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宫做圣母的那些年
第700章阿箬16
宝亲王府外,阿箬缓缓放下车帘。郎佳氏在王府侍女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
看着夫人疲惫的神色,阿箬上前给她轻轻揉着头上的穴道,缓解着她因为情绪剧烈波动造成了疼痛。
“几个铺子都还好吗?”郎佳氏第一次主动问了府中铺子的事情。她的女儿在知晓了那拉氏为了她付出了一切后,依旧不愿意帮助如今穷困潦倒的母家。他们真的依靠不了这个女儿半点。
“比上个月又降了些。”阿箬道。
郎佳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太后和皇后的庇佑,那拉氏名下的产业只能被迫抵押,如今仅剩的几个也撑不了多久了。
马车摇晃着,她在身心都极度的痛苦下,昏倒在了阿箬怀中。
“夫人。”阿箬温柔地念了一声。
健体丹入口即化,郎佳氏在昏睡中将丹药吞入了腹中。
马车停在了那拉氏门口,许久后,郎佳氏才缓缓醒来。
“怎么不直接从后门进入院子中?”郎佳氏揉了揉眉心问道,阿箬给她按摩了许久,原本的胀痛也都消失了。
“夫人,养马的开销很大。我将这马车卖了。”阿箬说道。
郎佳氏沉默了片刻后道:“你做的对。”
他们现在更重要是要活下去,没有马车也没关系。
在阿箬的搀扶下,郎佳氏从偏门走进了那拉府。他们早就没有仆人了,偌大的院子中空空荡荡。
没有侍从守门,没有侍女迎接,整个院子就她们两人。
郎佳氏摸了摸怀中的银子去了书房,她想要让讷尔布安排讷礼回国子监读书。
书房外,郎佳氏却停下了脚步。
书房传出了别的女子的声音。
“爷,鸿儿想要一块新砚,您就将这砚给了妾吧。”是朱氏的声音。
“好好好,给你。”讷尔布潇洒地说道。
两人又是好一阵的痴缠说笑。
阿箬扶着郎佳氏无声地离开了前院。
小径上,郎佳氏苦笑着问道:“阿箬,你会觉得我愚蠢吗?”
当初讷尔布同她要嫁妆,她给了一部分,后来又是一部分,一部分。
如今那拉氏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嫁妆也空了。
书房中的砚台是她为数不多剩下的嫁妆。她想着老爷为官当差辛苦,若是见了陈旧的砚台怕是又要生气青樱的绝情,所以她将砚台送进了书房中。
没有想到,不过两天他就将砚台给了别人。
瑾初送回来的银子是他们一家三口用着,讷尔布的月俸是他一个人吃喝着。
她仅剩的银子紧巴巴地养着自己和讷礼,而青棠只能依靠阿箬养着了。
看着空旷的院子,看着满地的落叶尘土,郎佳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额娘!”青棠惊恐地跑来。
阿箬扶着郎佳氏道:“夫人,我去请医师来。”
“别去。”郎佳氏擦拭着嘴角,她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感觉很是舒畅。不用浪费银子。
·
讷尔布同妾室玩闹过后,想着去王府的夫人也该回来了,他起身来了后院中。
正院中,郎佳氏埋头做着针线活,曾经高高在上的夫人低下了头,她再也依靠不了任何人,她只能自己赚钱努力养活一双儿女。
青棠一遍遍算着几个铺子的收支,仔细核对着每一厘开支,只是越看心中越发着急恐慌。
讷礼跟着阿箬读书,郎佳氏没有书籍,讷尔布也没有管讷礼。也就阿箬记忆好,在地上写下了一篇篇文章,教导着讷礼。
“夫人,青樱把银子给你了吗?”讷尔布问道。
“没有,青樱叫我日后都别去了,她不会再护着日日上门的那拉氏。”郎佳氏低声说道。
讷尔布闻言大怒,他已经花完了自己的月俸,瑾初送来的银子都在朱氏手中,他也不好意思要。
如今真的可以说身无分文了,他就指望青樱将银子送来,他好继续做他的风流老爷。
可是这些年事情就再也没有让他顺心过。
“那个不孝女,当初皇后娘娘说了叫你好生教导,你不教好她,如今她翅膀硬了,也是不管你死活了。你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白眼狼的女儿!”讷尔布气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体贴。
“您怪我?是您叫我将精力都放在讷礼和青棠身上,是您说不用管青樱了的。”郎佳氏温顺了一辈子,这是她第一次对着讷尔布大声反驳道。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还在院子中的青棠垂下了眼眸,讷礼也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字一动不动了。
两人争执了起来,阿箬忙带着青棠和讷礼离开了院子。
看着两个低迷的孩子,阿箬往他们手中塞了一把扫把,“院子中落叶很多,今日天气好,我们三人一起把院子扫干净吧。”
青棠和讷礼用力点头,“嗯。”
他们跟在阿箬身后,看着庇佑着他们的姐姐脸上露出了一抹孺慕的笑容。
“姐姐,姐姐!”
阿箬回头,笑着看着两个听话的孩子。
···
索绰伦府
穆齐和沐善两人愣愣地看着宅子大门。
青砖台阶嵌玉石,楠木大门髹丹漆,金钉熠熠生辉,兽面铜环肃穆威严。
这是他们的府邸?!!!
“如何?”清亮地声音从身后传来,穆齐和沐善回头,依旧一脸呆愣。
阿箬笑着捏了捏两个弟弟过分可爱的脸,“进去吧。”
大门从里被打开,有管家恭敬上前欢迎,“格格、大少爷、二少爷,府中已经备好了接风宴,格格和少爷们快些进屋吧。”
穆齐和沐善震惊地张着嘴,跟在他们长姐的身后,进了多年没有回来的家中。
“先回屋休息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晚些咱们不醉不归。”阿箬对着两个弟弟说道,笑着看着他们在侍女们的引导下回了当年住的屋子。
穆齐和沐善离开后,阿箬依旧站在门口,她看向了索绰伦府邸。
这座跟着索绰伦百年的宅子,他们失去过,被外人租用过,好在如今一切都回来了。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再抢走她的宅子。
阿箬抬脚,走进了她抢来的府邸中。
金砖铺地,平整如镜,踩在上方自带清凉之意。两侧长廊迤逦向前,朱红柱子上彩绘着仙山琼阁、祥云瑞兽。遮阳布上用金线银线绣着鱼影荷花,镶嵌翡翠珍珠,阳光落下之际,星光璀璨,锦鲤环身。
她年幼时玩闹的院子中如今用着太湖石堆叠成精巧假山,瀑布落下溅起一夏清凉。清潭中的小金鱼成了如今大锦鲤,游动间推着潭水成涌浪,游动间带着韵味也能叫人心生畏惧。
再往里走便是通往后院,兰芝玉树相映,奇花异卉争绝,珍花瑞草遍地盛开。道道花门相连,垂丝珍花成帘。
穿行其中,只觉误入瑶池仙境。
“主儿,到了。”引路侍女恭声道。
阿箬抬头看向了她年幼时曾住过的院子。
青玉铺成道,琉璃制成瓦,云母为窗片,珊瑚作栏桠。檐角悬着琉璃风铃,微风拂动,健体丹和解毒丹的清香飘满院。
她回来了。
脱下了素净的衣衫,换上了锦衣华服,画上了精致妆容,戴上了珍宝首饰。
等身镜中,少女高挑威严,一双丹凤眼睁开看来,满屋辉煌。
前院宴厅
穆齐和沐善也都换上了阿箬为他们准备的衣衫,翩翩公子哥,灼灼冠京华。
珠帘响动,二人起身回头看来。
“长姐!”两个弟弟弯腰躬身,他们不知道这些年长姐究竟做了多少,不知道长姐付出了多少。他们随父离去,只留长姐一人在京,哪怕知晓长姐聪慧,不会真的身陷苦难,可是自己过的好和为索绰伦氏攒下万贯家财不可相提并论。
他们的长姐在父亲挖沟渠,在穆齐、沐善哄王爷的时候已经为索绰伦氏准备好了成就百年大家的一切。
阿箬端起了酒杯,“京中该迎来索绰伦氏了。”
·
那拉府
青棠的心中太慌张了,她慌张地看着姐姐一身华丽贵重的衣衫。
讷尔布,郎佳氏和讷礼也全都到了青棠院子中,他们听着阿箬弹完了最后一首琴曲。
“姐姐,姐姐。”青棠眼中的泪水还是落下了。
索绰伦·桂铎于江南治水有功,任道员,回京述职。
索绰伦·穆齐得皇上重用,任三等侍卫。
索绰伦·沐善得康亲王举荐,任蓝翎侍卫。
那拉氏再也留不下阿箬了。
讷尔布着急地来回踱步,他着急地看着阿箬道:“阿箬,你长久住在那拉府了,这要是离开了怕是也不习惯,不如留下吧。我安排鸿儿娶你为平妻。”
郎佳氏一个巴掌落在了讷尔布脸上,“庶子也配?”
“大人多虑了,索绰伦氏在京中一直留有宅子,这些年阿箬虽不曾回去居住,但是院子也一直有人在打扫着的。”阿箬平静说道。
随后她拿起了身侧最大的木盒。
“大人,这是五十两白银。阿箬一直很感激那拉氏对我的照顾,这五十两是阿玛送来,感谢大人对阿箬多年的照顾。”
讷尔布快速接过了木盒,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木盒中的银子上。
而后,阿箬又拿起了一个小木盒给到了郎佳氏,“夫人,这是额娘为谢您对阿箬的照顾特意从江南送来的。”她放低了声音继续道:“双面绣价值千两,若是将来实在困难,您也有底气不去求老爷。”
郎佳氏哭着收下了木盒,她不该收下如此贵重的礼,可是她也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阿箬,是她又占了阿箬的便宜。
青棠上前,她无声地落着眼泪,接过了阿箬递过去的古琴。
“这是当年我还跟着青樱格格学习古琴时用的,是旧了些,但毕竟是宫中送出来的琴,音色是极好的。”
“是,姐姐我会坚持练琴的。”青棠哭着说道。
然后是讷礼,“讷礼,来姐姐这里。”
阿箬摸了摸讷礼的头说道:“姐姐手里的书不多,但足够你下场去试一试科举,若是能中,将来不会止步在这里了。”
讷礼低着头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
阿箬坐着马车离开了。
院子中,讷尔布抱着他五十两银子离开了。
讷礼哭着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这些书很新,新到还有书上的墨迹都未干透。姐姐不知道抄写了多久,她将记下的书全都手抄了给他。
青棠抱着古琴坐下的时候,古琴中传出金银碰撞的声响。
郎佳氏同样满脸泪看着青棠,她哑着嗓子说道:“看看吧,这是她给你的。”
金镯玉簪,绒花手串,阿箬给青棠留了足够多的首饰。
几人都清楚阿箬手中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今日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索绰伦氏对她的弥补。
当年桂铎离去,将全家都带走了,却将唯一的女儿继续留在那拉氏照顾着他们,索绰伦氏对不住阿箬,他们想尽办法在弥补阿箬。
可是阿箬却将这些东西全都给了他们。
···
养心殿外,巴尔图一眼就认出了桂铎。
和穆齐五分相似的脸,但不同于穆齐的清贵,桂铎更加俊美。他又常年下河道,亲自通沟渠,曾经白皙的文人墨客如今肌肤呈现麦色,身材健硕,精神气十足,那种扑面而来的粗犷的俊美还带着说一不二的气势,还真是叫人移不开眼。
巴尔图大笑着上前,朗声道:“桂铎!”
“王爷!”桂铎也是笑着拱手行了礼。
不远处,弘历猛地回头看来,桂铎?桂铎!是阿箬的阿玛,他到京中了!
“桂铎,我家谟本可是等了你好几年了,聘礼我都给谟本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我就去求圣旨赐婚,让谟本迎阿箬为嫡福晋。”
“王爷抬爱,只是奴才出身卑微,阿箬···”
“什么抬爱,什么出身卑微,只要你点头,谟本明儿就跪在你府前,绝不会叫阿箬受一点委屈。”巴尔图说道。
康亲王和桂铎之间的话顺着风传到了弘历耳中,他惊恐地看向了康亲王和桂铎进了养心殿。
康亲王之子迎娶阿箬?
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
弘历快速地跑向了养心殿,门口却被苏培盛拦住了,“王爷,皇上和朝臣有要事商议,您现在不好进去。”
弘历着急地看着大门,转身跑去了永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