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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禁忌

第438章大圣子嗣(三合一)求月票

许源凝视着面前的贾宗道。 「望命」打开。 贾宗道的命一片鲜亮的橙色,只不过并不粗壮,只有手指粗细的一根,笔直的升入天空。 又细又长、十分茁壮。 而这道命之中,又有一道命格,名日: 明月出海。 明月出东海,自下而上、由嗨而明「好命格!」许源暗自称赞一声。 拥有这样命格的人,便是一时间跌落尘埃,也总能成就一番事业。 便如他这命,虽然现在不够雄壮,但仍旧贵重,而且一定会慢慢壮大。 至于他说的,「本已经死了」,许源的望命却没看出什么来。 于是许源收了望命,暗中握住了阴阳侧。 睁开右眼扫过贾宗道。 魂魄和身躯的确有些不够协调。 但只能算是小毛病。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大病一场,或是遭了什么劫难,魂魄险些离体而去。 以贾宗道的状况,已经将养的差不多了,再有十天半个月,便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所以许源判断,贾宗道不是被人夺舍之类的情况。 「你修了守灵人的传承吗?」 贾宗道也如实回答:「刚入门、尚未入流。是老九叔临死前引我入门。」 守灵人的传承归入了「法修」,名为「两界法」。 这法不算是旁门左道,反而是正经的「道法」的一个分支。 义庄中各种压制邪崇的道法布置,都是守灵人亲手布置、并且每天都要认真检查,若有削弱便立刻加强。 但这法中,也的确吸收了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 不够光明正大,但是便利好用。 许源方才望命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出来了。 说话间,大家已经走到了义庄最后面,和罗城义庄一样,这里也有一座大屋。 此时还是白天,但大屋的门窗却仿佛不透光芒一般,里面一片阴黑。 许源仔细看了一下这大屋,建筑的形制非常古怪,造型也更像是庙、寺一类。 门上,挂着一只青铜锁。 在罗城的时候,因为是夜晚许源没看清楚。 这时却是看得分明,那青铜锁分明就是一只小巧的青铜棺材! 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表面厚厚的一层包浆。 反倒是这大屋上下内外,阳世气息最浓厚之物!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乃是「俗世」气息最浓厚之物贾宗道立刻上前将门打开,说道:「整个义庄建成之后,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换了,唯独这只锁绝不可换。 若是这锁坏了,便要马上通知府衙、祛秽司、山河司,全城逃难! 必有满城倾覆之灾即将袭来!」 众人听得咋舌,这义庄中的门道还真不少。 许源抬眼一望,只见大屋中,有三十四口古老的棺材,搭建成了一座牌楼。 比起罗城的那道「门」也是毫不逊色。 贾宗道对许源说道:「大人稍等,我来点灯。」 贾宗道蹲在门口的右侧,避开了大门,从腰间的囊袋中,取出火镰和打火石,慢慢的开始引火。 嘧的摩擦了好几次,终于是点着了火绒,然后再点绕一盏油灯。 这义庄中的灯火,别处都无所谓,但这大屋中的五盏「下黑灯」。万万不可用火柴点着。 贾宗道举着油灯进去,将牌楼周围的五盏灯一一点亮。 当第五盏「下黑灯」亮起的时候,贾宗道身躯忽然僵硬了一下。 而后贾宗道出来,对许源抱拳一拜,道:「大人,可以进去了。」 许源疑惑的盯着他,问道:「你————入流了?‘ 贾宗道和煦微笑,自己开心但并无炫耀之感:「正是,还要感谢大人,若不是大人今日来了,需要点亮下黑灯,只怕还要过上几日才能入门。」 郎小八等人立刻便对贾宗道刮自相看:两个月前才入门,这便九流了? 这小子资质不错啊,也算是一个小天才了。 「不错。」许源夸赞一句。 贾宗道提醒:「大人可曾带了城隍金印?浊间那些邪崇桀骜不驯,对阳间充满恶意,若没有金印在手,那些家伙不好说话的。」 许源没有那枚泥塑的金印。 「那印不在义庄中?」许源问道。 贾宗道摇头:「金印当在占城府衙中。」 许源立刻就明白了:知府故意扣下来,没给自己。 甚至连提都没提此事。 知府将义庄交出来,就有些不情不愿。 这是故意玩了这一手,想要讨价还价。 我给你麻天寿面子,把义庄交给祛秽司占城署衙。 可是想要城隍金印,那得另外出价。 贾宗道说道:「不如在下先把下黑灯熄了,大人改日再来?」 许源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进去:「不必,本官自有办法。」 贾宗道也没有多劝,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便好。 许源没有城隍金印,但身配祛秽司掌律大印,走到了「门」中间。 其余人都站在门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门」内的阴影便如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爬上了许源的身体。 许源抬起眼来,便看到了占城的浊间。 许大人之前已经进来过一次了。 而且浊间内还有阴阳这位「老相识」。 今天则是恰好看到了另外一个熟人:百狐! 白狐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许源忽然来了。 她把身子一缩,向后沉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浊间。 和以前相比,她进出浊间要自如了很多。 想必是因为这段时间,水准有所提升。 许源也没有喊住她,暂时便当做没看见一一等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拿捏这狐狸精的时候,再提起她「勾连浊间」这项大罪名。 斗面鬼和黑油愤怒的看向了阴阳一一然后准备逃跑。 上一次许源闯进来,引起了「深虚」的反应。 大家一起逼着阴阳去「警告」许源。 阴阳心虚,还没来得及跟许源说此事呢。 结果这家伙又闯了进来。 但一众大邪崇很快又察觉到:许源这一次进来,和上一次明显不同。 大邪崇们险些四散奔逃,那可就丢大人了。 而许源也感觉到,从义庄进来,和自己吃了茧食进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但这其中差别—却又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许源感觉,深虚应该不会觉察到自己。 他看到大邪崇们作势欲跑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不必慌张,本官此次没打算惊动深虚。」 这话说的几位大邪票疑神疑鬼起来:什么意思?上一次他是故意的?! 而且这家伙竟然知道「深虚」的事? 一位五流的掌律,它们忌惮的是「掌律」而不是「五流」。 也就是说忌惮的乃是身份而不是许源本人。 但是现在又有些忌惮许源本人了。 这家伙知道深虚,而且有手段引来深虚的关注! 这可就不得了了。 这意味着,便是不使用皇明朝廷制衡浊间的手段,许源自己也有能够「清洗」浊间的能力! 甚至,几位大邪崇心底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个潜意识:这厮不好糊弄。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好骗过他, 这便是「君临天下」命格的效果。 斗面鬼毫无疑问是占城浊间中,对皇明官府恶意最大的一个。 现在,连斗面鬼也乖乖的从半空中落下来,原本十成的嚣张收起了七成。 只是把一张大脸昂起,鼻孔朝天。 许源心中暗暗一笑,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虽然都是「浊间」,但罗城和占城之间并无沟通。 几天前罗城浊间发生的一切,占城这几位一无所知。 自己的确可以引来深虚,但引来了自己也跑不掉。 而且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没有茧食,其实目前是没办法引来深虚。 「哼哼!」许源冷笑几声:「别以为你们做了什么,本官不知道!」 斗面鬼顿时心虚! 它曾经把许源的情况,暗中卖给了那位「夫人」! 此时不免心中想到:莫不成——..这小子真的发现了? 许源再次厉声喝道:「怎么,你们还怀有侥幸心理?好好好,本官这便引来深虚,将占城浊间清洗一遍!」 几只大邪祟一起喊道:「万万不可!」 它们当然想到了许源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是许源之前是真的曾经引来了深虚! 谁敢赌啊? 大邪崇们都不敢。 斗面鬼便把它的大脸转下来,不敢再用鼻孔朝天的姿态面对许大人。 黑油凑上来拱了阴阳一下。 阴阳没奈何,出面和许源商议道:「大人」 这一声「大人」喊得也是满心不甘。 代表着占城浊间的邪票们,对许源低头了。 若是在正州的北都、南都,浊间对朝廷低头,实属正常。 但是在其他的地方,尤其是在正州之外,浊间的邪祟们,至少是跟衙门分庭抗礼的。 大部分地方,邪票们都占据上风。 毕竟真的阴兵过境,清洗一遍浊间,那就是鱼死网破。 是最后的手段,衙门那边也是能不用就不用。 占城浊间这几位,心里真是无比的别扭。 但是它们对于深虚,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大人,」阴阳无奈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明说吧。」 许源道:「以后浊间的邪崇有什么异动,来义庄通报一声。」 斗面鬼就想跳起来反对,我们就是占城浊间最大的几个邪崇。 其他的邪崇都是我们的下属。 你这是让我们几个「头领」通敌?! 可它正要发作,却看到许源自始至终都死死的盯着自己。 于是更加心虚了。 「这厮怎么只盯着我一个?」 「难道他真知道了些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给我挖坑,就等我跳出来吧——」 斗面鬼立刻查拉了下去。 罢了,我不当这个出头鸟。 阴阳怒道:「这怎么能行呢?」 许源倒也不逼迫,背着手淡淡道:「尔等可以不答应,但本官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占城浊间的邪崇生出事端,而你们没有提前示警,本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引来深虚,清洗浊间!」 几只大邪票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而后许源朝它们一拱手:「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今后占城浊间知府大人已经交给本官掌管,诸位再会了!」 许源向后退了一步,身上粘稠的黑暗退去。 浊间和义庄之间的联系切断。 许源从屋中出来,吩咐一旁的贾宗道:「锁门吧,今后多留意些,有事情它们会来跟你报讯。」 「遵命。」 贾宗道眼中满是钦佩。 谁都能看出来,许大人虽然没有硬逼着它们当场答应。 那是顾全大邪崇们的面子。 但话已经说清楚了,它们其实已经屈服了。 不靠城隍金印,便能逼迫浊间大邪祟们乖乖就范,好生了得! 贾宗道心中是真的敬佩。 老九叔曾跟他讲过,若干年前,知府大人也曾带着城隍金印,来跟浊间的大邪崇们谈判。 那是真的「谈判」,知府大人的筹码就只有「鱼死网破」,大邪崇们很清楚,不到方不得已,知府绝不会用那一招。 所以双方讨价还价,大邪崇们着实要了许多好处,才答应了知府大人的要求。 整个过程十分屈辱,和许大人完全没得比。 贾宗道锁好门,又将许源等人送出来。 到了义庄门口,许源忽然想起那水塘来,便随口问了一句:「来的路上有一座沉水塘,你了解吗?」 「知道。」贾宗道说道:「老九叔曾跟在下说过,那是浊间中,斗面鬼在阳间的‘码头’。」 「原来如此。」许源暗道一声,难怪从沉水塘经过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一种恶意。 「你用心做事,好生修炼,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署衙找本官。」 贾宗道抱拳拜别:「在下记住了,多谢大人。」 许源带人返回,路上心中一直在琢磨,怎么将城隍金印从知府手里弄过来。 知府大人显然是在待价而活,但许大人不打算让他得逞。 而且这事儿许大人心里不痛快,就也想让知府大人「不痛快」一下。 回到署衙中,于云航便立刻上前道:「大人,有两位客人。」 许源不在署衙,前来拜会的,要么是留下拜帖先回去,要么就在门房中等候。 今天这两位都在等着呢。 于云航继续说道:「一个是苗炎,另一个是天竺使团的理查德。」 许源准备再晾一晾理查德:「让苗炎进来。」 「是。」 于云航出去接苗炎,许大人便在值房内随意批阅了几份公文。 顿时觉得头昏脑涨,好生无趣。 「唉,傅大公子在南城巡值房,没人帮本官处理这些公文了。」许源遗憾连连:「还是得再培养一个文书——」 于云航在外面通禀了一声:「大人,苗炎到了。」 「进来吧。」 苗炎脸上带着又谄又贱的笑容进来了,先给许源行了一礼,然后笑嘻嘻的说道:「那番鬼还要跟我理论,说明明他来得早,凭什么大人要先见我,嘿嘿,他也不看看,小的跟大人那是什么关系,他一个碧眼夷能比吗?」 许源一摆手:「说正事,是渔帮那边有成果了?」 「渔帮那边快了。」苗炎说道:「不过今天是平天会的事情,他们回来了!」 许源眼睛一亮。 之前曾吩咐苗炎,想办法放出消息,再把平天会引回来。 许大人看中的是平天会那种联络字帖。 但平天会前面两次吃亏吃得狠了,居然是一直不肯回来。 「来了多少人,落脚在哪里?」许源立刻问道。 苗炎说道:「在西南城墙跟下的三平坊里,这次来的人可不少,他们的一个副会主,带着三个舱主,还有五十多个会众。」 「这么多人?」许源眉头一皱:「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大人放心,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才敢来跟您禀告。」苗炎一副邀功的样子:「这帮狗东西,居然说什么,他们的平天大圣的一位子嗣,要降生在咱们占城。 这副会长带人来,就是为了确定所谓的大圣子嗣会降生在哪一家。 而且他们还说,他们这次带来了一滴平天大圣的圣血,圣血能够自动寻找子嗣,滴血认亲!」 许源满心疑惑:据说平天会的圣姑,便是平天大圣众多的侧妃之一。 可是占城里没有什么「圣姑」啊,这子嗣又是从何而来? 平天大圣出去偷腥了? 许源怎么看,这件事情都像是一个借口。 平天会这是要全力进入本官的占城啊。 先来一个副会主,等真的找到了所谓的大圣子嗣,会主、护法、长老之类的,必然倾巢而来。 但.—..他们为何这么做呢? 平天会前后在占城损失惨重。 即便是许源再三「引诱」,他们要再入占城也应该谨慎行事才是。 「那个副会主是什么水准?」 「五流。」 「会主呢?」 「据说是四流,但也可能不到四流。不管怎样,会主在五流中也必定是最强的那一批。」 许源毫不犹豫的写了一封求援信,喊来于云航:「马上送去罗城,亲手交给指挥大人!」 「遵命!」 管你是不是四流,本官背后是有靠山的! 祛秽司这么大一个衙门,对付罪犯,就应该大家一拥而上。 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 然后,许源才继续询问苗禹:「他们来了占城后,都做了什么事情?」 「这帮人来了三天了,还真是每天都把会众撒出去,在城西城南两处暗中寻找,似乎真的是在找什么大圣子嗣。 而且小的安排了人,昨天终于混进了他们当中。 昨晚他们还举行了仪式,拜祭了那一滴圣血,那东西还真是诡异——— 顿一顿,他文说道:「据平天会的人说,他们每夜都会举行这种仪式,直到找到大圣子嗣!」 许源点头:「今夜去看看。」 理查德在门房一直等到了天黑。 他到了占城,就莫名其妙的被拦住了。 如果没有罗城那一败,管你是谁拦我,天竺使团就直接闯关出城,扬长而去了。 可现在理查德不敢。 尤其是知道了占城这边做主的正是许源之后。 他等了两天,终于把许源等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就来拜见,做了一天的冷板凳。 连口水都没有。 可气的是,门房秦大爷一一秦泽这厮就在门房里,用一只小炉子烧水泡茶, 配上三五样干果,美滋滋的喝着吃着。 理查德还以为皇明人「热情好客」,门房里的这些茶水,是给他们这些等候接见的人准备的。 上前准备倒一杯,秦泽却是一瞪眼:「干嘛?想喝茶,拿钱来买,一杯茶十两银子!」 「你这是敲诈!」理查德气急败坏。 「嘿!」秦泽冷笑:「不懂规矩的番鬼!我们皇明衙门里,你出去打听打听,都是这个行情。」 「我不喝了!」 忍到了下午,实在渴的不行,只好捏着鼻子花大价钱买了一杯。 结果一口灌下去,嗓子里还在冒烟,他要去续杯,秦泽用刀鞘压住茶壶:「十两银子。」 「还要钱?!」 「多新鲜呐,我是不是跟你说的明明白白,一杯十两,你这可是第二杯了。 ? 理查德是真的喝不起. 苗炎比他晚来整整一个时辰,结果人家先进去了。 理查德当场叫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闹,祛秽司上下都是冷眼旁观,但他要往里闯,从秦泽到校尉,呛唧一声一起拔出刀来挡在他面前! 理查德被折腾的没有半点脾气。 到了半下午,他终于服软了,悄悄跟秦泽商量:「阁下,我需要买几杯茶, 才能见到许源大人?」 秦泽咧开嘴笑了:「你这番鬼挺上道啊。」 理查德怎么可能不懂?请厄利亚也是这个套路。 可秦泽摆摆手:「没用,大人今天真没空见你。」 理查德:「...— 白等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理查德满心气闷的走了。 他从前门走,许源和苗炎从后门出来。 中午的时候,许源就派郎小八去山河司,通知了苗禹:晚上一起去白月馆, 我请客。 天黑之前,衙门后门会合! 苗禹大感意外,然后眉飞色舞地答应了。 许源和苗炎一起来到山河司衙门的后门,敲了敲门,很快后门打开,苗禹带着朱展雷一起出来。 两人的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许源一瞧他俩的脸色,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紧跟着又有两道身影从那小门里出来,一个朱展眉,一个徐妙之! 许源忙不迭的解释:「我骗他们的,我是去白月馆找那只狐狸精帮忙镇压平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