下的石路微微颤动。 来往的魔民脸色一变,纷纷侧身,恭敬的低着头。 仁宝站在原地,抬起小脑袋,有些疑惑。 “小奶娃,是苍渊大将军来了,你快让开。”有好心的魔民提醒仁宝。 仁宝非但不躲开,反而眼睛亮起:“是大将军,那岂不就是幽夜冥君的人,来的正好!” 周遭的魔民们听的头皮发麻。 这小奶娃,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随着苍渊靠近,仁宝的感觉脚下的石路都要快震崩了,她盘腿坐下,用小肉手拍了拍:“别动!” 下一刻,石路竟真的纹丝未动。 苍渊铁靴在仁宝面前停下,他环视一圈,并未看到有稚童,但刚刚明明听到了小奶娃的声音。 仁宝戳了戳苍渊的铁靴,仰头看他:“你低头呀。” 苍渊缓缓低头,这么小的人? “小奶娃,你从人间来的。”苍渊冷硬的问,看向仁宝的眼神只有审视。 仁宝摇头又点头:“我既是人又不是人。” 苍渊:? “那你是谁。”苍渊声音低沉,脸上一片肃然。 仁宝傲娇的挺起小胸膛,中气十足道:“我是地府小阎王,仁宝!” 周遭骤然一静。 小阎王?苍渊眼底微沉,也紧是一瞬就恢复原样:“小阎王?你来魔界有何事?” 仁宝哼唧声:“你太高了,跟你说话仰得我脖子好疼,快坐下呀。” 魔民听得起了一身寒意。 敢直接吩咐苍渊大将军的,除了魔君,也就只有眼前这小奶娃了。 小奶娃看着年纪不大,这胆量恐怕比天还大。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苍渊还当真缓缓的盘腿坐下,身上的盔甲发出沉重的声音,他看着仁宝:“现下,可以说了吧。” 仁宝却不急,反而从行囊里掏出一袋子糖丸,她打开,先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递到他面前:“吃糖糖,这是我在人间买的,可甜了。” 苍渊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纹丝未动。 仁宝瞪圆眼眸,有些不可置信,世上竟然有人能抵抗得住糖丸的诱惑。 她将糖丸一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不吃算辣,我自己吃。” 苍渊抬起手指着她:“小奶娃,本座没时间陪你玩儿,你再不捋直舌头跟我说话,我会毫不留情的拧断你的脖子喂狗。” 啪! 仁宝一掌拍开他的手,她不舍得把嘴里的糖丸吐掉,继续咀嚼,大眼眸瞪着他,就是不说话。 在众魔民眼里,这是对苍渊大将军赤裸裸的挑衅啊! 苍渊的手被仁宝拍的有些红肿,他盯着手,眼底闪过丝不可置信。 这小奶娃,力气这般大? “不好意思喽,打疼你喽,我力气很大哒,魏爷爷让我不能随便打人。”仁宝将嘴里的糖丸咽下去,看着他的手有些心虚,两个食指对对碰,下一刻又理直气壮站起身叉腰,“是你先用手指指我的!” 小奶娃,脾气还挺大。 苍渊气笑了,声音冷下来:“你是真不怕死。” 仁宝歪头:“不怕呀,你怕死吗?你们魔界的人死了,也下地府吗?不对,你还没死过诶,要不我先把你打死,看看你的魂魄究竟会去何处。” 她用她那张粉雕玉琢的软萌脸蛋,说出最毒舌的话,偏偏还不自知。 苍渊站起身,他大抵是疯了,跟她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便是。 “既然不说,那我就.....” 苍渊话还没说完,就见仁宝足尖一点,飞到尖塔上,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喊道:“仁衡玦,你在哪儿啊?我是仁宝,是你的大师姐,你快出来呀!” 魔界外的等仁宝出来的黑无常一下子就精神了,他掏了掏耳朵:“我是不是听到了小阎王的声音。” 白无常一脸凝重:“你没听错。” “我不是告诉小阎王,说魔君是她师兄吗,她怎么记成师弟了?” 白无常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他:有没有一种可能,小阎王不想做小师妹,只想做师 第164章我是仁宝,是你的大师姐 魔宫。 玄岩王座上,仁衡玦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仁衡玦! 一道中气十足的奶声传来,几乎要将魔宫上方的岩檐给掀翻。 仁衡玦缓缓撩起眼皮,眸底闪过丝紫幽光,已经有上百年没听过,有人喊他的本名了。 侯在王宫的魔兵们面面相觑,余光掠过王座上的魔君,又纷纷敬畏低头。 谁啊?胆子这么大,竟敢直呼魔君的尊命,怕不是不要命了! “大师姐?”仁衡玦一字一句念出,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啧了声,给苍渊传音,“怎么回事?一个三岁小奶娃,连你都解决不了?” 苍渊面色微绷,抬头看向单腿站在尖塔上的仁宝,气息略有些不稳:“魔君,这小奶娃自称是从地府来的,还说她....是你的大师姐,找你有事。” 地府来的? 仁衡玦眸色一深,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带她来见我。” “是。”苍渊颔首,对仁宝道,“下来,本座带你去找魔君。” 仁宝身子往前倾了倾,奶声奶气:“看着我的眼睛。” 苍渊皱眉:“作甚?” “看你有没有撒谎呀,我年纪虽小,可不好骗的嘞。”仁宝脆生生道,捻了一颗糖丸扔进嘴里。 苍渊气笑了,转身就走:“爱信不信。” 仁宝往他身上丢了张谎话符,从尖塔跳下,掠过半空,直接落在苍渊肩上一坐,侧着小脑袋看他:“谅你也不敢骗我。” 众魔兵们,魔民们已经麻了。 仁宝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他们心惊胆战。 苍渊强忍住将她丢出去的冲动,骑上坐骑,朝魔宫飞去。 哇,好威风。 仁宝将竹篓里的小红狐拽出来,搂到怀中抚摸它的皮毛,有些纳闷地问:“红红,为何你进了魔界后就不说话也不动了呀,你看看大块头叔叔的坐骑,多威风啊。 你何时也能跟它一样,能飞起来,这样我就不用走阴路啦。” 仁宝满脸羡慕。 小红狐瑟瑟发抖,这可是魔宫啊,它只是一只连两条尾巴都没长出来,只是开了智的狐狸。 “小阎王,他的坐骑是玄黑古熊,十大凶兽之一,活了几百年呢,哪儿是我这种小狐狸能比的。”小红狐瑟瑟发抖道。 仁宝哇了声,对苍渊道:“大块头叔叔,你可以把你的熊熊送给我吗?它好威风,我好喜欢。” 苍渊深呼吸一口气:“小奶娃,你能闭嘴吗?” 他已经对她很大度了,让她坐肩膀上,她再这么小嘴巴没停下去,他真的要控制不住体内的狂躁了。 “可是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呀。”仁宝看他抿紧唇,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立即抬起小肉手去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也没发热呀。” 她知道啦! 肯定是因为他没吃糖,所以难受啦。 “大块头叔叔。”她软软喊道。 苍渊声音冷硬:“干什么。” 就在他张嘴的这一瞬间,仁宝将一把糖丸塞进他嘴里:“吃趴,吃点甜的糖糖就好啦。” 苍渊浑身一僵,甜腻的口感在嘴里蔓开,却让他想起做孩童时,他娘每次给他喂药,就会往他嘴里喂颗糖丸, 娘死后,他坠入魔道,上百年了,他从未吃过糖。 他看了仁宝眼,身上那股子戾气缓缓消散。 “苍大将军。” 苍渊落地魔宫,大步朝前迈步,两旁的魔兵恭敬低头行礼。 待他走远后,这才抬头。 向来沉稳冷着一张脸的苍渊大将军,竟然会让一个小奶娃坐在肩上,实在是令他们匪夷所思。 “这小奶娃就是魔君的大师姐?看上去才三岁啊。” “应当不是,我倒是觉得像魔君的女儿,你看看她长得多好看啊。” “有道理。” “那我们魔宫岂不是要有公主了!” 魔兵们小声议论。 不一会儿,整个魔界都知道了。 人间来的那个自称是魔君大师姐的小奶娃,实则是魔君去人间时跟凡人女子生下的女儿。 她来魔界找爹爹了! 难怪她能直呼魔君尊名,还能坐在苍渊大将军的肩膀上呢。 合理了! 抵达魔宫门,苍渊屈膝蹲下,看向仁宝:“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大块头叔叔放心,包在我身上。” 苍渊嘴角一抽,他真怕仁宝这口无遮拦的性子,还没跟魔君说上三句话,就被他给拍死了。 不对,他为何要替她担忧? 苍渊砸吧下嘴,那股久违的甜味儿还有残余。 仁宝大摇大摆进入巍峨的宫殿,一眼就看到坐在王座上垂着眼的男子,还没等魔兵反应过来阻拦,她已迈着小肉腿跑到仁衡玦面前。 “哥哥你长得好美呀。”仁宝托着腮帮子,星星眼看他。 仁衡玦轮廓清敛,眉眼生得极为精致俊美,尤其是他的神色,永远淡淡的,彷佛世间见悲欢,生死离别都与他无关。 明明是魔君,却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仁衡玦撩眼皮,视线落在面前还没到他膝盖高的仁宝身上,淡淡道:“小孩儿,你说你是地府来的,可有证据。” 仁宝拍了拍腰间的阎王令:“这就是证据呀。” 她看到桌上有瓜果,小眼神骨碌碌灵动转了圈,突然问他。 “你饿吗?” 仁衡玦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底,双手将瓜果推到她面前:“你来魔界,有何事?” “我来找幽夜魔君啊。”仁宝拿了个又红又大的水蜜桃,张嘴咬了一大口,香甜的汁水儿在嘴里蔓开,腮帮子鼓起,“哥哥,你认识他吗?” 仁衡玦伸手将她手中的桃子拿走。 仁宝愣住,小嘴一撇,瞪大圆滚滚的眼眸望着他。 满眼指控:坏人! “我就是仁衡玦。”仁衡玦看她似乎委屈得快要哭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就是不把桃子还给她。 仁宝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唇瓣蠕动两下,语出惊人:“我是仁宝,是你的大师姐哦,我终于找到你啦!你也喜欢吃桃子吗?那这颗桃子就给你吃吧,小师弟。” 仁衡玦以为她会哭出声。 没想到....... 仁衡玦:“我三百岁,你三岁,你怎么成为的我师姐 第165章把魔君哄成胚胎了 仁宝愣住。 黑叔叔也没说他为什么会是她师兄啊。 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靠编喽! “辈分不论年纪。”仁宝大声道,小胸膛挺起,将装着糖丸的袋子放在桌上揭开,“师弟,你吃吧。” 仁衡玦把桃子塞回她手中,小奶娃,脑子转得倒是挺快,他慵懒靠在王座上:“既然你是我的大师姐,同出师门,请问,你师父是谁。” 师父? 仁宝皱起小眉头,她又被问住了。 她刚降世地府就去人间啦,本事都是与生俱来的,没师父教他啊。 人间的夫子倒是有一个,是魏爷爷。 可是仁衡玦都三百岁了,肯定不能说他。 仁宝脑子转了转,小肉手抬起,指着天:“是天道爷爷,他就是师父,是他让我们降生在世间。” 这下轮到仁衡玦愣住了,这个答案,当真是出乎意料。 他降生九幽时,不知父母是谁,周遭所有声音都告诉他,他的天命是当好九幽冥君。 他反骨,他偏不。 “你倒是聪明,地府那群老东西都要高兴坏了吧。”仁衡玦睨着她,懒洋洋道。 仁宝骄傲地微抬起下巴:“那当然啦,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仁宝呢。” 还挺自恋。 仁衡玦一手将她拎起,放在王座上:“你来魔界找我,不止是说你是我大师姐这么简单吧。” 仁宝嗯嗯声:“是呀,听黑叔叔说你要跟天庭开战,我是来阻止你哒。” “哦?你要怎么阻止?”仁衡玦歪了脑袋看她。 仁宝站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凑前吧唧亲了他一口,关切道:“小师弟,你是不是在外边受欺负了,所以养成了动不动就打架的性子呀。 这样是不对哒,现在你有我啦,仁宝会保护你的。” 魔兵们目露震惊的同时,又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奶娃竟然亲.....亲魔君了! 仁衡玦眼底恒古不变的淡漠裂开,周身流动的魔气也一滞,他伸手捏住仁宝肉嘟嘟的脸颊:“你......” 仁宝配合的把小脸蛋放到他手心:“我爹爹说,亲亲是喜欢的意思,我喜欢你哦。” 仁衡玦的五指拢了又拢。 罢了,只是一个小奶娃,无需计较。 “行,我知道了。”仁衡玦不欲跟她争辩。 他发现了,他说什么,三岁的小奶娃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仁宝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太乖,太听话啦,那你把休战契签一下趴,以后你要跟谁打架,直接叫我来就好啦。” 她说着,从腰间的竹篓里掏出休战契,捧到他面前,还非常贴心地递上笔,眼巴巴的看着他。 眼神流露两个字。 签吧。 仁衡玦啧了声,拿起笔,极快的在休战契上签下他的大名。 仁宝小心翼翼收起,捧着仁衡玦的脸凑前。 仁衡玦偏开头:“不能随意亲人,特别是男人。” “可你不是别人呀,你是我的小师弟,那我们就是家人啊。”仁宝甜甜道,改为踮脚拍了拍他的头。 家人。 仁衡玦心底腾升起一股十分陌生的感受,众生畏惧他,算计他又不得不臣服于他。 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是第一个毫无防备,说要保护他的人。 “你身上怎么还有人的气息。”仁衡玦问。 仁宝跟他排排坐:“孟婆婆说我少了一地魂,要过完人间的阳寿,地魂彻底归体,就得回地府啦。 小师弟,我人间的爹爹跟娘亲还有姐姐都很好哦,你要是不想在魔界待了,就回家呀。” 仁衡玦眉眼松动:“回家?” “是的呀,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仁宝笑嘻嘻道。 仁衡玦笑了笑:“好,既然你还是人间的肉身,算时辰,你已经离开人间好多天了,早些回去吧。” 仁宝晃了晃小脑袋:“好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呀。” 仁衡玦:“没空,下次再来。” 他把一块散发着魔气,通体都是墨黑色的玉佩递给她:“你要是遇到事,可以对玉佩说话,我便会来。” 仁宝接过,系在腰间拍了拍:“我知道啦。” 仁衡决亲自抱着仁宝,送她到魔界城门:“路上小心点。” “好哒。”仁宝冲他挥着小肉手,又对他身后的苍渊道,“大块头叔叔,后会有期呀。” 苍渊下意识抬起手。 仁衡决瞥他眼,阴阳怪气:“短短时间,你跟我这大师姐感情倒是挺好。” 苍渊那张黑的看不出任何神色的脸庞,浮现一丝吃惊。 魔君这是在吃醋吗? “魔君,咱们部署了半个月的攻天庭计划,不继续了?”苍渊知道仁衡决签下了休战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仁衡决目送仁宝出魔界,直到她的小身影缩成一个黑影,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睨向他:“不然呢,惹哭我大师姐,你哄?” 苍渊:“不敢。” 休战契传上天庭。 神仙们都围在一起看,啧啧称奇:“让玉帝头疼了好几日,各路神仙都推辞前往跟魔界跟幽夜魔君的棘手事,小阎王一出马就解决了,她一人可抵得上千军万马啊。” “小阎王这次立大功了,她才三岁,不得了啊。” . 苏宅。 苏玄策坐不住了,他在庭院里转了第九十九圈,还未等到仁宝回来,他立即回收拾包袱。 来福懵了,赶紧问道:“主子,您这是?” “我要去清山观找道玄观主,他肯定知道仁宝的下落。”苏玄策正色道。 来福看向已经黑了的天,急忙劝说:“主子,要去也明日一早出发,现下已晚,城门都关了。” 苏玄策动作顿住,他那颗老父亲的心,这几日七上八下,就没一刻是安定的。 管家在此时前来禀告:“大人,道玄观主来了。” 苏玄策立即往外走,看到穿着青色道袍的道玄观主,有满肚子的话想问。 “苏大人,老道知道你想问什么。”道玄跟在他身后入正厅,他笑了笑,“仁宝在回来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半刻钟就到了,老道进京,也有件棘手的事要找她帮忙。” 苏玄策闻言松下心底紧绷的弦:“多谢观主告知。” 半刻钟一到。 两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庭 第166章庆王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皎洁的月光下,寂静的夜。 “爹爹,姐姐,仁宝回来啦!”仁宝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地上。 苏玄策身影似箭飕的跑出去,一把将她抱起,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仁宝,你终于回来了。” 仁宝搂住他的脖颈,吧唧亲在他脸上:“爹爹,我的大事干完了呦,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呀。” 咳咳! 道玄猛地咳嗽声,把仁宝的目光吸引过来后,他挤眉弄眼。 小阎王,天机不可泄露啊! “爹爹只想知道你平不平安。”苏玄策道,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厨子听说仁宝回来,觉也不睡了,精神亢奋起来做了一桌仁宝爱吃的美食。 苏玄策跟苏疏影坐在仁宝二旁,不停的给她夹菜。 道玄坐在她对面吃的不亦乐乎,时不时抿口小酒,他眯眼。 舒坦!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呀! “小阎王~” 吃饱喝足后,道玄凑近仁宝身旁,一脸讨好。 仁宝小眉头皱起,捏住鼻子:“玄玄身上有酒味,臭臭。” 道玄尴尬挠头,急忙捂住嘴:“那明日再说。” 喝酒真误事啊,诶! . 庆王府。 不到片刻钟,庆王一脸恼羞中夹杂怒意从床榻下来。 秦臻臻面无表情坐起来,声音淡淡:“夏荷,打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不行?”庆王眼底压着火气,怒气冲冲吼她。 秦臻臻勾起抹冷笑:“王爷除了弄我一身口水,其他的那样能行?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去找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看看。 不然下次太后再问起孩子的事,妾身只好实话实说了。” 庆王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至极,死死咬住后槽牙,拂袖离去,将门关的颤了颤。 “小姐,您……” 夏荷一开口,秦臻臻便抬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曹掌柜不干了,可知道缘由?” “不知,曹掌柜留下一句不跟金玉楼对着干。”夏荷上前给她擦拭身子,低声道,“据说他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求到了小天师面前去。” 秦臻臻眼底划过丝不动声色的揣测。 曹掌柜离开满玉楼,或许跟仁宝有关。 她又问:“最近满玉楼生意如何。” 夏荷快速瞥了眼她的脸色:“也不知怎么回事,曹掌柜离开后,生意就淡下来了,可以说是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反倒是对家金玉楼,又恢复到以前的火爆。” 秦臻臻手指轻叩掌心:“三尸挡财术没被破吧。” 夏荷摇头:“奴婢不知。” 秦臻臻起身,看来明日她还是得去一趟侯府,请黑袍大师看看。 夏荷悄悄觑她眼,心底叹口气,自从小姐决定来京城嫁给庆王后,整个人都变得阴戾算计,越来越让她觉得陌生了。 翌日。 道玄还没找仁宝,便有一人上门求医。 此人带了面具,穿着一身非常亮眼的紫色衣裳。 关键是他带了一千两黄金,还让下人扛了整整一大丛,插满糖葫芦的木杆前来苏宅。 仁宝闻到了酸甜的气息,睁开眼:“桃子香姐姐,我闻到了糖葫芦的味道!” “小小姐鼻子真灵,今日一大早来了个求医者,是他扛来的。”桃香给她扎小揪揪,一边道。 仁宝迫不及待想要出去:“我看看。” 仁宝冲到正厅,一眼便看到一串串糖壳晶莹,红灿灿的糖葫芦。 她的喉咙滚了滚,把小肉手背在身后,缓缓走进大厅。 去了魔界一趟,仁宝觉得仁衡决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威风,很有气场! 她可是小阎王,还是魔君的大师姐,不能看到糖葫芦就流口水! 但是求医的人好奇怪啊。 仁宝围着他打转,好奇的问:“你那里不舒服呀?” 他不说话。 “你是哑巴?” 还是不说话。 仁宝有些生气了,爬上太师椅坐着跟他面对面。 桃香端来一盆大肉包子跟牛乳。 仁宝双手捧着肉包子,愤愤的咬了一大口,呜——好香! 对面发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给我一个。”他伸出手。 仁宝摇头:“桃子香姐姐,不给他,除非他把面具摘了。” 对面不吭声了,眼巴巴看着仁宝吃完十几个大肉包,咕噜噜喝完牛乳,口水都不知咽了多少下。 仁宝摸了摸肚肚,看向糖葫芦,小嘴巴又动了动。 “你把手伸过来吧。”仁宝道,摸到脉象后,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没病呀!” 男子急眼:“我有病。” 仁宝双眸瞪圆,奶声奶气叹口气,指着脑袋:“叔叔,你是不是这里有病啊。” “我脑子没病,是我不太行,你能治吗?”男子气急败坏出声。 桃香眼神瞬间锐利,挡在仁宝面前:“你在我家小小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他赶出去!” “别啊,我真的是来求医的。” “等等!”仁宝跳下太师椅,“你的声音好熟悉啊。” “别过来!”男子立即后退,“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仁宝已将他的面具揭开。 “是你呀!崔姐姐的前夫!”仁宝啊哦声,捂住嘴偷笑。 庆王呆滞若鸡,完了……他的秘密被仁宝知道了。 他觉得他的人生已索然无趣。 他哭道:“你想笑就笑吧,本王来找你,已经够丢人了。” 仁宝呆萌的看向桃香:“桃子香姐姐,他叽里呱啦说什么啊,仁宝听不懂。” 苏玄策闻声前来,看到庆王,眼神一利:“庆王,你来做甚?” 桃香咳嗽声,上前小声说了几句。 苏玄策:……… 仁宝扛着糖葫芦回屋,依旧是满头雾水。 这世间还有她把不出来的病? 庆王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小阎王~”道玄扒拉门,探头看着她,笑的很是谄媚,他踱步到她身侧,“老道想拜托你一件事。” 仁宝舔着糖葫芦:“玄玄你说。” 道玄可怜巴巴道:“玄术大会就要开始了,可是清山观的弟子都拿不出手啊,所以老道想让小阎王你作为清山观的弟子前往知微谷参加。” 仁宝摇头:“不行呀,我要在家陪爹爹跟姐姐。” “玄术大会的魁首奖品不仅有玄机玉盘、玄鬼甲,还有上古飞禽神兽。”道玄做最后的挣扎。 仁宝眼睛亮起:“飞禽神兽,能当我的坐骑不?” 道玄点头:“能!” 仁宝很是心动:“爹爹跟姐姐已经长大啦,我去呀,什么时候出发?” 道玄咧了咧嘴:“后天 第167章庆王头顶有点绿,对峙的宋家父子 满玉楼二楼,窗前站着两道身影。 黑袍老头盯着对面宾客盈门的金玉楼,满脸阴沉:“三尸挡财术破了,而且那三具尸体在满玉楼,看来对方也请了高人啊。” 秦臻臻唇瓣轻轻抿住,柔声道:“大师,那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她进京时,特地打听了京城生意最好的酒楼。 一个月前,她花了五千两买下满玉楼的地,照抄金玉楼的经营方式,压低价格,又有黑袍老头的三尸挡财术暗中发力。 满玉楼繁华了几日,如今挡财术已被对方识破,还被以牙还牙。 秦臻臻心中没底,若是继续这般下去,不出一个月,满玉楼就得关门,她全盘皆输。 “把三尸挖出来,烧掉。”黑袍老头沉吟,“但治标不治本,你拼不过金玉楼,你肚子可有动静?” 黑袍老头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秦臻臻面色僵了一瞬,叹息声:“大师有所不知,庆王就是个不中用的软蛋,我怀疑他不育。” 黑袍老头眸底流露一丝讶然,目光挪到秦臻臻那张貌美无双的脸蛋,带了几分审视的炽热,他走前几步。 秦臻臻心惊,缓缓后退。 “老夫有一计。”黑袍老头声音低沉,带了丝蛊惑,“既然庆王不行,你借腹生子,与老夫双修,你可愿?” 秦臻臻脸色骤然凝住:“大师,您在说笑吧。” “当然不是。”黑袍老头眼底翻涌,对她势在必得的兴趣,越想越觉得可行。 秦臻臻若是诞下一子,有她的气运加持,再加上他背后出力,定是天生的帝王。 秦臻臻心思有些乱:“容我想想。” . 庆王对秦臻臻的事一无所知,面具被揭后,他彻底豁出去了,死皮赖脸的守在苏宅,大有一副,不给他治好就不走的架势。 苏玄策冷眼看着他,语气夹着怒意:“庆王与其赖在我家不走,不如早日进宫让太医给你看看。” “那不就全知道了吗。”庆王摇头,一脸哀求,“苏大人,你就让小天师给我医治吧。” 苏玄策额角跳了跳:“我家仁宝才三岁,你这病,她治不了。” 庆王大受打击:“那我岂不是永远都立不了雄风,秦臻臻那女人跟莺莺不一样,她心冷心硬的很,平日睁眼都不瞧我,背地里肯定笑我是个不中用的软蛋。” 苏玄策毫不留情讥讽:“如今这番境地,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来福,送客。” 庆王叹口气,已无力反驳。 来时鬼鬼祟祟,走时无精打采。 仁宝跟道玄现身正厅。 “咦?”仁宝看着庆王的背影,定睛一看,奶声奶气道,“他头顶上怎么隐隐散发出绿光啊。” 苏玄策刚咽下一口茶,闻言差点呛住。 道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到庆王身上散发出的幽幽绿光,他啧了声:“不久后,他就要喜当爹了。” 苏玄策默默抿茶。 在道士面前,没有秘密。 前往玄学大会之前,仁宝去了趟宋府。 “小天师来啦。”宋府女眷纷纷出来迎接。 仁宝环视一圈,没看到宋墨:“宋哥哥呢?” 宋夫人愣了下,叹口气:“他在书房,恐怕又跟他爹杠上了。” 仁宝大眼眸眨了眨,软声问道:“那仁宝可以去书房找他吗?” “当然可以。”宋夫人亲自将仁宝送到书房,转而去后厨盯着厨娘做孩童爱吃的美食。 宋婉儿听说仁宝来府中了,她掏出自己亲手绣的老虎鞋,有些忐忑,自言自语道:“小天师会喜欢我绣的东西吗,会不会觉得晦气。” 婢女安抚道:“小天师天真烂漫,小姐的一片真心,她一定能感受到,会喜欢的。” 宋婉儿轻轻嗯了声,抬眼看向窗外郁郁葱葱,花团锦簇的庭院。 是她回府后,宋老夫人跟宋尚书特地让下人们种的。 她不愿出门,他们便变着法子让她在后宅也不无聊,对于娘家人毫无芥蒂的让她待在家中,并许诺她此生不想嫁人便不嫁。 她深感幸运,很满足了。 宋婉儿心底最感激的还是仁宝,若不是她,恐怕她这辈子都得在冷宫里耗死。 书房,气氛压抑。 宋尚书气的双眼鼓起,看着对面站着,同样不服输鼓眼的宋墨。 宋墨在读书上实在是没有天赋,甚至让他觉得实在愚笨。 背个四书五经都背不全,他深深的感到一股无力感。 “你不愿读书,不喜读书,难不成这辈子就这么混下去?”宋尚书语气疲惫,缓缓坐下,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 宋墨看得心底难受,垂下眸子,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我就是不爱读书,就是愚笨,比不上兄长,您对我很不满意吧。” 提到宋知章,书房内的气氛僵到极点。 宋墨有些懊恼,好好的,他提已故的兄长作甚,自知说错的话的他,头埋的更下了,有些束手无措。 宋尚书神色怔愣,眼底浮现一抹哀伤,他死死撑住黄花梨的扶手。 “宋伯伯,宋哥哥,我进来啦。”仁宝的小肉手推开门,往里边探头,感知到气氛凝重,小短腿迈过门槛,看了看宋墨,又看向宋尚书。 宋尚书将情绪掩下,露出一丝笑容:“小天师来了,可用过早膳?” 仁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吃过啦。” 她伸出手,眼巴巴的望着宋尚书。 宋尚书愣了下,小心翼翼抬手将她抱起,她的到来,让他沉闷的心泛起一丝生机。 宋墨不想在仁宝面前掉眼泪,可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他双肩一抖一抖,鼻子出现了一个鼻涕泡。 他狼狈擦拭,抬眼跟仁宝好奇的眼神对上。 好丢人。 宋墨颓丧不已。 “宋伯伯,宋哥哥是有一点笨笨,你别生气呀。”仁宝轻轻揪了揪宋尚书的的胡子,凑到他耳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宋墨竖起耳朵。 仁宝立即看向他:“你不许听,宋哥哥出去吧。” 宋墨眼眶通红,有什么他不能听的? 宋尚书抬眼:“出去。” “哦。”宋墨转身出书房,小厮刚把门关上,他便将耳朵紧紧贴着门,一边给小厮使眼色,嘘了声。 他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仁宝到底要跟他爹说什么 第168章外祖父知道娘亲冒充舅舅去边关啦 “宋哥哥是武曲星转世,将来会成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仁宝抬起小肉手,假装掐指算了算,小眼神一边觑着宋尚书。 宋尚书神色怔愣。 他倒是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 尤其是宋知章走后,他更想将宋墨留在身边。 “宋伯伯不信我吗?”见他不说话,仁宝小嘴一撇,语气有些急又有些小委屈。 宋尚书忙道:“老夫自是信小天师的,他前往边关,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可我膝下只有他一儿了,实在是心生恐惧。 这段时日,我明知他不是读书的料,却依旧强硬的要他坐冷板凳,我心底也不好受。” 仁宝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啦,宋伯伯是担心宋哥哥的安危,就跟我每次出去,爹爹都担心我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她小大人般说出最后一句话。 宋尚书心中的沉闷散去不少:“小天师真聪明,那依你之见,他何时出发边关?” 还未等仁宝回话。 在门口偷听的宋墨推门而入,双眼泛红望着宋尚书,扑通跪下:“爹,儿不擅长读书,术业有专攻,儿子的路或许就在从戎,多谢爹成全。” “行了,起来吧,大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宋尚书斥责,一丝泪光极快从眸底划过。 宋墨起身,冲上去抱他,呜咽道:“爹,我会好好活着回来的。” 仁宝夹在中间,咳嗽出声,奶声奶气惊呼:“宋哥哥,你快松手啊,我要被你勒死了!” 宋墨感激起身,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主人,您来这人间,就是为了看仁宝啊。” 仁衡玦隐匿在虚空中,他的肩膀盘旋着一只玄冥黑龙,它猜测主人喜欢仁宝那种软萌的小奶娃。 它用龙头去蹭仁衡玦的头,故意软糯低嗡。 仁衡玦冷冷瞥它眼:“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不然你舌头别要了。” 玄冥黑龙:?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仁衡玦站在苏府屋檐上,看着仁宝上马车离开,这才消失在原地。 仁宝离开魔界后,他一夜未眠,估摸着人间天亮,他便来了,看一眼仁宝也是好的。 当日,宋尚书进宫,将宋墨从戎的想法禀告皇帝。 皇帝应允。 翌日,宋墨驾马出城,前往边关。 宋家女眷互相搀扶,一直送他至城门。 宋墨回头看了眼,挥挥手:“祖母,爹,娘,姑姑,快回去吧,我一定会立下赫赫战功回京,绝不做孬种!” 他还带着仁宝给裴玉茹写的信。 而他向仁宝讨要批语时。 仁宝说了六个字:“我娘是你师父。” 宋墨还未见到裴玉茹,心底便把她放在了跟他爹同等的位置上,要敬重! “玉茹冒充谷枫的身份去北疆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知我?”裴牧一脸不可置信跟怒气来苏宅,身后跟着百口难辩的裴谷枫。 裴牧携方氏去京城郊外小住。 裴谷枫便去了书院读书,打算重新科举,他们回裴府后,两人也一直没碰面。 他的消息滞后了些,本想回府拿点东西,跟裴牧来了个迎面相对。 两人都傻了。 裴牧坐在主座上。 苏玄策跟裴谷枫站在正厅中间,低着头。 “这可是欺君之罪,你说说你们两个,一个大理寺寺卿,一个北疆的军师,都不是三岁孩童了吧,这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谁撺掇的玉茹?”裴牧大手掌拍了下身旁的桌子。 啪嗒!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苏玄策看向裴谷枫:二舅哥,此事我也不知情! 裴谷枫动了动唇,刚想一人抗下火力时。 一道软萌的声音传来:“外祖父莫要生气气,是仁宝的主意。” 仁宝从外边跑进来,肉乎乎的小手牵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语气软软继续撒娇。 “都是仁宝的错啦,外祖父打我叭。” 仁宝将肉嘟嘟的小脸蛋仰起。 裴牧什么话都消了,伸手把仁宝抱起来:“怎么会是仁宝的错,外祖父不生气了。” 大不了他豁出去这张老脸进宫,在皇帝面前哭一通。 苏玄策跟裴谷枫对视眼,皆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道玄来了。 裴牧急忙起身:“道玄观主,请坐。” 道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是来拐小阎王的,还没跟苏玄策说呢。 “坐就不用了,老道还有事在身,今日是来道别的。”道玄看向仁宝,给她使眼色。 仁宝点点头,刚想朝他迈步,又停下,两只手的食指互相怼了怼,她还没跟爹爹交代要去玄术大会的事呢。 她用眼神给道玄示意:玄玄,你说。 道玄懵逼:敢情小阎王你还没说呢?箭都在弦上了! “那个。” “爹爹。” 道玄跟仁宝同时开口,又噤声,一老一小对视。 饶是裴牧这个大老粗也看出来,不对劲。 苏玄策主动开口:“道玄观主可是有事要仁宝出马?” 道玄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不愧是苏大人,脑子真是太好使了,老道想带仁宝去玄术大会。” 仁宝点头:“对!仁宝要当玄术大会的榜首!” 闺女都说要去了,苏玄策心中再不舍,也尊重她。 三个大男人将仁宝送到苏宅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小身影,苏玄策那颗老父亲的心碎了一地。 “仁宝,你爹看着你呢,不回头再打个招呼?”道玄也不敢回头,他心虚啊。 仁宝埋着脑袋,不吭声。 道玄察觉她不对,低头一看,仁宝那双葡萄般的漂亮眼珠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抿着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有些舍不得爹爹。”仁宝鼻尖红红的,湿漉漉的眸子盛满了依恋。 道玄心疼的把她抱起来,向来没心没肺的他难得愧疚了,他真不是人啊,小阎王才三岁,就被他拐出门了。 一道嗤笑声在他耳边乍响。 一道金字浮现在他眼帘:不然你把小阎王放回去? 道玄没好气哼声:行啊祖师爷,到时候咱们清山观输了,丢的也是您老人家的面子,我只是一个观主而已,无所谓! 祖师爷:..... 哗啦啦,他摇来财神爷,倒下好几斤黄金在仁宝面前哄她开心。 “好多金子啊!”仁宝扭过小脑袋去看,双眼亮晶晶,哇了声从道玄怀里跳下去,把金子收入囊中,小肉手抹了把泪,“出发!神兽坐骑,仁宝来喽!” 道玄懵了,这样就哄好了? 钱,真有用 第169章清山观苏仁宝,前来比拼 侯府。 苏棠乖巧地站在黑袍老头面前,恭敬地递上一杯茶:“师傅,请用茶。” 她悄悄的觑他,总觉得他这两日春风满面,像是有.....桃花运? 黑袍老头接过茶嗯了声。 秦臻臻仅考虑了半日,当夜就来了侯府,答应与他双修。 能得到她那般年轻貌美的女子,黑袍老头身心愉悦,看向苏棠的眼神也少了几分犀利跟审视:“玄术大会将近,天下玄门、卜术、阵法、驱禳之术,巫术各派天才弟子都会前往,同台比较。 苏家那小丫头必定会去,你也得去。” 苏仁宝也去! 苏棠瞳孔微缩,下意识害怕跟她比较,怯弱道:“师傅,我还是不去了吧,要是败在仁宝手下,岂不是丢了您的颜面。” 黑袍老头脸色一黑:“还未比较,便心生怯意,我没有这样的孬种徒弟。既然你不愿,你身上的巫术我将尽数收回,你还是做回那个倒霉缠身,这辈子都被苏仁宝的光环死死压制住的苏棠吧。” “不要!”苏棠的脸骤然褪劲血色,立即下跪认错,声音发抖,“棠棠知错,棠棠定会竭尽全力,与仁宝一斗,将她踩在脚底下!” 闻言,黑袍老头面无表情颔首:“行,你此刻便出发。” “是。” . 知微谷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锦白玄衣的弟子,检阅入谷之人的邀约木牌。 不远处,大石头后边。 仁宝随道玄蹲在地上,她望着偷感十足,探头张望的道玄,大眼眸闪过茫然,小肉指轻轻戳了戳他:“玄玄,你看什么啊?为何我们还不进去呀。” “仁宝,邀约牌只有一块。”道玄扭回身子,背靠着大石,从兜里缓缓掏出一块还未写名字的木牌。 仁宝凑近小脑袋,托着腮帮子:“嗯....那就玄玄你一个人去就好啦,我打道回府。” “不行!”道玄反应极大,说出心声,“万一老道我比拼不过后生,那岂不是很丢脸。” 仁宝咦了声。 “什么人!”听到大石头后面有动静的知微谷弟子对视眼,抬腿靠近。 道玄立即在木牌上写上仁宝的名字,又掏出一堆符,一股脑的塞到她怀里:“小阎王,清山观就靠你了,旁人要是问你起是何人,打何处来,你便说清山观,苏仁宝!” 说完,他遁空跑路。 两名弟子恰好抵达。 仁宝仰头,眨巴大眼眸,冲他们甜甜笑了一下。 “姓名。”弟子问。 仁宝挺起小胸膛,中气十足:“苏仁宝!” “道派。” 仁宝想说地府,她看了眼木牌上的字:“清山观。” 弟子接过她的木牌看了眼,又看了看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看年纪,这奶娃娃才三岁吧。 清山观是道教香火很旺盛的大道观,竟派一三岁稚童前来,当真不知是自信还是摆烂了。 “进。”弟子目送仁宝进去。 一刻钟后,苏棠抵达知微谷,将木牌递上去。 “巫派,苏棠。” 等苏棠也进去后。 两名弟子身子靠拢,看着她的背影悄悄私语。 “今年玄术大会竟然来了两个小奶娃,都姓苏,太凑巧吧。” “一个道教,一个巫派,这届玄术大会可有热闹看了。” 仁宝走在知微谷内,此处草长莺飞,花团锦簇,她一会儿捕蝴蝶,一会儿摘几朵小花插在发鬓上。 看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她眼前一亮,小肉腿迈得极快跑上前。 一袭藏青色道袍的监关道人站在一块巨石前,目光沉静道:“诸位玄友,请看这块千斤重的巨石,不管你们用何种法子,只要能将这块巨石离地面,即可进入内坛。”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原来外坛只是候场啊。” “是啊,看来我们只有通过第一关,才能入内。” 仁宝在混在人群中,听得很认真。 “我先来试试。”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仁宝好奇的望过去。 穿着黄色玄衣的老道,左手持着令旗,右手拿着道符,脚步稳重上前,他闭眼,嘴里念念有词。 右手的道符飞至巨石下面,随着他挥动令旗,纹丝不动的巨石开始微微颤动。 围观的术士们屏住呼吸,看着巨石脱离地面一寸,又砰的落地。 监关道人抬手:“过。” 内坛门开,老道整容,缓缓踏入。 还未过第一关的人羡慕不已的看着他的背影。 紧接着,陆陆续续有人上前,没过的垂头丧气,过了的满脸喜悦。 监关道人环视十几余人,目光在仁宝身上顿了下,挪开平静道:“下一个,谁来试试?” 无人应声。 自信的能人都已经进去了。 剩下的大多都是没底气的。 “我来!”仁宝举起小肉手。 本就寂静的全场,更加寂然,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仁宝,他们还以为仁宝只是跟着来看热闹的,此时听到她说要试试,都露出惊愕的神态。 穿着黑色襦裙,浑身带金子,身上叮铃作响的小阎王跨着四方步走到中间,这走姿是她跟苏玄策学的,她觉得看起来威风。 监关道人默然片刻,问道:“道派,姓名,你是来参加玄术大会的玄友?” 怎么还要问啊?刚才不是问过了咩?仁宝歪着小脑袋看他,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出门在外,规矩可真多啊。 “是呀,我是清山观的苏仁宝。”仁宝的声音清脆软糯,字字分明,听上去还有些小骄傲呢。 还真是来比拼玄术的! 各方玄士双目圆睁,小声议论:“她看上去才三岁吧,且应当是富贵人家养的娃娃,怎么可能搬得起那块巨石?” “老夫也觉得悬,待会儿她肯定要哭。” 监关道人瞥向说话的人,后者立即噤声,他后退一步,示意仁宝上前:“请 第170章仁宝碎石,震惊众术士 仁宝迈着小肉腿踏上台子,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小身影挪动。 仁宝先拍了拍巨石,双手放上去。 “这小奶娃不会是想徒手把巨石抬起来吧。” “她不会玄术?” “不会玄术还来斗法,这不是开玩笑吗。” 玄士们见仁宝半天都没动静,不由交头接耳,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戏谑跟好奇。 “要抬多高呀?”仁宝看向监关道人,有些拿捏不准。 监关道人:“离地即可。” 仁宝张开小肉手,奶声奶气叹口气:“可是仁宝掌控不好力度,要是把巨石摔坏了,要赔嘛?”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小奶娃,你面前的巨石千斤重,靠你那双手能搬得动?绝无可能!” “是啊,小奶娃若不会玄术还是莫要尝试了,待会儿哭了可没人哄你。” 仁宝哼了声,中气十足道:“我才不会哭呢!” 呦,小奶娃脾气还挺大。 众人眼底泛着浓浓的趣味。 仁宝扎马步,双手托住巨石,嘿哈声,她先试了试。 巨石纹丝不动。 “你……”监关道人刚开口想安抚仁宝,眼神骤然凝住。 仁宝憋了口气,腮帮子鼓起,直接把巨石举过头顶,还托着它转过身子,面对着底下的术士。 “我举起来啦!”仁宝傲娇道,全方位展示自己后,把巨石放下。 砰!入内坛的大门跟他们所站的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如此大的动静,惊得术士们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一幕。 前头将巨石挪至离开地面最高距离的术士,也才六寸。 而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奶娃不仅托过头顶,放下时,随着震响,石面迸开一条裂纹。 轰隆一声,巨石彻底崩裂,碎片溅起,石尘漫天。 术士们纷纷扬起衣袖挡住脸。 刚蛐蛐过仁宝的术士们脸上的轻蔑尽数凝固,嘴巴微张看着漫天石尘之中的小身影。 仁宝张开五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监关道人道:“没控制住力度,把石头弄碎了,我没钱赔。” 她紧紧攥住钱袋子,小嘴一瘪,眼汪汪的抬头望着他。 监关道人下意识摸了下她的脑袋,往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声音沉稳,压住全场惊愕过后响起的抽气声:“清山观苏仁宝,此关,通过。” 仁宝高兴扬眉,这意思,就不用赔钱啦? 她缓缓松开攥着钱袋子的手,喜气洋洋的准备踏入进内坛的门。 “且慢!” 底下突然传来一道十分不服气的声音。 仁宝疑惑的看过去。 穿着青袍的玄士朝监关道人行了一礼,眉头紧蹙盯着仁宝,质疑道:“此稚童约莫才三岁,何来这般磅礴之力将前面数前辈无法举过头顶的巨石震碎,依在下之见,定是有人暗中帮忙。” 众术士闻言,纷纷点头。 “是啊,清山观若是有这种天才弟子,早就扬名了,会被朝廷钦定为小天师,何至于跟我们这群术士比拼。” “我也心存质疑,她肯定所有人暗中相助,要是此关算过了,一点都不公允!” 监关道人抬手,众人噤声。 “老夫全程静观,绝无人暗中相助。”监关道人沉声,又看向仁宝,“你刚刚用了几成力。” 仁宝竖起三根小肉指:“三成呀。” 三成! 众人哗然,初始质疑仁宝的玄士冷哼声:“满口谎言。” 仁宝下台,她有些生气了。 小阎王从来都不是受委屈的性子,迈着大步走到他面前:“仁宝才没有说谎呢,你们刚才说的小天师,也是我。” 仁宝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举起来。 众术士纷纷后退,大惊失色:“这块令牌有魔气!” 他们惊恐的看着仁宝手中通体都是墨黑色的令牌,扑面而来的威压,让在场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头颅硬生生往下低了三寸。 魔气?仁宝咦了声,看了眼手中的令牌。 呀,拿错了。 她把令牌扔回兜里,翻出天师牌:“找到啦,这块就是。” 众术士定睛一看,瞳孔猛缩。 还真是! “你是朝廷的小天师?”一老道问。 仁宝点头:“是呀。” 老道:“来自清山观?” 仁宝嗯了声。 老道:“那为何之前从未听过你。” 仁宝脆生生道;“这你要问玄玄呀,是玄玄让我来的。” 老道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唾沫:“你说的玄玄,该不会是清山观的观主道玄吧。” “是呀。”仁宝指向进内坛的门,歪着小脑袋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青袍玄士依旧嘴硬:“我不服,令牌也有可能是假的!” 仁宝诶呀声,挽起衣袖:“那我们打一架?” 青袍玄士冷哼:“来就来,你莫哭!” 他掏出镇魂幡,还未挥幡就听仁宝嘿哈声,跟头小牛犊似的埋着脑袋冲过来,他惊的刚掐诀,整个人便飞到了空中。 天好蓝,地好阔啊。 “救命!” 青袍玄士惊恐大呼。 仁宝抬眼,挠挠头看向缩成黑影的青袍玄士,挠挠头软糯道:“我只用了一成力啊,他怎么就飞起来了?” 众玄士:!!! 仁宝看向他们,神色有些无措,糟糕,把人顶上天了。 急,怎么办? 众玄士:“仁宝小天师,我们信你,撞了他可就不能撞我们啊。” 监关道人那张沉着淡定的脸出现一丝龟裂,他吹了声口哨,一只偌大的仙鹤腾飞空中,接住往下坠的青袍玄士。 仁宝哇了声,更加坚定她要成为玄术大会上的榜首。 她要神兽坐骑。 仁宝见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她很满意的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哒。 她是小阎王,走到哪儿都很威风呢! 仁宝小肉腿迈过门槛,小身影消失在外坛。 监关道人给知微谷的坛主真人传音:“真人,第一关试炼的巨石被清山观的苏仁宝震碎了,需要重新挪一块巨石前来。” 内坛高台,主座上,端坐着的白发高道愣了下:“巨石碎了?” 其他道长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是何人把巨石震碎的? 监关道人回道:“是一个三岁稚童,她不仅身怀天师牌,还有一块来自魔界的令牌。” 知微谷的道长们皆是一震。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加在一起,冲击的他们回不过神来。 坛主真人抬手,压在山峦顶峰的巨石直朝外坛飞去,稳稳落在台上:“碎了便碎了吧,那稚童叫什么名字?” 一道穿着黑色襦裙,背着一个大行囊的小奶娃出现在内坛,众人视线刷刷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前来参加大会的玄术们。 他们很清楚,能出现在内坛的人,除了知微谷的道士,便是竞争对手。 一个三岁稚童,能把千斤重的巨石举起来,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坛主真人视线落在仁宝身上:“她来了,我亲自问她。” 仁宝高台上的主座,眼神格外炙热,她也想坐坐那个位置! 还没等她放下行囊,一道苍老厚重的声音传入耳里。 “小孩儿,打哪儿来,叫何名,来作甚 第171章组队,进入百鬼林 “清山观,苏仁宝。” 仁宝挺起胸膛,语气很是骄傲。 玄玄说,要让清山观在此次玄术大会中扬名,她答应他了。 坛主真人抚了抚胡子,眼神慈爱的望着她问道:“道玄是你什么人。” 仁宝挠脑袋,她该怎么编啊。 她不是清山观真正的弟子。 “玄玄是我的好朋友呀。”仁宝想了想,轻快道。 坛主真人微愣住,随即哈哈大笑:“那他可真是得了个宝。” 仁宝盘腿坐下,揭开行囊,一股肉香味儿散开,众人抬头一看,神色皆顿住。 全是吃的! 烤乳鸽、烤鸭、甚至还有烤乳猪.....肉干、蜜饯、糖丸等。 这小奶娃背的竟全是吃的.....众玄士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他们还以为这么大的行囊里,装的都是道符、罗盘等法器之类的。 仁宝捧着烤鸭啃,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大大的圆眼眸瞟来瞟去,腮帮子微微鼓起,她有些舍不得把吃食分出去。 可是爹爹曾教过她,要做个大方的孩子。 “你们也想吃吗?只可以吃一口哦。”仁宝纠结片刻,声音糯糯道。 玄士们都看出她其实舍不得,纷纷笑着摆手,修道之人大多不重口腹之欲。 “小娃娃自己吃吧。” 仁宝紧绷的小脸蛋缓缓松开,她大口吃着肉,噎着了又捧起装满了牛乳的葫芦壶咕噜噜喝。 “瞧着娃娃吃的真香啊,看的我也想吃了。” 距离她最近的老道捻须轻笑,满脸慈爱的望着仁宝,梦中孙女,也就是她这样的娃娃了。 咚!沉闷的鼓声响起。 穿着藏青色道袍的宣科道长立于坛前,手持一份木册,声音洪亮:“诸位玄友,此次玄术大会,比试分为驱鬼、占卜、道医三项论高下,比试时不得暗算对手,不得使阴术,违者逐出内坛,永久禁入知微谷。” 众术士面色凝重,听得很认真。 仁宝吃完烤鸭,掏出锦帕擦了擦手,又抓了把糖丸扔进嘴里。 “小娃娃,你怕鬼不?”一个约莫十六岁,穿着绯红色衣裳,腰间悬挂獠牙骨串的少年郎挪到仁宝身旁。 他觉得仁宝生的甚是可爱,想跟她组队,保护她。 仁宝警惕的看着他:“玄玄说,进了知微谷,不能轻易跟旁人说话,也不能轻易相信旁人。” 少年顿了下解释:“我是巫派少主祈溯,不是坏人,擅长用巫气驱祟,跟你们道士的驱禳之术不同。” 他额间印着一道红色巫纹,为了取得仁宝信任,他掏出令牌给她看。 仁宝不认得他的名字,她抬头看了眼,故作知道的哦了声:“是祈溯呀。” “玄术大会向来可以组队,强强联手赢得几率会更大,你年纪小,哥哥带着你。”祈溯蹲下身与仁宝平视,声音带着蛊惑,“第一关我们便会进入百鬼林,那些鬼都是恶鬼哦。” 仁宝眼眸亮起,大声道:“恶鬼都怕我呢!” 祈溯:...... 他不相信。 “你这小娃娃吹牛也不打草稿,该不会是道玄观主怕输给我们紫虚观,故意派你前来,就算输了也能说你年纪小,道术不精吧。” 一道讥讽声响起。 仁宝小眉头皱起,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穿着淡紫色镶边的素袍,见仁宝看过来,下颌轻抬,眼底流露出淡淡的轻视。 祈溯看她不认识,低声道:“那男的名为宴宸,女的名为霜禾,两人皆是紫虚观的翘楚。他们道观跟清山观一向不对付,你不知道?” 仁宝神色平静:“我现在知道啦。”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组队。”祈溯穷追不舍,一脸保证,“你放心,我本事可不小,会保护你的。” 仁宝嘴角浅浅扬起:“我本事也不小呀。” 宴宸抱着桃木剑从她身旁越过,闻言瞥了她眼,倨傲道:“大言不惭。” 霜禾跟在他身后,她更加傲气,看人时都是斜眼。 祈溯唇角抿紧,觉得这两人实在心胸狭窄,仁宝只是个三岁稚童,不管本事大小,敢来玄术大会,且过了第一关试炼,这份胆识跟天赋,已超越大多数人。 “请诸位进入百鬼林,根据你们所收的恶鬼数量排位,取十名进入第二关,组队之人也算在前十的人数名额内。” 宣科道长的声音传遍内坛每个角落。 话音落下,玄士们皆是一怔。 若是单人,岂不是很吃亏?他们互相对视,都想找个术法互补的搭档,倘若气机不和,反倒是拖累。 进入百鬼林之前,术士们纷纷俩俩组队。 仁宝还在观望,她嚼着糖丸,托着腮帮子思考。 驱鬼对她而言就是信手拈来的事,压根用不着组队,对方只会被她带飞,但是进入百鬼林要走路,她吃累了。 “仁宝,考虑的怎么样?”祈溯拒绝了好几个玄士,依旧守在仁宝身旁,一脸不选他就会很难过的神态。 仁宝盯着他的胳膊问:“你强壮吗?” 祈溯不解她为何关注这一点,他立即挽起衣袖,露出肌肉紧实流畅的小臂:“当然,我强壮的很。” 仁宝眼眸亮起:“那就你啦,我跟你组队。” 祈溯高兴不已,抬手拍胸膛:“你放心,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我想坐哥哥肩上,腿好累啊。”仁宝捶了捶小肉腿,眼巴巴的看着他。 祈溯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宽肩上:“走!” 两人身影没入百鬼林。 躲在暗处的苏棠缓缓现身,她盯着祈溯的背影。 绯红色衣裳,额间有道红色巫纹,跟黑袍老头说的巫派少主对的上,她跟他才是同门派,他刚刚却拒绝了她组队的请求。 祈溯哥哥,我会让你后悔的! 苏棠眸底闪过一丝幽冷,抬腿进入百鬼林。 “真人,这孩童跟仁宝年纪相仿,却没有三岁稚童该有的澄澈,她看仁宝的眼神不太对。”宣科道长立在坛主真人身旁,压低声音道。 坛主真人摆摆手:“无妨,人心险恶,暗处的她对于仁宝那孩子而言,何尝不是历练。” 知微谷的道长们深以为然,抬头看向高台正中的青铜镜面,镜中能将进入百鬼林的玄士的身影尽收其中。 所有玄士入百鬼林后,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坐在祈溯肩上的仁宝。 他们很期待,她的表 第172章第一关,仁宝睡着了 玄士们进入百鬼林后,先是警惕掏出法器,环顾四周。 令他们惊异的是,目光所及之处,并无恶鬼出没,但等他们转了一圈才发现,始终走不出原地。 这是碰到鬼打墙了。 紫虚观的宴宸掏出桃木剑,飞至半空中,引气画符一气呵成,八卦阵浮现在百鬼林上方,随着他一声厉喝,朝底下笼罩。 “破!” 虚空发出砰砰声,伴随着几道恶鬼的惨叫声。 玄士们抬头看去。 宴宸掏出缚鬼袋,将五六只恶鬼收入囊中。 “不愧是紫虚观的弟子,道术精深。” “宴宸玄友年纪轻轻,道基浑厚,前途不可限量啊。” 玄士们夸赞不已。 霜禾脊背挺直,缓缓走到宴宸身旁与他并肩,眼神里满是骄傲,她瞥向仁宝,正欲炫耀,神色一顿。 盯着青铜镜面的道长们也有些错愕。 仁宝进入百鬼林后便有些犯困,她拍了拍祈溯的肩膀:“我要睡觉了。” 祈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声:“仁宝,你要睡觉?” 没回应了。 祈溯抬头一看,仁宝已经阖上眼眸,小脑袋一晃一晃,已经睡着了。 他把仁宝抱下来,扛在肩上。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看过来,他恶狠狠瞪眼:“看什么!” “果然是小娃娃,简直是胡闹。” “祈少主,这第一关恐怕你就要打道回府了。” “就怕选错队友啊。” 玄士们纷纷调侃,看祈溯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祈溯冷哼:“关你们屁事!” 霜禾手环肩,眼神倨傲:“带个拖油瓶还想闯关,早些出去吧,待会儿被恶鬼围攻吞噬,可别怪我们不出手。” 仁宝撩起眼皮,捂住耳朵看向她,嘟囔道:“吵到我睡觉了!” 百鬼林骤然一静。 隐匿在暗处的恶鬼纷纷朝四方散开,小声议论。 “我好像听到了阎王大人的声音。” “没听错,阎王大人怎么来了?赶紧逃吧。” 玄士们察觉到周遭的阴气瞬间消散,面色一变:“不好!恶鬼要逃。” “赶紧追啊!” 玄士们一哄而散。 宴宸跟霜禾两人瞥了眼还在酣睡中的仁宝,冷冷笑了声,飘然离去。 “你要是现在放弃仁宝,跟我组队,还有胜算。” 苏棠缓缓出现在祈溯面前,一张小脸蛋绷住,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她心底还是期待祈溯能答应跟她组队,这样一来,等仁宝醒来发现她被抛弃,铁定会难过哭鼻子。 只要仁宝难过,她就高兴。 祈溯直接拒绝:“不要。” 他皱着眉头盯着苏棠,心底涌出不喜,他已经拒绝过了她还穷追不舍,但对方毕竟是个三岁稚童,祈溯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你会输的!”苏棠叉着腰气鼓鼓道,满眼不可思议,“你跟我才是同门。” 祈溯眯着眸子审视她:“同门?你师傅谁啊。” “我师傅名讳是鬼章。”苏棠很是骄傲的道,没注意祈溯脸色冷下来,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嫌弃。 祈溯抱起仁宝,长腿一迈朝林深处走。 苏棠没想到他听到她师傅的名字更冷漠了,顿时怔在原地,难堪的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 宣科道长盯着苏棠,缓缓道:“原来她是鬼章的弟子,难怪小小年纪,周身便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知微谷的弟子问道:“师伯,这鬼章是何人?” “道教以镇、封、驱镇压邪祟,而巫派一脉,承天地盟约,与山川通灵,以巫祭承载。”宣科道长语气不疾不徐,“鬼章是巫派的三长老,以巫术敛财,有违巫派天命,被视为叛徒。” 弟子恍然,又看向还在酣睡的仁宝,心底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师伯,这仁宝还是年纪太小了,进入百鬼林便呼呼大睡,当真是没心没肺。” 宣科道长不言,他用灵觉探过仁宝的修为,一片混沌,压根估量不出深浅。 “小孩儿,你一个人?” 苏棠走在百鬼林中,她用巫术缚了几只恶鬼,引起霜禾的注意。 苏棠警惕地看着她,小身板往后退一步,点头。 “师兄,不然带上她一起吧。”霜禾看向宴宸,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她跟仁宝好像不太对付。” 宴宸目光落在苏棠身上:“你跟仁宝什么关系。” 苏棠掩眸,小手捏紧衣袖,自从侯府败落,她深深体验过从云端跌入泥潭里的苦日子,对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 眼前这俩看似仙风道骨,善心大发的道士,实则有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们搭理她,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仁宝。 既然都看仁宝不顺眼,相互利用达成目的,双赢。 苏棠眼尾微微泛红,刻意流露出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将她跟仁宝互换身份的事说出来,怯生生道:“爹娘不要我了,还为了仁宝搞垮了侯府,不孝祖母,不敬兄长,我讨厌她。” 霜禾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拭她眼角的泪珠:“真是可怜,那你就跟我们吧,等你成为玄术大会的榜首,而那仁宝第一关就出局,你爹娘一定会对你另眼相待。” 苏棠一脸受宠若惊:“真的嘛?多谢姐姐,多谢哥哥。” 各怀心思的两个门派弟子,组到了一起。 半个时辰后,距离第一关结束还剩下半炷香。 祈溯一只恶鬼也没驱着,凡是他跟仁宝经过的地方,方圆十里路,毫无半分邪祟恶鬼气息,干净的仿佛这里根本就不是百鬼林,而是普通林子。 太奇怪了,祈溯低头看依旧睡得香甜的仁宝,心底涌出挫败感。 他还说带仁宝赢呢,这下好了,真的要出局了。 “诸位玄友,还有半炷香,现下排行已出,抓紧时间。”宣科道长的声音在百鬼林上方响起。 一块素帛出现在空中,众玄士抬头。 紫虚观弟子宴宸、霜禾,组队散巫苏棠:驱鬼五十只。 观星阁弟子松澄:驱鬼四十八只。 岳山派弟子石怀:驱鬼四十只。 ........ 清山观弟子苏仁宝,组队巫派祈溯:0....... 只有半炷香了,能进第二局的人几乎已定,光是前三名就锁定了五个位子,不少玄士垂头丧气,不做挣扎了。 祈溯抱着仁宝从深林里钻出来。 众人视线皆落在他跟他怀里的仁宝身上,霜禾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呦,清山观的天才弟子还在睡觉呢,祈少主,跟她组队,你未免也太倒霉了。” “她进内坛前将巨石震碎,还以为她有什么惊人的本事呢,原来只是力气大,看着唬人啊。” 祈溯眉峰一沉,正欲反击,怀中的仁宝拱了拱身子,缓缓睁开眼。 她从祈说怀里跳下来,打了个哈欠,圆滚滚的眼眸眨了眨,有些不明白为何众人都看着他。 “仁宝,对不住,我们要出局了。”祈溯满眼歉意,低落道。 仁宝啊了声:“不是还有时间吗?” 众术士闻言,纷纷笑道:“小奶娃,半炷香已过一大半,你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驱鬼至少三十,方可入榜前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来清山观当真只教会了你吹牛的本事。”霜禾不以为然冷笑,她身旁的苏棠抱臂盯着仁宝,眼底闪烁得意。 仁宝微微他抬着小脸,迈着四方步走到空地,冲她们微微一笑:“你不行,不代表仁宝不行呀 第173章打脸来的太快,仁宝是天才呀! 此娃娃,狂妄至极! 随着仁宝的话传开,众玄士都懵了。 霜禾觉得被她下了面子,脸色更加冷,故意扬声:“哦,你还有何法子?” 仁宝神态轻松,懒洋洋抬起小肉手掐诀,额间的阎王冥印微微亮起:“百鬼前来。” 霜禾噗嗤笑出声:“百鬼前来?你以为你是阎王爷啊,一句话就能调遣百鬼?” “小奶娃恐怕都不知道阎王爷。” “替别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玄士们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内坛高台上,宣科道长满脸错愕,他若是没看错的话,仁宝额间一闪而过的印记,是阎王印! “真人。”宣科道长看向坛主真人,神色震惊。 坛主真人颔首:“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原来仁宝就是地府来的小阎王啊! 百鬼林内,阴风骤起。 玄士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幕。 恶鬼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乖巧的垂首走到仁宝面前,自觉的钻进她放在身侧的竹篓里。 一只....二只.....九十九只..... 数量不断增加。 霜禾轻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啦,你们回去吧。”仁宝摆摆手。 下一刻,还在排队的恶鬼听话的转身,没入林子里。 先前哄笑的玄士们对视,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此幕,心神大受震动,骇然看向盖竹篓的小身影。 这小奶娃到底什么来头? 哦!她说她是清山观的仁宝。 清山观,这么厉害的吗? 宴宸死死盯着仁宝的身影,那股恃才傲物的气势在仁宝一句话就能让百鬼听话面前,直接一扫而空。 苏棠双目圆睁,见众人看向仁宝的眼神都从轻视转向敬佩跟忌惮,她咬住下唇,极为不甘心。 素帛上的排名刷新。 清山观弟子苏仁宝,组队巫派祈溯:驱鬼一百五十八只。 榜首。 宣科道长出现在百鬼林,脸上带着浅笑,公布进入第二关的玄士。 没入围的玄士们垂头,不过这次来也算是长了见识。 “仁宝,在下想请教一下,你是如何一声令下,就让百鬼前来,乖乖听你话的。” 一慈眉善目的老道柔声问道,又感慨。 “老道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也从未见过你这路子。” 其他玄士纷纷竖起耳朵,视线刷刷看向仁宝。 仁宝本想脱口而出,她是小阎王,百鬼自然得听她的话。 但是玄玄说过,不要暴露她是小阎王的身份。 “或许,我是天才吧。”仁宝挺起小胸膛,骄傲道,“孟婆婆是这么说哒。” 玄士们愣了下,莞尔笑道:“孟婆婆说的不错,你确实是天才。” 才三岁就能驱百鬼,纵观整个道教,恐怕也只有仁宝一人能做到。 宣科道长站在高台上,神态沉稳:“恭喜诸位进入第二关,占卜全凭推演天机,不可动用术法,共三轮,射覆、断灾、临时起占,按照准确度排位,取前三人进入第三关。” 占卜这关,就不适合组队了。 祈溯小声问仁宝:“你会占卜不?” 仁宝从兜里掏出颗糖丸扔进嘴里,眨眼:“射覆是什么意思啊?” 祈溯惊愕:“你不知道?” “不知道呀。”仁宝晃了晃小脑袋。 霜禾抱臂而立:“连题都不明白,看来你也只有驱鬼的本事了,可一个坤道,会的可不只是这一项。” 祈溯目光一凛,瞥向她讥讽道:“手下败将就会打嘴仗,也不见得你有多厉害啊,你们三个人驱鬼都驱不赢仁宝一个人,哪儿来的脸在这儿指手画脚。” 霜禾面色煞白,气急败坏瞪眼,冲宴宸委屈道:“师兄,你看他!” “多说多错。”宴宸目光复杂的看了仁宝眼,“专心比拼。” 祈溯揉了揉仁宝脑袋:“别搭理她,射覆就是猜匣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仁宝眼神一亮:“听上去就好玩!” 宣科道长闻言,不由看向她,唇角微微上扬,沉声道:“诸位玄友,请依次站在案几前,半炷香之内,猜出匣中之物后,写在匣子旁侧的素帛上。” 话音落下,仁宝便举起小肉手,甜甜问:“道长叔叔,有些字,仁宝不会写,可以用嘴巴说吗?” 有玄士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高台上的真人跟道长的视线朝他压去,他浑身不自在,忙捂住嘴。 他真不是故意的,一下子没忍住。 宣科道长慈爱地望着仁宝:“可以,但你要最后说。” 仁宝乖乖点头:“好哒。” 第一轮开始。 紫虚观的宴宸跟霜禾,还有岳山派石怀都是道教人士,用的是同一种方法,以蓍草起卦,依卦象断匣中物。 巫派祈溯以及苏棠则手握兽骨,念诵巫祝,以骨卜推演。 观星阁松澄则手握星盘,以当下时辰星象推演。 仁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底充满了好奇。 难怪玄玄让她来呢,好多东西她之前都没见过,尤其是松澄手中的星盘,她看了一眼又一眼。 高台座上的道长们见仁宝站在原地不动,还一直盯着别人看,不由面面相觑。 小阎王这是咋了。 不会占卜吗? 占卜第一轮,所有人都没用多久时间,提笔在素帛写下匣中之物,齐齐看向宣科道长。 宣科道长也不知仁宝究竟会还是不会,他顶着众人的视线问道:“仁宝,你的答案是什么 第174章仁宝无需卜具,就能断言 仁宝站在案几前。 无需蓍草起卦,也不用掐诀推演。 她只看了一眼就道:“是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约莫我的手掌这般大,长长的,圆圆的。” 随着仁宝话音落下,案几后方站着的知微谷弟子,他们将匣盖揭开。 满场一阵惊震,匣中静静躺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呈椭圆形。 弟子们又将素帛举起,并未进入第二关,围观的玄士们定睛一看。 “石头。” “彩石。” ...... 宴宸等人写得大差不差,但唯独仁宝所言,描述的匣中之物一字不差。 祈溯推演的是石头,第一轮已过,他小跑到仁宝身旁,满脸敬佩地看着她:“仁宝,你是怎么猜出匣中之物的?不用占卜吗?” 仁宝圆眼眸浮现一丝懵懂:“看一眼就知道了,这算不算占卜啊?” 众人:....... 或许,天才就是这般随意吧。 “她才三岁吧,射覆推演竟能精准到连颜色,形状都能说出来,就连最擅长占卜的巫师都断不出如此准确。” “不靠卜具,仅用肉眼就洞悉因果,这道行,是多少道教人士苦修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程度啊。” “又是嫉妒道玄观主的一日,他是从哪儿找来的天才,我道观要是有这等天赋的弟子,一定将她供起来。” 一道道惊叹的视线落在仁宝身上。 苏棠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赞叹跟敬佩声,身侧的小拳头攥起,明明她也是个三岁稚童,也将匣中之物猜出来了,可他们眼里只看得见仁宝。 就跟在京城一样。 只要有仁宝在的地方,众人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仁宝,而不是她。 嫉妒跟不甘心在苏棠体内翻涌,她看向仁宝,眼神凶狠。 “倒霉蛋,你今日有血光之灾。”仁宝看向她,搓了搓小肉手指,“五十两,一张符,你要不?” 苏棠别过头:“谁要你的符!” 霜禾讥笑:“她面相富贵,额头泛红,显然最近有好事发生,何来的血光之灾,你到底会不会看相。” “啊?你连她是倒霉蛋都看不出来啊,而且她是借来的富贵相啊,始终都要还回去的。”仁宝惊讶的看着霜禾,声音带了茫然不解,“他们都说紫虚观的道长好厉害,也不见得呀。” “你!”霜禾气急败坏。 仁宝又咦了声,小肉腿迈到她身前,盯着她的肚子。 霜禾莫名有些发慌:“你想干什么?” “姐姐,你肚子里有个娃娃。”仁宝指着她的肚子,声音并不大。 仁宝来之前,爹得特地交代过,有些话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悄悄说。 霜禾面颊唰的涨红,下颌紧绷,眼底翻涌浓烈的愤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仁宝摊小肉手,慢悠悠后退到祈溯身旁停下,她晃了晃小脑袋:“真搞不懂你们大人,老是说谎,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呢。” 宴宸眉峰狠狠蹙起,下意识瞥向霜禾的肚子。 “第一轮射覆,全员通过,接下来开启第二轮,断灾!” 宣科道长扬声,全场骤然一静。 诶呦! 一道稚嫩的惊呼声突然响起,众人纷纷看去,苏棠下阶梯时,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栽下去,脸庞着地。 等她抬头时,众人一阵惊呼。 她额头被摔破,鲜血直往下淌,还真是应了仁宝的断言。 血光之灾! 仁宝缓缓从苏棠身旁经过,小大人般叹口气:“不听仁宝言,吃亏在眼前啊。” 苏仁宝! 苏棠指尖掐得泛白,她真是讨厌死仁宝了! “真人,这位叫苏棠的孩子嫉妒心太强,最易滋生祸心,要不将她赶出知微谷?”宣科道长轻声道。 坛主真人捻须,朝知微谷外边看了眼:“放心,她要是想对小阎王耍阴招,还未出手就被人抹杀了。” 自从仁宝进知微谷后,便有几道压迫感十足的审视压来。 有魔界的气息,也有地府的气息,还有祖师爷的气息....甚至北路财神爷跟四大天王也特地绕路前来,站在云端里偷看小阎王。 坛主真人心底暗自感慨。 仁宝这人脉,三界谁敢惹她? 宣科道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第二轮断灾,只给一张图,凭图推演灾因、祸根。 不仅要断吉凶,还需说出前因后果,以及如何化解。 时间也为一炷香。 这一轮,霜禾没过与岳山派的石怀没过。 仁宝依旧不用任何卜具,看一眼推演出祸事根源及化解之法。 祈溯也过了,他朝仁宝竖起大拇指:“厉害。” 让他惊讶的是,苏棠也过了第二轮,她额上的伤口已被知微谷的弟子包扎过,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祈溯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从天资上看,苏棠三岁便能在玄术大会走到这一步,的确有悟性。 只可惜跟的人是鬼章,心术已走偏,祈溯有些惋惜。 第三轮,临时起占,预判即将发生的征兆,难度是第二关中最难的一轮,也是半炷香。 宣科道长微微一笑:“诸位可以开始起占,在素帛上写下你们占出来的即生之兆。” 线香燃起。 观星阁松澄转动星盘,凝神推外应。 祈溯则找了木柴架起,将兽骨置于火中,目光紧盯骨面,以裂开的纹路观测天机。 苏棠有些拿捏不准,时不时偷瞟祈溯,学着他的动作,额间沁出冷汗。 宴宸盘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罗盘以及三枚铜钱起卦,他余光瞥向坐在旁侧的仁宝,见她伸手在兜里掏了半日,不由凝神看,她究竟掏什么东西推演。 “找到啦!”仁宝面上露出欣喜。 宴宸心神难定,余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听到声音目光骤然一紧,结果却看到仁宝掏出来一块长条的肉干。 仁宝双手捧着肉感,低头咬下边角,使劲往后扯,腮帮子鼓起,肉干进嘴巴的那刻,她唇角微微扬起,慢慢咀嚼。 宴宸手里的铜钱差点滑落。 她怎么吃上了? 仁宝察觉他灼热的视线,警惕的瞟他眼,圆滚滚的小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护住手中的肉干。 宴宸:...... 紧绷的气氛下,唯有仁宝,跟一块肉干较劲。 半炷香时间到。 知微谷的弟子将祈溯等人的素帛高高举起,背对着仁宝,不让她看到。 祈溯写的是:天即将下雨。 宴宸:黑云压地,雨纷纷。 苏棠看到他们的答案,小脸骤然一白,她断言的是:晴空,山滑坡。 松澄也抿紧唇,他的是:风起,走兽乱窜。 “仁宝,可以说你的断言了。”宣科道长看向仁宝。 仁宝亮晶晶的大眼眸眨了眨,嘴里咀嚼着肉干,她看了眼天象,脆生生道:“雷公公跟电母婆婆要来啦,不仅打雷下雨,还会给附近的村落带来生机呢。” 生机? 众玄士面面相觑。 附近的村落怎么了? 为何说是生 第175章九转金丹,仁宝当糖吃? “仁宝说的不错,倘若待会儿老天当真会降雨,于附近村落而言,确实是一场生机。” 宣科道长捻须,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满了钦佩,继续道。 “知微谷周遭村落,已有三月未曾降过雨水,土地干涸,百姓颗粒无收。” 众玄士哗然,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寻常百姓全靠老天爷赏饭吃,不管是道士还是巫师,都比寻常百姓更容易得到修行的契机,除了靠道术安身立命,他们也需身负起替百姓化解祸乱的重任。 尤其是道术天赋越高的道士,身负的重任越大。 总的而言,玄士大多数都承天之命,心怀百姓。 他们抬头望天,希望仁宝的断言都是真的。 可是此时天际晴空万里,压根就没有下雨的迹象。 这几人中,唯一符合即生之兆的断言,出自苏棠。 四面八方的眼神朝苏棠涌去,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内心十分受用,不由自主挺起胸膛,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她是不是要赢了! 终于轮到她压制仁宝了! 苏棠喜形于色时,轰隆一声,惊雷炸响起,天公说便就变,黑云翻涌,狂风肆虐,将内坛玄士的衣诀吹起。 仁宝抬头,她看到了站在云端上的雷公电母,挥手打招呼,声音软糯:“雷公公,电母婆婆,好久不见呀,你们要让龙王爷爷快点下雨,把干涸的农田浇灌,这样快要死去的禾苗才能长起来呀。” 雷公身形魁梧,猴面鸟喙,额间有第三神目,背生双翼。 他左手持雷楔,右手握雷锤,身侧悬鼓,他看到仁宝不由想下去亲近一番:“小阎王~” “雷君莫动,小阎王身旁有不少凡人,你那雷锤锤起来没个轻重,别把人吓坏了。”一身绯红镶金霞帔,眉眼肃然,双手持明光宝镜的电母在雷公前方开路,她冲仁宝微微颔首,“小阎王放心,已唤东海龙王。” 底下的玄士听到仁宝的话,纷纷抬头,什么也没看到。 雷公电母在哪儿呢? 坛主真人也只能隐约看到站在云端上的两道神影。 “小阎王,龙王爷爷来了。” 黑云翻涌之间,东海龙王现身,他站在云端,手里握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他往仁宝身上扔。 “给你玩儿。” 众玄士惊愕的看着上空突然悬着的夜明珠,它身上乳白色的光华,将他们脸上的汗毛都照得十分清晰。 夜明珠飞至仁宝手中。 仁宝叹口气:“又是夜明珠,家里都一堆了,我还是更喜欢金子。” 众玄士:! “仁宝,你是说,这种浑圆硕大,质地温润通透的夜明珠,你家有一堆吗?”祈溯瞪眼,不可置信的问道。 仁宝恩了声:“是呀,你喜欢呀?送你一颗。” 她直接将夜明珠朝祈溯扔去。 祈溯心骤然一紧,双手接住,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种极品夜明珠,居然就这么轻易的送给他了!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哈哈哈! 众玄士羡慕的眼睛都红了,早知道他们也跟仁宝组队了,像这般品相,世间难寻的夜明珠价值连城啊! 只要得到一颗,他们不必走街串巷的摆摊子给人起卦算命,有时还会被当成骗子打出去了。 呜呜呜,同样都是道士。 为何仁宝如此好命。 “干活吧。”东海龙王沉声。 雷公电母点头。 雷公高举雷锤,电母齐举双镜,闪电如银蛇般在天际窜动,滚滚惊雷轰隆作响,震的大地都跟着颤了三分。 东海龙王引动东海的水聚于云端,漫天雨水倾泻而下。 “下雨了!” 周遭村落百姓欣喜若狂的从屋子里跑出来。 “有救了!庄稼有救了!” 这场大雨,将干涸的江河湖灌满,农田的庄稼喝足了水,重新焕发生机。 内坛,所有玄士感受这场甘霖,心中震撼难以言叙。 “仁宝、祈溯、宴宸三人临时起占准确度最高,进入第三关:道医。” 宣科道长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回神,看向台上三人,目光充满了艳羡。 不光榜首花落谁家,但只要进入第三关。 清山观、巫派跟紫虚观都得在天下扬名了。 松澄走向仁宝,行了一礼,语气温和中又带了一丝钦佩:“在下观星阁松澄,想跟你交个好友,这是我准备的一份薄礼。” 他掏出一块木质令牌递给仁宝。 “他是观星阁的最杰出的大弟子,他手中的令牌可随意进入观星阁,就这么给一小奶娃了?” “这仁宝,可真是个福娃娃啊。” 旁侧玄士感慨交谈。 “好呀,魏爷爷说,有朋自远方来,仁宝最喜欢交朋友啦。”仁宝接过令牌,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丹丸递给他,“送你,礼尚往来。” 松澄瞳孔猛缩,不敢伸手去接:“这是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 众人又是一片惊呼,纷纷探头看去。 只见仁宝手中拿着一颗金红圆润,丹身萦绕五色光晕的极品金丹。 就连坛主真人也坐不住了,起身定睛一看:“确实是九转金丹,此丹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修补受损的筋骨,甚至能起死回生。” 仁宝见松澄不拿,她迈着小肉腿上前,直接塞到他手里,奶声奶气道:“拿着呀,我还有好多呢。” 众人石化。 宣科道长忍不住问:“你说的好多是多少?” 仁宝比划了一下:“一大袋子,数不清。” 数不清! 坛主真人快要坐不住了,忍不住道:“谁给你的?” “忘记了,过生辰的时候,一个白花胡子老爷爷送我的,说给我当糖吃,我嫌不够甜,就没怎么吃。”仁宝软声道,见众人都一脸震惊麻木的模样,她挠挠头,“这很贵吗?若是用金子能换,能卖多少钱啊?” 众人听麻了。 九转金丹,那可是无价之宝啊,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仁宝道友,不,仁宝天师,我现下跟你交朋友,你能送我一颗九转金丹吗?” 玄士们眼神灼热又殷切的看向仁宝,纷纷掏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有玄士甚至把自家道派的镇宝经书都拿出来了。 仁宝被他们的热情惊到,往后退几步,躲到宣科道长身后,探出小脑袋。 宣科道长忍不住低头看她,压制住心底也想交好的心思,轻咳声沉稳道:“第三关即将开始,各位玄友只可在旁侧观看,不可出声,更不可惊扰。” 玄士们被制止,失落的后退,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驱鬼、占卜仁宝都是第一。 那道医呢,总不能她还会医术吧 第176章仁宝治病,是要钱哒 “真人,是否带三人前往师叔屋内。” 宣科道长看向坛主真人问道。 坛主真人并未回答,视线反而落在仁宝身上问道:“仁宝,你会医术吗?” 仁宝点头:“会呀,在京城,人人都喊我小神医呢。” 还真会医术啊! 众玄士听麻了。 霜禾忍不住道:“小小年纪,竟会说大话。” 祈溯朝她瞥去,冷笑一声讥讽道:“原来紫虚观的弟子心思如此狭隘啊,嫌脸还没被打够吗?仁宝就是天赋异禀,气死你。” 霜禾面色涨红,突然抬手指向苏棠质问:“你不也是京城来的吗?仁宝所言,是真的吗?” 众人目光刷刷看向苏棠,他们也想知道。 苏棠抿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假的。” 霜禾立即有了底气,朝祈溯微抬下巴,倨傲道:“听到没。”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吧。”祈溯一把将仁宝抱起,瞥了苏棠眼,意有所指,“谁说谎还不一定呢。” 霜禾下意识摸了下肚子,面色煞白,她恶狠狠的剜了苏棠一眼:“若是你骗我,等出知微谷后,我要你好看!” 苏棠后退几步,躲在一个老道身后,露出惊恐不安的神色。 “你这坤道当着不讲道理,还想以势压人啊,连孩童也要欺负!” “就是,你若是敢找茬,我定要去你们紫虚观与你们观主论道一番!” 苏棠被人护着,冲霜禾勾起抹挑衅的笑。 这小白眼狼,竟然背刺! 霜禾气的双眼微等,正欲反驳说苏棠是装的,宴宸呵斥:“师妹,莫要惹是生非。” “三位,请随我来。”宣科道长出声,打破凝重的气氛,他在前方带路。 众玄士不得离开内坛,也不愿离去,纷纷盘腿坐下入定。 穿过长廊,宣科道长推开门。 一股冲鼻的浓郁药味扑面而来,仁宝蹙眉,捏住小琼鼻:“药药好臭。” 宣科道长叹口气:“榻上躺着的是观复师叔,三年前他被阴邪侵体,道脉受损,至今都未痊愈。” 仁宝往榻上一看,有些懵懂的问:“道长叔叔,他的头发都没白,你的都白了,为何你喊他师叔啊?” “观复师叔是知微谷的天才,星象占卜,符篆道典,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参透虚实,仁宝莫要看他面容年轻,实则师叔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仁宝震惊! 榻上的沈观复一身月白道袍,眉眼清隽如松,就算是个病秧子,依旧仙风道骨,容貌俊朗,更重要的是他的他头发乌黑乌黑的,没有一根白头发。 她看了眼脸上已有沟壑,头发白了一半的宣科道长问道:“道长叔叔,你多大呀?” “四十有五。”宣科道长耐心道。 仁宝圆眼眸瞪大,脱口而出:“那他都可以当你爷爷啦!这么大年纪了,也到该死的年纪了呀,为何还要救他呀?” 宣科道长目光凝滞,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内坛高台上的真人跟道长们闻言都有些坐不住了,互相对视眼,面色有些凝重。 沈师叔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哪儿能轻易死啊,他只能飞升! 知微谷这次开玄术大会,真正的目的就是寻找玄术各门派的天才,救沈观复。 宣科道长顶着身后四面八方的灼热目光,硬着头皮道:“仁宝,可有法子救他?” 仁宝大眼眸转了转,看向宴宸,小肉指抬起:“让他先来吧。” 宴宸瞥她眼,上前坐于榻旁,凝神给沈观复诊脉,探查病根,约莫半刻钟过去,他眉头紧蹙起身,眼中掠过无力:“沈师叔体内的阴煞早已扎根,噬五脏六腑,晚辈无能为力。” 内坛里盘坐着的玄士们通过青铜镜面可看屋内发生的一切,也能听到他们说话。 闻言都有些震惊。 “紫虚观的的天才弟子,能看透症结,却无医治之法,看来这第三关是无人能通过了。” “沈师叔才是真正的天才,当年他一人就能将叛变佛门的佛子寂尘降服,将他镇压在大佛寺的槐树下,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当年一战,沈师叔才落下病根,被阴煞暗侵。” 知道往年旧事的老道缓缓开口。 众人皆是一惊,看向铜镜中躺着宛如活死人的沈观复,惋惜不已。 高台上的道长们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担忧。 宣科道长听到宴宸的话有些失望,转而看向祈溯:“祈少主,到你了。” 祈溯表面淡定,实则心底早已惴惴不安,他擅长占卜通万物之灵,他们巫医的法子治人,相比较于道医还是有点阴,而且他的巫医是学的最差的。 他搭上沈观复的腕脉,目光有些飘忽,他能说他连症结都辨不出来吗? “哥哥,你是不是不会啊。”仁宝凑到他耳旁,小声问。 祈溯下颌微绷,有些尴尬的扯了下嘴角,被宣科道长盯着,他不敢说实话。 太丢人了。 “这病症十分缠人,晚辈也不知如何医治。”祈溯撑着架势,硬着头皮快语道,急忙起身将座位让开,冲仁宝尴尬的眨眼。 众人将他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纷纷摇摇头。 三人中,只剩下仁宝了。 一个天才弟子,一个巫派少主都对沈观复的病症束手无措。 仁宝才三岁,众人都不抱希望了。 “到我啦。”仁宝爬上凳子坐好,她并未搭脉,而是静静的看着沈观复,眼眸亮晶晶,“这哥哥长得真好看!” 众人:! 仁宝啊,这是重点吗? 宴宸只能看见阴煞缠绕在五脏六腑,看不到阴煞的真正源头在何处,仁宝一眼便瞧的很清楚。 但是,她给人治病要钱啊。 于是,仁宝朝宣科道长伸手,圆眼眸看着他,搓了搓食指跟中指。 宣科道长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眼底露出一丝迷茫,学着她的模样做动作:“仁宝,这是何意?”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有些懵逼。 走街串巷讨,给人起卦算命讨生活的一老道默默开口:“仁宝这动作,这眼神,我熟啊!” “是何意?”众人纷纷道。 老道吞了口唾沫:“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仁宝这是在要钱。” 一阵哗然,要钱 第177章震惊!仁宝真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医术 “算卦五十两,治病一百两,这是仁宝的规矩。” 仁宝晃着小肉腿,声音软糯又响亮。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是要钱啊。 在玄士大会上,闯关要银两,仁宝是第一人! 宣科道长有些吃惊,给坛主真人传音:“真人,这....” “你问她,能治吗。”坛主真人问。 宣科道长看向仁宝,语气温和:“仁宝,你能医治沈师叔吗?” 仁宝点头:“能呀!” 众人不可思议对视眼,她还真会医术啊? 霜禾抱臂冷笑,满脸不以为然:“她连脉象都没摸,就说能治,张口就要银两,我看她是钻进钱眼里去了,小小年纪,一身铜臭味,有辱斯文。” 松澄反驳:“依你所言,贵观是不需要香火钱,不需要下山赚银两了?” 岳山派的石怀一向沉默,闻言也忍不住开口道:“上次你们紫虚观的弟子为了争贾富商家里超度的活儿,大打出手,那时候怎么不说有辱斯文?” 霜禾顿时脸上火辣辣,强辨道:“反正仁宝肯定治不好沈师叔。” “给她。”坛主真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仁宝,正色道。 只要能救沈观复,别说一百两了,就算是一千两,一万两也要救! 弟子送去银两。 宣科道长双手递到仁宝面前。 仁宝眼眸一亮,乐呵呵地收起银两。 那副小财迷模样,逗得祁溯不由勾起唇角,又有些担忧。 收了钱,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仁宝已爬上榻,掏出桃木剑,对准沈观复的心口位置往下戳。 “仁宝!你这是干什么!”宣科道长大惊失色,急声上前阻止。 仁宝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给他治病呀?他等不及啦,要是不把阴煞的根源剜出来,他就只有三日寿元啦。” 这句话惊的知微谷所有道长血色尽失。 观复师叔,只有三日寿元了? “仁宝,你救人都是这么救的?”宣科道长问出所有人的心底话。 仁宝点了点小脑袋:“也不全是,有的喂颗药就好啦,有的要针灸,最严重的便是用桃木剑。” 说完,她又问。 “那仁宝可以戳他了吗?” 宣科道长拿不定主意,朝屋外看了眼。 坛主真人攥拳,沉声道:“让她戳。” “真人!”知微谷的道长惊异地看向他,担忧道,“若是....” 坛主真人目光幽深望着仁宝:“我信她。” 向来沉着稳重的宣科道长难得有些紧张,喉咙滚了滚,冲仁宝缓缓点头:“戳。” 仁宝凝神,桃木剑对准沈观复的胸膛,用力一戳。 旁人看不见的阴煞气源头被她一剑挑断。 沈观复双眼睁开。 宣科道长又惊又喜:“沈师叔,您醒了!” 下一刻,沈观复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染红了他身上的月白道袍,看上去有些吓人。 众人惊呼,纷纷起身,头恨不得伸进铜镜里边去。 沈师叔不会被仁宝医死了吧! 霜禾第一个跳出来泼冷水:“我说什么来着,仁宝压根就不会医术,这下好了,不用等三日,现下沈师叔就得见阎王爷。” 苏棠也勾起抹看好戏的笑。 这下,知微谷肯定不会放过仁宝。 “仁宝,沈师叔他....”宣科道长急得冷汗直冒。 坛主真人也从高台之上消失,出现在屋内。 仁宝淡定道:“他吐出瘀血就好了呀。” 话音落下,沈观复坐起身子,眼神温润地看向仁宝:“承蒙仁宝相救。” “沈师叔。”坛主真人激动的上前,声音有些颤抖,“您好了?” 沈观复手搭脉象,他轻轻点头:“好了。” 知微谷上下骤然一静,随后是震天的惊叹声,众人满眼难以置信,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一个三岁的孩童,竟当真身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医术! 坛主真人看向仁宝,郑重行礼:“多谢仁宝救了沈师叔,此恩情,知微谷上下谨记于心,日后您有任何需要知微谷的地方,绝不推辞。” 众人呼吸又是一滞。 坛主真人不仅对着一个三岁孩童行大礼,还许下承诺,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仁宝摆摆小肉手,眼珠灵动地转了一圈,她收起桃木剑,脆生生问道:“我是不是赢啦?” 坛主真人愣了下,没想到她最在乎的竟然是这个,他有些哭笑不得地颔首:“仁宝是这次玄士大会的魁首。” 三岁的魁首! 仁宝眼眸亮得惊人,语气雀跃道:“那是不是就该把上古飞禽的神兽给我当做坐骑呀。” 坛主真人双目骤然一睁。 全场也是一片寂然。 上古飞禽神兽作为榜首的赏赉?没这回事啊! 再说了,上古飞禽神兽,那是何等 坛主真人惊讶地问:“仁宝从何得知魁首之赏,是上古飞禽神兽。” 天底下的道观,压根没有一座能留得住上古神禽,一是神禽需天地灵气滋养,难以供养,二是神禽傲骨难驯且认主,哪里肯受制于人。 仁宝懵了,她刚塞了颗糖丸进嘴里,顿时感觉都不甜了:“是玄玄说的啊,他说玄术大会得了魁首,奖品是玄机玉盘、玄龟甲还有上古飞禽神兽。” 坛主真人:....... 道玄观主真阴啊。 连小孩子都骗。 “仁宝,魁首之奖只有玄机玉盘跟玄龟甲,并无上古飞禽神兽。”坛主真人不忍心看仁宝伤心的模样,快速说完,眼神发虚。 仁宝小嘴微撅起,腮帮子鼓起来,有些生气道:“玄玄骗人!” 清山观,正在上香的道玄感觉画像上的祖师爷的表情不太对,祖师爷好像是在幸灾乐祸,在笑话他? 啊嚏! 道玄一脸茫然地搓了搓鼻子。 谁,谁在骂他? . 眼见仁宝委屈得要哭出来的道长们,纷纷围着她,既无措又不知该如何哄。 沈观复换了身道袍现身,他冲仁宝伸手,温和问道:“仁宝想要坐骑。” 仁宝来玄术大会的目的,就是得到威风凛凛的坐骑,可现下告知她没有,她感觉天塌了。 “想。”仁宝卷翘的睫毛扇了两下,模样既委屈又娇憨。 沈观复浅笑,指向北边:“那处是四台山,四灵中的白虎便在那儿,你若是想要,我可以把它唤过来,但能不能驯服它,就得靠你自己了。” 白虎!够威风,配做她的坐骑! 仁宝眼眸亮起,中气十足道:“我要 第178章四灵白虎俯首,魁首是仁宝! 沈观复朝北边吹笛,笛声清润通透,乘着风朝四台山扬去。 仁宝无心听笛声,她托着腮帮子,丝毫不眨眼看向北边。 她只想要白虎! 就在众人沉浸在笛声中如痴如醉时,一声虎啸响彻云霄,声浪从四面八方朝知微谷席卷而来,就连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众人瞳孔猛缩,既害怕的后退一步,又不愿错过此生见四灵白虎的机会,那可是天象所化的神兽啊! 狂风肆虐。 一道硕大的白影笼罩整个林子,沉重的脚掌踏入知微谷,众人身子瞬间晃了晃。 满堂玄士呼吸骤停,望着眼前皮毛莹白胜雪,金眸凌厉的白虎,它扫视众人,威压如山压的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敢再直视,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畏。 唯独仁宝站的高高的,冲白虎招手,兴奋道:“小白,过来!” 它好霸气,好威风。 她好喜欢! 仁宝叫四灵白虎什么?小白!还没驯服人家,名字就取上了。 众玄士默默给仁宝竖起大拇指,这胆子是真的大。 白虎侧头看向仁宝,朝她迈步走去,每走一步,众人都感觉到脚底下的青石在震动,带起的呼啸风声更是将他们吹的面目狰狞。 他们偷偷瞄了眼。 白虎身形庞然,几乎占满了半个知微谷,它低下头颅,瞬间给大地带来一片暗色。 而仁宝才三尺不到,那身黑色襦裙在白虎面前,都快衬成黑点了。 白虎若是发怒一掌拍下去,仁宝必死无疑啊! 坛主真人等人提心吊胆,下意识朝沈观复看去,望他出手相救。 沈观复静静站在旁侧,姿态松弛。 白虎是神兽不假,可仁宝也是地府的小阎王,天道的宠儿,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 仁宝仰脖看白虎,感觉有些累了,她伸出小肉手挥了挥:“小白,你能变小吗?你太大了,我够不着你的头。”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仁宝竟然还敢提要求,她是真不怕惹怒白虎啊。 可接下来的一幕,惊的他们五官乱飞,感觉像是在做梦。 巍峨的白虎在仁宝话音落下的那刻,当真以极速缩小成半大白猫的模样,它跳到仁宝手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嗷呜”。 听上去竟然像是在撒娇? “小白好乖,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啦,要听话知道吗?”仁宝咯咯笑出声,欣喜的摸着白虎的脑袋。 白虎懒洋洋抬眼看她,虎头主动往她掌心蹭,低低呜咽声,似是回应。 “四灵神兽在仁宝面前,乖顺的跟家猫似的,真是长见识了。”祈溯惊叹不已,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跟钦佩。 他想起入百鬼林之前,他说要带飞仁宝。 诶!脸好烫啊。 也不知他当时哪儿来的脸啊。 真正被带飞的,明明是他。 坛主真人目光落在被仁宝抱在怀里的白虎:“白虎竟然甘愿俯首于仁宝,若是让玄术界的那群老头知道了,都要疯了吧。” “神兽也有甘愿归顺之人,不足为奇。”沈观复眉眼温润的看着仁宝,“把玄机玉盘跟玄龟甲取来,一并给她。” 坛主真人点头道是。 玄术大会魁首已定。 仁宝昂首挺立站在高台之上,左肩趴着白虎,一手持玄机玉盘,一手托玄龟甲,她唇角微微上扬,接受四面八方的目光。 她一点儿也不拘谨,自信又坦荡。 她可是小阎王,她还是玄术大会的魁首。 她可骄傲啦! 沈观复跟坛主真人将她傲娇的小模样看在眼里,嘴角不由荡开笑意。 苏棠站在台下,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攥起,妒意在胸膛里翻涌,同样的岁数,同样来参加玄术大会。 仁宝不仅是魁首,还能让上古神兽甘愿相随,知微谷的长辈更是对她疼爱有加,玄士们对她敬重。 在仁宝面前,她活脱脱像个笑话。 松澄在她旁侧,见她阴沉盯着仁宝,心中了然,他劝道:“修道路漫漫,会遇到许多天资出众的天才,仁宝便是这样的奇才,你无需与她比,只需跟自己比,否则将会乱了术心,走上不归路。” 苏棠掩住眸底的戾气,抬头冲他甜甜一笑,软声道:“哥哥,我知道了。” . “仁宝,若是得空,记得回知微谷看看。” 沈观复带着知微谷的一众道长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目送仁宝离开。 仁宝点点头:“知道啦。” 坛主真人本想让仁宝在知微谷多留几日。 可仁宝掰着指头数了数,她已经离家六七日了,想爹爹跟姐姐了。 坛主真人只好放弃游说。 祈溯眼巴巴的看着仁宝:“仁宝,你当着不去巫派玩玩?” “下次再来。”仁宝虽然心动,但她心系家里的老父亲,还是摇摇头,“我再不回家,我爹爹会哭哭的。” 祈溯垂头丧气:“好吧,那等我有机会来京城,一定来找你。” “好呀!”仁宝仁宝骑在白虎上,冲众人挥手后,俯身揉了揉虎头:“小白,回京!” 众人散去,各回各道观,各回各门派。 知微谷的热闹一下子就空了。 霜禾跟宴宸的身影从林间缓缓走出来,盯着京城的方向。 “师兄,魁首被清山观夺去,那道玄老头定会写信,狠狠取笑我们观主。”霜禾咬牙,有些不甘心道,“那仁宝究竟是什么来头?之前从未听过她的道号,莫不是清山观请来的外援吧。” 宴宸目光一沉:“她是京城苏寺卿的小女儿,你若是想探个究竟,不如跟去。” 霜禾眼眸亮起:“好呀。” “把你的手给我。”宴宸瞥了眼她的肚子。 霜禾心底咯噔声,往后退几步,有些恼羞成怒道:“连师兄也相信了仁宝的话么?她医术是厉害,可她并未搭我的脉象,仅凭看一眼就断言,她就是针对我!” 宴宸收回手,眼底闪过丝暗光:“但愿你是真没与人苟合,否则被师傅发现,连我也救不了你。” 霜禾点头,身侧的手拢了拢,有些心虚,她诶呀声:“走吧师兄,咱们去京城查仁宝 第179章回家啦!指控道玄骗人 京城,苏宅正厅。 “姑父,您可得帮我啊,不然我会被我祖父打死的。” 苏玄策面前站着个十三岁的少年,剑眉大眼,他是裴谷山的嫡子,仁宝的表哥,名为裴昭越。 在青山书院读书,此时正双手合十,一脸哀求的望着苏玄策。 苏玄策扶额,正欲说话便听到熟悉的奶声,他立即起身朝外大步迈去。 裴昭越愣了下,急忙跟上。 “爹爹,我回来啦!” 仁宝还在半空中,便朝底下大喊。 白虎落在苏宅后院,缩成白猫大小形状,跳上仁宝的左肩。 “好可爱的猫!”裴昭越看到仁宝肩上的白虎,眼眸倏然亮起,快步跑上前,伸手就想摸它。 白虎浑身虎毛竖起,金色瞳孔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盯着他,朝他低吼了声。 一股磅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裴昭越的手顿住,被吓到一动不敢动。 “小白别喊,你在院子里玩吧。”仁宝揉了揉白虎的脑袋,“乖乖的哦。” 白虎懒洋洋,眼神很是倨傲的瞥了裴昭越一眼,跳下仁宝的左肩,找了一处阴凉地眯着眸子。 “仁宝终于回家了,爹爹甚是想你。”苏玄策将仁宝抱了个满怀,这段时日空落落的心,总算是有了归属,他看向裴昭越介绍道,“这位是你的表哥。” “哥哥。”仁宝朝裴昭越喊了声。 又搂住苏玄策的的脖颈,捧着他的脸颊吧唧亲了口,甜甜糯糯道:“仁宝也好想爹爹,想的饭饭吃着都不香啦,肚肚都饿扁了呢。” 苏玄策心底翻涌暖意,温柔道:“爹爹这就让后厨给仁宝做一桌子好吃的。” 裴昭越从未见过苏玄策这副模样,他在旁侧看羡慕不已,伸出手:“这位便是仁宝妹妹吧,之前哥哥在书院读书,一直没回京,妹妹生得真好看,可否让哥哥抱抱。” 仁宝朝他伸手:“好呀,哥哥长得真好看。” 苏玄策面色微微一僵,仁宝不仅爱吃,还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他担心仁宝被人用美食诱惑走,也怕她看人长得好跟着走。 老父亲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裴昭越接过仁宝,手中骤然一沉,他有些惊讶,自家这娃娃,是实心的! “仁宝。”裴昭越一直往白虎身上瞟,“那是老虎吧。” 仁宝点头,骄傲的挺起小胸膛:“它叫小白,是我的坐骑!” 裴昭越黑眸睁的略大,哇了声,钦佩不已道:“仁宝你还能驯服老虎呢,太厉害了!” 仁宝嘴角翘起,对他的夸赞很是受用,她挥挥小肉手:“还好啦,我还是玄术大会的魁首呢,诺,这是奖品,哥哥想要哪一个?” 她掏出玄机玉盘跟玄龟甲。 裴昭越还没来得及选。 道玄闻着味来了,他凭空冒出在苏宅庭院,吓得裴昭越急忙护着仁宝,戒备的盯着他:“你是人是鬼啊!” “小仁宝,小阎王,小祖宗~,你从知微谷回来啦。”道玄眉眼堆起笑意,眼神炙热的看向仁宝手里的东西,他搓了搓手,“能让我摸一下下不?” “哥哥别怕,他是骗子玄玄。”仁宝双手叉腰,圆眸瞪着道玄,腮帮子鼓起哼了声,别过头不看他。 道玄急忙上前,冲仁宝笑的一脸讨好:“是我错了,但是小阎王的坐骑机缘确实在知微谷呀,我早就算出来了,你莫要生气嘛。” 裴昭越见两人相识,放下心来,他悄悄问婢女:“那老头谁啊。” “表少爷,那是清山观的观主。”婢女低声道。 裴昭越嘴巴微张,一脸震惊,在仁宝面前眯眼赔笑,神色极尽讨好的老头,就是曾被皇帝求着下山当国师的堂堂清山观观主? 他的仙风道骨呢? 仁宝葡萄般黑黝的眼珠子溜溜一转:“那你带我吃一百碗酥山。” 道玄一口答应:“没问题!” “还要一百只烤鸭。” “好!” “一百串糖葫芦。” “买!” ...... 裴昭越在旁侧听麻了,几次想开口孩童不能吃太多,都被道玄一个眼神瞪的咽下去。 仁宝把玄机玉盘跟玄龟甲塞到道玄怀里,有些不解道:“玄玄,这个玉盘一点也不好看,龟甲也硬硬的,你要来干嘛啊?” 她满脸小嫌弃,她还是喜欢金灿灿的东西。 道玄石化了。 玄机玉盘是白玉所雕刻的,有二十八星宿、天干地支,主推演大势。 玄龟甲是万年灵龟的背甲,主断吉凶。 这二物,天下玄士,能做到不为所动者,寥寥无几。 “大有用处。”道玄小心翼翼收起,心满意足露出笑意,“小阎王一出手,直接惊动了整个玄术界,三岁的魁首,百年来只迎来了你一个。” 仁宝哼哼两声,微抬下巴,傲娇的小模样看的人忍俊不禁。 “玄玄,紫虚观有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听人家说是很厉害的道士,你是不是跟人家结仇啦,他们看我老不顺眼啦。”仁宝将遇到的人告诉道玄,“还有苏棠,她也去玄术大会了。” 道玄目光一凛:“小阎王说的应当是晏宸跟霜禾,他们随师门,眼睛都到头顶上去了,傲气的很。 下次我见到他们,定替他们的师父好好敲打一番。 至于那个苏棠,她身上的确有几分古怪,她是倒霉鬼转世,先富后衰的命格,如今她的命格却变了,应当是使了阴术,偷了别人的命格。” 仁宝吃惊:“一旦她的阴术被破,她会遭到反噬,死后也得入十八层地府接受酷刑赎罪,她是多想不开啊。” “小阎王,人的欲望是无尽的,损害他人之利供养自己的狠人,是不会想后果的。”道玄沉声,又冲仁宝挤眉弄眼,“苏棠在侯府,还得小阎王去探个究竟,看看她到底偷了谁的命格。” 仁宝晃了晃小脑袋:“包在仁宝身上。” 道玄挥手:“小阎王,这几日我掐指一算,我在京城有一笔大财,等我赚到银两再请你吃大餐!” 话音落下,他遁空消失。 仁宝觉着有哪里不对,她挠挠头想了想,看向裴昭越:“哥哥,玄玄刚是不是给我画饼啊?要赚到钱钱才能请我吃大餐,万一他没赚到呢?” 裴昭越愣了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他家仁宝脑瓜子转的也太快了吧! 要是能把她带去青山书院,那群恃才傲物的同窗在她面前还傲的起来吗? “仁宝~我的好妹妹。”裴昭越蹲在地上,冲仁宝眨眼,“你明日跟我去书院读书可好?” 仁宝啊了声:“我还是小孩儿,要爹爹同意才行。” 裴昭越眼眶挤出一滴泪,死皮赖脸拉着仁宝的衣袖:“姑父就是个女儿奴,他肯定听你的,求你 第180章仁宝去书院被拷问算术题 苏玄策站在长廊下,看着裴昭越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微抽。 很难想象,魁梧英勇的大舅哥是怎么生出这样没正形的泼猴? “好吧,书院有人欺负你吗?”仁宝关切的问 “嗯嗯!”裴昭越点头。 仁宝立即拍着小胸膛,十分义气道:“哥哥放心,仁宝跟你去,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苏玄策:…… 自家这个也皮实的很。 “仁宝才三岁,哪儿有帮他出气的道理。”苏玄策看了裴昭越眼,将仁宝抱起,“膳食好了,吃不吃?” 仁宝欢快又大声道:“吃!” 干饭人,干饭魂! 裴昭越眼神偏向一旁,不敢跟苏玄策对视。 姑父不帮他。 他找妹妹也可以的吧! 翌日,苏玄策去大理寺后。 仁宝偷偷溜出府,前往青山书院。 门叟看着眼前穿着镶金边黑襦裙,浑身金子的奶团子,一看就知是京城世家的小千金,他温和笑问:“小娃娃,你找谁呀?” 仁宝声音清脆:“爷爷,我找我哥哥。” 门叟被她喊的心软,语气更柔了:“你哥哥叫什么名呀?” “裴昭越。”仁宝软糯道,又鼓起腮帮子,“哥哥说他在书院被人欺负了,仁宝是来给他撑腰哒!” “裴昭越何时有个这么小的妹妹?”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仁宝身后传来。 仁宝回头,小眉头皱起。 来人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衣袍,脖子上带了个大金锁,看上去不像个读书人,倒像是财主家的大少爷。 旁侧的男子穿着藏青色衣袍,面容俊朗,一看就有学问, 两个不搭边的人站在一起,一看就关系很好。 门叟小声跟仁宝道:“带金锁的那个,叫张之万,在书院排万年老二,旁边那个,叫柳在溪,是书院的魁首,经书策论样样拔尖。” “那我哥哥呢?”仁宝问。 门叟愣了下,声音更低了:“末尾。” 仁宝眨了眨眼,不说话。 “小奶娃,我跟你说话呢。”张之万想上手扒拉仁宝。 仁宝下意识挡住,推他一把:“别动我。” 扑通! 张之万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地面。 “为何推人。”柳在溪将张之万搀起来,面色不悦,眼神冷冽盯着仁宝。 门叟见势头不对,急忙去找裴昭越。 “妹妹!”裴昭越急急忙忙出来,把仁宝抱在怀里,他长得比同龄人高一个头,肃着脸看人时,显得居高临下。 他瞪着张之万两人:“你们真不要脸,连三岁稚童也欺负,我要告诉夫子,看看你们的仁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 张之万不甘示弱回怼:“你这人读书不行,嘴巴倒是利的很,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家这小奶娃把我推到在地,手都擦伤了!” 他把手肘抬起来,露出擦破的表皮,细碎鲜红的血珠冒出来。 裴昭越低头:“仁宝,你推的?” 仁宝戳手指:“是他先扒拉我的。” 裴昭越立即理直气壮,仰头大笑:“我家仁宝才三岁,你十五,她把你推倒在地,到底是你没用,还是你在说梦话。” 张之万气急败坏:“你!” 就在此时。 铛!铛! 木锤撞击的声音骤然响起, 三人面色一变,抬腿跑进书院。 “哥哥,这是在做什么呀?”仁宝被裴昭越扛在肩上,小脑袋被颠的一晃一晃。 裴昭越解释:“云板两响是提醒学子要快点入讲堂,三响后夫子就会开讲,要是在夫子后面进,会挨手板。” 仁宝下意识缩手:“要是上课睡觉呢?” “戒尺打手心,罚抄经书,若是屡次不改,则要在孔圣人面前罚跪。”裴昭越苦着脸道,他的手心被戒尺大红,是常有的事。 “哥哥,我想回去了。” 仁宝挣扎想下地,她的大眼眸充满了惊恐,书院太可怕了,还是魏爷爷那里好。 她平时上课打盹儿,从来没挨过打。 裴昭越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揉她小脑袋安抚:“莫怕,你不是书院的学子,夫子不会罚你的。” 裴昭越前脚刚入讲舍坐好,夫子便拿着书卷进来了。 他是书院的算学夫子,姓周。 周夫子目光沉沉扫视众人,满堂肃静。 大雍的科举最近两年才兴算学,对于大多数学子而言都极为困难,脑子转不过来。 仁宝坐在裴昭越旁侧,小身板挺直,一双大眼眸圆溜溜地看着周夫子。 周夫子也看到了仁宝,愣了下,观仁宝穿着跟相貌,他猜测她便是京城权贵都想求见,拜在魏怀蒿门下的小天师。 他不由看了仁宝一眼又一眼,沉肃的面容露出几分和熙。 她是魏太傅的学生,才三岁,必定很聪慧,是个天才。 周夫子思索,打算用仁宝来激励书院这群榆木脑袋,尤其是她旁边的裴昭越。 仁宝拉了拉裴昭越的衣袖,小声道:“哥哥,夫子总看我,他不会考仁宝吧。” “不会。”裴昭越斩钉截铁,“且不说你年纪还小,你不是书院的学子,夫子定不会考你。” 仁宝放下心来,正欲偷偷吃颗糖丸压压惊。 周夫子踱步到仁宝面前停下。 仁宝刚摸进兜里的手顿住,乖巧的一动不动。 好乖! 周夫子唇角不受抑制的上扬,温声道:“你叫何名?” “我叫仁宝。”仁宝软糯清脆的嗓音在讲舍荡开。 “今日夫子考考你,可行?”周夫子问道。 仁宝立即看向裴昭越,一脸震惊,哥哥不是说夫子不会考她吗! 所有学子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仁宝腮帮子轻轻鼓了鼓:“好吧。” 裴昭越僵在座位上不敢动弹,下颌绷紧,整个人都有些懵。 周夫子为何要提问仁宝? 她才三岁啊! 真丧心病狂啊。 “仁宝要是答不出来,可以求助你身旁的人。”周夫子捻须道。 裴昭越警铃大作,那还是考仁宝吧! 算数他学的最拉胯了,算不出,根本不会算…… 仁宝,求你一定要答出来啊! “今有米三斗,五人分之,问人得几何?” 讲舍骤然一静。 学子面面相觑,这题他们都答不上来。 仁宝眼眸一亮,数了数手指头,她对算数最在行了! 她刚想回答。 张之万突然开口:“夫子,此算数题,我们都要斟酌半晌,她一个稚童,如何答的出来?” 有道理! 她才三岁,要是答的出来简直是把他们摁在地上摩擦。 所以,绝无可能! 讲舍里响起低低的嗤笑跟赞同的低声议论,众人看向仁宝的视线充满了戏谑,笃定她答不出 第181章仁宝是算术天才,没钱不办事 裴昭越听着周遭蚊子般的细碎冷嘲热讽,五指攥紧,想站起身来反驳。 可周夫子在面前,他不能不尊师,也怕此举会让仁宝更加成为众矢之的。 他更痛恨的是自己,在读书上一点天赋都没有,对于算数更是一窍不通。 就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仁宝也一点都不胆怯,她看向张之万反问:“你知道是多少吗?“ 张之万看笑话的神色僵住,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比我大都不知道呀,一点都不聪明。”仁宝目光落在张之万窘迫的脸上,慢悠悠开口,“每人得五分之三斗,那就是六升。” 周夫子呼吸一滞。 他看的清清楚楚,仁宝并未用笔墨,直接就把这道题的答案说出来了! “仁宝,你是如何算的?”周夫子急迫问。 仁宝伸出小肉手:“数一数,心底算呀!” 众人看向柳在溪,想知道她算的对不对,见他轻轻点头,满室俱静。 尤其是刚刚出言嘲讽的学子面色涨红。 周夫子难掩惊讶:“不错,我再出一题,诸位一起算。” 他转身写在木板上。 “隔墙听得客分桃,不知人数不知桃,每人三个余三个,每人四个少两个,请问诸君能算者,几人几桃莫糊涂?” 学子纷纷皱眉,拿算筹开始计算。 裴昭越看了半晌,手中的算筹差点被他折了。 他看向仁宝,见她埋下脑袋,以为她也不会,安抚道:“仁宝刚刚能算出来那道题,已经很了不起了,比那张之万厉害,这题你不会,他更不会。” 张之万嗤笑:“搞得你会似的。” 仁宝闻言抬头,腮帮子鼓起,一看就是往嘴里塞了吃食,她含糊不清道:“我会呀!这有何难。” 裴昭越震惊的看着仁宝:“祖父说咱们裴家在读书上大多都是榆木脑袋,看来仁宝是随小叔啊,你这小脑袋瓜也太聪明了。” 张之万闻言,特地看向柳在溪,见他依旧在排布算筹,眼尾微微一挑起身道:“夫子,仁宝说她算出来了。” 众人怔然,又朝仁宝看去,眉头皱起。 她桌上连算筹都没有。 又是心算? 她才三岁。 这道题可比上一道难多了。 周夫子看向仁宝,语气有些激动:“仁宝,你报数。” 仁宝小肉手在案几上比划两下:“五个人,十八个桃。” 周夫子眼睛亮起:“不愧是魏太傅的学生,确实是这个实数。” 魏太傅满腹经纶,更是是文坛泰山,天下读书人都以得到他的一句点评为荣,案头上放的也是他批注过的典籍。 仁宝竟是太傅的学生! 难怪如此聪慧。 学子们看向仁宝的眼神都变了,更为自己刚刚的言论感到羞耻。 不对! 此时,学子们才反应过来。 魏太傅晚年身体不适,已经不收学生了,唯一破例的便是苏寺卿的小千金,当今小天师! 仁宝便是小天师,还是个算术天才!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仁宝才三岁便达到了他们这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高位。 张之万跟柳在溪色变,他们万万没想到仁宝的来头这么大。 柳在溪首次上课心不在焉,有被打击到。 下学后。 裴昭越给仁宝当马骑,今天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哥哥,你说你在书院被欺负了,是被谁欺负啊?”仁宝问道。 裴昭越怔了下,挠挠头:“我不太会读书,柳在溪是书院常年榜首,张之万跟他要好,经常借他的势讥讽我。” 仁宝若有所思:“就跟他们开始笑话我一样吗。” 裴昭越点点头。 他在书院是垫底的存在,每次大考都抬不起头。 这回又是倒数,他去苏宅求苏玄策,是想让他出马跟院长好好求情,不要告知他祖父。 否则他得吃一顿竹笋炒肉了。 “哥哥,其实你可以靠读书有出路哒,就是不太专心。”仁宝道。 她看了裴昭越的面相,文昌运挺好,若是能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在科举上也能有所建树。 裴昭越不以为然,出了书院,他脚步顿住,声音带着祈求:“仁宝,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祖父看在仁宝的面子上,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仁宝点头:“好呀。” “仁宝。” 身后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裴昭越回头,见是张之万跟柳在溪,脸色冷下来,语气不太好:“你们还想找茬?平时你们讥讽我就算了,我家仁宝才三岁,张之万你也能带头为难,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张之万刚涌起的笑僵住了,转头就想走。 柳在溪拉住他,上前温和道:“是我们的错,还望仁宝莫要与我们计较。” 仁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可是我小心眼呀。” 柳在溪愣住,反应极快:“那仁宝要如何才能原谅我们。” “以后不许欺负我哥哥。”仁宝一脸认真的小表情说道,目光又忍不住张之万脖子上的大金锁瞟,小肉指一抬,“那个大金锁能当做赔礼送我咩?” 柳在溪正色道:“好,我答应你,谁要是再说裴兄学识不好,我定会出言制止。” 裴昭越:感觉又被内涵了。 “这个不能给你。”张之万护住脖子上的金锁,“你若是喜欢金子,我可以送你别的。” 仁宝惊讶道:“为何你脖子上的金锁不能送我呀?” “小时候有道士给我批过命,说要戴金养八字,故而我一直戴着金锁。”张之万道。 仁宝啊了声:“可是你不适合戴金呀。” 说着,她细看了张之万眼。 “你被女鬼缠上啦,犯了桃花煞,五十两,我可以给你化解哦。”仁宝眼眸倏然亮起,她又有赚钱钱的机会啦。 张之万:……好好的,仁宝怎么突然开始当起小坤道了。 他每月有一百两,花完家里便不会再给,而他现下浑身上下只拿的出十两银子了。 “十两可以吗?”张之万问道。 仁宝竖起食指晃了晃,用最软萌的脸蛋,说最硬的话:“不可以哦,没钱不办事。” 张之万看着她跟裴昭越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发毛:“柳兄,我不会真的犯桃花煞吧?” “我也不知,回去吧。”柳在溪摇头。 直到深夜,张之万大汗淋漓醒来,吓得爬出寝屋:“来人啊,快带我去找小天师 第182章子时,有人送钱 裴府上下,都对仁宝的到来欣喜不已。 裴谷枫特地从书院归家。 厨子的手快抡出火星子,拿出毕生功力,势必要让仁宝在裴府吃的流连忘返。 方氏跟裴牧更是巴不得抱着仁宝不松手。 “外祖母的小心肝,多吃点。”方氏满脸慈爱的望着仁宝,吹凉勺子里的汤喂给仁宝喝。 仁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软糯道:“外祖母,仁宝的肚肚好撑啦。” 方氏立即给她轻轻揉肚子,吩咐婢女:“去拿消食丸来。” 她这副把仁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细心模样,看的裴昭越眼睛直眨。 方氏看似温和,实则也是个泼辣的性子,他做错事情,跟裴牧齐心送他一顿“竹笋炒肉”。 “你有病?”裴牧见他眼皮抽搐,皱眉没好气道,“听闻你这次书院大考又是倒数………” “不讲不讲。” 他刚开了个口子,仁宝便抬起小肉手想捂他的嘴。 裴牧看向她,眼神柔下来:“好,听仁宝的,不讲。” 裴昭越等着挨骂呢,闻言猛地抬头,诶? 他看向仁宝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仁宝,你是我的神! 用过膳食后,裴昭越被裴谷枫带去书房。 “你并不愚笨,反而很聪明,就是懒。”裴谷枫教他做文章,很快便发现了裴昭越的问题所在。 他学得快,但不够专注。 裴昭越哀嚎声,脑袋趴在桌上:“小叔,我真不爱读书。” “那你喜好什么?”裴谷枫反问。 裴昭越想了想,目露迷茫,他还真说不上来。 打小锦衣玉食,他除了不会去青楼跟赌坊,其他做派跟其他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上学时发呆打盹儿,下学后生龙活虎,斗蛐蛐骑马。 裴谷枫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语重心长道:“你之所以过的安逸,是因为前有你祖父用命立下战功赫赫,后有你父亲与你母亲聚少离多,驻守边疆的牺牲。 你可知你父亲前段时日身负重任,奸人在暗,故意断粮,若不是人保及时赶到。 你父亲会没命,裴家上下会被问责。” 裴昭越心底的那股懈怠彻底消失,他挺起脊背,眼底涌现担忧。 这些话,从没人如此直白的和他说过。 “小叔。”裴昭越喉咙酸涩发紧,突然觉得他简直是个混账不如的东西,自责在心底翻涌。 裴谷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昭越,祖父会老,父亲也会老,我也会老,有朝一日护不了你,而你随着长大也会有你想要护着的人。 不说有多大志向,护住你的妻儿是身为男儿郎理应要担起的责任。” 裴谷枫离开书院后。 裴昭越一个人静静坐着想了许多,他盯着平日看到就觉得头疼的经义,此时倒觉得亲切起来。 读书是他自己的事,读的好可以安身立命。 “哥哥。”仁宝推开书房的门,见裴昭越在烛光下伏案读书,她那双大眼眸流露出震惊,“你肿么啦?是外祖父罚你了吗?” 她迈过门槛,小跑到他身旁,仰头望着他。 “仁宝,哥哥决定了,以后不做混子,要科举,要走仕途。”裴昭越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挠头,“这么说可能有些天方夜谭。” 仁宝小表情十分认真,脆生生道:“哥哥一定能做到,仁宝说哒!” “好!哥哥努力!” 裴昭越重重点头,仁宝全权信他的模样,让他心底腾升起一股自信跟暖意。 “子时了!仁宝怎么还没睡觉。”裴昭越看了眼时辰,惊的瞪眼。 仁宝看向府邸外:“仁宝刚算了一卦,有人要送钱钱给我啦!” 裴昭越挠头,这么晚了,哪个鬼会来送钱? 下一刻,一道惊慌又急迫的声音传进书房。 “小天师,你在裴府吗?”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裴昭越还未反应过来,仁宝已经蹦哒着小肉腿朝外跑去。 他急忙跟上。 随着门吱吖打开。 裴昭越对上张之万那双惊恐的双眸。 他披头散发,赤足踩在石板上的模样将裴昭越吓一跳,下意识将仁宝护在怀里,不悦道:“张之万,一声不吭深夜前来,太冒昧了吧你!” 扑通! 张之万对他的奚落倘若未闻,直接对着仁宝跪在地上哀求道:“小天师救我。” 仁宝看向他身旁的木箱子。 察觉她视线的小厮立即揭开箱盖,尽管是黑夜,里边金灿灿的元宝依旧亮的刺眼。 送钱的人是张之万啊。 “你不会真被女鬼盯上了吧。”裴昭越想起仁宝白日的断言,他往后退了步,满眼害怕,“仁宝,咱们还是关门回屋睡觉吧。” 仁宝晃了晃小脑袋:“不行呦,钱钱都送上门了,岂有不赚的道理,蒋叔叔说,有钱不赚是王八蛋嘞!” 裴昭越:好像是这个理。 白日本来只需五十两。 张之万说他没钱。 此时他却带了二百两金元宝上门。 “你坐这儿。”仁宝指着小板凳道。 张之万照做。 仁宝正欲掏出桃木剑把他身上的桃花煞给打出来,又想起身后还跟着裴昭越。 她回头:“哥哥,你先回房歇息叭。” 裴昭越摇头,又怂又想看:“仁宝,我从未见过鬼。” “小天师,快些吧,我快受不住了。”张之万声音哽咽哀求道。 他睁眼闭眼都是女鬼那张双眸含血,面色苍白似纸,阴森森又诡异面孔。 她紧紧扒在他身上,时不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喊他夫君。 他都快疯了。 “哥哥,放在兜里。”仁宝掏出一道辟邪符塞到裴昭越手里,手脚利索爬上大黄花梨的椅子上站好,拎起桃木剑便朝张之万的头劈去,奶声奶气喝了声,“出来!” 旁人肉眼看不见的虚空里,一股红黑的雾气从张之万身上钻出来,化成一道人形冲仁宝龇牙咧嘴。 看清是谁后,顷刻间又匍匐在地,发出凄厉的哭声:“求阎王大人替小女子讨回公道。” 张之万被打的头冒金星,又疼又有股过浑身骤然轻松的模样,他的身子直直的栽了下去。 “苏仁宝,你竟然把人打死了!”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屋檐上跳下来,女声尖锐响起,指责仁 第183章鬼也有冤屈,也有公道 “未知全貌就胡乱说话,你们是哪个道观的道长?如此没有规矩!” 裴昭越将仁宝护在身后,双目喷火盯着穿道袍的宴宸跟霜禾,觉得他俩简直有病! 霜禾抱臂而立,露出一副他不识好歹的神态,冷哼声:“要不是你府中有一股很浓郁的鬼气,你以为我们想来啊?” “师妹,莫要跟他多言,拘鬼。”晏宸语气淡漠,手中夹着几道符,朝女阴魂扔去。 女阴魂冲张牙舞爪。 霜禾掏出桃木剑冲她刺去:“还敢叫嚣,找死!” “仁宝,我看不见。”裴昭越只感觉得到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见宴宸两人比划来比划去的,着实好奇。 仁宝挥挥小肉手:“哥哥蹲下。” 裴昭越照做。 仁宝抬手扒拉开他的眼皮,又将他的脸转向女阴魂所在的方向:“看到了咩!” 嘶! 裴昭越看清女阴魂的那一刻,瞳孔骤缩,汗毛根根直立。 她瞳孔外凸,肤色惨白死灰,眼角淌着一丝血,此时他才闻到她身上散发出腐朽又阴冷的味道,想捂鼻又怕她记恨。 他四肢僵硬,不敢动。 仁宝歪脑袋看他:“哥哥,你在发抖。” 裴昭越声音有一丝丝颤抖,依旧嘴硬:“没,哥哥这是抽筋了。” 仁宝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挣脱开朝前迈步:“好吧,那我去救鬼鬼啦。” 裴昭越立即没了安全感,下意识跟上去,又骤然顿住,等会儿! 仁宝说她要干什么来着? “放开她!”仁宝奶喝一声。 女阴魂不敌宴宸俩人,被桃木剑跟符困住。 霜禾瞥了仁宝眼:“她已经成了恶鬼,道玄观主没教过你?” 仁宝脆生生道:“她手中没沾过人命啊,不算恶鬼。” “她缠着人就是不对,只要是鬼,身为道士就要收服,送它们魂飞魄散!”霜禾冷冷盯着仁宝,争辩道。 宴宸眉头微蹙,觉得她说的有些绝对,但在外人面前,他并未出声制止。 仁宝圆眸微微瞪大,认真道:“鬼在死之前也是人,它们也有冤屈的呀。” 霜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讥讽:“你莫不是脑子坏了。” “你的脑子才坏了。”仁宝哼了声,小肉手在虚空中一拉。 啪嗒! 霜禾手中的桃木剑不受控制抖动,直接掉在地上。 困住女阴魂的道符也凝住了。 女阴魂立即朝仁宝飘去,躲在她身后。 “不怕哦,你先进瓶子里叭。”仁宝掏出一个胖身细颈的瓷瓶揭开。 女阴魂立即钻进去。 仁宝盖住盖子,扔进竹篓里。 宴宸目光死死落在仁宝身上,素来镇静的神态裂开,道气紊乱。 仁宝只抬手,就能化解他所有力量。 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才三岁的小奶娃,掌控着碾压他跟霜禾的绝对力量。 她到底什么来头。 “师兄,她包庇女鬼,你快拿下她,送往清山观,好好质问道玄观主一番,他究竟是怎么教的!” 霜禾厉声喝道,眉头狠狠蹙起,她也发觉了她不是仁宝的对手。 这种认知让她很是挫败又不愿承认。 晏宸摇头:“道玄观主定会向着她。” 仁宝刚拿了玄术大会的魁首,在玄界声名大噪,清山观也跟着水涨船高,各道观纷纷前往请教,切磋道术。 这时候紫虚观跳出来说仁宝,定会被扣上嫉妒朝想摧毁天才的名声。 霜禾余光瞥到躺在地上的张之万,急促道:“那就报官!她杀人了!” 裴昭越在此时终于回神,他大笑三声:“我姑父,仁宝亲爹可是大理寺寺卿,命案都得经他手,你欺负仁宝,你当我姑父是软包子?” 霜禾面色一白。 “谁杀人了。”张之万睁眼,撑着地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晕乎。 霜禾震惊:“你没死?” 张之万瞪眼:“你咒谁死呢!” “霜禾,走!”晏宸目光沉沉盯着霜禾,首次觉着这个师妹实在咋呼,惯会惹事。 裴昭越拦住:“等等!你们平白无故污蔑我家仁宝杀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霜禾冷脸:“你想如何?” “道歉!”裴昭越脸色比她更冷更臭。 霜禾正欲反驳,被宴宸被用眼神制止住,他冲仁宝拱手,眉头微微低垂:“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师妹。” 霜禾抿唇,眼底对宴宸充满了愧疚,都是她连累了师兄。 裴昭越冲她微抬下巴:“你也得向我家仁宝道歉。” “对不住。”霜禾快速道,眼底藏着一丝不甘。 “滚!”裴昭越指向大门,眉眼冷硬,“不送。” 霜禾咬牙,心底愤恨不已,转身之即悄悄给裴昭越下了一道倒霉符。 仁宝目光一凛,敢算计她的哥哥,找死! 仁宝接住倒霉符,反手拍回霜禾身上:“你白日喝了堕胎药,胎已死在你腹里,怨煞已经缠上你了,接下来你的日子不好过喽。” 稚嫩软糯的嗓音在正厅里回荡,话里带着淡淡寒气。 霜禾身子猛地一僵,眼皮慌乱颤了颤,恶狠狠回头瞪着仁宝:“胡说八道!” 她刚跨出裴府的大门,腹部骤然剧痛,像是有一只大手在里面狠狠翻搅,她捂肚蜷缩半蹲。 “师妹。”宴宸俯身看她,眼底藏着担忧,“哪里不舒服?” 霜禾额间沁满冷汗,不敢与他对视,强撑道:“没事。” 宴宸目光凝住,盯着她身下漫出来的血,想起仁宝刚说的话,眼神里掺了一丝震惊:“你!” 霜禾脸色惨白如纸,抬手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师兄当做不知此事,求求你了。” 裴府屋檐。 仁宝坐着嗑瓜子,一边吃瓜。 裴昭越在她旁侧,看得啧啧称奇。 “仁宝你当真是神算子啊,她怀了谁的孩子,为何要那个男道长隐瞒?” 仁宝嘿嘿笑了下:“一个来京城赶考的读书人,他途径紫虚观时,跟她相识,然后就有宝宝啦。 对了,哥哥,你知道宝宝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裴昭越面色瞬间涨红,咳嗽声,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但是仁宝才多大,他支支吾吾摇头,转移话题:“来京赶考,谁啊,我认识不?“ 仁宝点头:“就在你们书院呀,白日我还见到了呢。” 裴昭越一脸八卦:“谁啊?” “天机不可泄露。”仁宝抬起一根小肉指晃了晃,她起身,“哥哥,我要去找爹爹给女鬼讨回公道啦 第184章人皮灯,她们的冤屈被看见了 “你说你被女鬼缠上了,犯桃花煞,一个三岁的稚童把鬼赶走了? 你手里的银两花光了,想骗家里的钱直说,莫要在这瞎编。” 张府,主座上坐着的男子,便是张之万的亲爹,名为张爱财。 张之万从裴府回来后睡了几个时辰,此时精神恢复一大半,见自家老爹质疑他,有些急眼。 “千真万确!仁宝虽才三岁,但她可是圣上亲封的小天师,本事大的很。”张之万正色,眼底满是对仁宝的钦佩。 张爱财的神色变了,猛地起身:“小天师?你何时跟她有交道。” 他死死盯着张之万。 “爹?”张之万被他的反应吓一跳,神色有些无措。 张爱财不再看他,直接吩咐管家:“快把账本拿出来,挨个通知府中的夫人们,立即将屋中值钱的东西打包带走,半个时辰后离开京城!” 张之万懵了,追问道:“爹你这是要逃?为何?” 张爱财看到他就烦,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你要是跟着一起走就走,不想就留在京城自生自灭吧!” “老爷,不好了。”管家刚出正厅,又急急折返回来,神色惊慌。 张爱财眼皮猛地一跳:“咋咋呼呼的做甚!” 管家声音颤抖:“老爷,出不去了,大理寺寺卿苏大人带着捕役将咱们府包围了。” 轰!张爱财脑子嗡嗡作响,浑身泛起一阵寒意,他转身往后院跑。 “爹!”张之万目光怔怔,转头盯着六神无主的管家,“我爹做了什么亏心事?” 管家神色滞涩,嘴唇微微开合,深叹口气:“少爷,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 “你这么大了还钻狗洞呀!” 张爱财半个身子卡在狗洞里,钻不出又退不出,他急的满头大汗时,一道稚嫩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他抬眼,看到穿着镶金边黑色襦裙,浑身戴满金子,一张精雕玉琢,红润又肉嘟嘟的小脸蛋,跟天上的仙童似的。 应该是个不谙世事,出身富贵的小奶娃。 “小娃娃,你喜欢金子?”张爱财问道。 仁宝点头:“是呀。” 张爱财眼眸亮起:“伯伯有很多金子,你叫你的随从帮我从这狗洞拉出来,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一个人就可以呀。”仁宝弯腰看他,大眼眸扑闪。 张爱财啊了声,又急切道:“那你帮我。” 仁宝软糯嗯了声,缓缓抬腿对准他的脑袋。 张爱财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正想出言阻止。 砰! 他肉胖的身子从狗洞里飞回院子,后背砸向对面那堵院墙,钝重的剧痛让他的脊背全麻了。 更让张爱财绝望的是。 苏玄策带人出现在后院,将他围住。 仁宝飞上院墙,叉着腰大声道:“爹爹,我把坏人逮住啦!” 苏玄策知道她能安全落地,依旧走到院墙张开手,柔声道:“下来,爹爹接住你。” 仁宝毫不犹豫往下跳,落入他怀里。 张爱财瞳孔骤缩,小奶娃跟苏大人是一伙的。 “苏大人。”张之万闻声赶来,他眼眶微泛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玄策还未说话。 张爱财忍着剧痛急道:“是啊,苏大人,草民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您是不是搞错了?” 仁宝小肉手攥拳,小脸鼓起斥道:“你撒谎!这庭院怨气冲天,地里埋了许多姐姐,都是你害死的。” 张之万面色唰的一白,不可置信低头看脚下的地。 苏玄策抬手:“挖!” 张爱财的脸色肉眼可见灰暗下来,随着一具具女尸浮现天光,他身子不受控制抖动。 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一股腐臭的味道。 “还我命来!” “张老爷,您不是说来府中是让我做婢女的吗,为何要杀我?” “张老爷,你去死吧!” 旁人看不见的庭院里,飘着十几个女阴魂,她们朝张爱财扑去。 张爱财吓得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去,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小天师,我爹是不是被女鬼缠上了,你快救救他,求你。” 张之万见张爱财脖颈往后仰,双腿在地上又踹又蹬,显然是喉咙被掐住了。 可是他肉眼压根看不见女阴魂的存在,只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气跟寒意。 他朝仁宝跪下,苦苦哀求。 仁宝摇头,软糯的嗓音微沉:“冤有头债有主,你爹爹活该。 他哄骗了很多姐姐回家,将她们杀了,做成人皮灯。 你被女鬼缠上,是他的报应落在你身上了,父作孽,子孙也需承业报。” 张之万跌坐在地,眼底翻涌错愕,完全不敢相信,他爹竟然会做出这种畜牲不如的事情。 风一吹,廊上挂着的人皮灯跟着晃动。 在场之人顿感一阵寒意从脚底钻上脊骨。 仁宝见张爱财已被折腾的奄奄一息,再不制止就没气了,她抬手对女阴魂们道:“好啦,过来。” 女阴魂动作顿住,听话地朝仁宝腰间的瓷瓶飘去。 “爹爹,交给你啦。”仁宝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 她犯困了。 “好,睡吧。”苏玄策将她交到桃香怀里,目光柔和,等桃香带仁宝离开后,他眼神冷下来,“拿下,带回大理寺。” 往日喧闹的张府被木锁锁死,封条交叉贴在门缝之间。 张爱财伏罪,三日后问斩。 被他害死的女子们都名字出现在卷宗里,她们都是贫苦百姓的女儿,因相貌清丽被张爱财盯上,作案已有六年。 张之万送断头饭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为何?” 张爱财一夜白头,憔悴到宛如行尸走肉的死人,他嘴唇蠕动,未语先落泪。 “我年轻时爱慕隔壁村最貌美的女郎,但因家贫,她嘲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后来她嫁给了镇上的富商……” 张爱财捂住脸说往事。 他不服气,也去行商,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他天生是行商的料子。 张家家产越来越多,不仅能在京城安身立命,还能买大宅子,能供儿子读世家大族后代才能进的书院。 六年前,他碰到了被他拒绝的女子,他抛出橄榄枝,要对方和离做他的妾室。 对方不愿。 张爱财强行掳回府想霸占,挣扎间,他错手将她杀害。 他不明白,为何他穷时,她嫌弃他。 他富,她也不愿跟他。 张爱财又恨又不甘心,听闻大户人家会做人皮灯,他想让她死了也要看着他过的有多好。 她是第一盏人皮灯,也是庭院地下第一具尸体。 张爱财尝到权势可以随意拿捏人命的滋味,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仁宝看见张之万,他的罪孽也被世人知晓,她们的冤屈重见天日。 张之万听完,不知该做什么神态,他虚弱的站起来:“你该去赎你的罪,我也会用余生赎罪。” 张爱财泪如雨下,他后悔了:“儿,对不住。” 张之万摇头:“你对不住的,是她们。” 那群无辜的女子。 . “仁宝,张之万离开京城了。” 裴昭越这几日下学后,都往苏宅跑。 仁宝往嘴里塞绿豆糕:“我知道呀!他离开前来找我啦,把他身上的银两都拿出来给鬼鬼们超度了,还给她们买了很多金元宝。” 裴昭越愣住,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她们……” “放心啦,她们很快就能投胎转世的,张爱财那个坏人下地府会坠入十八层地府继续赎罪。”仁宝晃着小肉腿。 裴昭越松口气:“那就好。” “小小姐,庆王来府中,说是来找您。”管家进屋禀告。 仁宝挥挥小肉手:“不见不见。” 管家轻咳声:“他带了三箱金子。” 仁宝圆眸睁大,声音一下子变得雀跃起来:“见 第185章庆王喜当爹,打生桩 “小天师,我好像被绿了。” 庆王一进门就哭着囔道,看到仁宝身旁的裴昭越,他神色一顿,尴尬的想退出去。 “你没听见吧?”他抱有一丝期待的问。 裴昭越:……… 他低头,装作没听到。 仁宝跳下凳子。 庆王以为她是朝自己来的,难过的心有了一丝慰藉,可爱的仁宝终于愿意正眼瞧他了。 仁宝直奔他身后的箱子,揭开盖,金灿灿的金子比她眼底的光还亮:“这些都是给我哒?” 庆王捂住脸,小声抽泣:“小天师,难道你眼里只有金子,没有我吗?” “对呀。”仁宝点头,又上下打量他,眼底流露不解,“你刚刚说你被绿了,哪儿绿了啊?没看到呀!” 庆王噎住,不知做何解释,他瞥了眼裴昭越,有些无奈道:“算了,你还小,跟你说不明白。” 仁宝小肉手叉腰:“那我还非要明白,您哪儿绿了?” “秦臻臻有身孕了。”庆王叹口气,双眼一闭,狠心说出来。 仁宝微张嘴巴,朝他子女宫看去,脆生生道:“可是你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呀,她肚肚里的宝宝不是你的。” 正厅气氛骤然一静。 婢女们纷纷低头,恨不得把耳朵捂住。 她们知道了庆王的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庆王不知是该哭还是捶墙。 好消息:仁宝知道了他的苦楚。 坏消息:他终身不育。 庆王嘴角抽搐,半天吐出一句:“那我该怎么办。” 仁宝耸肩:“不知道呀。” 裴昭越忍不住道:“现下的庆王妃可是你自己选的,还能怎么着,硬着头皮喜当爹呗。” 庆王崩溃,脱口而出:“不是我选的,是我母妃给我选的,还说什么她是凤命,不然谁娶她啊,木头人一个……” 仁宝跟裴昭越齐刷刷看向他。 说着说着,庆王神色顿住,糟糕……他是不是说漏嘴了。 “夫君。”一道清婉的女声传入正厅,秦臻臻踏过门槛,见仁宝也在,神色微微僵住,低垂眉眼,“见过小天师。” 她身后的夏荷眼神飘忽,心虚不敢看仁宝。 仁宝看着她的肚子,又看了眼她的肩膀:“你被纸人盯上了。” 秦臻臻面色一顿,淡淡笑了下:“小天师莫要说笑。” 仁宝摊开小手:“好叭,你不信就算咯,反正是你腹中胎婴的爹爹做的孽。” 秦臻臻下意识看向庆王。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滚回去。”庆王眼神厌恶的看着她,语气十分不耐。 秦臻臻面上维持平和,实则心底难堪至极,她捏紧衣袖,冷冷瞥了他眼,转身就走。 “呦,真热闹啊。”崔莺莺提了一篮子圆润饱满,白粉相间的蜜桃来苏宅,她无视庆王,直接朝仁宝走去,“小天师,这桃是我在温实庄摘的,都洗过了。” 仁宝闻到了桃香,她抓起一个捧着,大咬一口,汁水搬来,果肉香甜,她眼眸亮的惊人:“好好吃!” “莺莺。”庆王满眼眷恋的看着崔莺莺,伸手想触碰她。 “干什么。”崔莺莺避开,嫌弃的瞥他眼,又对秦臻臻道,“庆王妃,请管好你的男人。” 秦臻臻有些头疼的抚额,上前拉住庆王,柔声道:“回去吧。” “别碰我,恶心!”庆王猛地甩开她的手,大步离。 秦臻臻面色冷下来,眼底闪过杀意,她摸上肚子,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庆王也不必留了。 她对着仁宝颔首,也跟着离开。 仁宝啃着桃肉,突然想起来她收了庆王的金子,庆王的诉求是什么啊? 见她小表情有些懵,崔莺莺被逗笑,又道:“小天师,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她说着,十分上道的掏出一百两金子,放在桌上。 仁宝幸福的眯起双眸,她今日财运可真好呀! “崔姐姐肿么啦。”仁宝舍不得放下蜜桃,腾出一只小肉手将金子扒拉到她面前,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 崔莺莺叹口气:“我前几日去温实庄住了几日,回来时,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仁宝跟裴昭越脑袋凑前,眼巴巴的看着她,异口同声问:“什么秘密?” “温实庄的东家买下一块地,正在营建新的酒楼,据说要建六层高,打造京城第一楼。”崔莺莺神色凝重道。 裴昭越有些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崔莺莺眉心微蹙,攥紧手中的帕子,心有余悸道:“我看到了东家请的道长拿着罗盘站在酒楼前,旁侧挖了坑,有几个孩童手脚皆被捆绑,看样子似乎要将他们活埋。” 裴昭越震惊:“他们要将人活埋,为何这么做?” 仁宝将手中的桃核一丢丢,小脸沉下来:“以活人献祭,这是在打生桩,崔姐姐,快带我去 第186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距离京城三十里路,温实庄附近的空地,正在起地基。 不远处放了张铺着红布的桌子,桌面上的香炉插了三炷香。 穿着玄黄色道袍的道士左手拿罗盘,右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邹老爷,时辰到了。“道士冲身侧大腹便便的邹富商道。 邹富商点头,看向小厮:“把他们推下土坑里。” 三个小厮面面相觑,拿着铁锹的手有些发抖,他们看向手脚被捆绑,嘴巴被布条紧紧勒住,双眸流露惊恐的孩童,有些不忍心。 道士说要选两女一男祭天,镇住煞气,保邹家三代荣华富贵。 邹富商在百里外的村子掳来的这三个,生的眉清目秀。 “老爷,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胆子稍微大点的旺财紧紧攥住铁锹,出言劝道,“孩童无辜,老爷行善积德,一样会保荣华富贵的。” 邹富商面无表情盯着他,油光满面又肥大的脸骤然沉下来,冷声:“既然你这么善良,那就跟他们一起死吧。” 小厮们眼底涌出不安,一时也不敢有所动作。 道士垂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谁把他推下去,奖五十两。”邹富商嘴角轻扯,着指向旺财, 话音落下,便有一股重力狠狠推向旺财。 旺财跌下坑里,他猛地回头,看到满脸愧疚又冷漠的怀贵,眼底涌出不可置信。 怀贵是他最好的兄弟。 “你……”旺财眼底涌出一片死寂,嘴角溢出抹讥讽无比的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邹富商是如此,怀贵也是如此。 “很好,五十两是你的了。”邹富商掏出银锭朝怀贵扔去,“再把那些孩子扔下去,一个十两。” 怀贵弓腰捡起银两,眼底满是逢迎:“好的老爷。” 他一手拎一个,直接把俩女童扔下去,另一个小厮阿禄回过神来,急忙把男童的后颈拎住,扔进深坑里。 孩童呜咽出声,泪水不断往外淌。 旺财喉头一阵发紧,他抬头,坑挖的很深,他压根爬不上去。 就算爬上去,也会被重新推下来。 “别怕。”旺财将三个孩童护在怀里,扯掉勒住他们嘴巴的布条,又想解开捆绑他们手脚的麻绳。 邹富商往底下一看,三角眼微眯,冲怀贵跟阿禄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怀贵铲起泥土,随着哗啦一声,尽数落进深坑。 阿禄立即照做。 桌上的香烛摇曳,线香烟袅袅向上飘。 “半柱香之内,将坑填满,再洒上黑狗血。”道士看了眼邹富商,见他点头,闭眼低声念着众人听不懂的晦涩咒文。 一铲铲黄土叠堆,坑底的几道身影逐渐被吞没。 孩童吓得呜呜直哭。 邹富商听得心烦:“加快速度,一刻钟填满深坑,莫要往后拖。” 他朝北边的方向看了眼,有些心神不宁。 怀贵跟阿禄低着头,神色麻木的重复手中的动作。 “住手!” 一道奶声奶气又威严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众人吓一跳,纷纷看向北边。 仁宝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裴昭越跟崔莺莺在她左右。 “裴昭越看清眼前的景象,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心底翻涌起惊骇,他厉声斥责,“为了一己之私,用孩童献祭,视人命为草芥,你们可还有良知?” 邹富商脸色铁青,目光落在仁宝身上,见她生的比他以往见过的孩童都要生的好,眸底闪过狠戾。 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用来打生桩,应该能事半功倍吧! “哪儿来的野鸳鸯,还带个孩童前来,恰好可以凑成八个,来人,将他们拿下。” 邹富商拍掌,狞笑道。 几个穿着黑衣的魁梧壮汉立即从温实庄冲出来,手里拿着利器,将仁宝三人团团围住。 崔莺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她忍住惧意:“世间求财之道多的是,你拿人命铺财路,做这等造孽的恶事,你不怕遭到报应吗?” 邹富商仰天长笑,恶狠狠道:“报应?活在这世上快活就行,死了就死了,老子怕个屁!” 说完,他冲平日里养在温实庄的彪匪道:“动手啊,莫要错过吉时!” 彪匪冲过去。 裴昭越惊慌的想把人保护在怀里,极其后悔没带随从前来。 这下好了,要是仁宝出事,他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 仁宝跨出去,裴昭越的手空了。 “仁宝!”裴昭越惊呼,想抓住她的手。 仁宝对准冲上来的彪匪,一拳一个。 砰! 砰! 砰! 快两百斤的彪匪直接被揍飞,重重的落在地上。 “还有谁,放马过来!”仁宝蹲马步,小肉手抬起来冲他们勾了勾。 林间骤然一静,众人惊愕的看着仁宝。 裴昭越喉咙滚了下,他家仁宝力气这么大的吗? “仁……”他刚想上前,被崔莺莺拉住。 “仁宝可是小天师,本事大着呢,该害怕的是他们。”崔莺莺眼底满是对仁宝的敬佩,“你且看着就好了。” “道长。”邹富商惊的眉毛乱飞,他求助的看向道士,“这小奶娃,有古怪。” 道士此时才缓缓睁眼,看向仁宝,慢悠悠道:“你也是道士?” 仁宝摇头,反问:“你是道士?那个道观的?怎么这么坏呢,你真的很该死。” 道士脸色一变:“区区三岁稚童,也敢评判本道。” 他放下罗盘,指尖捻起一道红煞符纸,快速念诀。 一道红煞气如同银蛇朝仁宝的心口扑去。 仁宝站在原地不动,小肉手张开,红煞气还未近身就直接散开,原路折回,尽数落在道士身上。 道士被反噬,心口猛地剧痛,他往后退了几步,身上那股仙风道骨的气度崩塌,后背出了身冷汗。 她到底什么来头? “邹老爷,今日这活儿,本道干不了了,钱还你。”道士迅速将兜里的一千两放在桌上后,转身朝深林奔去。 邹富商大惊失色:“道长!” 他逃,他怎么办? “想逃?没门呢。”仁宝甩出腰间的迷你勾魂索,缠住道士的脚踝。 道士摔倒在地,拿手去解勾魂索,越解扣的越死。 “附近的鬼鬼们,出来干活,把他们救上来呀!”仁宝对着深山老林喊了声。 阴风起,将桌上的香烛吹灭。 旺财跟他怀里的三个孩童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从坑里拖出来。 他们出深坑的那刻。 仁宝将道士甩进深坑里。 她歪着脑袋冲邹富商甜甜一笑:“到你啦 第187章背后东家李侍郎 “小奶娃,你可知温实庄背后的东家究竟是谁?是你惹不起的大人物!你若是动我,他定会让你全家陪葬!” 邹富商那双三角眼闪过慌乱,脸色沉沉咆哮道。 仁宝眉眼微微弯起:“是谁啊?我好害怕呀。” 邹富商扯了下嘴角:“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把道长救上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话还没说完。 仁宝跟牛犊子似的冲过去,一脚将他踹下深坑,又掏出真话符扔到他身上:“在人间,皇帝叔叔是老大,我是老二,比我俩更厉害的人是谁啊?” 她歪了歪脑袋,眼底流露好奇。 仁宝语气很轻快,可听在邹富商耳边,如惊雷般炸开。 “是李侍郎。”邹富商不受控制脱口而出,他急忙捂住嘴,满眼惊恐。 他怎么说出来了! 京城,李府书房。 李侍郎李杰坐在太师椅,二侧站着美妾,一个给他翻书,一个给他喂茶。 他眯着眸子,惬意的很。 “大人。”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书房。 李杰撩起眼皮,挥挥手。 美妾立即出书房。 “什么事?”李杰神色淡淡,语气带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眼前人是他安插在温实庄暗卫,若不是出了意外,他不会回京。 暗卫快语道:“邹富商请道士打生桩被人发现了。” 李杰坐直,眼底闪过阴郁:“可看清是何人?” “一对男女,还带着约莫三岁的稚童,看上去非富即贵。” 暗卫话音刚落,李杰瞳孔骤缩,猛地起身,语气急迫:“那稚童穿什么衣裳,可有戴金?” 暗卫点头:“有戴金,黑色襦裙,长得跟仙童似的。” 李杰攥住手心,他已经知道是谁了,小天师仁宝。 “她怎么会发现?”他眼皮狠狠跳了下,压住心中的怒火。 暗卫低着头,不敢回话。 李杰脚步匆匆朝外走,套上官服进宫。 他不能确保邹富商会不会出卖他,但他要赶在仁宝告发他之前,先倒打一耙! . 温实庄。 原本要被深埋的孩童得救,狼吞虎咽的吃着大肉包子,吃饱喝足后,睁着杏看仁宝。 “妹妹,谢谢你。”最大的孩童名为阿瞒,她牵着栓根跟莲丫的手走到仁宝面前道谢。 栓根望着仁宝咧嘴笑,一双虎眼很是灵动:“妹妹好漂酿。” 莲丫也跟着道:“妹妹漂酿!” 仁宝小脸微微一红,身子扭了扭,从兜里掏出一把糖丸分给她们:“一起吃。” “谢谢妹妹。”三孩童道谢,看着糖丸直流口水,都不敢伸手去拿。 仁宝直接往她们手里塞,热情道:“吃呀。” 栓根吞咽口水,迫不及待的放了一颗在嘴里,双眼放光:“妹妹,你的糖丸好甜,跟你一样甜甜的。” “你小子,有眼光。”裴昭越将仁宝抱起,目光略带警惕的看了眼栓根,又对仁宝道,“世间男子嘴甜,惯会骗人,仁宝要擦亮眼睛,不可轻易相信男子的鬼话。” 崔莺莺嘴角一抽:“人家才五岁。” “五岁也是男的。”裴昭越正色道。 仁宝软糯道:“哥哥也是男的呀,那你别抱我哦,爹爹说男女授受不亲。” 裴昭越懵了,忙解释:“哥哥不一样,我们是家人。” 崔莺莺偷笑,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们可记得自己是什么地方的?”崔莺莺看向阿瞒,柔声问道。 阿瞒道:“大禾溪村,我们都是一个村的。” 崔莺莺夸赞:“真聪明。” 阿瞒脸红,又有些忐忑的问道:“姨姨,你们会把我们送回去吗?” “会的呀。”仁宝抢先回答,“坏人都被仁宝抓起来了,再也没人欺负你们啦。” 阿瞒看向仁宝,眼底闪过一丝羡慕,这个妹妹长得好看,很贵气,跟她们乡野娃不一样。 “妹妹很厉害。”阿瞒冲仁宝竖起大拇指,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只草编织的蛐蛐,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有些紧张,“妹妹,你要吗?” “哇,这是姐姐编的吗!”仁宝接过,见阿瞒点头,她笑的眉眼弯弯,“姐姐的手好巧呀。” 阿瞒见仁宝喜欢,心底松了口气,抿嘴笑了下。 崔莺莺已经让人去告知苏玄策前来。 邹富商跟道士的恶行,要交给大理寺定罪,付出他们应得的代价! 等候期间,四小只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唠嗑。 “哥哥,我想去大禾溪村玩。”仁宝拉了拉裴昭越的衣袖,眼巴巴的望着他。 裴昭越目露为难:“这……得你爹爹同意才行。” “求求你了嘛,你不说,我不说,爹爹不知道哒。”仁宝双手合十,精致的杏眸汪汪。 裴昭越被她盯的心底早就化成了一滩软水,他刚想应下来。 “仁宝。”苏玄策大步踏进温实庄,见仁宝没事,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 爹爹来了! 糟糕啦!她来温实庄救人都没跟他说。 仁宝缩了缩肩,冲苏玄策笑的很甜:“爹爹,我把坏人打趴了呦!是不是很厉害呀~” 苏玄策无奈捏了捏她的小琼鼻,压低嗓音柔声道:“仁宝答应过爹爹,凡事要告知我,你这次失言了,回去爹爹要罚你面壁思过,三日不许吃酥山。” 仁宝小脸蛋僵住了,面壁思过对她来说还能接受。 不许吃酥山?天塌了! 苏玄策派人将阿瞒三孩童送回大禾溪村。 邹富商跟道士以及参与打生桩的小厮跟彪匪通通拿下,押回大理寺。 旺财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并未被关押,苏玄策考虑他会被人报复,也一并带回大理寺保护起来。 马车刚进京,就被人拦住。 刘公公恭敬无比道:“小天师,陛下请你进宫 第188章栽赃不成,李侍郎进去了 “皇帝叔叔!” 噔噔噔! 仁宝小肉腿蹦哒的极快,还没看到人,光听动静就知道是她。 皇帝嘴角一勾,他有挺长时间没见到仁宝了,怪想念的,本想起身迎接,余光瞥到下方站着的李杰,又顿住了。 差点忘了,这人是来找仁宝茬的。 “陛下,小天师到了。”刘公公禀告道。 仁宝跑进金銮殿,越过李杰,直接爬上龙椅,紧挨着皇帝:“让让嘛,皇帝叔叔你是不是吃胖啦,挤到仁宝了。” 皇帝看了眼她那边的余地,额间微抽,从容的往旁侧挪了挪,调侃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胖了。” “我没有!”仁宝立即从龙椅上站起来,小肉手叉腰,腮帮子鼓起,一本正经道,“娘亲说不能说女孩子胖,很没有礼节的!” 皇帝被她逗笑,忍不住捏了下她肉嘟嘟的脸颊,昧着良心道:“好好好,小天师太瘦了,待会儿陪朕吃御膳?” “好呀!”仁宝眼眸亮起。 皇帝瞥了眼刘公公,后者会意,立即下去吩咐御膳房多准备几道仁宝爱吃的糕点跟肉食。 李杰虚掩拳咳嗽。 皇帝对仁宝态度越纵容,他就越没底,有些站不住了。 “仁宝,李侍郎说撞见你在温实庄附近以活人献祭打生桩,可有此事?”皇帝听到咳嗽声,神色一凛,瞥了眼李杰。 仁宝圆圆的杏眸看向李杰:“你就是那个又坏又胖的富商说的靠山?” 李杰面色丝毫未变,缓缓道:“小天师对我应当有所误会,我与温实庄的东家并不相识,反倒是你为何会出现在那处?” 皇帝老神自在坐着,食指在桌上轻叩。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仁宝指了指李杰的脑袋,歪头看他。 李杰神色微僵:“小天师莫要说笑,你还是向陛下解释一下,为何会在温实庄吧。” “抓坏人,救姐姐跟哥哥呀。”仁宝的手摸上食盏,捻起一块桃花糕吃的喷香,她看向皇帝嘀咕,“皇帝叔叔,你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属下啊。” 皇帝哦了声:“你还知道他是朕的属下呢。” 仁宝点头:“知道呀,黑叔叔跟白叔叔都是我的属下。” “他们是谁?”皇帝好奇问。 仁宝骄傲挺起小胸膛:“就是鬼差呀!” 皇帝嘴角一抽,当他没问。 李杰见皇帝压根就没有想问责仁宝的苗头,整颗心重重的往下坠了坠。 “陛下。”李杰硬着头皮出声,“小天师为了一己之私,罔顾人命,德不配位!” 此话一出,金銮殿静的可听蚊声。 仁宝双手捧着桃花糕,小口咀嚼,一脸纯真。 死一般的寂静中,皇帝冷笑声,脸色阴沉:“李爱卿,你当朕老糊涂了?” “臣不敢。”李杰跪地。 皇帝语气讥讽:“小天师能掐会算,她算到温实庄有人行恶事,前往制止,合情合理。 反倒是你,人在京城,是如何知晓她去了温实庄,知晓那处正在用活人献祭?” 李杰脑子嗡嗡作响,强行圆回来:“臣也是听旁人所言。” “哦?”皇帝俯身,目光沉沉的盯着他,“旁人是谁,不会是你的线人吧。” 李杰额角沁出冷汗,心脏跳的极快,他干巴巴道:“臣……臣不敢。” “陛下,崔相与苏寺卿求见。”刘公公进殿禀道。 皇帝:“宣。” 崔相疾步入殿:“陛下,臣有一事禀告。” 苏玄策也道:“臣也有事禀告。” 皇帝点头:“说。” “臣的女儿与女婿前几日去温实庄小住,回京时撞见其东家请了歪门邪道,试图打生桩保富贵。”崔相神色凝重,缓缓道。 苏玄策接话:“臣已将人捉拿回大理寺,那富商已坦白,是李侍郎授意,温实庄也是李侍郎的产业。” 李杰脸上血色尽失,浑身冒出冷汗,他狡辩道:“陛下,冤枉啊。” “陛下,人证物证俱全,请您过目。”苏玄策递上证据。 刘公公双手接过,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一目十行,双眼涌现怒火,拍桌而起,指着李杰骂道:“好一个栽赃陷害,倒打一耙!草芥人命的是你,还想往小天师身上泼脏水,罪加一等。 来人,将李侍郎拿下!” 侍卫上前,扼制住李杰的肩膀。 李杰狼狈抬头,挣扎道:“陛下,冤枉啊!” 他后悔了,不该在没想好完全的对策就进宫想把这口锅,盖在仁宝身上。 ”苏爱卿,此事交给你全权查办!府中财物,田契尽数封存,另给那三家受惊的孩童,一家一百银两。”皇帝双目含威,厉声道。 苏玄策沉稳道:“臣接旨。” 李杰被拖出金銮殿,嘴里还不断喊着冤枉。 . 仁宝吃的肚子圆滚滚,一脸满足,大摇大摆的从皇帝宫殿出来。 她拒绝了坐轿出宫。 “小天师。”刘嬷嬷提着食盒来找仁宝,一看到她便揭开盖。 仁宝脚步顿住,是烤乳鸽跟烤鸭! “刘嬷嬷,我吃饱啦!”仁宝摸了摸肚子。 刘嬷嬷恭敬道:“我家娘娘请您去昭仪殿一趟。” 仁宝看了眼天色,点头:“好叭。” “仁宝,快过来。”皇后一看到进殿的仁宝,眼底涌出欣喜,温柔的朝她招手。 仁宝冲她跑去:“姨姨!” 刘嬷嬷吓得心惊肉跳,生怕她会撞到皇后的肚子:“小天师,您慢点。” 仁宝在皇后面前急停下,伸手抚上她的肚子:“弟弟好的很呢。” 皇后跟刘嬷嬷眼底一喜。 “仁宝,我肚子里的是弟弟?”皇后问。 仁宝嗯了声,脆生生道:“是呀。” 刘嬷嬷双手合十,眼底涌出泪水:“老天保佑,小天师保佑。” 皇后第一胎产子,地位就稳了。 “仁宝可真是我的小福星。”皇后拉着仁宝的手,“姨姨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仁宝小大人般道:“说来我听听。” 皇后莞尔,又叹口气:“我有一表弟腿疾已有多年,前些日子才从江南回来,我想请仁宝看看他的腿可否医治。 诊金万两,不知仁宝可有兴趣接诊?” 仁宝举起小肉手:“有!” 有钱不赚是小王 第189章仁宝救下想寻死的皇后表弟 皇后亲舅,朝中从三品,官职光禄寺卿,名为沈敬之。 其舅母宋氏是江南士族之女,擅长打理族中产业,不仅有千余亩良田,在京城还有数间典当铺、绸缎铺。 为了治唯一嫡子沈砚辞的腿,费了不少心思,寻遍大江南北的名医。 两夫妻的心思也不在京城,陪着他治腿疾,前几日才回来。 皇后立即向他们引荐仁宝。 “哇,这沈家一看就好有钱啊,难怪皇后姨姨说有诊金万两呢。” 仁宝站在沈家府邸门口,双眼放光,摸了下镇守大门的石狮。 陪她来沈家的是苏玄策,他抬眼看,确实巍峨,光是站在门口,便有一股豪奢气派扑面而来。 “爹爹,我们也买一处这样的宅子吧!”仁宝道。 苏玄策虽欣赏,但他喜低调,闻言神色微顿:“仁宝喜欢?” 仁宝重重点头,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撒娇:“喜欢!爹爹买嘛~” 苏玄策唇角扬起:“好,爹爹给你单独买一处比沈家更威武更大的府邸,里面再堆满金子,如何?” “爹爹你最好啦!”仁宝勾手示意他低头。 苏玄策照做,脸颊被仁宝捧住,一个香软的吻吧唧落在他脸上。 他顿时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苏大人,小天师。”沈敬之从府邸里出来,他不动声色的看向苏玄策的腿。 见他行走自如,完全没有传闻中说的那般余生要靠轮椅度日的颓废模样。 他那颗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死寂的心起了一丝波澜。 “沈大人。”苏玄策抱着仁宝进府邸。 仁宝左看看,右看看,她挣扎着要落地。 苏玄策将她放下来。 仁宝摸了摸地,惊讶道:“是玉石板诶,应该很贵吧。” 沈敬之被她逗的浅浅一笑,刚想回应,就见仁宝仰头看他,脆生生问。 “伯伯,你是贪官吗,不然你怎么这么有钱呀!” 苏玄策压根来不及捂她的嘴,他朝沈敬之歉意道:“仁宝年纪小,口无遮拦,沈大人莫要介意。” “无妨。”沈敬之神色平和,完全没有一点儿动怒,他蹲下身与仁宝平视,笑呵呵道,“是我家娘子能干,会赚钱。” 仁宝长长的哦了声:“原来你是吃软饭的伯伯呀!” 苏玄策摸摸扶额。 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沈敬之愣了下。 “小天师真聪明。”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穿着绛紫色的身影穿过长廊,出现在众人眼帘。 她便是宋氏,脸庞如玉盘般圆润,杏眸琼鼻,嘴唇薄厚适中,雍容华贵的气派。 “姨姨,你长得好有福气呀!”仁宝跑到宋氏面前,仰头看着她,“身上还香香的,说话也中气十足,姨姨的身子棒棒哒。” 宋氏早些年身子受损,就生了宋砚辞一个,她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仁宝肉嘟嘟又粉嫩嫩,她那向来冷硬的心都快要化了。 “小天师也长的有福气,跟仙童似的好看。”宋氏蹲下身,朝她伸手,语气柔下来,“可以让姨姨抱抱吗?” 仁宝扑进她怀里:“可以呀!” 正厅案几上,放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最惹眼的还是用金子做的各种精巧小玩意儿。 仁宝简直要看不过来了。 宋氏道:“都是送你的。” 她特地跟皇后打听过仁宝的喜好。 这礼简直送到仁宝心坎上了,她拿起纯金打造的一只大雕,放在嘴里咬了下,又亲了亲金老虎:“这是小白,我好喜欢呀,谢谢姨姨。” 仁宝笑的眉眼弯弯,那副小财迷模样,看的人忍俊不禁。 苏玄策道:“让沈夫人破费了。” 宋氏摆摆手:“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小天师喜欢就好。” “姨姨,沈哥哥在哪里呀?我去看看他的腿叭!”仁宝对宋氏很有好感,她看了眼桌上的美食,偷偷咽口水。 她打算先治宋哥哥的腿,再回来吃掉它们! “好,我带你过去。”宋氏牵着她的手,冲苏玄策点点头,这才出正厅,朝沈府最偏僻的北苑走去。 北苑种的全是树,枯叶落得满地都是。 到门口后,宋氏蹲下身嘱咐仁宝:“小天师,沈砚辞自从落下腿疾后,性情变得很孤僻,不愿跟人打交道,从江南回来后,我就没见过他。 他要是给你摆脸色,你就拍他一巴掌,反正他腿废了,也追不上你。” “姨姨不进去吗?”仁宝歪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眼,她感知到里边有一股死气。 宋氏叹口气:“他若是见了我,会发狂。” 仁宝点头:“好哒姨姨,我进去啦!” “夫人。”杨嬷嬷有些担忧的往里面看,“小天师还是个三岁稚童,少爷他不会伤害她吧。” 宋氏眼神一凛:“他要敢,我就把他赶出去,这儿子,不要也罢!” 吱吖! 仁宝将门推开。 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个空瓷瓶。 仁宝踏过门槛,喊了声:“宋哥哥?” 没人回应。 仁宝直接进去,走到转角处才看到窗下,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的宋砚辞。 她跑过去看他:“宋哥哥,你好好看呀!” 宋砚辞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宛如一个活死人。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哑巴吗?”仁宝搬了张凳子到他旁边,利索爬上去,小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砚辞闭眼:“小孩儿,你太吵了,出去。” “你会说话呀。”仁宝嗅了嗅,惊讶道,“你服毒啦,你想死啊?” 宋砚辞还是没反应。 突然一股大力从他脊背身后袭来,他猛地撩起眼皮,想出声制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砰!砰!砰! 仁宝用大力拍他的后背。 宋砚辞挖的吐出一口瘀血。 “好啦,你吃下去的毒药都吐出来了,不会死啦。”仁宝叉腰,骄傲的冲他挑眉,“宋哥哥,介绍一下,我是仁宝,是我救了你呦,我很厉害吧。” 宋砚辞:……… 他本来就不想被救,对他而言,腿废了,余生没了意义。 “行,你厉害,你可以走了。”宋砚辞有气无力道,他察觉仁宝想推轮椅,双眼一瞪,“你才三岁,怎么可能推得动……” 话还没说完,宋砚辞僵住,他的轮椅悬空了! 仁宝徒手把轮椅举起来越过门槛,推着他出屋:“你躲在屋里都快要发霉啦!仁宝带你去晒太阳公公!” 这小奶娃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力气这么大! “我不想出去。”宋砚辞道。 仁宝道:“你说了不算,你得听我的。” 宋砚辞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三岁稚童拿捏。 “光很刺眼。”他找借口。 仁宝爬上轮椅,小肉手朝他眼睛伸去。 宋砚辞警铃大作,语气急迫中还带了一丝惊慌:“小孩儿,你别乱来啊 第190章仁宝拿捏沈砚辞 仁宝毫不客气坐在他腿上,手扒拉开他的眼皮:“诺,使劲睁大眼睛就不刺眼啦!” 沈砚辞气笑了:“小孩儿,你很闲?我给你一百两,离开沈家,去街上玩去。” “不行哒。”仁宝摇摇头,认真道,“我收了你娘亲的诊金,要把你的腿治好哦。” 治腿?他们还没放弃。 沈砚辞心底涌起一股厌烦至极的无力感,他垂眸盯着毫无知觉的腿,扯起抹讥讽的笑:“她给你多少诊金。” 仁宝竖起一根手指头。 “出息,一百两就让你如此死心塌地给我治腿,我给你一千两,你告诉她治不了。”沈砚辞道。 仁宝晃了晃手指:“是一万两黄金哦!” 沈砚辞眼眸微瞪大,上下打量她:“你这么贵?” 比之前看过的所有大夫加起来都贵。 仁宝骄傲颔首:“当然,我可是小阎王。” 沈砚辞扯了下嘴角:“如何证明?” “孟婆婆说了,被人质疑时,无需自证。”仁宝软糯道,一边用手去摁他的腿,“有感觉吗?” “小小年纪,脑瓜子还挺聪明。”沈砚辞看着她肉嘟嘟的脸颊,手有些痒,想捏,闻言又道,“没有。” 就在他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伸手的那刻。 仁宝从他腿上跳下去。 沈砚辞顿感有些失落,他收回手拢了拢,以为她是嫌弃自己,转轮椅想回屋。 仁宝摁住轮椅。 “做甚?”沈砚辞有些恼怒,“我累了,要歇息。” 仁宝推着他朝外走:“你不累,你是太懒啦,连门都不愿意出,我们一起去吃饭饭吧。” “我不去!” 沈砚辞大惊失色,死死攥住轮椅把手,试图控制。 他瞪眼。 仁宝也瞪眼。 两人对峙片刻,沈砚辞缓缓松开手,阖上眼眸。 他已无力挣扎。 “辞儿!”沈敬之见仁宝将沈砚辞推出来,眼底涌出惊喜,上前关切的看着他,“可有哪儿不适?” 沈砚辞闭目养神,也不回话。 沈敬之求助的看向仁宝。 仁宝脆生生道:“伯伯不用理他,沈哥哥如今想扮哑巴呢,随他去吧。” 气氛骤然一静。 沈砚辞眼皮颤的厉害,他忍! 宋氏目光掠过他的脸庞,眸底涌出一抹泪,她转头快速掖去。 许久没看过沈砚辞如此生动的表情了。 几人坐在琳琅满目的桌前,谁也没动筷子。 大理寺临时有事,苏玄策交代桃香跟暗卫护好仁宝,已经离开沈家。 仁宝牢记在别人家,要长辈先动筷,小肉手抓了抓衣裙,也没动。 可是她好想吃肉肉啊。 有啦! 仁宝那双灵动的大眼眸转了圈,脑瓜子一动,沈砚辞也算长辈呀! 她舀了一勺米粥,往沈砚辞嘴里送:“沈哥哥,来的路上你就跟我说好饿,快吃吧。” 沈砚辞瞥向她:“我不饿。” “你饿。”仁宝圆眸微睁,大有一副他不吃就急眼的架势。 沈砚辞:…… 这哪里是来治他腿疾的,分明是来拿捏他的小祖宗! 沈砚辞张口,喝下米粥。 沈敬之跟宋氏目露震惊,又很惊喜。 果然还是得小天师出马啊! 仁宝见沈砚辞喝粥了,她甜甜道:“那我也开吃啦!” 宋氏忙道:“本就是为小天师准备的,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够我再让后厨做。” 仁宝左右手都握住了大鸡腿,她嗷呜声大口咬下,吃的满嘴流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吃相又秀气又让人觉得好香。 沈砚辞时不时看她,食欲不由大开,喝了一碗米粥,也尝试着夹了一只鸡腿。 仁宝伸手捏住他手腕:“沈哥哥不能吃。” 不让他吃,他偏要吃。 沈砚辞用力想挣脱开她的小肉手,却发现压根挣脱不开,他挑眉:“为何我不能吃肉。” 沈敬之激动的快要掉眼泪了。 沈砚辞居然想吃肉了! “你饿太久啦,吃肉肉容易肚肚不舒服,只能吃点清淡的呀。”仁宝从他手中夺走鸡腿,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肉肉只能我吃啦,我是乖宝宝,吃再多肉肉都不会不舒服呢。” 沈砚辞咬牙。 这小祖宗!看着可爱,这张嘴可真不饶人啊! “行,等我养好胃,你休想从我手中抢走一块肉。”沈砚辞愤愤道。 话音落下,四周俱静。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尤其是沈敬之夫妇,激动的眼含热泪。 沈砚辞说完又觉得尴尬,脸色发烫,低头咕噜噜喝完一碗粥,啪的放在桌上,鼓起眼凶巴巴道:“吃完了,小孩儿,下一步去干什么!” 啪! 宋氏一巴掌盖在他后脑勺:“怎么跟小天师说话的,再不济你也要叫她仁宝妹妹。” 沈砚辞眼皮抽动,跟宋氏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仁宝妹妹。” 仁宝仰头看他,笑的很甜:“沈哥哥,待会儿我带你出门哦。” 沈砚辞眼底涌出震惊跟逃避,反应极大:“我不出门。” 他转轮椅机关。 仁宝一只脚踩在轮椅上,压根动不了。 他挣扎,眼眶涌出泪来,自暴自弃吼道:“我如今就是个残废,昔日好友都小心翼翼对我,旁人更是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不想出去,真的不想。” 沈敬之哽咽:“辞儿。 宋氏眼眶泛红,她背过身,狠心不看他。 不破不立,就算这辈子是个残废,也不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自暴自弃。 仁宝放下鸡腿,用油乎乎的小肉手给他擦眼泪,软糯哄道:“沈哥哥不哭哭,我会治好你的腿呀,谁要是敢欺负你,仁宝就揍他!” 沈砚辞眼泪骤收,耳根子红到发烫,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要三岁稚童安慰,太丢人了。 “仁宝,别擦了,你手上的油呼我眼睛上了。”沈砚辞无奈道,“我跟你出去。” 小厮端来热水,服侍他擦脸净手。 仁宝也被擦的干干净净,她跳下凳子,推着轮椅:“沈哥哥,咱们出发喽!” 沈敬之站在府门口目送两人离开,有些担忧道:“夫人,就让小天师单独带辞儿出去,真的没事吗?” 宋氏唇角微弯:“我倒是觉着,辞儿对小天师毫无招架之力,终于有人能降住他了,好事。” 沈敬之弱弱道:“为夫倒是觉得,是因为辞儿打不过小天师。” 宋氏眼一瞪。 沈敬之没了声。 片刻后,两人鬼鬼祟祟跟在仁宝跟沈砚辞后面,暗中保护。 直到站在赌坊前,饶是历经大风大浪的宋氏也愣住了。 仁宝来赌坊做 第191章赌坊看众生 “你带我来赌钱?” 沈砚辞不可思议看向仁宝。 仁宝点头又摇头:“你在旁侧看着就好啦。” “呦,这不是沈公子吗?腿好了?” 一道奚落的声音从俩人身后响起。 沈砚辞的手瞬间攥紧,抬眼看过去。 来者是他同窗周衡,往日便跟他不对付,真是冤家路窄。 周衡身着玄色锦服,手里晃着一把羽毛扇,慢悠悠走到他身旁,伸手想搭在沈砚辞肩上。 沈砚辞目露抗拒,双手抓住木齿,想让轮椅朝前走。 仁宝动往前一站,挡在他身前,踮脚拍开周衡的手,眉尖微蹙:“别碰沈哥哥。” 嘶! 有些疼。 周衡垂眸看了眼已经红肿一片的手背,神色微冷。 “哪里来的小奶娃?”周衡上下打量仁宝,阴阳怪气道,“沈砚辞,你爹娘给你生的妹妹?没想到啊,书院榜首也堕落了,竟然会来赌坊。 也是,要不是你落下腿疾,想必你早就入朝为官了,毕竟你有个皇后姑姑。 心底很不甘心吧。” 不少人朝沈砚辞的腿看去。 沈砚辞下颌收紧,垂在膝盖上的手蜷起来,强撑平静:“周兄说笑了。” 仁宝腮帮子鼓起,冲周衡冷哼:“你出门没漱口呀?嘴巴这么臭臭,还没有教养!” 周衡眼神一利,伸手想拎起仁宝,给她下马威。 暗处观察的宋氏瞬间火冒三丈,抽出沈敬之身侧的佩剑,气势汹汹往前冲。 今日她非要杀了他不可! “夫人,冷静。”沈敬之急忙拦住她,示意她看对面。 宋氏抬眼,与桃香跟苏宅的暗卫对视上。 桃香冲她摇摇头。 敢惹她家小小姐,吃亏的还不知是谁呢! 宋氏忍住,满眼戾气盯着周衡。 沈砚辞见周衡想对仁宝动手,神色骤变,俯身想将仁宝抱起来护在怀里。 就在二人都有所动作时,仁宝低头,脑袋朝周衡肚子上撞去。 砰! 周衡整个人飞在半空中,急速往下坠,摔在案几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从后背袭来。 他躺在案几上,疼懵了,双眼无神盯着房梁。 谁动的手? 他压根没看清。 周遭一片哗然,众人惊异的看着仁宝的……脑袋。 这小奶娃的头是铁做的吧。 就那么一撞,能把一个男子撞飞! 宋氏收回跨出去的腿,心底松口气,的确是她多虑了。 沈砚辞也默默收回手,他忘了。 仁宝她力气大的很。 “周兄,没事吧?”随周衡一同来赌坊的还有个穿青衣的男子,长得要比他俊朗的多,有股读书人的翩翩气度。 仁宝拍了拍小肉手,哼哼道:“你好没用呀,连我都打不过。” “王君明,扶我起来,我要跟她决一死战!”周衡听到仁宝的嘲笑,恨的咬牙切齿,缓缓抬起手。 他今日不把这小奶娃收拾了,他就不姓周! 仁宝一听兴奋了。 她不能对人使用冥力,但她有的是力气,能打架呀! “快来呀。”仁宝嘿哈声蹲马步,冲周衡勾了勾手指。 周衡疼的呲牙咧嘴,刚被王君明搀起来便看到她冲他挑衅的小模样,怒的跳下案几。 砰! 他刚往前迈步,左脚绊右脚,直接朝前趴,摔倒在仁宝面前。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他这也太倒霉了。 “我还没出手呢。”仁宝弯腰歪着脑袋看他,“算了算了,不跟你打啦,你太菜了。” 清脆稚嫩的声音在赌坊传荡。 周衡满脑子都是她说的最后几个字。 太菜了…… 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说他菜。 丢脸至极,周衡干脆装晕过去。 “周兄。”王君明忙唤来他的小厮,将他扛出赌坊, 仁宝看着他问:“那个没用鬼身边那个人是谁啊。” 沈砚辞看过去,摇头:“不认识,应当是今年来书院的学子。” “沈公子,那位读书人叫王君明,听说是江南人,这段时日都跟着周公子混,恐怕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想要榜上有名,可难喽。”旁侧的人出声。 仁宝跟沈砚辞说悄悄话:“他当爹爹啦。” 沈砚辞惊讶:“你怎么知道。” “用眼睛看的呀。”仁宝指了下她那双亮晶晶大眼眸,“紫虚观的霜禾,就是他的相好勒。” 沈砚辞震惊之余,嘴角抽了下,仁宝真的才三岁嘛,未免也太聪慧了。 王君明出赌坊时,感觉到一股不对劲,他回头跟仁宝对视上。 他愣了下,听到周衡不耐烦的喊声,赶紧追上去。 “小天师,你带我来此地不下注,那是何意。”沈砚辞坐在轮椅上有些无聊,不少人会看他的腿,时间长了,他也免疫了。 看吧看吧,看了也不会少块肉。 仁宝坐在凳子上嗑瓜子,伸手递给他:“嗑呀!看呀!” 沈砚辞:“看啥。” 仁宝将他的脸转向赌坊的茶几:“我爹爹说,赌坊最能看出来人生百态,你要有耐心呀,那个没用鬼不是说你是榜首嘛!榜首都很厉害的呀,坐的住呀!” 沈砚辞:……… 行吧,他看。 赌坊内,人声鼎沸,基本上每个人都眸子都是赤红的。 输者捶胸顿足。 赢者放声狂笑。 还有人将妻女当做赌桌上的筹码,孤注一掷,赌的神态癫狂。 没过多久,赌坊的护卫将一对母女捆绑押进赌坊。 女子哭的歇斯底里,拽住赌徒的衣领,浑身发颤:“你这天杀的!为了赌,竟然把你的妻子,亲生女儿给卖了!” 小姑娘吓得不敢抬头,肩膀不停的颤抖。 赌徒低着头,不敢看两人,唇瓣蠕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沈砚辞看着浮沉众生,心底慢慢平静下来。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沈哥哥,你能不能救下她们呀。”仁宝指着那对母女 第192章卖妻女的下场 “为何?她们陷入这般境地,由她们的丈夫,父亲所致,世间还有千千万万个像他那样的烂人,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 沈砚辞眼底流露出几分厌世,身子靠在轮椅背上,心底腾升起悲凉感。 这也是他不想活了的原因。 生在世间,总有各种苦要吃。 仁宝的小肉掌拍在她肩上。 沈砚辞疼的呲牙咧嘴:“仁宝,你知不知道你的力气真的很大,轻点!” “知道呀,我随我娘亲,力大无穷!”仁宝抬起胳膊,神色傲娇,又晃了晃小脑袋,“沈哥哥说的不对,众生皆苦,但也有甜的时候呀,若是人人都存有善念,有良知,那日子都是甜甜的呢。 那我们可以选择做良知的人,拉正在吃苦头的人一把呀!” 沈砚辞怔怔的看着仁宝,稚嫩的奶声,犹如一道利光,将他心底的阴郁劈开。 原来看待事,还可以这么想。 “你说的对。”沈砚辞缓缓道,“既然碰见了,能拉一把也是好的。” 仁宝笑眯眯侧头望着他:“那哥哥是同意啦?你今日要出钱钱哦,破财消灾。” 她是小阎王。 阎王的钱,她们消受不起。 赌坊里的小厮请来了人牙子,看母女的相貌定价。 人牙子上下打量:“大的可以卖给富商老爷做妾,小的样貌清秀,卖进青楼,五十两。” “怎么才五十两!多一点吧!”卖妻女的赵大牛看向人牙子,跪地哀求道,“多加五十两吧,我欠了一百两。” 妇人不可置信抬眼,往日的隐忍彻底爆发,她用身躯护住女儿,歇斯底里的哭喊:“赵大牛,你简直不是人。” 凄厉的哭声响起。 赌坊里的赌客们都习以为常,倘若未闻,继续押注,继续呦呵。 赵大牛哆嗦着唇:“你也不想我被赌坊剁手剁脚吧。” “你活该!”妇人呸了声,眸子赤红死死盯着他,“虎毒不食子,要卖就卖我,别动孩子。” “娘。”她怀里的小姑娘哽咽。 “六十两,多了没有。”人牙子掏出银锭在赵大牛面前晃了晃,“愿意就卖,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赵大牛抢也似的从他手中夺过银锭。 至亲骨肉,抵不过赌桌上的贪痴。 人牙子挥手,他身后的汉子上前,将母女强行拖拽分开。 “娘!”小姑娘惊慌哭喊。 仁宝瞪圆眸,食指戳了戳沈砚辞:“沈哥哥,还愣着干嘛呀!” 沈砚辞回神,点点头出声:“慢着。” 人牙子脚步骤停,目光不善朝他看去,见他跟仁宝气度不凡,定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和千金。 他立即笑的眼尾褶子炸开花:“贵人有何吩咐。” 沈砚辞冷声:“把这对母女交给我。” 人牙子面色一变:“贵人,这……” 沈砚辞朝后瞥了眼:“你俩还要藏多久。” “儿啊,被你发现了啊。”沈敬之缓缓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有些讪讪的。 宋氏倒是坦然自若,她大步上前,掏出一百两银票在桌上,右手持剑,目光凛然盯着人牙子。 她一看就不好惹。 人牙子急忙收下银票,将卖身契递给她,逃也似的赶紧离开。 “姨姨好腻害。”仁宝仰头看宋氏,竖起大拇指。 宋氏将佩剑丢回给沈敬之,抱起仁宝,眼底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她真的很想把她偷回家! “多谢贵人。”妇人带着女儿上前跪地道谢。 赵大牛此时冲出来,想夺走卖身契,眼底涌出欣喜:“多谢贵人救了我的妻女。” 宋氏将卖身契塞到仁宝手中,抬腿将赵大牛踹翻,神色冰冷:“滚。” 赵大牛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十分不要脸道:“贵人,我知错了,我这就带她们回家,再也不赌了,您将卖身契还给我吧。” “你觉得呢?”宋氏看向妇人。 妇人迅速瞥向赵大牛,眼底涌出愤恨,她刚想开口。 赵大牛便抱住她的大腿哭的鼻涕横流,抬手发誓:“娘子,我真知错了,下次我再赌我剁了自己的手!” 仁宝道:“你还欠赌坊四十两银子呀,不剁手用什么还啊?” “小小姐,您看您浑身都是金子,您只要给随手赏小人一个就够了。”赵大牛双手合十,谄媚道。 宋氏眉头一拧,正欲开口,就听仁宝道:“你好不要脸啊。” 宋氏噗嗤笑出声:“说的好。” 赵大牛猛地跳起来,手朝仁宝脖颈里挂着的金锁伸去,想要硬生生扯下来。 “仁宝!” 沈砚辞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起身挡在他身前。 砰! 他忘了他有腿疾。 整个人趴在地上,狼狈至极。 小厮想将他搀起来,被他拒绝,他蛮横又倔强的非要自己撑地。 暗卫比他速度快,将赵大牛拿下。 桃香气的面色涨红,冲上去,拎着赵大牛的衣领,抬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直将他扇的鼻青脸肿,嘴角溢出血丝才停手, 桃香死死盯着赵大牛,冷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小天师!” 小天师! 整个赌坊骤然一静,众人脸上的嬉笑褪去,视线落在仁宝身上。 内堂的帘子猛地掀开。 赌坊东家快步到仁宝面前,弓着腰作揖:“不知是小天师大驾光临,没顾好底下的人,还望小天师莫要怪罪,小人这就将赵大牛拿下。” 赵大牛眼底满是惶恐,哀声求饶:“小天师,我错了。”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仁宝看向妇人。 赵大牛眼底流出一丝希望:“娘子。” 妇人咬牙:“小天师,民妇想跟他和离,他随您处置。” 她想的很明白。 永远不要指望一个赌徒回头是岸。 他能卖妻女第一次,就能卖第二次。 面对这种烂人,绝不能心软。 “贱人!”赵大牛面色煞白,恼羞成怒吼道。 桃香抬腿踹向他的小腿肚:“看来是没揍够!” 赵大牛由赌坊处置。 宋氏让人带妇人离开,将卖身契还给她,给了二十两银子:“往后一个人带着孩子支棱起来,照样能过。” “多谢贵人,多谢小天师。”妇人感激不已,带着女儿下跪道谢。 赌坊里的赌徒也被东家赔笑请出去。 沈砚辞还趴在地上。 ”辞儿!”沈敬之急忙上前想将他搀起来。 沈砚辞情绪失控:“走开!” 仁宝在宋氏怀里挣扎下地:“姨姨,让我来 第193章沈砚辞:踢蹴鞠,我? 废物。 我就是个废物,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沈砚辞双眼无神盯着地面,热泪滚出眼眶。 突然,一股大力将他抱起来。 沈砚辞刚想呵斥,对上仁宝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正冲他甜甜笑。 “小天师!” 宋氏跟沈敬之惊的失色,他们不怕沈砚辞摔下去,怕的是仁宝折了腰。 下一刻,他们瞪大眼睛。 仁宝稳稳当当将沈砚辞抱回轮椅,小肉手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沈砚辞也被她的举动给震惊到了,脸庞发烫,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三岁稚童抱起来。 “沈哥哥,我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仁宝什么安抚的话都没说,语气轻快的推着他离开赌坊。 “夫人,还跟吗?”沈敬之紧紧挨着宋氏,小心翼翼问。 宋氏瞥他眼:“你说呢。” 沈敬之挠头,他惧内。 她不说,他不敢跟… 人声鼎沸的街道,小贩们的呦呵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炒糖栗子的香甜味。 仁宝身后的桃香跟暗卫,两只手都拿满了吃食。 沈砚辞轮椅上也放满了,日光照在他身上,他有些出神。 许久都没感受过热闹了。 “沈哥哥,吃呀。”仁宝左右腮帮子鼓鼓囊囊,小肉手利索剥糖炒栗子。 沈砚辞刚想拒绝,嘴里被仁宝塞了一颗栗子,他只好吃下。 “沈哥哥,吃糖葫芦。”仁宝将糖葫芦举到他面前,眼眸亮晶晶的望着他。 沈言辞不忍心拒绝,他接过,盯着晶莹剔透糖葫芦看了半天,缓缓咬了口。 仁宝带着他吃遍了整条街。 沈砚辞以为她终于吃够了的时候。 仁宝将他推进德胜酒楼,轻车熟路喊道:“掌柜叔叔,上十碗酥山!” 掌柜一看是仁宝,喜笑颜开应道:“好勒!” “我已经饱了,吃不了这么多。”沈砚辞急忙出声。 仁宝将一碗酥山推到他面前,护住剩下九碗:“这些是我哒!” 沈砚辞惊愕:“你还能吃得下这么多?” 仁宝点头:“能呀!” 沈砚辞眼睁睁看着她连续吃了五碗,而他一口都还没动。 仁宝这胃口。 未免也太好了些。 等吃饱喝足后,沈砚辞终于知道了她要带他去的地方是哪里了。 蹴鞠场。 沈砚辞瞪眼,紧紧攥住把手,不可置信问道:“仁宝,你让我踢蹴鞠?” 仁宝嗯了声。 沈砚辞转头就想走,他不想自取其辱。 一个残废,怎么踢? 仁宝摁住轮椅,瞬间纹丝不动。 沈砚辞无奈道:“仁宝,我是个残废。” “沈哥哥不是残废,你的腿会治好哒,坐着可以用手接,可以用手扔出去呀。”仁宝说着,直接扛着轮椅下场。 “天呐!你们快看!” 众人惊呼,目光齐刷刷看向仁宝。 “这小奶娃的力气可真大啊!她都还没轮椅高吧。” “坐上的人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沈府的沈公子,他腿不是不能走了吗,怎么出来这儿啊。” 眼见仁宝扛着轮椅越走越近。 蹴鞠场上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大一小。 “仁宝!”三皇子跑到仁宝面前,有些惊喜,“你怎么来啦。” “哥哥。”仁宝甜甜喊道。 蹴鞠场上的都是一群十四五岁的世家子弟,全都围住仁宝。 她好可爱! 肉嘟嘟的,粉嫩嫩的。 “你叫仁宝呀,能不能喊我一声哥哥。” “仁宝,我也想被你喊哥哥。” 众人争先恐后出声。 “哥哥们好呀,我是仁宝。”仁宝落落大方冲他们笑的很甜,语气软糯又大声。 “诶!” 众人齐声应道,看着仁宝心底又发痒,想摸她。 三皇子挡住:“别吓着仁宝了。” “别挡住仁宝啊。” 众人抗议。 “仁宝,待会儿蹴鞠会结束后,你想吃什么,哥哥请客!” “仁宝,吃饴糖。” 暗处,有道阴沉的目光盯着仁宝。 “走了。”苏承骁特地带苏棠来找三皇子,被他冷脸对待让滚,他上了个茅厕回来,见苏棠满脸阴郁,顺着视线看过去。 仁宝? 她怎么来了。 苏棠看着仁宝被人众星捧月围着,而刚刚,他们谁都不正眼瞧她,三皇子更是一口一个冒牌货喊她。 凭什么所有人都偏爱仁宝? 苏棠心底的妒意翻涌。 苏承骁手拍她的肩膀:“别看了,赶紧回府,找你师傅商量对策。” “再等等。”苏棠眉头蹙起,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沈砚辞,“大伯,他是谁?” 苏承骁定睛一看:“沈府的沈公子,其父是光禄寺卿,其母极会赚钱,他姑姑是当今皇后。 他本人满腹经纶,只可以落下腿疾,无法入仕。” 苏棠若有所思:“大伯,我们再看看,仁宝带他来这,必定别有用意。” 苏承骁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抢占先机,沈砚辞的腿废了,背后的人脉却还在,要是能搭上沈家,沈夫人只需从手指缝漏一点点给侯府,我们就能富的如油了。” 沈砚辞有所感,往苏棠所在的方向看去,眉头皱起。 他收回视线,看向被人围着的仁宝,心底有些不舒服。 “仁宝。”沈砚辞虚掩拳放在嘴边咳嗽几声,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仁宝立即跑向他,关切问:“沈哥哥,哪儿不舒服呀?” 沈砚辞垂眸,低声道:“空气不流通,心口有些闷。” 三皇子翻白眼,他一看就知道沈砚辞是想引起仁宝的注意力,死装! 仁宝给他摸了摸心口,冲众人道:“哥哥们,我们一起跟沈哥哥玩蹴鞠叭,我跟沈哥哥一队!” 沈砚辞嘴角一抽,她来真的啊。 众人愣了下,也不扫兴,纷纷道好。 “仁宝,我……”沈砚辞欲言又止。 “沈哥哥,一起玩嘛!”仁宝脸颊鼓起小梨涡,又软又灵动。 众人看的心头一软,纷纷道。 “沈兄放心,绝不会伤到你的,一起玩。” “是啊沈兄,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一起一起。” 少年郎意气风发又鲜活,他们看沈砚辞的眼神充满了真诚,并没有把他当残废看。 沈砚辞心底发烫,刚想应下来。 苏棠突然冲出来指责仁宝:“仁宝你明明知道沈哥哥的腿废了,还让他来踢蹴鞠,这不是让沈哥哥当中出丑吗 第194章好浓的绿茶味,蹴鞠赛 苏棠一副愤怒,为沈砚辞极其打抱不平的模样。 她又用余光观察沈砚辞,心底腾起一股期待,他应当会很感动吧,会对仁宝的愤怒。 只有她是站在他那边的,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你是谁家的小孩,脑子有病。”沈砚辞眉头紧蹙,不悦的盯着苏棠。 这反应怎么不太对? 苏棠心底咯噔声。 “她是侯府的心头肉,侯府为了她,连仁宝都不要。”三皇子一脸嘲弄的瞥向苏承骁,讥讽道,“是吧苏大人。” 苏承骁尴尬不已:“三皇子说笑了,孩子无辜。” 三皇子啧了声,毫不留情怼道:“无辜?我看是今日喝了一壶绿茶出门吧,茶香都快飘满整个蹴鞠场了。” 苏棠眼眶泛红站在原地,泪珠挂在睫上欲掉不掉,手指紧紧捏着衣裙,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态。 “就因为仁宝是小天师,所以三皇子就针对我,处处看我不顺眼吗。”苏棠哽咽,委屈不已控诉,“我也才三岁,跟仁宝一样大。” 众人面面相觑,看她哭的实在可怜,又有些过意不去。 还没出声,三皇子炸了,字字珠玑又犀利:“你确实才三岁,小心机可以入宫跟老狐狸斗法了。 我们也想跟沈砚辞一起玩,他好不容易答应了,你冲出来一口一个沈哥哥腿废了,还指责仁宝。 你是何居心,你心底没点数吗,无非想让沈砚辞厌弃仁宝,我说的没错吧,苏棠。” 他这么一说,众人脑子如被锤子敲了一下,格外清醒。 他们看向苏棠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再看一脸纯真软萌,吃着糖葫芦的仁宝,他们也看出来几分苏棠的不同。 她的眼神有些阴,装可怜也是为了达到目的,这心计,确实不像个三岁稚童。 “三皇子说的对,我要下场踢蹴鞠,关你何事?”沈砚辞目光一凛盯着苏承骁,“苏大人,管好你家小孩。” “就是!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们踢蹴鞠!” 众人将仁宝跟沈砚辞簇拥在中间,神色不悦的盯着苏棠两人。 苏承骁额间沁出冷汗,这群世家子弟的父亲,他一个都惹不起。 虽说他典当了灵魂,得到了官职,可是并不能完全左右皇帝的思想。 他其实并无实权,在朝堂的地位很尴尬。 “这就走。”苏承骁连拖带拽,将不甘心的苏棠带出蹴鞠场。 出去后,苏棠狠狠甩开苏承骁的手:“大伯!你不是说要搭上沈家这条线吗?” 苏承骁本就觉得在蹴鞠场上丢了面子,被苏棠这般呵斥,怒火中烧,指着她道:“你看不出来他们都喜欢仁宝?你再待那里,才是自取其辱! 谁让你比不上仁宝!” 苏棠崩溃哭出声,又气又恨,将心底的愤懑洒在苏承骁身上,偷偷下了一道符在他身上。 诶呦! 顷刻间,苏承骁猛地往前一栽,摔了个狗啃屎,头磕破了,膝盖也擦伤了。 “苏棠,快来扶我!”苏承骁直呼倒霉,冲苏棠喊道。 苏棠回头冷冷看着他:“大伯,我比不上仁宝,你让她来扶你吧!” 说完,她上马车离开。 苏承骁愣了片刻,开始自我怀疑,他当初换了个什么孩子回来? 原本以为苏棠好拿捏,可随着她本事越来越大,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趾高气昂,甚至漠视。 反观仁宝,本事更大,地位更高,跟她沾边的人都很有福。 若是他当初没有起歹心,他是仁宝的大伯,那…… 苏承骁开始产生悔不当初的念头,也只是一瞬就又说服自己。 他没错。 . 蹴鞠场,分左右两军。 所有人都没想到,仁宝被左军推举为主攻,也就是球头。 而仁宝又选择跟沈砚辞算是一体,一个坐轮椅,一个三岁孩童,沈砚辞腿不便,他只能用单手心拍皮鞠,众人都同意。 三皇子是骁色,负责接应传球。 左军站在沈砚辞轮椅身后,精神抖擞看向右军。 右军推举出来的球头,名为杨明,是杨武将之子,自幼习练蹴鞠,筑球技艺在京城,他称第二,无人称第一。 杨明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他看向仁宝跟沈砚辞,没有半分轻敌的神态,反而十分尊重对手。 “仁宝,沈兄。”他拱手行礼,“那我们开始了。” 仁宝点头:“好呀杨哥哥。 杨明唇角扬起,她好可爱,好想摸。 两队少年散开。 仁宝坐在沈砚辞腿上,由她来拨动轮椅机关,把控方向,沈砚辞负责阻拦皮鞠。 杨明试探突进,仁宝跟沈砚辞配合的极好,速度极快又稳。 沈砚辞牢牢盯住皮鞠,杨明找不到突破口。 他变招数,脚尖挑蹴鞠,朝左侧凌空送球。 “沈哥哥,左边!”仁宝看出他的用意,直接跳下去,把轮椅举起来冲右边转。 沈砚辞抬手,用手心将皮鞠拍回左军队友脚下。 一阵哗然。 既对仁宝的力气震惊,也对两人的天衣无缝的配合倾佩不已。 坐在上方看球的沈敬之跟宋氏连连喝彩。 “夫人,你看到了吗,辞儿能踢蹴鞠了!”沈敬之眼眶通红,激动哽咽,“我很久没在儿子脸上看到鲜活的笑容了,多亏了仁宝。” 他控制不住掩面而泣。 宋氏嗯了声,眸底的湿意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远没表面那般平静。 原本右军想放水,结果发现,仁宝跟沈砚辞配合的太好了,他们接不住球,打过去的球反被沈砚辞接住。 杨明神色越发认真:“仁宝,沈兄,好身手啊! “哥哥也不赖呀。”仁宝一笑,脸颊就出现两个小梨涡,又甜又糯,“继续!” 沈砚辞也心情澎湃,高声喊:“继续!” 蹴鞠场上局势万变 左右军你来我往,杨明步步紧逼,仁宝灵活避开,假意突进左侧,引走他的注意力。 “沈哥哥。”仁宝小声喊。 沈砚辞明白她的用意。 仁宝脚将皮鞠轻巧拨起,沈砚辞抬手将皮鞠往右侧送,皮鞠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穿过球门。 “赢了!” 左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围着沈砚辞跟仁宝。 几人将仁宝高高捧起,剩下几人将沈砚辞的轮椅高高举起。 “仁宝厉害!” “沈哥厉害!” 杨明朗声大笑,带着右军的少年们上前拱手:“我们输了,仁宝跟沈兄配合的真好,我等心服口服!” 仁宝跑的小脸蛋红润润的,她摸了摸肚子:“哥哥们,我的肚肚打雷了。” 众人愣了下,肚子怎么会打雷? 还是沈砚辞最快反应过来,笑道:“仁宝这是饿了,咱们去德胜酒楼吧,我做东,大家别客气!” “好!今日非得狠狠宰你一顿!” 少年郎们簇拥着仁宝跟沈砚辞,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酒 第195章仁宝醉酒,给鬼上课 “仁宝,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呀。” “仁宝是吃什么长大的,你太可爱了。” 少年郎围着仁宝,没控制心底的冲动,伸手轻轻捏她的脸颊。 “吃肉肉呀!吃饭饭呀!”仁宝一口肉肉一口饭,她消耗不少体力,吃的可香了。 众人看着她的吃相都能多干一碗饭。 “沈兄,仁宝可是闻名天下的小神医,苏寺卿的腿疾就是她治好的,你的腿一定也能治好。”三皇子的手搭在沈砚辞肩上,语气激昂,他喝了点儿酒,双颊通红。 沈砚辞看向腮帮子鼓囊,一心大口啃肉的仁宝,他忍不住勾唇笑:“那我很幸运,能遇见仁宝。” 杨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快:“沈兄放宽心,来日我们再约蹴鞠。” 沈砚辞重重点头,心底腾升起一股希翼。 他想再试一次。 仁宝见他们都喝酒,有些嘴馋,喉咙滚了滚,拉住沈砚辞的手,甜糯道:”沈哥哥,我也想喝酒。” 沈砚辞愣了下,柔声哄道:“仁宝还小,不能喝酒,等你再长大些喝好不好。” 仁宝摇头,双手合十,眼巴巴的望着他:“给我喝一点点嘛,沈哥哥~” 沈砚辞立即心软,纠结片刻,唤来掌柜拿了一小壶甜甜的桂花酿。 仁宝闻了闻,眼眸亮起:“好香呀!” 她迫不及待的抿了口。 桂花酿一点都不冲鼻也不辣口,甜甜的。 “好好喝!”仁宝惊喜不已,咕噜噜干掉一整壶。 等沈砚辞等人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喝醉了,精致的小脸庞浮现酡红,大眼眸微弯。 “仁宝。”沈砚辞有些后悔让她喝酒了。 三皇子等人也围了上去,关切的看着她。 仁宝咦了声,看着眼前站着一排少年郎:“怎么有两个沈哥哥呀,诶?不止,有好多个。” 啪! 仁宝小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 世家子弟为了抢谁送仁宝回苏宅,差点打起来。 “仁宝。”一道温柔中带了一丝清冷的女声传入德胜酒楼。 众人齐齐抬头,目露惊艳。 苏疏影穿着一袭锦白色的衣裙出现在德胜酒楼,肤白如玉,五官宛如雕刻般精致,又仙气飘飘。 她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又因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被奉为人间神女,也是京城少年郎倾慕的对象。 看到她,他们都红了脸,手脚也不知往哪里放。 “苏大小姐,仁宝喝了壶桂花酿,醉倒了。”沈砚辞歉意道,“都怪我,没拦住她。 苏疏影上前将仁宝抱起,对他露出浅笑:“沈公子不必自责,仁宝向来贪嘴,时间不早了,我带仁宝先回府。” 她微微颔首,转身飘然离去,人已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 “苏姐姐好美,好仙啊。” “要是每日都能看到苏姐姐那张脸,那该多好啊。” 少年郎们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呢喃出声。 三皇子咳嗽声:“都醒醒吧,神女不是我等凡人能想的,时间不早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吧!” 杨明推沈砚辞的轮椅:“沈兄,我送你回府。” 若是之前,沈砚辞会拒绝。 可他既打算要试一试,也不能拒绝真心待他之人的好意。 “好,多谢杨兄。”沈砚辞笑道。 . 仁宝躺在苏疏影怀里,嘴唇嘟起,快到苏宅时,她睁开眼。 “咦?”仁宝抬起食指戳苏疏影的脸,“你长得好像我姐姐呀。” 苏疏影抱她下马车。 仁宝挣扎,奶声奶气:“放我下去。” 苏疏影把她抱进宅子,才放她落地。 “仁宝,你喝醉了,小酒鬼。”苏疏影半蹲与仁宝平视,满脸无奈。 “我才没醉呢。”仁宝摇头,小身子左右摇晃,手举起来,“好无聊呀,鬼来!” 小阎王召唤,京城的阴魂瑟瑟发抖,又不敢不从,纷纷朝苏宅涌去。 它们站在墙角下面面相觑。 “进去吗?” “进啊,万一小阎王有大事要跟我们说。” “万一小阎王心情不好,想打我们呢?” “不可能吧。” 一群阴魂猜测,怀揣忐忑飘进院子里。 仁宝坐在太师椅上,大爷坐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 “坐。”仁宝见众鬼来了,她咧了咧嘴。 阴魂们席地而坐。 苏疏影等人只感觉到庭院阴风阵阵。 “都站到长廊里去。”苏疏影道。 苏玄策从大理寺回来,见婢女小厮都站在屋檐底下,眉头不由一蹙:“出何事了?” “大人。”婢女小厮纷纷行礼。 苏疏影指了指仁宝:“诺,仁宝小酒鬼喝了壶桂花酿,正在当夫子呢。” “谁,谁说我是小酒鬼?”仁宝耳朵尖的很,她朝苏玄策看去,眼眸亮起,脆生生喊道,“爹爹,我在给鬼鬼们上课哦,仁宝是夫子啦!” 苏玄策神色微顿,他什么也看不见,十分昧着良心道:“仁宝真棒。” 仁宝傲娇的哼哼两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圆溜溜的眼眸看着坐在地上的阴魂们。 “跟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她奶声奶气,一字一句念着。 阴魂们不明白今日小阎王为何这样,依旧跟着念。 仁宝满意点头,手背在身后,板着一张小脸蛋,学着魏怀蒿的模样。 “就算你们死了也不能做坏事,否则我会打你们的!”仁宝声音严肃,掏出桃木剑,在空中拍了下,“知道了吗?” 阴魂纷纷应声:“知道了!” 苏疏影悄悄问苏玄策:“爹爹,仁宝这样真的没事吗。” 苏玄策感觉到了阵阵阴凉气:“有事的应该是那群鬼。” 仁宝当夫子当上瘾了,阴魂坐在地上听了仁宝授课一整夜。 五更天一到,它们纷纷起身:“小阎王,天快亮了,我们该躲起来了。” 仁宝意犹未尽:“好吧,下次再来上课哦。” 阴魂们:! 它们能拒绝吗? 仁宝跳下太师椅,朝还在屋檐下坐着的苏玄策扑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 “爹爹,睡觉觉。”仁宝嘟囔。 苏玄策打了个哈欠,抱着她稳稳当当进寝屋,将她放在床榻,捏了捏她的小琼鼻宠溺道:“小酒鬼。” 日上三竿,仁宝睡饱,睁眼的那刻,她从床榻上跳起来。 “糟啦糟啦,要迟啦 第196章开始治腿啦,不能扒拉男人裤子 沈府。 “辞儿!”沈敬之看到小厮推着沈砚辞出来那刻,激动得眼泪横流,冲上去接过轮椅,“爹来。” 沈敬之想尝试把轮椅举起来跨过门槛,他蹲下身,使了全身力。 轮椅纹丝不动。 沈砚辞低头,跟他那张泪眼婆娑又迷茫的眼对上。 宋氏坐在主座上,一眼看穿沈敬之的想法,他在学仁宝。 多大的人了,幼稚。 她嘴角微抽,上前跟他一起搬。 “辞儿,先喝碗莲子羹。”宋氏盛了碗莲子羹放到沈砚辞面前,柔声道。 沈砚辞点头:“多谢娘。” 宋氏诶了声,眼眶泛起一抹红。 他们一家三口,已有大半年之久没这般心平气和坐在一起了。 沈砚辞频频朝外边看去,东西吃到嘴里都觉得有些乏味。 “沈哥哥!” 中气十足的一道奶声从大老远就传进正厅。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沈砚辞眼眸亮起,迫不及待想出去迎接。 宋氏动作比他更快,几个大跨步出去,将仁宝抱了个满怀。 “仁宝可用过早膳?”宋氏声音柔的可以掐出水来。 听得沈敬之满脸震惊,若是她也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想想又觉不可思议。 仁宝声音清脆:“姨姨,仁宝吃过啦!” 她朝沈砚辞看去,冲他挥手,笑的眉眼弯弯。 “沈哥哥!” 沈敬之有些吃味,厚着脸皮上前:“仁宝,你还没叫我呢。” “沈伯伯~”仁宝小肉手托着腮帮子,甜甜喊他。 沈敬之整颗心都快要被融化了,笑的满脸褶子,掐着嗓子诶了声。 听说仁宝喜欢金子。 他这就去拿! 宋氏本想带仁宝玩一会儿,仁宝摇头:“要给哥哥治腿腿啦。” “好,别累着自己了。”宋氏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又怕她有心理负担,特地道,“没治好也没关系,这就是他的命。” 沈砚辞幽幽看她眼。 之前还叫他不要认命。 在仁宝面前,说辞就变了。 女人心,海底针! “仁宝说能治就能治。”仁宝拍着小胸膛,非常自信,她挠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仁宝从不打……” 沈砚辞接话:“诳语。” 仁宝晃着小脑袋:“对!就是这样!” 宋氏忍俊不禁摸了摸她滑嫩的小脸蛋:“好好好,仁宝最厉害了。” 沈砚辞那偏僻的住处,经过下人们打扫后,焕然一新。 枯叶被扫干净,院中墙角放满了绿绿葱葱的盆栽跟开的艳丽的花。 窗子皆被打开,秋日晒进去,镀上一层金光。 沈砚辞躺在床榻上。 仁宝摁了摁他的腿,掏出银针,飕飕飕地,针已落。 沈砚辞什么知觉都没有,他看了眼被针扎的密密麻麻的腿,喉咙微滚,其实他心底紧张又忐忑。 怕仁宝也治不好,又抱有一丝期待。 仁宝点燃一支安神的檀香,对他道:“沈哥哥,要半个时辰才能拔针,你先好好睡会儿叭!” 沈砚辞嗯了声,他本以为他会睡不着,许是有仁宝在,不到半刻钟他便进入熟睡。 半个时辰后,等沈砚辞醒来。 屋中放了一大木桶黑色中药水。 仁宝小跑到他面前,拔萝卜似的将银针全部拔出来:“沈哥哥你醒啦!我抱你去泡药水,今日泡不疼呦,但是等到后面你的腿有知觉,那便会很痛哒!” 沈砚辞眸光晃了晃,有痛代表他的腿真的能好。 “我不怕。”沈砚辞正色道。 仁宝哇了声:“那你很棒棒哦。” 沈砚辞脸红,下一刻,只见仁宝要扒他的裤子,他大惊失色,赶紧拉住裤头:“仁宝,男人的裤子不能随意扒拉。” “可你不是男人,你是沈哥哥呀。”仁宝仰头,一本正经道,“而且,段段说,医者面前没有男女之分的。” 沈砚辞轻咳声解释:“仁宝,话虽如此,但你才三岁,世间恶人很多,保不齐有人就会利用你的善心跟医者仁心,达成他们的目的。 总之,不可随意扒男人的衣服……男的都不行,跟你一般大的三岁稚童也不行!” 越说,沈砚辞越担忧。 仁宝这般聪慧的娃娃,怎么对人不设防啊。 苏寺卿是状元郎,应该很聪明啊,他不教吗? 在大理寺的苏玄策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仁宝若有所思:“扒我爹爹的衣服也不行吗?” 咳咳咳…… 沈砚辞本想喝口水压压惊,刚入口,闻言差点没被呛死。 他瞪圆眼,结结巴巴道:“也不行吧……” “好叭。”仁宝朝外面走。 沈砚辞又急眼:“仁宝,你去哪儿?” 仁宝回头,小表情十分狐疑:“沈哥哥不是不让我扒拉裤子嘛,我去叫别人扒拉呀,你要泡一刻钟再起来哦。” 沈砚辞尴尬抿唇:“好。” 小厮进屋,将他抱进木桶里。 仁宝在沈府打转,余光看到一个绛紫色的身影在角落偷看她,看模样是个三十左右的妇人。 “你有事找我咩?” 仁宝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惊的妇人回头:“见过小天师。” 她是沈敬之的妹妹沈娴。 “你是谁呀?”仁宝见院子里有秋千,跑过去坐上去,抬眼又见旁侧的柿子树,眸子瞬间亮晶晶。 沈娴跟过去:“我是沈砚辞的姑姑。” 她带来的婢女很有眼力见,利索爬上树,专门摘了十几个又大又澄黄的柿子下树,洗干净捧到仁宝面前。 “你好厉害呀!”仁宝冲婢女竖起大拇指,接过柿子,双手捧着咬了一大口,“好吃!“ 柿子脆口,汁水甜,仁宝还是第一次吃柿子,一吃就收不住,连续吃了八个。 看的沈娴心惊肉跳,生怕她吃坏肚子:“小天师,柿子寒凉,您莫要吃太多。” “不怕哒,我是铁胃。仁宝拍了拍肚子,又拿了一个大柿子咬着吃:“你心里藏着事呦,跟我说说叭。” 沈娴目露忧色:“小天师………” 仁宝道:“快说叭。” 沈娴抹了把泪,快语道:“小天师,我婆婆瘫痪在床已有一年多,这段时日总是喊这痛那儿痛,将我折腾的够呛,我想请您给她看一眼,行吗 第197章仁宝:治完他,再治她 沈娴嫁的是京城百年文臣望族,卢氏靖公府,极其注重礼教体面。 人人都觉得她嫁的好,沈娴心底其实很苦闷,她的公公跟夫君素来刻板守礼,一举一动都不得失仪。 她整日困在后宅院,侍奉公婆,永远端庄,回沈府都要请示过后。 “好的呀。”仁宝见沈娴都快哭了,她伸出小肉手点她的眉心,“姨姨很漂酿,皱眉就不漂酿啦。” 沈娴愣了下,已经许久没听到有人夸赞她了,她忍不住落泪:“谢谢小天师。” “我要收钱钱的呦,治病一百两。”仁宝脆声,搓了搓手指。 沈娴点头:“自然,小天师放心,莫说一百两,一千两都可。” “小天师,我家少爷泡药的时间到了。”小厮跑来,见沈娴也在,急忙行礼,“二小姐安。” 仁宝跳下秋千:“姨姨,我去看沈哥哥啦!” 沈娴也跟上去:“我也许久未见辞儿了。” 咚!咚!咚! 沈砚辞一听到这脚步声,就知道是仁宝。 他嘴角微扬,笑容又僵住了。 糟了! 他还没起来,没穿裤子! 吱吖,门被推开。 沈砚辞紧紧攥住桶沿,就露出一个头,声音急的劈叉:“仁宝,等会儿再过来。” “为何呀?”仁宝探头看他。 沈砚辞憋了片刻:“我还没穿裤子。” “哦哦。”仁宝又把头缩回去,见沈娴也来了,“姨姨,沈哥哥没穿裤子。” 屋内的沈砚辞:…… 沈娴露出浅笑,弯腰摸她的头:“好,我们等他穿好裤子。” 片刻后,沈砚辞道:“好了。” 仁宝推开门,小跑到他面前,伸手扭他的腿:“沈哥哥,有知觉不?” 沈砚辞本来想说没,皮肉突然抽了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声音颤了颤:“好像有一点点。” “那我动手啦!”仁宝道。 沈砚辞跟沈娴有些懵,还未反应过来。 仁宝掏出桃木剑举起来,冲着沈砚辞的腿打下去, 啪!啪!啪!每一下都很用力,看的沈娴心惊肉跳,结结巴巴道:“辞儿,疼吗?” 沈砚辞摇头:“不会。” 仁宝打了十八下,额角沁出汗,她把桃木剑一扔,用手扇风:“好累呀,我明日再来嗷,现下我要去姨姨家啦。” “姑姑。”沈砚辞看向沈娴,“家里有事。” 沈娴摇头:“没事,辞儿安心养好你的腿。” 沈砚辞颔首:“仁宝,你过来。” “肿么啦?”仁宝走到他身旁。 沈砚辞掏出一个威风凛凛的金狮子:“送给你。” 仁宝哇了声,双手接过,对着金狮子亲了好几口:“多谢沈哥哥,我好喜欢金狮子。” “喜欢就好,明日我再给你打一个金马。”沈砚辞道。 仁宝点头:“好呀,谢谢沈哥哥。” “娴儿,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沈敬之看到沈娴往门口走,赶紧叫住她,他一眼看到她泛红的眼眶,面色一沉,“可是在卢家受委屈了?” 沈娴忙道:“没有,我是听说小天师在治辞儿的腿,特地回来请小天师去府里给我婆婆看看。” 沈敬之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娴急眼,脱口而出,又抿了抿唇。 沈敬之不听她的,态度强硬要跟她一起回卢府,两人争来争去。 仁宝道:“沈伯伯,你今日不宜出门,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哦。” 沈敬之吓一跳,看向仁宝,眼神柔和下来:“小天师,若是我妹妹在卢府受了委屈,有血光之灾我也要去给她撑腰。” “兄长,真没有。”沈娴又感动又着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跟幼时一样撒娇,“你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在说我有小天师,谁能给我委屈受。” 仁宝骄傲挺起胸膛拍了拍:“是勒!有我呢,谁也不能欺负姨姨。” 沈敬之闻言,这才松口:“好。” 马车行驶。 沈娴探头,见沈敬之一直站在府门口望着她离开,直到他缩成一抹黑点,她才坐直身,眼泪刷刷往下掉。 ”姨姨,你不想离开沈家,为何不住几日呢。”仁宝好奇的问,掏出锦帕给她擦眼泪。 沈娴心底腾升起一股暖意,她揉了揉仁宝的小脑袋:“嫁了人就身不由己了,有夫纲压着,没有婆家允许,是不能在娘家住的。” 仁宝啊了声,眼眸瞪圆:“嫁人这么恐怖啊,仁宝不要嫁人。” 沈娴深以为然,又无奈叹口气。 这可由不得女子。 “吃糖葫芦不?”沈娴转移话题,她听到小贩的呦喝声,笑着问。 “吃哒!”仁宝立即撩开车帘,“爷爷,我要买糖葫芦,要十串哦!” 婢女急忙下车给她买了十串。 仁宝左手一根,右手一根,抵达卢府时,她已经干掉六根。 “少夫人怎么才回来,老夫人等着你喂汤。”曹嬷嬷一看到沈娴便皱眉,语气不太好,余光瞥到仁宝,又道,“少夫人怎么带个孩子回来,您有这闲时,不如给老夫人揉揉筋骨。” 仁宝来人间久了,时常与世家打交道,她已经知道了尊卑之分。 “姨姨,她便是你的婆婆吗?”仁宝指着曹嬷嬷问。 曹嬷嬷大惊失色:“小娃娃慎言。” 仁宝歪着脑袋看她:“那你就是下人喽。” 曹嬷嬷噎住:“是。” “那你为何敢跟姨姨这么说话。”仁宝不解的问。 曹嬷嬷被问住,面色又青又紫,恼羞成怒道:“你又是哪家的小娃娃,多管闲事。” 沈娴被仁宝点醒,她是少夫人,何时轮到一个嬷嬷来过问。 “放肆!仁宝乃当朝小天师,今日我特地将她请来给母亲看病,你有意见?”沈娴冷下脸,将仁宝抱起来。 曹嬷嬷被震住,神色有些惊慌,双膝软下:“奴婢知错,冒犯了小天师。” 沈娴越过她,朝后院走去。 曹嬷嬷回过神来,那个医术精湛的小天师,糟了,她要赶紧抄近道,赶在她们前头告知老夫人。 “母亲。”沈娴见门关紧,她不好闯进去,出声喊道,“我请小天师来府,特地给您诊脉。” 屋中传出一道低沉又威严的声音:“不见。” 沈娴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仁宝凑到她耳畔道:“姨姨,把门撞开呀 第198章仁宝戳破卢老夫人装病 “这不符合规矩。”沈娴神色有些犹豫,下意识说出那句,“不是君子所为。” 说完她又有些懊恼。 明明她心底对卢家的严苛礼教感到窒息,此时此刻却成了她讨厌的那种人。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仁宝。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孩儿呀。”仁宝直接推开门,拉着沈娴的手大摇大摆走进去。 曹嬷嬷鼓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娴,少夫人真是反了天了,婆母未同意也敢破门而入。 仁宝嗅了嗅空气中的药味,都是补药。 卢老夫人靠在床榻上,面色阴沉盯着沈娴,她眉骨跟颧骨都偏高,细长凤眼,嘴唇极薄,一副高傲刻薄之相。 她面皮绷紧,语气讥讽道:“你今日想捅破天不成?还是觉得一个三岁的稚童能给你撑腰。” “儿媳不敢。”沈娴被她那双犀利的眼眸盯着,不由心生畏惧,声音也弱了下来,“小天师的医术闻名天下,我……” 话还没说完,卢老夫人厉声喝道:“带小天师出去!” 她自持卢家是文官世族,丈夫门生遍布朝野,嫡子卢定南是当朝翰林院学士,未来的吏部尚书。 不管是仁宝,还是沈娴的家世,她都不足为惧。 “凶什么啊。”仁宝奶声奶气哼了声,“难怪姨姨身子虚呢,原来是被你折磨的呀!” 卢老夫人面色骤转青紫,攥紧手,忍气吞声道:“小天师说笑了,你年纪还小,老身不需要医治,你请回吧。” “你当然不需要医啦,你的病是装哒!”仁宝大声道。 此话落下,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人面色皆剧变。 沈娴不可思议看向卢老夫人,瞳孔骤缩。 没病? 自从卢老夫人瘫痪在床后,她每日五更天便要起来亲自给婆母熬药,奉茶侍膳。 若是没病,为何要这般为难她! “小天师未诊脉就断言,当不得真。”曹嬷嬷出声打圆场,又上前哄仁宝,“小天师,老奴带您去后院玩可好?” “不好。”仁宝晃了晃小脑袋,指着卢老夫人脆生生道,“她气色红润,脸上有肉,没有消瘦呀,她一看就没病。” 卢老夫人神色骤然僵住,正欲反驳。 仁宝跑到床榻旁,一把将被子掀开,掏出针往她腿上扎。 “小天师,使不得啊!”曹嬷嬷大惊失色,想冲上去阻止。 沈娴身旁的婢女速度更快,大跨步将她托住。 针扎入卢老夫人腿里,疼得她五官皱成一团,下意识从榻上起来,痛呼出声。 沈娴亲眼所见她站起来,唇瓣微颤,不敢相信她竟然被卢老夫人蒙骗至此! 她往后退了几步,遍体生寒。 卢老夫人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她强行撑住,看向沈娴的眸子被恼恨充斥:“沈氏!你学的礼都抛之脑后了?身为我卢家儿媳,带人上门辱没婆母,这便是你的家教?” 她言语间满是斥责与不满,以孝道压人。 卢定南在此时进屋,察觉气氛异样,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沈娴呵斥:“你惹母亲生气了?” 沈娴指尖骤然攥紧。 “你的眼睛瞎掉了嘛?”仁宝看着卢定南,声音清脆又软糯。 哪里来的孩子? 卢定南望过去,也看到了站着的卢老夫人,他面色一喜,快步上前:“母亲,您的腿好了!” 卢老夫人抿唇,不知作何解释。 “她的腿压根就没病呀,是装的。”仁宝微微歪着头,黑溜溜的大眼眸望着卢老夫人,“你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骗人啊,你不会羞羞脸吗?” 仁宝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一本正经,稚童直白的质问,让人不知如何反驳。 卢老夫人双眼一闭,想装晕。 仁宝快速抽了张凳子,踢到她身后:“老婆婆又要装晕啦。” 卢定南接住卢老夫人:“母亲。” 他一眼看穿她在装。 但是人多,他不想戳穿。 “还愣着做甚,赶紧过来搀母亲上榻。”卢定南见沈娴在原地不动,他忍不住皱眉。 沈娴冷笑,婆母故意装病拿捏她,为难她,夫君一心只有廉耻仁义,满口孝道来压她,束缚她,教导她。 凭什么? “卢定南,我要跟你和离。”沈娴面色冷冽,一字一句道。 她这话一出,卢老夫人装不下去了,眼皮抽了抽。 卢定南满脸不以为然:“别闹了。” 仁宝跑到沈娴身旁拉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姨姨别怕,有仁宝在呢,上一个跟庆王和离的崔姐姐过得可好啦,错的人,我们不要他!” ”对,不要!”沈娴对上仁宝亮晶晶的眼眸,心底有了勇气,她盯着卢定南,语气嘲讽,“我嫁进你们卢家十几年,为你生了一双儿女,上敬公婆,下教子女,做的足够了。 你满嘴知廉耻,可你的母亲却不知廉耻,装病故意搓揉于我,你还是好好教你的老母亲吧! 老娘我不伺候了!” 沈娴拿起桌上一只杯子,狠狠砸向沈定南脚边。 她做老实人太久了,是时候发威了! “反了天了,我卢家只有休妻,没有和离!”卢老夫人瞬间睁眼,暴跳如雷,指着沈娴骂道,“你个没家教的东西!” 沈娴不甘示弱,将仁宝抱起放在桌上,她挡在仁宝面前,叉腰怒怼卢老夫人:“你个不知廉耻,倚老卖老,装病的老东西!你有家教你装病?那我也得问问卢家的列祖列宗,是这么教你的?” 卢府上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疯了!疯了! 向来贤良淑德的少夫人有朝一日竟然敢这般跟老夫人说话,当真是要扒卢府的天给捅破了! 卢老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你……” “跟母亲道歉,我可以不计前嫌接纳你。”卢定南厉声呵斥,“没有夫家允许,你今日离不开我卢家。” 沈娴神色一变,她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使劲折腾,卢家好面子,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可仁宝在这儿。 “姨姨不怕,他们困不住我们。”仁宝拉住沈娴的手撕开阴路,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离开前她还留下一句话。 “哼,我要进宫跟皇帝叔叔跟皇后姨姨告状,你们装病还欺负人 第199章崇州洪灾,仁宝回地府 “儿,快拦住她!” 卢老夫人脸神色一震,她装病这事要是闹到帝后面前,那可糟了。 卢定南面色也不太好看,他点头:“儿这就进宫。” 沈娴还未反应过来,人已在皇宫,她惊的失色,又冷静下来:“小天师,我们未经允许进宫,若是陛下知道了,定会责罚,到时候你便说是我带你进宫的。” “姨姨放心,仁宝跟皇帝叔叔很熟哒。”仁宝说完,大摇大摆进金銮殿,软糯喊道,“皇帝叔叔,仁宝来啦!”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头疼的很,闻言神色一亮:“朕好似听到了仁宝的声音。” “是小天师。”刘公公恭敬道。 皇帝起身往外走,唇角不由自主上扬:“仁宝。” “皇帝叔叔!”仁宝小肉腿蹦哒的极快到他面前,冲他伸手,“抱抱。” 皇帝看到她便乐的合不拢嘴,捏了捏仁宝小脸蛋:“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去做。” “臣妇见过陛下。”站在金銮大殿内的沈娴见到皇帝的身影,急忙福身行礼。 皇帝怔了下,一时没想起来她是谁。 沈娴这些年都守在后宅,很少参加宫宴,又被卢老夫人拿捏,整个人憔悴苍老了不少。 仁宝道:“皇帝叔叔,姨姨的婆婆装瘫痪骗她,指使她干活呢。” 刘公公在皇帝耳畔密语几句。 皇帝了然沈娴的身份:“你是卢家儿媳。” “回陛下,是。”沈娴点头。 “不是呀。”仁宝摇头,“姨姨要跟她的夫君和离,就不是卢家的儿媳啦,她是沈家人。” 沈娴闻言,眼泪夺眶而出,仁宝都给她搭桥了,再不顺势就是不知好歹,她跪地:“求陛下准许我与卢学士和离。” 皇帝正欲开口,仁宝抬起小肉手捏住他的脸:“不许说不行。” 小天师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那可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啊,一言可震天下。 沈娴看的心惊肉跳。 皇帝哦了声,故作板着脸:“那朕就是不同意呢。” “那仁宝就日日在你耳边念叨,吵的你不得安宁。”仁宝软软道。 皇帝哈哈大笑:“朕巴不得你日日进宫。” 仁宝诶呀声:“答不答应嘛~” 皇帝点头,他看向沈娴:“朕允了,和离的旨意会下到靖公府。” “臣妇多谢陛下。”沈娴急忙跪地拜谢,心底松了口气。 沈娴回沈家,仁宝留在宫中,她一走。 都水司郎中郑崇山进宫,满脸急色。 “陛下,崇州连续下了几日大雨,黄河决堤,附近村落房舍崩塌,良田尽淹,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郑崇山重重跪在地上,举起沾了黄泥的奏报,声音沉重又快语道。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皇帝将仁宝放在龙椅,接过奏报,指尖有些发颤,他沉声:“传朕旨意,立即调粮食,拨银前往崇州赈灾!郑爱卿,朕命你去崇州安置流民,监管好当地官吏,你可愿。” “臣愿意!”郑崇山正色道, 他走后。 皇帝满脸哀戚,许久没有回神,身为一国之君,百姓疾苦,是他失职。 “皇帝叔叔,黄河决堤,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吗?”仁宝从龙椅上跳下去,跑到皇帝跟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皇帝低头,与她澄澈的眼眸对视,他叹口气道:“是,百姓会流离失所,会饿肚子,会挨冻,会死。” 仁宝的大眼眸浮上一层水雾,长睫毛微微颤动,小嘴一撇,眼泪落下来:“皇帝叔叔,他们好可怜,仁宝也想帮帮他们。” “仁宝还小,交给大人。”皇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仁宝心怀遭遇洪灾的百姓,都觉得肉肉不香了。 她吃完便立即出宫,想回苏宅后,下地府问问黑白无常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帮崇州的百姓。 地府没什么美食,仁宝走在大街上,又想买些吃食下去。 猪肘子,烤鸭,烤鸽,大肉包子,十几坛酒,还有各种蜜饯瓜果,装满了整整十个箩筐。 桃香满脸震惊的看着地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小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买如此多,也没那么大的包袱装。” “我要回地府呀。”仁宝拍了拍竹篓,奶声奶气道,“进去。” 桃香眼睁睁看着地上的吃食凭空消失,她吞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道:“小小姐,您去地府能带奴婢去不?” 仁宝惊讶抬头看她,摇摇头:“不行哒,你是生人,去地府容易被鬼鬼欺负哦,等你再回人间,就体弱啦。” 桃香忙摆手:“那奴婢还是不去了。” 不对,小小姐不也是生人吗! 仁宝回屋。 桃香按照她的吩咐,插了三炷香在香炉上,蹑手蹑脚出去,将门关上。 仁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桃子香姐姐,告诉我爹爹跟姐姐,今夜不要来找我,仁宝去忙大事了嗷。” 桃香下意识点头:“放心吧小小姐。” 仁宝小肉手张开,打开地府之门,背着竹篓进去。 “小阎王回地府啦!” 众鬼纷纷奔走,广而告之,让出一条道。 “小阎王,您回来了。” 仁宝朝它们挥了挥小肉手:“是的呀,你们在地府乖不乖?” “小阎王放心,我们乖的很。”众鬼拍着胸膛保证,又闻到了酒味,鼻子嗅了嗅,又讨好道,“小阎王,小的们也想讨口酒喝。” 仁宝将包裹打开,掏出二坛酒:“诺,你们喝吧。” 众鬼欢呼,全都围了上去。 “有酒喝喽!” 仁宝进入阎王殿,大殿空空如也,她咦了声喊道:“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 顷刻间。 鬼差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阎王,黑叔叔想死你了。”黑无常冲到仁宝面前,左看右看,满脸心疼,“瘦啦瘦啦。” 孟婆婆拍在他后脑勺:“让开。” 黑无常挠头:“孟婆婆。” 仁宝把竹篓里的箩筐都掏出来,放了满地,语气轻快,期待的看着他们:“孟婆婆,鬼差叔叔们,快尝尝人间的美食。” 孟婆婆坐下道好,捻了一块蜜饯入口,目光温和的看向仁宝问:“小阎王可是在人间遇到了难题 第200章请治水大家来教仁宝 仁宝坐在偌大的,散发着丝丝黑气的阎王椅上,小肉手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孟婆婆,人间黄河决堤,把百姓的房子都冲塌了,他们没有家了,也没了粮食。” 黑无常啃着大鸡腿,再小酌一口美酒,他觉着鬼生幸福不过如此。 见仁宝不开心,脱口而出:“小阎王,那是人间皇帝还操心的事,你无需担忧。” 话音落下,他又被孟婆拍了一掌。 黑无常诶呦声,敢怒不敢言。 “该,死了说话还不过脑子。”白无常看向他,淡淡道。 黑无常哦了声,躲在仁宝身后,这下可不能再打他了! 仁宝道:“黑叔叔,我在地府是小阎王,在人间是小天师呀,魏爷爷说,在什么位置就要干什么事。 我也想为人间的百姓做点事情,让他们不难受。” 黑无常听得满脸羞愧:“小阎王真是人软萌又心善,我的心太黑了。” 孟婆没好奇瞥他眼,对仁宝柔声道:“小阎王是想找治水的法子?” “想,也想让他们不饿肚肚,不挨冻。”仁宝重重点头。 孟婆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又有一丝自豪。 小阎王在人间看到的,学到的,每一步都作数。 黑无常叹口气:“可是小阎王,我们都不会治水啊。” 白无常也沉默了。 牛头马面对视眼,更不知说什么好。 阎王殿的气氛有些凝重。 沉寂中,孟婆缓声道:“地府聚集了人间各式各样的大才之人,小阎王可以调取他们的生平的经验,还可向他们请教。” 白无常闻言赞同道:“这是个好法子。” “孟婆婆可以陪我一起去请教嘛?”仁宝跳下阎王椅,拉着孟婆的衣袖软声问。 黑无常立即道:“小阎王,我陪你去。” “不行。”孟婆摇头,“忆亲殿,只能小阎王单独前往。” 仁宝往嘴里塞了块饴糖:“忆亲殿,那仁宝去啦。” “好。”孟婆跟几个鬼差陪仁宝抵达忆亲殿,她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小阎王,去吧。” 黑无常突然掉眼泪,呜呜道:“小阎王一下子就长大了,也开始为百姓奔波了。” “别哭了,这是好事。”白无常道。 孟婆在忆亲殿门口盘腿坐下,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瞥了黑无常眼:“再哭,把你丢进奈何桥。” 黑无常瞬间噤声,手抬起,对着孟婆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他听话,他不哭了! 忆亲殿并无刑具,正中央放了一张案几。 阳人魂魄想与先人对话,就是在此地,一柱香为限。 仁宝是小阎王,并无限制,她可唤已故之人前来对话,也可召阳人魂魄。 她站在案几前,小表情认真思考,她应该找谁呢? 有啦! 仁宝眼眸亮起,要找就要找最厉害的人呀。 她掏出卷宗,小肉指往下划过一个个名字。 大禹、王景、潘季驯…… “就王叔叔跟潘叔叔吧。”仁宝软声自言自语,小肉指落在两个名字上。 东汉庐江。 书房,烛光摇曳下,伏案在桌前,白发苍苍,一身简朴墨衣的老头奋笔疾书。 他身子骨已经不太好了,咳嗽时,便得停笔。 快些,再快些。 他想在临死之前,把治水的法子全部写下来,流到后世,给后人启发,让天下百姓免受洪灾带来的流离失所之苦。 他便是王景,东汉水利大家。 写着写着,烛光突然熄灭。 与此同时,明代,黄河边上站着一道身影,此人便是潘季驯。 他盯着决堤的黄河,久久没有思路。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眼前景观变得有些模糊。 待视线清明时,他已置身在地府的忆亲殿。 “这是何处?” 两道疑惑的声音同时 响起。 王景跟潘季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穿着一身黑襦裙,浑身戴金的仁宝身上。 “王叔……爷爷!”仁宝盯着王景那头白发改口,又看向潘季驯,“潘叔叔,我是小阎王仁宝。” 仁宝抬手,两人面前出现两张太师椅。 “坐呀,仁宝有事请教。” 小阎王?那不就是阎王爷吗! 王景观察四周,黑石地面,四周阴蒙蒙的,墙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淡淡的幽光,他心底咯噔声。 他不会是死了吧! 可他的治水卷还未写完。 “见过小阎王。”王景不敢坐,对着仁宝躬身施礼,他祈求道,“您能不能放我回阳间,只需再给我五个时辰就好。” 等他把剩下的治水卷写完再死! 潘季驯也以为他死了,满脸震惊又忧愁,他还未解决黄河决堤的难题。 好端端的,他站着就死了? 难不成是他昨夜挑灯看王景前辈的治水卷太久了,猝死了? 见旁侧的老伯敢跟仁宝说要回阳间,他也大着胆子道:“小阎王,我也想回阳间,我一个时辰就行。” 等他把心得跟部署都告知心腹再死。 两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仁宝。 “你们没死呀。”仁宝眨巴大眼眸看着他们,“我想请教一下如何治水,教会我,你们就可以回阳间啦。” 两人松口气。 原来如此。 “小阎王知道我们是谁?” 潘季驯见仁宝生的粉雕玉琢,声音又软又糯,倒是跟民间传的阎王爷形象不一样,他放松下来,轻声问道。 仁宝嗯了声:“知道的呀,白胡子爷爷是王景,治水很厉害哒,你是潘季驯,治水也很厉害。” “王大家!”潘季驯激动不已,跨步到王景面前行大礼,“晚辈潘季驯见过前辈,您的治水卷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王景看着他,神色有些恍惚。 “你是后世之人?”王景问道,声音带了丝不可思议。 但转念一想,人都被阎王爷召来地府了,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潘季驯点头:“晚辈是明代人。” 明代,不是东汉……王景本就佝偻的身子更低了,原来他所处的朝代最终也走向了灭亡啊。 “王爷爷,潘叔叔,咱们开始吧。”仁宝坐在案几前,拿着纸笔,小脸蛋很是认真的望着他们,一副好学的模样, 王景眼底逐渐恢复精气神,是他钻牛角尖了,他只是个治水的老头,就把手中的事,擅长的事做好就行。 他看向仁宝,正色问:“小阎王可以说说,你遇到的是何情形,是黄河决堤,还是洪水冲毁桥梁村庄 第201章治水之道,黑叔叔好奇怪哦, “皇帝叔叔说是黄河决堤了,百姓没有家了。” 仁宝神情低落道。 黄河决堤!这不跟他当下遇到的难题一模一样。 潘季驯心情沉重,有些羞愧道:“小阎王,其实我也不知该如何治理黄河决堤。” 他紧紧攥拳,他连做梦都在观黄河,想要悟出治理黄河的法子。 仁宝安抚道:“没关系的,咱们一起想呀。” 王景沉声:“老夫倒是有一法子。” “王爷爷快说。” “前辈您说。” 仁宝跟潘季驯看向他,满眼期待。 “黄河冲堤,汴渠也会跟着遭殃,将两者分开,筑高堤,五里修一处水门,将洪水分泄,可缓解决堤之兆。” 王景说着,在纸上画图。 仁宝凑前小脑袋,看得很认真。 潘季驯叹口气:“前辈,到了明代,黄河泥沙极重,已变成悬河,若是分流,更容易决堤。” 王景愣住,他捻须,看向仁宝:“小阎王怎么看?” 仁宝挠头,小眉头皱起。 肿么那么快就考问她啦。 “仁宝觉得,情况不一样,对策也应该不一样。”仁宝脆生生道,“就好像同一个肉包子,今日我能吃十个,可是明日我闹肚子,就不能吃十个啦,要减量,或者不吃。” 王景混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不错,法子不能照搬,但可以借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潘季驯也被点醒:“晚辈有些明白了。” 一老一少一稚童,三人凑前,时而谈论激烈,时而抓腮挠头,他们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洪灾原因都在纸上画图推演,再说出自己的见解跟对策。 原本仁宝还有些跟不上。 王景十分有耐心地将治水之理说给她听,仁宝本就聪慧,又擅举一反三,不过一刻钟,她便能跟上两人的节奏。 “不愧是小阎王啊,你这学习能力,太恐怖了,若是去参加科举,定是女状元。”潘季驯一脸钦佩地看着仁宝,冲她竖起大拇指。 仁宝眼睛亮起:“女状元!比小天师还厉害嘛,能不能大过皇帝。” 潘季驯一愣,哈哈大笑:“小阎王,这恐怕不行,女状元便是天底下最会读书的人,入了朝堂要替皇帝分忧解难,造福百姓。 小天师则身怀术法,辨阴阳,观天象,以玄护国。” “我在人间便是小天师。”仁宝自豪地拍了拍小胸膛,又示意两人低头,小声道,“我家舅舅是文曲星下凡哦,他肯定就是状元郎啦!” 王景跟潘季驯对视眼,唇角不由上扬,小阎王真是太可爱了! “看来小阎王在人间的家人,都是能人呀。”王景赞叹不已。 仁宝眼神涌出一丝小得意,语气清亮又软糯:“是的呀,我爹爹是大理寺寺卿,娘亲是未来的女将军,姐姐是第一才女呢。” 潘季驯笑道:“确实都是能人。” 仁宝觉得嘴巴有些寂寞了,她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王爷爷,潘叔叔饿了没呀?” 两人想说没有,他们还想谈论治水之道呢。 但看仁宝这模样,心底了然,纷纷表态。 “还真有些饿了。” “是啊,说话说多了,有些渴。” 仁宝立即冲外边喊道:“黑叔叔,白叔叔,送些好吃的进来。” 话音落下,殿门开。 黑白无常并排入殿,手里捧着糕点瓜果,还有美酒茶水。 他们一脸肃穆,毕竟有阳人在,他们鬼差的威严形象地立住了。 勾魂的黑无常和白无常! 一个身形矮壮结实,着黑衣,面色黝黑,浑身煞气,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 一个身形高挑,面容莹白,着白衣,头上的高帽写着“一生见财”。 王景跟潘季驯有些紧张,立即正襟危坐,看了眼后便垂眼。 仁宝好奇的看着黑无常,他这神色冷肃,沉目的模样,她几乎没见过。 黑无常放完吃食,刻意不去看仁宝,转身就想出去,他得保持住凶煞的形象。 “黑叔叔,你有些奇怪。”仁宝拉住他的黑袍,探头去看他的脸,“你肿么啦?” 黑无常咳嗽声:小阎王,我该出去了。” “你肿么不跟我嘤嘤嘤。呜呜呜啦,脸色看上去好难看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仁宝问道。 黑无常瞳孔猛缩。 这……让他怎么回答。 王景听的胡须都抖了抖。 潘季驯瞪大双眼。 嘤嘤怪,呜呜怪,说的是眼前挂着粗重铁锁链,每走一步就发出铿锵声响的黑无常吗? “小阎王。”黑无常在仁宝耳边低声道,“我先出去啦。” 白无常嘴角微抽,冲仁宝颔首后,跟着他一起出了忆亲殿。 仁宝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迷茫地捻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黑叔叔还是好奇怪啊。” 王景倒是大概猜测到黑无常的心思,他笑着转移话题:“小阎王,我们继续探讨治水之道吧。” 潘季驯回神,亦是这想法。 “好!”仁宝中气十足应道。 阳间,已天亮。 金銮殿内,一片死寂。 随着河官奏报黄河溃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出现为了抢一个馒头大打出手出人命的现状后。 文武百官纷纷低头,气氛压抑又沉闷。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皇帝扫视底下的臣子,目光沉沉,语气也格外冷冽。 百官面面相觑后,又垂头缄默,都希望对方出列回话。 苏承骁见状,有意出风头,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法子,又有些不甘心。 他眼珠子转悠,特地看了苏玄策一眼,见他面色沉重不说话,心底好受了些。 转眼一看龙椅旁侧放着的小榻上躺着,睡得香甜的小身影。 苏承骁眼底闪过算计,上前一步:“陛下。” 文武百官纷纷抬头,见是他出列,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草包能有什么法子? 苏玄策额角微跳,他几乎能预料到苏承骁想说什么。 他按照仁宝的嘱咐,夜里没打搅她,五更之前才去她屋中抱她入宫上朝。 此时躺在榻上的是仁宝的人间肉身,魂魄还在地府。 果不其然,下一刻众人便听苏承骁大声道:“陛下,依臣之见,治水这等难题,由小天师来治理,定能抚平 第202章不愧是小天师,格局大! 地府。 几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王景跟潘季驯的魂魄若是继续待在地府,恐就真回不去了。 仁宝依依不舍:“王爷爷,潘叔叔,我该送你们回阳间了。” “这么快!” 两人惊呼,一脸意犹未尽,此次地府交谈,他们受益良多。 仁宝点头,往两人身上塞她最爱吃的糕点跟饴糖,软糯道:“我会给你们记功德的呦,以后再见。” “多谢小阎王,你已经成治水大家了,定能将难题解决。”王景捻须,目露慈爱看着仁宝。 潘季驯也道:“小阎王一定能行,我也是。” 他又对着王景深深作揖,感激道:“多谢前辈指教,晚辈受益良多,回去后定好好治理黄河泥沙难题。” “老夫也受教了,告辞。”王景起身回礼。 两人齐齐看向仁宝,挥挥手。 “小阎王,后会有期。” 仁宝挥小肉手,甜甜道:“后会有期。” 两人魂魄消失在地府。 趴在案几上的王景睁开眼,下意识摸了下兜,他掏出糕点跟饴糖。 不是梦,他真的去见阎王爷了,还遇到了后世同样治水的后辈。 王景将饴糖放入口中,拿起笔继续撰写,他有了许多思路。 另一个时空,明代。 黄河拍起巨浪。 “大人小心!”小厮一把将站在巨石上,仿佛入定的潘季驯拉回去,心有余悸道,“您已在此地待了几个时辰了,回去歇息吧。” 潘季驯神色恍惚,他看了眼兜里的糕点跟饴糖,脑子格外清醒。 他明白了!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写下来! 仁宝一个人在忆亲殿把她吸收的治水之道,歪歪扭扭记在纸上,她折好塞进兜里,起身出殿。 “小阎王,如何?”孟婆迎上去,慈爱又关切的望着她。 仁宝拍了下心口,信心十足道:“包在仁宝身上!” 孟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阎王真棒!” 黑无常献宝似的变出一根糖葫芦递到仁宝面前,语气柔的可以掐出水来:“小阎王累了吧,这跟糖葫芦是我从牛头手中抢走的,呆头牛贪吃,连稚童吃食都不放过。” 牛头脸红,支支吾吾:“小阎王,老牛我……” “没事哒,牛叔叔吃吧。”仁宝笑着将糖葫芦推回去,她掐指算时辰,“阳间天亮了,我该上去啦,下次再带好吃的给你们吃哦!” 话音落下,仁宝在原地消失。 牛头立即瞪大它那铜锣大的眼眸:“黑无常,把糖葫芦还我!小阎王都开口了,让我吃!” 黑无常吃醋,将糖葫芦塞进兜里:“不给,你能吃,那我也能吃。” 牛头愤怒,低头试图用牛角去撞他。 黑无常抬腿就跑。 白无常跟马面对视眼,扶额无奈。 这一人一牛,生前倔,死了也是犟人犟牛。 孟婆的拐杖在原地敲了敲,沉声:“行了,都安分点,糖葫芦分成二份,各一份。” 黑无常立即停脚,掰了一半糖葫芦分给牛头。 牛头拿着,回到马面身旁。 “孟婆婆可是有事要交代。”白无常问。 孟婆点头:“从九幽逃出去的恶鬼还没走下落,时间一长,天道必会将地府的疏忽怪罪在小阎王身上。” 啪嗒! 黑无常手中的糖葫芦掉在地上,他双眸一瞪,急声:“为何?又不是小阎王将恶鬼放走的。” “因为她是地府阎君。”孟婆瞥他眼,“想不让小阎王受罚,从即刻起,尔等与其他阎罗殿的鬼差通气,去阳间全力捉捕恶鬼!” 白无常正色点头:“是。” 黑无常道:“我立即去!” 牛头马面脸色也凝重起来,立即出动。 孟婆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口气。 地府一日,阳间一年。 恶鬼在阳间待的越久,对地府跟仁宝越不利。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金銮殿。 仁宝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她在榻上坐起来。 文武百官纷纷看向她。 小天师醒的真是时候啊。 苏承骁表面抬高仁宝,实则是想把她推到火架上烤。 这哪里是亲大伯,分明是仇人。 仁宝见众人盯着她看,圆滚滚的眼眸转了转,摸了下嘴角:“我睡觉流口水啦?为何都看着仁宝。” “仁宝,大家是觉得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童,想必一定能解决崇州河患,是不是?”苏承骁语气柔和,笑眯眯的看着仁宝。 要是仁宝答应了,她成,他举荐有功,若是失败了,罪责也由仁宝一人担着,跟他可没什么干系。 苏承骁越想越得意,觉得他这段时日简直是开智了! 魏怀蒿出列:“陛下三思,小天师擅医术,玄术,治水并未接触过,苏大人三番两次举荐,是想把小天师往绝路上逼吗?” 闻镇国公也出列,冷哼道:“陛下,我看小天师这名字上的大伯,心是黑的。” 苏承骁急眼,又迅速冷静下来,快语回怼:“上次瘟疫,仁宝一出手就解决了,这足以证明她化险为夷的能力。 你们阻拦,莫不是不信仁宝的本事。” 苏玄策目光一沉,盯着苏承骁,他这位大哥,似乎是真长了些脑子。 “胡说八道!”闻镇国公厉声喝道,“这怎么能是一回事!” 他说完又忙去看仁宝的神色,生怕她信了苏承骁的话。 黑心大伯,竟挑拨离间! 魏怀蒿也有些紧张的看向仁宝。 “不要吵啦。”仁宝摸桌子上的糕点,双手捧着小口吃着,“我去崇州治水呀。” 此言一出,殿内寂静。 众人视线落在腮帮子吃的一鼓一鼓,眼神软萌的仁宝身上。 三岁稚童,说要去崇州治水?! 她的眼神太清澈了,一群老狐狸心生羞愧,他们只想着保全自己,不被皇帝迁怒。 而仁宝则想着为皇帝分忧,为百姓解难。 怪不得三岁就能成为小天师呢。 这格局实在大!他们这群大人,连个孩子都不如。 反省! “陛下,臣愿前往崇州治水。” “陛下,臣也愿意一试。” “臣……” 苏承骁懵了,不是,开始不都不吭声吗? 怎么仁宝点头要去崇州治水,个个都跳出来抢着要去,莫不是都失心疯了…… 仁宝给他们下邪术 第203章仁宝接下治水重任 仁宝跳下小榻,转眼爬上龙椅,将一整盆糕点端在怀里,盘腿坐着吃。 皇帝神色一肃:“别争了,说要去崇州的,心底可有治水的法子。” 刚还争先恐后要去的朝臣们瞬间噤声。 皇帝冷哼声:“敢情是雷大雨点小。” “皇帝叔叔,就我去叭。”仁宝用沾满了糕点屑的手拍了拍皇帝。 皇帝看向她,语气柔和:“小天师真的要去?你会治水?” “本来不会的,昨夜学了一夜就会了。”仁宝软糯道,见他盯着她手中糕点,犹豫片刻举起来,“吃吗?” “小天师吃。”皇帝笑着将她的手推回去,他对仁宝已经有些了解。 她从不说大话,只要开了口,说明她有底。 “一夜就学会了,仁宝真的很厉害,大伯很是钦佩呢。”苏承骁继续捧道。 仁宝圆滚滚的眼眸看着他,认真道:“我随我爹爹聪明呀,黑心大伯你既然知道自己很笨,平时就要多读书呀。” 苏承骁额角跳动。 他哪儿笨了! 皇帝拍板:“既然小天师有信心治理崇州水患,那朕便派你前往。” 仁宝点头:“好哒!” 下朝后。 苏玄策将仁宝抱在怀里出宫,满目担忧:“仁宝真的会治水?” “会呀,昨夜学哒。”仁宝搂住苏玄策的脖颈撒娇,“爹爹快带仁宝出宫,我要吃大肉包子!” 苏玄策无奈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你啊,小馋猫。” “小天师,苏大人请留步。”卢定南追上去,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仁宝。 仁宝见他不说话,催促苏玄策:“爹爹,走呀!” ”小天师,我母亲装病是她的错,您能不能劝劝我夫人,莫要与我和离。”卢定南语气诚恳。 仁宝惊讶的看着他:“你应该去求沈姨姨呀,我只是个小孩子,哪里懂你们大人的纠葛” “我家仁宝说的在理。”苏玄策目光一凛,冷声道,“卢大人与其在这儿说道,不如去沈府负荆请罪,看看有无转机。” 卢定南目露苦涩:“她不愿见我,说实话,我不明白,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为何要闹到如此地步。” “才不是小事呢。”仁宝闻言有些生气,双颊微鼓,瞪着他,“你跟沈姨姨的婚姻线已经断了,没可能了!” 卢定南还想辩解。 苏玄策抱着仁宝扬长而去。 “卢定南,你母亲装病拿捏我妹妹,你就算不知情,也从未体恤过她,也未护过她。 从今往后,你俩恩断义绝,互不相干!” 沈敬之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瞪着他,厉声呵斥。 “大舅哥。”卢定南看到他,急忙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沈敬之冷哼:“鬼才是你的大舅哥!滚远点!你若是再纠缠,休怪我上门砸门!” 卢定南站在原地出神。 是他错了么? 卢定南失神落魄回府。 卢老夫人迎上去,急忙问道。:“儿啊,可见到了沈娴的兄长,他如何说? 沈娴一个妇道人家,与你和离,在这世道必遭人非议。 像我们这样的百年世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卢定南叹口气,有些头疼道:“母亲,沈娴兄长放话,她与我绝不可能。” “晟儿跟莹儿她也不管不顾了?沈娴,当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卢老夫人气的胸口起伏的厉害,在原地走了几步,打定主意道,“我去沈府一趟,她这做娘的狠心,我这当祖母的心疼孙辈,我去道歉。” 卢定南心绪涌动,或许他母亲道歉了,事情真的就有转机了。 “母亲,委屈你了。”卢定南道。 卢老夫人闻言嗯了声,转身时眼底闪过锋芒 她这招叫以退为进。 一个沈娴,不能成为她跟儿子之间的嫌隙。 仁宝吃饱喝足,突然想起来还没去看沈砚辞的腿。 “爹爹,我去见沈哥哥。”仁宝拉着苏玄策的手道。 苏玄策蹲下身与她平视,温和道:“好,路上要小心,切记莫……” “莫用力推人,莫打人,莫口无遮拦。”仁宝接话,冲他俏皮眨眼,“爹爹,我都记住啦。” 苏玄策抬食指刮了刮她的小琼鼻:“去吧。” 仁宝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爹爹要审人,娘亲要杀人,姐姐要上学,仁宝要治人,我们一家四口都好勤快呀。” 苏玄策被她逗笑:“快去吧小神医,看看今日谁最先到家。” “那肯定是仁宝呀!”仁宝急急爬上马车,“桃子香姐姐,咱们快去沈府,我要做第一个回家的人!” 小阎王只想争第一! 苏玄策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开,柔和的眼神骤变冷冽,吩咐暗卫:“护好小小姐。” “是。” 沈府,沈砚辞在庭院里翘首以盼。 一刻钟。 二刻钟。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仁宝还是没有来。 沈砚辞的神态从期待转变成失落,日头都快升到屋檐上方,快晌午了。 仁宝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推我回屋吧。”沈砚辞垂眸,对小厮轻声道。 就在此时,仁宝那中气十足又奶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沈哥哥,我来啦!”仁宝迈着小短腿跑进庭院,手背在身后,“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沈砚辞脸上瞬间扬起笑容,配合闭眼。 “睁开叭~”仁宝语气轻快,在沈砚辞睁眼的那刻,将糖葫芦拿出来,“噔噔噔!沈哥哥踢蹴鞠那日吃了二根糖葫芦,你跟仁宝一样,都爱吃对不对。” 沈砚辞有些脸红的嗯了声,双手接过,真挚道:“多谢仁宝,我很喜欢你送的糖葫芦。” 仁宝咧嘴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腿:“那我们进屋治腿叭,沈哥哥,我跟你说哦………” 仁宝那张小嘴叭叭就没停过。 沈砚辞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针灸就扎完了。 后面依旧是泡药。 仁宝扒拉桶沿,笑眯眯道:“沈哥哥,要我陪你泡药水不,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 “不行。”沈砚辞喜欢跟仁宝相处,但男女有别。 正因为仁宝还小,他们作为长者,更应有边界感。 仁宝松手,小脑袋一晃一晃跑出屋子:“那我去外面玩,到时辰喊我哦。” “好。”沈砚辞应声。 仁宝刚走出沈砚辞的庭院,就看见沈娴满脸怒意往外边走,她跟上:“姨姨 第204章仁宝:长大养一百个好看的哥哥! “二家都是京城有名望的百年世家,因一点小事就闹到和离的地步,徒让人笑话,你说是不是。” 卢老夫人入沈府,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我今日来,是想请沈娴回去好好跟定南过日子。” 宋氏闻言,眼皮都没动一下,她抿了口茶笑道:“我倒是想问老夫人你一句话,为何要装病折磨我家娴娴?” 卢老夫人愣住,她本以为她只要给个台阶,沈府就会顺势而下。 尤其是宋氏,谁会容忍嫁出去十几年的小姑子突然归家。 “我开始确实腿疼的厉害,沈娴是个好孩子,照顾的很细心,所以……”卢老夫人说不下去了。 她总不能说是有意为之,就是不想让沈娴好过吧。 宋氏冷笑:“你这个理由不能说服我,还是请回吧。” 卢老夫人竖眉,面色冷下来:“那你可要想清楚,沈娴离了我卢家,又是有两个孩子的人妇,京城有谁愿意再娶她? 总不能下嫁给穷书生吧,又或许跟崔相之女一样招婿,你能忍?” 沈娴牵着仁宝的手站在正厅外,闻言不敢进去,身子有些发抖。 卢老夫人的话说的确实在理。 外人只会说她是个二手货。 砰! 宋氏重重的将茶杯拍在桌上,溅起滚烫的茶水落了几滴在卢老夫人手背上。 她心惊。 “我敬重你是长辈,就不叫人把你轰出去了,娴娴与卢定南和离已成定局,沈家愿意养她一辈子,其他的就不劳你操心了,好走不送!” 宋氏语气冷冽,朝门外做了个请的动作。 卢老夫人不可置信瞪眼:“你可想清楚了?” 宋氏有些不耐烦道:“卢大人满口君子之道,讲仁义,您怎么一句都没听进去,装病折磨儿媳,如今还有脸皮来我府上叫板。 老夫人,我是个商人,做事莽撞,没轻没重的,你卢家若是再纠缠,我定会将你所作所为写成话本子,让戏班子在京城唱上三日三夜。” 卢老夫人闻言,吓得立即起身,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生怕宋氏会这么做,那卢家的清誉名声可真就完了,她就成了家族罪人。 卢老夫人出正厅。 沈娴进正厅,她目不斜视越过对方。 “娴娴。”卢老夫人放下傲气,喊了她一声。 沈娴看向她,语气淡漠:“老夫人,我已派人去卢家拿我回的嫁妆,您好自为之。” 卢老夫人嘴张了张,卢家父子为官上算的上清廉。 自从沈娴嫁进卢府后,她的嫁妆很丰厚,人看着温婉,性子很大方。 她这些年吃的补药,所用的锦衣玉食,都是沈娴用嫁妆添置的。 此时此刻,卢老夫人才觉后悔。 摇钱树都要跑了。 “你好像真的要卧床了,要不要找仁宝解难呀,别人收一百两,你对沈姨姨坏,收二百两就好啦。”仁宝抬头看卢老夫人,见她额头被一股病气笼罩,断言道。 卢老夫人本就心神不宁,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堵在喉咙,她拉脸冷哼声,匆匆离开。 仁宝摊手,不信就算啦。 人的嘴跟行为就是风水。 说话要避谶,也不要装病。 说要说吉话,装要装能人。 说着说着,装着装着,就真的发生了。 “嫂子,我给您添麻烦了。”沈娴快步走到宋氏面前想下跪,泪如雨下。 宋氏眼疾手快搀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二家话,你安心在家住着,嫁什么人。 若是无聊,养几个俊朗的郎君在府中给你解解闷,想要孩子,去父留子,上咱们沈家的族谱,作为二房嫡子又有何不可。 人活一世,万事想开点。” 宋氏及笄后便接手家族产业,走南闯北,看遍事,看尽人。 她性情豪爽,雷厉风行,也要强,能在都是男子的商战中站稳脚跟,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和离在她眼里,就是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沈娴听得震撼不已,又脸红又有些触动:“都听嫂子的。” “仁宝长大了也能养长得好看的哥哥吗?”仁宝仰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宋氏。 宋氏扶额。 糟了,忘记仁宝还在呢。 “这……”宋氏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半晌吱不出声。 仁宝歪着小脑袋,语气高昂,自问自答:“我知道啦,可以!我要养一百个!” 她那小傲娇笃定的模样,看的周遭人忍俊不禁。 宋氏抱住她:“仁宝乖乖,回去后这话可不能跟你爹爹说哦。” 要是苏玄策知道是从她这儿学到的,不让仁宝来沈府了怎么办! 仁宝点头:“姨姨放心,我不会跟我爹爹说哒,他平时一听到我跟姐姐要嫁人的话,脸色就不对劲,还会偷偷难过抹眼泪呢。” 宋氏跟沈娴对视眼,很难想象京城女郎都倾慕过的状元郎,会偷偷抹眼泪。 不过,苏玄策是女儿奴,全京皆知。 沈砚辞泡完药水,仁宝用桃木剑拍他十八下,坏死的筋络重新散发出生机。 一股钻心的疼从脚底钻起,直涌上脊背,沈砚辞额角冒出冷汗。 沈砚辞欣喜不已:“痛!有痛觉了!仁宝,我的腿是不是快好了!” 仁宝嗯了声,端着宋氏亲自煮的牛酪咕噜噜喝:“明日段段会来给你扎针哦,我跟他说好啦,扎十日,你就要起来扶着墙慢慢走路。” “那仁宝你呢。”沈砚辞眼巴巴的看着她。 仁宝放下碗:“我要去崇州治水呀!” 沈砚辞吃惊:“治水?可是仁宝你才三岁!” “英雄不论出处,也不问年纪呀。”仁宝跳下板凳,走到他面前,“你乖乖听段段的话呦。” 沈砚辞大受触动,仁宝三岁就能为国为民出一份力,他也要快点好起来,考取功名,施展抱负。 “好,我会的,仁宝也定要平安归来。”沈砚辞正色道。 宋氏知道仁宝要去崇州治水,立即从钱庄支了十万两银票给她带上,赈济灾民。 京城门口,站了一堆人,依依不舍的送仁宝出发。 爹爹、姐姐、魏爷爷,闻伯伯……皇帝叔叔也在……! 仁宝看过去,有些不可思议的微张嘴,她挠挠头,这阵仗也太大了叭! “快回去叭!等我把崇州的水患治好后,就回来呦!” 仁宝小肉手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苏玄策等人挥手,目送她所乘的马车,直到缩成一道黑点,再也看不见。 他们不舍又担忧,仁宝期待又信心满满。 崇州,她来 第205章骑猛虎进城 “大人,黄河又决堤了,靠近下游的大禾溪村,青山村都被波及,房屋倒塌,农田被淹,伤者无数。” 钟县丞奔到郑崇山屋中,他身上布满了泥泞,脸上露出焦灼又绝望的神态。 郑崇山这几日瘦了十几斤,双颊凹陷,眼睑底下乌青。 他面前摆放了一堆古籍,不分昼夜的看,想找出治理当下水患的法子,可始终没有头绪。 钟县丞的话更是给他当头一棒,他猛地起身,脑袋发昏,直直朝后栽了下去, “大人!”钟县丞惊呼,“快找大夫来!” “郑大人思虑过重,心火郁积,忧惧伤脾,气血耗空了。”大夫搭脉后,叹口气,“至少两日,大人得卧床静养,倘若继续强撑,身子彻底垮下后,恐怕要一病不起。” 钟县丞沉声:“大夫先开药吧。” 半个时辰后,服过药的郑崇山醒了,他撑着床榻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大人。”钟县丞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大夫特地交代,您要静养两日。” 郑崇山摇头:“不行,百姓等不得。” “可是您的身体……”钟县丞还想再劝。 郑崇山摆摆手:“无碍,等不了了,不管治水法子有没有用,先试试!” 益州,距离崇州有一百五十多里。 此处的百姓未受到黄河决堤多大影响,但毕竟相隔不远,随着崇州一个个村落被冲塌的消息传来,人心惶惶。 “那是什么!” 百姓看着一只威武的白虎大摇大摆进城,惊的五官乱飞,下意识就想逃。 “老虎背上坐着个稚童!”有百姓惊呼。 守城门的士兵对视眼,脑子还有些懵。 “你怎么让那稚童进去了,她有路引吗?”守在左边的门兵问。 右门兵挠头,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不知道她有没有,那老虎盯的我害怕,就放她进去了。” 左门兵:……… “你去禀告千总吧,告诉他有一稚童骑着老虎闯进来了。”他道。 右门兵点头,往里看了眼,双目瞪大:“人不见了!” 壮硕的白虎走在益州街道上,踏出的每一步都震的地面发颤。 原本熙攘的街道,登时鸦雀无声。 小贩跟百姓脸色骤白,退到两侧屋檐底,身子瑟瑟发抖,屏住呼吸偷看这头闯进城的猛兽。 仁宝发觉大家都在害怕,她趴在虎头中间,摸了摸它的虎耳后,指向深巷:“小白,你去那儿。” 白虎闻声进深巷,趴下。 仁宝落地,伸手摸它的爪子,软软道:“小白你威风啦,我好喜欢你呀,可是路上的伯伯姨姨都害怕你。” 白虎嗷呜声,巨大的虎头蹭她的脸。 仁宝被它蹭的脸颊有些痒,她咯咯笑,抱住它的虎头:“乖哦,你先变小,等我买好东西,咱们再出城,到时候你又很威风啦!” 白虎歪了歪脑袋看她,听话的变小,跳到她肩上。 外边。 百姓探头,小声议论。 “那稚童是不是跟猛虎进去了?” “她该不会是被吃了吧!“ “进去看看。” “我不敢。” 正说着,右门兵带谢千总前来询问:“可有见到一只猛虎,背上还有个三岁稚童?” 百姓点头,指向深巷:“进里边去了。” 谢千总身子壮硕,腰间挎着大刀,他目光沉沉朝里边看了眼,大步进去。 右门兵两股战战。 他害怕,他胆子小,他能不能不跟着。 仁宝在此时走出来,一道阴影将她笼罩。 她抬头眨巴眼睛,脆生生道:“叔叔,你挡住我路了。” 谢千总低头,盯着仁宝跟她肩上缩小版的老虎,又抬眼看向她身后的深巷。 “那只猛虎呢?”他沉声问,“有人说看见你骑着猛虎进城。” 仁宝知道他问的是小白,她摇摇头,露出懵懂的神态:“没有猛虎,只有我的小白猫咪呀!” 她肩上的白虎瞪圆虎眸,尾巴竖起。 它才不是猫咪,它是猛虎! 仅一瞬,它又乖巧趴下,懒洋洋的嗷了声。 谢千总目露疑惑,视线落在白虎身上,长得是挺威风挺霸气的,但它太小了,跟猛虎毫不相干。 “你是何人,你不怕我?”谢千总俯身盯着仁宝。 他皮肤黝黑,长得凶神恶煞,平时巡城,百姓都会用他来吓唬小孩。“ “再哭就会被谢千总抓走!” 导致城中孩童看到他就躲,甚至会嚎啕大哭。 就连他那亲生的三岁小儿,都不愿让他抱。 “我是仁宝。”仁宝挺起小胸膛骄傲的介绍自己,又奇怪的看他眼,“为何要怕你呀。” 谢千总扯了扯嘴角。 仁宝颜控,她毫不留情道:“叔叔你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有点像要吃小孩的大块头,以后还是别笑啦。” 谢千总:……… 他起身朝外走:“跟上。” 百姓见谢千总出来,松口气,还好,他没被猛虎吃掉。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在他身后冒出来的仁宝,惊讶的瞪大双眼。 她竟然还活着! “都散了,该做甚做甚。”谢千总厉声喝道。 百姓跟小贩一哄而散。 右门兵盯着仁宝,忍不住问:“小孩儿,你是人是鬼啊。” 仁宝做鬼脸,幽幽道:“我是鬼呀!” 右门兵吓得跳起来。 “你很闲?”谢千总拽住他的衣领,目光幽冷,“怕鬼?今夜就让你去守乱葬岗。” “属下这就去守城门。”右门兵一骨碌跑了。 谢千总看向仁宝,她身上戴着的金子太亮眼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摇钱树。 他十分不理解,这娃娃长得跟菩萨座下的仙童似的,白嫩又肉嘟嘟,浑身贵气,一看就是富贵世家养出来的小千金。 她家人是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 不怕人贩子,不怕她被有心之人盯上? 仁宝不知他在想什么,她拽住他的衣袖:“叔叔,你知道卖肉跟卖粮食的地方在哪里吗?” 谢千总下意识点头:“知道。” 仁宝眼睛一亮:“那叔叔可以带我去吗 第206章采购米粮瓜果 益州,嘉穗街。 “这条街有很多米行,肉摊,隔壁的甜实街卖的是糖糕,鲜果。” 谢千总牵着仁宝出现在街口,语气硬邦邦道,意识到后又怕吓到她,不由抿嘴。 他不会哄小孩。 仁宝松开他的手:“谢谢叔叔,我去买东西啦!” 谢千总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抬腿跟上:“你要买米,买肉?” “对哒。”仁宝点头。 谢千总皱眉,她一个三岁稚童,要买粮食做甚:“你身边没有仆从?” 仁宝道:“有呀,桃子香姐姐在后面呢,我嫌马车太慢了,就先来啦。” 谢千总道:“我帮你搬粮食。” “你真是个好人呢。”仁宝冲竖起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又用手比画,“可是我要买很多,你恐怕搬不起。” 谢千总不服气了。 他倒是要看看很多是多少! “千总大人。”粮铺老板看到谢千总,笑得满脸褶子迎上去,“您是要买粮食。” 谢千总指向仁宝:“是她要买。” 老板愣了下,缓缓低头,与仁宝的大眼眸对上。 “老板,我要一万石米粮。”仁宝奶声奶气,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多少? 一万石!若是用马车运送,至少要数千辆。 老板双目骤然睁大,他整个粮仓也没一万石米粮。 “仁宝,你要买这么多米粮做甚?”谢千总心底惊起骇浪,低声问道。 仁宝认真道:“救崇州的灾民,皇帝叔叔说他们的家被黄河冲走了,没了粮食就会饿肚子,饿肚子很难受的。” 崇州灾民,皇帝叔叔! 两者联系起来,谢千总瞳孔猛缩,怔愣的看着仁宝:“你是小公主?” 老板双膝一软,扑通跪下。 天老爷,眼前的稚童竟然是微服巡访的小公主! “我不是小公主。”仁宝小脑袋左右摇晃。 老板松口气,正欲起身,只听仁宝下一句道。 “我是小天师。”仁宝掏出天师令牌给他们看,“皇帝叔叔派我去治水呀,崇州粮食不够,我来这里买。” 老板再次跪的结结实实:“草民见过小天师。” “拜见小天师。”谢千总躬身长揖。 仁宝眨着圆眼眸:“可以卖给我粮食吗?” 老板看向谢千总。 “还不快将粮食都搬来!”谢千总沉声。 嘉穗街所有米粮铺子眸搬出可以卖给仁宝的粮食,凑齐了一万石。 “还要二千斤肉肉。”仁宝道。 谢千总点头,看向肉铺老板。 后者立即抡起泛着冷光的屠刀砍肉。 一万石米粮,花费一万两白银。 二千斤肉,花费三百两白银。 仁宝算得又快又准,将钱付了。 谢千总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米粮跟肉,他终于明白仁宝为何说他搬不起了。 实在是太多了。 他看向仁宝:“小天师,这么多粮食,至少要调遣数千辆马车运送崇州,城中没有这么多马车,你看……” “不用马车,仁宝能搞定。”仁宝小肉手一挥,将粮食跟肉收进竹篓里。 众人眼睁睁看着堆成山的粮食转瞬不见,震惊地缓缓吞咽唾沫。 青天白日的,是见鬼了吗。 不!三岁就能成为小天师的稚童,能是寻常人大,她是仙童! “小天师!” 不知是谁高亢地喊了声, 满街百姓乌泱泱跪了一地。 他们虔诚的叩拜她。 “求小天师护佑!” 仁宝有些懵,他们怎么都冲她跪下了。 百姓自发的信仰从他们身上腾升起,汇入仁宝体内,她感觉到自身的冥力强大了不少。 仁宝摆摆小肉手:“都起来呀,我要去隔壁甜实街买糕点跟果子。” 百姓起身,想追随。 谢千总一个眼神将他们制止住。 甜实街的商贩们已经知晓隔壁街的动静,听到仁宝要来,纷纷回各自摊位。 仁宝一踏入这条街,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殷切的眼神, 她能感知到他们的想法。 都在说,来我这儿。 仁宝看过去,商贩们纷纷低头,身子激动到微微发抖。 “柿子怎么卖呀?”仁宝走到卖柿子的妇人面前,语气软糯问道。 妇人双目发亮,又有些紧张,脱口而出:“小天师买,不用钱!” 仁宝瞪圆眼眸,小脑袋晃成了拨浪鼓:“不行,买东西一定要付钱,爹爹说,这是规矩。” “一文钱一斤。”妇人道。 仁宝笑道:“那我全要啦。” 整条街的糖糕,蜜饯,瓜果,都被仁宝买下,收进竹篓里。 半个时辰后,仁宝出益州,白虎从她肩上跳下的。 “小白变大!”仁宝道。 白虎的身躯骤然变得庞大,匍匐在地,等仁宝爬上去后,往前边纵跃,很快消失。 “原来那只猛虎是小天师的坐骑啊。” “还能变大变小,太神奇了。” 城门后面,百姓探出头,目送仁宝离开。 等益州县令闻声赶来,连仁宝的影子都看见。 . 崇州。 “大人,您快去歇息吧。” 钟县丞看着面色苍白的郑崇山,眼底满是担忧。 郑崇山摇头,用脚丈量黄淮之地,他让人修筑缕堤,可人在滔滔黄河面前,力量太薄弱了。 成百上千的民夫不敢停息一刻修筑的堤,顷刻间崩塌。 他们望着黄河,心生绝望。 “大人!上游的堤坝被冲毁了!”负责征调民夫抢险的副总河冲到郑崇山面前,字字艰涩道。 就在此时,天公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水。 一片死寂。 郑崇山本就佝偻的背压的更弯了,他缓缓抬头,满心沉痛的高高举起手:“老天爷,崇州已饿殍遍野,求求您,别再下暴雨了。” 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大人。”钟县丞哽咽,伸手搀他。 天色渐亮,雨水淋在身上,寒意阵阵。 郑崇山本就身子骨不好,若是受凉,今夜过后,恐怕真就一病不起了。 他的名有个崇字,不应陨落在崇州。 副总河眼眶泛红,心口很闷。 突然,地面一阵晃动。 “地动了?”副总河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架起郑崇山就想跑。 钟县丞抬头,目露震惊:“不是地动,是猛虎,还驮着一个稚童!” 郑崇山看过去,瞳孔骤缩,他颤颤巍巍迎上去:“小天师!是小天师 第207章稚童带着虎狐填决口 仁宝从白虎身上跳下,见郑崇山满脸病色,小表情有些凝重。 “郑伯伯,你……” 仁宝刚开口。 郑崇山身子软下。 “大人!”钟县丞跟副总河牢牢捞住他的胳膊。 钟县丞看向仁宝,声音急切:“小天师,我们先回县衙。” “你们带郑伯伯先回,我去上游看看。”仁宝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喂给郑伯伯吃一粒,两个时辰后他才会醒,醒来再吃一颗。” 仁宝爬上白虎背,摸了下它的耳朵:“小白,走!” 她掐指起了一卦,北边,大凶。 虎啸冲天,朝北边奔去。 仁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钟县丞跟副总河面面相觑。 将郑崇州送回屋子后,钟县丞按照仁宝的吩咐,揭开瓷瓶,一股纯正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大夫闻到味道,眸光亮起,激动上前问道:“这药有鹿茸,还有人参!而且至少是百年以上的极品,大人是哪里得来的药?” “小天师给的。”钟县丞闻言,心底那股担忧减弱不少,赶紧给郑崇州服下。 “大人,属下去上游看看有什么能帮小天师的地方。”副总河心系崩塌的堤坝,起身道, 钟县丞重重点头,沉声:“定要护住小天师。” “是。” 上游。 民夫不断地用铁锹挖黄泥朝河里扔,试图将崩塌的口子堵住,可对于滔滔黄河而言,犹如一粒沙砾。 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停下。 隐约间,他们听到了虎啸声。 仁宝抵达,看到决堤,她趴在白虎脑袋上,软糯问:“小白,你能帮我堵住那道口子吗?” 白虎看过去,嗷呜声。 民夫们吓得身子发抖,动都不敢动。 “谢谢你小白。”仁宝从兜里掏出一把九灵丹,放在手心,递到白虎嘴边,“吃叭,吃完干活!” 白虎虎眸一缩。 九灵丹! 这可是太上老君炼制的丹药,吃了能大涨灵力。 仁宝出手就是一把。 它真是跟对人了! 白虎吃入两颗,蹭了蹭仁宝的手。 “小白的意思是收起来,下次再吃?”仁宝道。 白虎点头。 自从仁宝将白虎养在身边,小红狐就躲在竹篓里当鹌鹑蛋不敢出来。 此时闻到九灵丹的味道,忍不住探头:“主子,能给我吃……” 白虎盯着它。 小红狐噤声,吓得举起爪子,露出委屈又哭泣的投降表情。 “小白,不许欺负红红,九丹丸还有好多呢。”仁宝给小红狐也喂了一颗,“吃完你也要干活哦!” 白虎冷哼声,倨傲的看了小红狐一眼,巨大的尾巴跟爪子并用,抄起黄泥堵堤口。 小红狐吃下九灵丹后,身子骤然变大一倍,也长出了第二条狐狸尾巴。 小红狐激动得浑身发抖,十几年了,它终于有了二条尾巴!成为九尾狐的道路,还远吗? 跟着仁宝,绝对不远! 小红狐落地,吭哧挖土填决口。 民夫们看得目瞪口呆,抬手揉眼,他们莫不是在做梦。 猛虎跟狐狸都成精了? 他们也只是惊了一刻,立即继续挖土填口子。 仁宝也加入他们。 “小娃娃,你还小,快上去歇着。” 有民夫劝道,下意识挡在她面前,生怕她掉下黄河。 仁宝举起一块千斤重的巨石,中气十足道:“仁宝力气大得很嘞,不用歇着!” 砰! 巨石扔下去,直接将一道决口堵住。 仁宝拍着小肉手,欣喜不已,直接将岸上有的巨石,砰砰砰的往下扔。 有白虎跟小红狐在旁侧帮忙。 不过一刻钟,上游被黄河冲毁的堤口,全部堵住了。 民夫们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连续举起二十几块巨石下去,连气都不喘一下的仁宝。 她真的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吗! 决口堵住了! 民夫们欣喜若狂,所有疲惫在此刻消失殆尽,他们扔下铁锹锄头,将仁宝围起来,发出阵阵欢呼。 “小娃娃,你力大无穷啊!” “太厉害了!” “你救了许多人命啊!” 仁宝小脸蛋红彤彤,谦虚地挥着小肉手,她奶声奶气道:“伯伯们都累了叭,快坐下,仁宝带了好吃哒。” 民夫们见她两手空空,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听从地坐下了。 下一刻,他们瞪圆双眸,看着仁宝从竹篓里掏出糕点瓜果。 他们一日才喝一碗米粥,干的都是力气活,确实又饿又渴,此时看到吃食,不由自主吞口水。 仁宝放了一地:“伯伯们吃叭。” 民夫见她满脸真挚,也不客气,拿起大柿子狠狠咬了口,香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过度劳累过后,吃上一口果子,简直人间美味,所有的疲倦在此刻仿佛都消失了。 副总河赶来,他没听到铁锹挖土的声音,他心底咯噔声。 不会都累死了吧。 等他走近,看到席地而坐吃着糕点瓜果的民夫,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旁侧的被巨石泥沙堵住的堤口。 他不可置信上前几步,欣喜若狂:“堵住了!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民夫齐刷刷地看向仁宝。 “是小大力士跟她的爱宠堵上的。” 仁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摸了摸白虎跟小红狐的脑袋,满脸求夸。 就是她跟她的小白、红红堵住的呦! 仁宝的小表情太好懂了。 副总河感激不已:“多谢小天师,您是崇州的救命恩人,是小英雄。” 仁宝忍不住咧嘴笑,又觉得有损她小阎王的威严,她捂住嘴,眉眼弯弯。 “小天师!”民夫急忙放下手中的吃食,惊慌想要跪拜。 “都坐着叭,伯伯们辛苦啦。”仁宝软声道。 民夫们受宠若惊。 仁宝是下凡普渡众生的仙童吧! “副总河!”捕役匆匆赶来,指着南边的方向,“流民,来了上万流民!” 副总河的心沉入谷底,这段时日流民太多,府衙也没多少粮食了。 倘若安抚不了流民们,恐怕会引起动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仁宝带了米粮来,叔叔让人开火熬粥叭。”仁宝脆生生道。 她这句话犹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纷纷看向仁宝,着实想不出。 她孑然一人站在这儿,粮食在哪 第208章有粮不慌,仁宝擅用聪明人 几十袋米粮,几箩筐的猪肉被仁宝拿出来,放在空地上。 副总河跟民夫们惊得瞪大眼睛。 他们震撼,不可思议! 又腾升起一股欣喜。 有了米,就能填饱肚子。 流民能吃上一口热食,就不会起动乱的心思了。 “小天师,这粮食跟肉您是从哪儿弄来的?”副总河凑到仁宝面前,搓着手激动的问。 仁宝道:“在益州买的。” “小天师,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替崇州百姓多谢您!”副总河心跳漏了半拍,双膝跪下,眼含热泪道。 民夫皆对着仁宝跪拜,看向她的眼底充满了敬佩。 三岁稚童,本该赖在爹娘怀里撒娇。 可仁宝懂人间疾苦,心怀百姓,她不是寻常孩童,是仙童! 手里有粮,心不慌。 副总河高声喝道:“烧火,熬肉粥!” 流民互相搀扶前来,他们知晓上游有民夫在干活,来此就是想讨口吃的。 其次,便是想以身投黄河,以肉躯堵住决口,给后代留一条生路。 纵然副总河心底早有准备,看到乌泱泱一大片流民,瞳孔还是忍不住猛缩。 流民们盯着已被堵住的决口,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能喘口气了! 肉香跟米香交织在一起,香的他们忍不住咽口水,朝前方看去。 仁宝跟副总河推着盛满了肉粥的木桶出来。 “老弱妇孺排前头,男子排后头,不许插队!”副总河拿着大木勺,板着脸厉声喝道,又怕仁宝觉得他太凶,低声解释,“小天师,流民太多了,就要拉着脸才能震住场子。” 仁宝点了点小脑袋:“嗯嗯,我学到啦!” 副总河忍不住快速勾了下唇。 仁宝实在是太可爱了! 浓郁的肉粥香飘出十里,勾的流民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更饿了,恨不得抓心挠肝。 他们不断的咽口水。 有男子想抢先得到肉粥,不听劝阻插队。 仁宝眼尖,举起木勺 指着他,中气十足喊道:“不许插队!小白,盯着他!” 白虎从仁宝肩上跳,骤然变大,对准男子低吼声,那双虎眸不怒自威。 男子吓得瘫软在地,一股寒意从脚底下腾升起,浑身冒出冷汗。 “我不敢了。”男子立即跪好,额头紧紧贴着泥地。 白虎懒洋洋趴下,晃着尾巴。 有它在旁边盯着,上万流民不敢造次,乖乖排队。 喝上热肉粥的那刻,流民们纷纷落泪。 就算是断头饭,也认了。 府衙。 郑崇山醒来,从榻上坐起,第一时间就往外冲:“小天师呢。” “大人!”钟县丞满脸欣喜进屋,见他醒过来,大步上前摁住他的肩,掏出瓷瓶,“这是小天师吩咐您醒后吃的药。” 郑崇山毫不犹豫倒在手心,往嘴里一扔咽下后,迫不及待的问:“上游的决口如何了?” 钟县丞正要告知他这个大好的消息,他激动无比的道,“小天师带着一只猛虎,一只狐狸,将决口堵住了!” 一人俩兽? 郑崇山惊的张口结舌,他起身来回踱步:“我去看看!” . 流民填饱肚子后,后知后觉的疲倦将他们淹没,席地而睡。 郑崇山看到东倒西歪的流民,下一大跳。 这是都饿死了? 郑崇山眼神狼狈,竟不敢看此幕,他枉为父母官,他对不起百姓。 “小天师,您这小脑袋瓜究竟是怎么长的,您也太聪明了。” “草民活了大半辈子,就见过小天师您这么一个聪慧的。” 前方传来欢声笑语。 副总河跟民夫们跟在仁宝身侧。 郑崇山看着此幕,有些懵。 “郑大人,您醒了!” “决口被小天师堵住了!小天师还带来了米粮,数万流民都填饱了肚子!” 副总河哈哈大笑。 民夫们抢着道。 “不仅如此,小天师还想出了治理黄河水患的法子!”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干活了!” 仁宝被他们众星捧月围在中间,闻言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她强忍住咧嘴笑。 小表情谦虚不已,小肉手摆了摆:“哪里哪里,仁宝也就一般般啦。” ”小天师一般般,那我们就是二般般。”副总河爽朗大笑。 郑崇山已经听麻了。 他快步上前拱手作揖:“下官见过小天师。” “郑伯伯,你的身子好些没?”仁宝关切的看着他。 郑崇山心底一软:“好了,多谢小天师开的药。” 说完,他又忍不住问。 “小天师打算如何治水。” 仁宝迈着小肉腿,看着波涛汹涌的黄河,奶声平静道:“郑伯伯,咱们可以修筑千里堤坝,将河、汴分开,十里设水门,要是下次再下暴雨,就开启开关泄洪,将水排出去。” 郑崇山听得眼眸亮了又亮,浑身都在颤抖,他攥紧拳。 他怎么就没想到,疏导洪水可以设水门! 小天师这脑子确实灵活。 他面露惭愧。 他连个稚童都不如。 仁宝继续道。 “若是泥沙多的地方,便要束水攻沙,王爷爷说,这叫因地制宜。” 好一个因地制宜! 郑崇山常年治水,本就是脑子聪明之人,他一经点拨,一直在他脑子里的迷雾瞬间消散。 “听小天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下官定会根据实地作出相应的对策!” “请小天师放心!” 郑崇山嘴唇颤动,就差在仁宝面前发誓了。 仁宝从兜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大柿子,双手捧着啃,她对郑崇山的上道很满意。 魏爷爷说,作为老大,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要知人善用。 在阳间的日子,仁宝看人的眼光越来越毒辣,她喜欢找聪明人干实事。 这样她就可以偷懒啦! “郑伯伯,我有些困啦,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哦。”仁宝打了个哈欠。 郑崇山忙道:“好,小天师好好歇息。” 仁宝进屋子,卷起被子将自己裹住,双眼一闭就睡着了。 副总河亲自守在屋前,连一只蚊子都不放过,谁也不能打扰小天师睡觉! 可他千防万防,防不住阴魂飘进屋找仁宝。 “小阎王~” 一道女阴魂跪在床榻边,轻声喊仁宝。 仁宝抬起小肉手堵住耳朵,嘟囔道:“别吵我,仁宝要睡觉!” “小阎王,庙里有个女恶鬼把一读书人吓死了,他的阴魂站在外边,想要您替他讨个公道呢。” 女阴魂名为柳翠,她是在阳间的鬼探,专门给仁宝和鬼差提供消息。 仁宝依旧闭着眼:“我要睡觉。” “小阎王,您若是再不管他,他就要哭的魂飞魄散了。”柳翠继续道。 这鬼一点都不懂事! 仁宝撩起眼皮,缓缓坐起来,肉嘟嘟的小脸蛋绷紧,哼唧两声:“让他进来 第209章漂亮男子会骗人,破庙闹鬼 “小生刘砚舟见过小阎王。” 一身锦白色衣袍的书生缓缓走进来,对准仁宝躬身行礼。 仁宝狐疑地看向柳翠,眨了下眼眸,流露出怀疑。 莫不是看这书生长得好看,非要把她吵醒帮他吧。 刘砚舟脸庞如玉,眉眼生得很精致,一副温润翩翩公子的气度,确实有迷倒万千女郎的样貌。 柳翠有些心虚,眼神往四处飘。 仁宝盘腿坐在塌上,托着腮帮子看着刘砚舟:“你想要讨公道啊,那害死你的女鬼在哪儿呀?” 刘砚舟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随即捂住脸泣不成声,这娇弱的模样看得仁宝目瞪口呆。 她来阳间这么久了,还没遇见过这样的人,哦……也没看过这样的鬼。 柳翠心疼不已地拿出手帕,轻声细语安抚他,给他擦拭眼泪:“莫哭,你好好说,小阎王会帮你的。” 仁宝从兜里掏出一根桃香晒制的肉干啃。 刘砚舟流下两行清泪,缓缓开口:“小阎王,小生上京赶考,路过一家破庙时,便想着今夜停脚歇息。 半夜阴风阵阵,我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啼声,睁眼一看,一个白面尖牙,披头散发的女鬼跪在我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晕就被她掐住了脖子。” 他哭得破碎感十足。 呜咽声传出屋子。 谁在哭!副总河惊起一身冷汗,左右环顾也没发现人影。 他急忙推屋门:“小天师,您没事吧。” 柳翠跟刘砚舟齐刷刷地看向他。 仁宝歪脑袋:“肿么啦?” “我好像听到了哭声。”副总河吞了口唾沫。 仁宝指向刘砚舟,奶声奶气道:“是他在哭。” 副总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心底更害怕了,汗毛竖起。 想到仁宝出师清山观,他颤着声问:“是鬼吗。” 仁宝点头又摇头:“是爱哭鬼。” 副总河身子僵硬,拉住门的手一点点往外关:“风有点大,小天师莫问着凉了,我把门关上。” 吱吖,门合。 副总河瘫软在地上,拍了拍胸膛自言自语:“没事的,不就是有鬼吗。” “鬼在何处?”钟县丞来寻仁宝,出现在副总河身后,听到他呢喃,有些好奇的俯身问道。 副总河吓得跳起来,飞速往前跑:“鬼啊!” 钟县丞直起身,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飞窜逃离的背影。 门在此时打开。 “小天师。”钟县丞行礼,一脸关切,“您醒了。” 仁宝嗯了声:“钟叔叔,我要去三十里外的破庙。” “去那处做甚。”钟县丞惊讶,三十里外的马子坡确实有个破庙,几乎无人会进去,他压低声音,“小天师,天色已黑,听说夜里那处闹鬼。” 仁宝眼睛亮起:“我就是要找鬼。” 钟县丞瞳孔骤缩:“您一个人。” “你去不?”仁宝问, 钟县丞愣住,于情于理,他要陪同仁宝前往的,可……那可是鬼啊! 半个时辰后。 钟县丞跟着仁宝站在破庙前,一股阴气扑面而来,他抱臂摸了下竖起的鸡皮疙瘩:“小天师,您看到鬼了吗?” “你旁边就有两个呀,一男一女。”仁宝指着他身后。 钟县丞脸上的血色褪尽,呼吸也放轻了,他压住心底翻涌的惧意,往仁宝身侧挪了半步。 “小天师。”钟县丞声音止不住发颤,“我有些害怕。” “诶呀,我忘记你是人了。”仁宝拍了下额头,掏出一张符递给他,“有符保护你,任何邪祟都伤不着到。” 顷刻间,钟县丞便感到压在他心头上的阴气散去。 仁宝迈着小肉腿进破庙。 钟县丞咬牙,也跟上去。 破庙中间躺着一个人,钟县丞快速上前,蹲下身去探他鼻息,没有半分温热。 “小天师,他死了。”郑县丞猛地缩回手,眼眸瞪大看向仁宝,“您要找的鬼,便是他吗?” 仁宝晃了晃小脑袋:“他没死透,是被吓得魂魄离体了,我这就让他回肉身。” 仁宝看向沈砚舟,推了下他。 “回去。” “小阎王!”翠柳声音抖了抖,想阻止她,又不敢伸手,一脸快哭的表情看着她。 仁宝大眼眸瞪圆:“你怎么也被他传染哭哭啦?” 翠柳一脸伤心:“他说我要是能找小阎王您帮忙讨公道,他就娶我的,他要是活过来了,怎么娶我啊,人鬼殊途呜呜呜呜……” 仁宝啊了声。 她那聪明的小脑袋想的就比较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砚舟是骗鬼的。 爹爹说,长得好看的男子心思最多啦,尤其是那种家境贫寒又有好样貌的,最会骗人了。 “翠柳姐姐莫哭,你想嫁鬼,下地府我让你抛绣球选夫婿呀,你觉得黑叔叔怎么样,他可威风啦。”仁宝脆生生道。 那个又黑又魁梧,凶神恶煞的黑无常! 翠柳鬼身抖了下。 他一拳能把她打得魂飞魄散。 她还是喜欢沈砚舟这种温润如玉的。 翠柳叹口气,生无可恋道:“那我还是注孤生吧。” 沈砚舟的三魂七魄回归肉体后便醒来了,他睁开眼,坐起身,神色有些迷茫。 魂魄离体,跟着柳翠去找仁宝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 他察觉到一道十分幽怨,让他浑身发亮的视线,可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二位是?”沈砚舟起身行礼。 做人的他,跟做鬼的他有点区别。 仁宝看他不哭,一本正经的模样,怪有些不习惯的。 钟县丞表明身份。 沈砚舟大吃一惊,忙对着仁宝行大礼:“见过小天师,郑大人。” 郑县丞问道:“此庙闹鬼,你不知道?” 沈砚舟面色煞白,他想起来半夜被女鬼掐脖子,然后他就晕死过去…… “晚生不知。”他摇头。 仁宝看向破庙外的那口枯井,抬腿跑过去探头,又看向钟县丞:“钟叔叔,井底下有一具女尸 第210章女尸的冤屈,城中奸商 “你跟我一起把女尸捞上来。” 钟县丞听到仁宝所言,大惊失色,很快冷静下来,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身子僵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钟县丞皱眉,眼神示意:过来啊! “大人,我害怕。”沈砚舟轻轻蹙起眉头,肩也颤了颤,自带几分易碎之态,往仁宝身后躲。 钟县丞看得嘴角微抽。 他怎么跟个女子似的。 仁宝乌溜溜的杏眼也盯着沈砚舟。 “小阎王,还是我下去捞吧。”翠柳看到沈砚舟这模样便于心不忍,完全忘了他骗她的事了,说完便飘下枯井。 仁宝若有所思。 原来好看的脸可以让鬼也心甘情愿办事呀。 “小天师。”钟县丞求助的看着仁宝。 沈砚舟不愿意下去,他也不能强求。 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有有勾栏作派。 仁宝道:“翠柳姐姐去捞了。” 钟县丞震惊:“除了我们,此处还有第四人?” “她是鬼呀。”仁宝睫毛动了下,认真道。 钟县丞双目骤然睁大,默默的捏住兜里仁宝给的符。 不怕不怕,他身边有个小天师。 下一刻,钟县丞眼底满是错愕,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一具泡的腐烂臃肿的女尸在枯井中飘出来,悬在半空中,缓缓落地。 “小阎王,捞上来了。”翠柳看向仁宝道,“黑白无常召我前去千鬼林,我去了哈。” 她摆摆手,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沈砚舟。 唉…… 等他死了再找他吧。 仁宝小眉头轻挑:“千鬼林?” 她也想赶过去看看。 可面前这具女尸散发出浓烈的怨气,得先把女尸的因果搞清楚。 沈砚舟蹲在仁宝身后,呜咽一声:“小天师,她让我很不舒服。” 女尸的魂魄飘出肉身,悬在半空中,闻言冲他呲牙咧嘴。 钟县丞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将沈砚舟拽起来:“你让我也很不舒服!” “大人。”沈砚舟站着低头,神情局促,跟犯错的孩童似的。 钟县丞:“你是今年上京赶考的读书人?” 沈砚舟点头:“是。” 钟县丞:“你考不上。” 沈砚舟抿嘴,看似又要哭了,那神态,娇弱得要命。 钟县丞额角抖了抖,憋出一句:“别用这眼神看我,本官不好男风。” 沈砚舟的脸瞬间通红,语无伦次摆手:“大人,我没有。” “钟叔叔,男风是什么呀?”仁宝扑闪着大眼眸,很是好奇地问。 钟县丞神色一僵,他口太快了,忘记仁宝还在旁侧,她还小。 “小天师应当也会看面相,您能看出这读书人的路在何方不?”他转移话题,随口一问。 仁宝点头:“能呀,他能当驸马爷。” 咳咳咳! 钟县丞瞪大眼眸。 沈砚舟满脸无辜。 女鬼幽怨不已,呜呜道:“小阎王,您不替我发声吗?” 仁宝看向她,给钟县丞跟沈砚舟开眼。 她指着钟县丞:“他是府衙县丞,能帮你申冤哦。” 沈砚舟瞥见女鬼,脖颈僵硬。 是她!就是她! 就是这女鬼昨夜掐他的脖子,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往东边走,帮她找小阎王仁宝为她申冤。 他两眼一翻,吓得晕死过去。 “求大人为小女子申冤。”女鬼朝钟县丞盈盈一拜。 她面色青白,身上湿冷的阴气扑面而来,让人不觉心生寒意。 钟县丞强作镇定,声音发颤:“你有何冤屈?” 崇州,城内。 秦家,崇州首富,家族行商涉及极广。 就连崇州县令也要给秦家主三分好脸色。 “听闻黄河决堤的口子被堵住了,此事可是真的。” 偌大的黄花梨案几后,穿着绛紫色锦服的秦家主秦安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悠悠抿了口。 他的面相看上去很平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藏着的城府与算计。 “是的,家主。” 在秦家操劳一辈子的管家陈法站在他身侧添茶。 “听闻是京城来的小天师,带着一猛虎一红狐,将决口堵住了。” 秦安远摩挲茶身的手顿住,撩起眼皮,眸光有些犀利。 “小天师?传闻她是清山观观主的关门弟子仁宝,年仅三岁,此事若是真的,她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考量。 陈法点头:“外头百姓都传她是菩萨座下的仙童,来阳间普度众生。” 秦安远轻笑出声,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人造势而已,不过既然是小天师来崇州,作为东道主,得好好迎接她才是,你亲自带着我的家主令牌去请。” “是。”陈法点头。 他躬身退了几步,秦安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数万流民,徐县令此时定头疼不已,你派人去官府跟他说,我可以开秦家的粮仓救济灾民,条件是三两银子一石。” 这哪儿是救济,分明是借机发水患之财。 平常一石米,一两银子可买, 三两银子一石米,指甲翻了三倍。 陈法眼皮跳了跳,他是秦家的家生奴,对于主子的决策,只有听言。 “是。” . 县令府。 “三两一石!这不是借机敛财吗!”徐县令听完秦家的意思,拍桌震怒。 师爷面色紧绷,叹口气:“大人,城中商贾向来以秦家为首,若是我们不答应,他们抱团拒不出粮,饥民走投无路,崇州定乱。 大人身为崇州父母官,必定先被推出去,成为众矢之的。” 徐县令盯着桌面,半晌没吭声,许久才道:“大不了本官这身官袍不要了,也绝不能给城中商贾趁灾牟利的机会!” “可是大人,暴雨泛滥,水路被阻断,粮食很难运入城中,若是走陆路,恐怕也进不了城就会被流民在半路哄抢。”师爷眉头紧锁,心生悲凉。 真是前怕虎,后怕狼。 徐县令沉声:“贴告示,明令米价不得超过一两四一石!” 师爷眼皮子抖,大人这是铁了心要跟商贾叫板了,他重重点头。 但愿官府能迅速将外地粮食运进城中,商贾无利可图,自然不会抬高米价。 流民可安抚,城中也不会起乱子。 破庙里。 钟县丞声音震惊无比。 “你说秦家的家主秦安远强行霸占了你,然后又把你杀了投入这枯井中?!” 仁宝仰起小脸蛋,看着满目不可思议又有几分考量的钟县丞,奶声问道:“钟叔叔,秦家主很厉害么 第211章奸商当道,仁宝断言 “秦家主在崇州颇有威望,城中商贾对他言听计从,他的权势可与官府对抗。” 钟县丞语气沉重。 郑崇山带来朝廷赈济的粮食,早就发放给百姓了。 昨日若不是仁宝出现,出手便是万石粮食,崇州必乱。 思此,钟县丞看向仁宝的眼神更加灼热,充满了感激。 仁宝道:“如今有了粮食,不用怕他了呀。” 钟县丞愣了下,回过神来。 是哦! 但徐县令还不知道,此时他定为粮食的事发愁。 钟县丞眼底闪过丝精光。 恰好能趁这机会,搓秦家的锐气! “小天师,您随我一同回崇州吧。”钟县丞眼巴巴地看着仁宝。 “好呀。”仁宝点头,她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瓷瓶,对女鬼道,“进来叭,我带你去崇州讨公道。” 钟县丞眼睁睁看着女鬼化成一团灰雾,钻入瓷瓶里,心中咋舌不已。 跟着小天师,真能大开眼界啊。 他跟仁宝走出破庙。 沈砚舟急忙跟上。 “你跟来做甚?”钟县丞回头,皱眉盯着他。 沈砚舟目露迷茫:“那我应当去何处。“ 钟县丞强忍住翻白眼,没好气道:“你不是要上京赶考吗?” 沈砚舟恍然,拍了下额头:“对哦!多谢钟大人指点,等我归家那时,定去崇州拜访您。” 钟县丞目送他离开:“小天师,他这样子,真的能考上吗?” “不能呀。”仁宝从兜里掏出一颗饴糖塞进口中,“不过他的前途在京城。” 钟县丞脱口而出:“不会是吃软饭吧,他真的能成为驸马爷啊。” 仁宝嗯了声,又好奇问道:“什么是吃软饭啊。” 钟县丞轻咳声,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男子靠女子养,便是吃软饭。” 仁宝恍然,露出若有所思的小表情:“那仁宝长大了,也有很多软饭给别人吃。” 钟县丞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对上仁宝那张软萌肉嘟嘟的小脸蛋,他将到喉中的话咽下去。 童言无忌,他还是当没听见吧。 崇州,城中商贾都聚集在秦家。 “秦家主可有看到官府贴出来的告示,规定米价不能超过一两四一石。” 姚富商生的肥头大耳,一双绿豆大的眼眸眯起,语气有些不屑。 坐他旁侧的齐富商捻须:“难不成是朝廷派的粮食运进城了?” 姚富商声音拔高:“怎么可能!那赈济的粮食,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连城门都没入,直接运到流民所在的地方去了。” 齐富商皱眉:“那徐县令哪儿来的底气与我们叫板?” 姚富商冷哼:“徐县令毕竟是崇州父母官,他的话,面子上也得应下来。 他撑得了一时,还能撑得住几日吗?到那时,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齐富商看向秦安远:“秦家主怎么看。” “确实无需明面上与徐县令作对。”秦安远抿了口茶,淡定道:“他想定价一两四,我们用糙米出售即可,百姓想买精米,就得以三两价买回去。 到那时,官府又岂能奈何我们。” 齐富商与姚富商对视眼,纷纷点头。 “秦家主所言极是,我们通好气,一起发财!” 他们满脸贪婪,笑得极为开怀,银子在他们心底,胜过一切。 “家主。” 就在此时,陈法脚步快速入屋,在秦安远耳边密语。 秦安远神色一凛。 齐富商跟姚富商十分有眼力见,当下起身告辞。 秦安远冲他们颔首。 姚富商出屋,用肥胖的身子轻轻撞齐富商:“你看到秦家主的脸色没,不太妙啊,能让这老狐狸闻言变色的事到底是什么啊?” 说真的,他很想留下来看。 齐富商冷静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姚富商打了个冷颤:“齐兄说的有道理。” 两人出府,与仁宝跟钟县丞迎面对上。 “钟大人。”姚富商心底一惊,忍不住揣测,难不成官府知晓他们密会,特意来敲打秦安远? 钟县丞见他跟齐富商在秦府,脸色微沉,不用猜都知道,这几人凑一起,憋得尽是坏水。 “胖叔叔,你有血光之灾,一百两,仁宝可以给你解灾。”仁宝看着姚富商脆生生开口,又看向齐富商,“瘦叔叔,你跟庆王一样喜当爹啦,你八个孩子没有一个亲生的。” 姚富商额角青筋暴起:“哪里来的小奶娃!骗钱骗到我头上来了,别说一百两了,一两银子我也不会给你!” “不错!”齐富商的神色更难看,脸颊涨成一片赤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胡言乱语!” 仁宝摊开小肉手:“不信就算啦,你们都是奸相,要是不散尽家财做善事,也活不过三年了,我还不想跟短命鬼说话呢。” 姚富商那双绿豆眼眯起,气急败坏想推仁宝。 这小奶娃,小嘴叭叭的,说的话没一句他爱听。 “你敢动小天师试试!”钟县丞挡在仁宝面前,眉峰倒竖,神色阴冷盯着他。 小天师! 两人双眼瞪圆,盛怒的神情凝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仁宝。 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竟是小天师! 难怪秦家主变了脸。 姚富商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草民没长眼,冒犯了小天师,您要一百两?草民这就给您拿。” 齐富商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嘴唇蠕动。 仁宝叉腰冷哼声:“不要了,我才不替你们解灾呢!” 小阎王也是有脾气的! 钟县丞也不欲跟面前两人周旋,他们对秦安远言听计从,秦家倒,两人没了靠山,也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仁宝已经把两人下场都说了,只待时间! 秦府大门紧闭,显然没想让他跟仁宝进去。 秦安远,真是好大的胆子! 钟县丞怒火冲天,正欲推门。 砰! 仁宝抬起小肉腿,一脚将秦府的大门踹倒。 她大摇大摆走进去,回头对满脸错愕的钟县丞道:“钟叔叔,进来呀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