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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江山

第49章 船(下)(1 / 3)

  郑家僕役带著邵树义,径直去了街上,没花费多久时间,便將丧仪所需各类物品置办得差不多了。   交了定金后,店家找了两辆牛车,將棺槨连带著诸般物事一起送货上门。   傍晚时分,一行人抵达了李辅家。   僕役和冥器铺店家结清了款项,隨后將剩余钱钞交到了邵树义手里。   邵树义施礼致谢,特意问了下僕役的姓名,得知名叫毛十八后,还有些不太適应,咋这么胡乱取名呢?   隨后便粗粗数了数钱钞,发现还剩三锭出头。   最大的开销是棺材。其实是比较普通的薄棺,好说歹说用了一锭钞买下。   其他的柴火、陶罐、香烛、纸钱之类花费並不多,整体算下来没几个钱,加上需要定製的墓碑(木製),总共也用不了一锭。   “哥哥,我方才去买了些酒食,钱花得差不多了。”虞渊指了指在帮忙的邻人,说道:“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帮忙。”   邵树义转头望去,微微有些感慨。   公允地说,海船户不是一个“典型”的元朝社会群体。他们除了菜田外,很少有地,靠运输、做小买卖、打零工以及私下里捕鱼生活,商业气息较浓。但即便如此,朴素的乡邻互助观念依旧让他们放下手头的事情,自发前来李辅家帮忙。   李辅此刻被搀到了床上,许是刺激太大,已然昏睡了过去。   两个小孩被赶来的邻家大妈抱在怀里,小声安慰著。   当邵树义带著牛车停在门口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邵哥儿回来了。”王华督正在搭棚子,闻言立刻喊道。   “邵哥儿是谁?”   “李辅家亲戚吗?”   “好像是东二都的,以前在三十里长堤见过,和我抢活来著。”   “小时候偷看过我家么娘洗澡,挨千刀的……”   王华督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从一张长凳上跳了下来,道:“胡说些什么呢?邵哥儿是好心来帮衬李辅的,再乱嚼舌根,休怪我不讲情面!”   说著便攥紧了腰间不知道哪来的短刃刀柄,眉峰倒竖,那股在外头混过的凶气瞬间冒了出来。   碎嘴的几人都是普通海船户,平日里只敢捡些閒言碎语磨牙,哪里敢真与王华督这等凶人硬刚,见状訕訕闭了嘴,低下头去忙活手里的活计。有的搬柴,有的搭灵棚,有的开始淘洗带过来的米菜,片刻就没人再敢吭声。   邵树义走了进来,示意王华督不必动气,转身对眾人拱手道:“劳烦各位乡邻费心,李辅遭此变故,家里实在无人料理,今日之事全仰仗诸位了。”   说完,又数了一锭钞交给虞渊,道:“再去买些酒食来,大家都不容易。”   “哎。”虞渊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出门了。   眾人见他行事周到,又肯出钱出力,些许议论便彻底烟消云散,纷纷应和著“好说”、“应该的”,手上动作麻利了不少。   乡下办事,最讲究个热络劲儿,有人牵头、有人搭手,再难的事都能慢慢理顺。   孔铁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把邵树义拉到一边,附耳道:“李辅方才醒过一次,问起后事,我只说都安排妥当了,他没再说话,又躺下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   院外,王华督已经让人將棺材抬到了灵棚中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