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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禁忌

第488章陛下让你看个人

闻人洛幽幽的看着许源。 他的身量并不高,相貌倒是中上之姿。 站在许源身边,比许源矮了半个头。 但是在闻人洛的意识中,自己现在、宛如巨人,眼仁斜向下,从一侧眼角冷警许源。 他没问许源的鬼银是从哪里来的,而是哼哼着说道:「你这家伙,正在失去我对你的好感知不知道?」 许源暗笑,表面上倒是很配合的一片惶恐:「啊呀呀呀,这可如何是好?」 闻人洛狠狠地把自己的鬼银银票塞回去。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我跟人显摆的时候,人家掏出一个更大的家伙来!」 许源皱了皱眉,迷惑的看向闻人洛:咱们说的—还是鬼银的事情吗? 闻人洛挠着自己的下巴。 他的姿势很奇怪,一般人是从下巴到脖子,顺着往下挠。 闻人洛是很别扭的把手转过来,手肘别在外侧,从脖子到下巴,由下往上挠。 不由得让许源联想到了人挠狗下巴。 许源敢对天发誓,绝没有对监正大人门下不敬的意思。 但真的太像了: 闻人洛一次显摆不成,感觉整个人都是燥燥的,非常不痛快。 不行,这个场面,我一定要找回来。 闻人洛挖空心思琢磨,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显摆的— 但是连「鬼银」都镇不住这小子,别的东西好像也——矣,有了! 闻人洛摸出来一颗丹:「你瞧瞧这里面是什么?」 这丹澄澈透明,亮晶晶的。 许源接过去往里一瞧,这枚外丹中,封炼了一粒金沙。 许源猜测:「这是—————一座金山?」 这位监正门下是钻钱眼里了吗? 但闻人洛鄙夷的摇了摇头:「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啊?」 许源:? 「这是一两胎金!」闻人洛加重了语气解释:「胎,乃是胎盘的胎,金乃是五行之金的金!」 说完之后,闻人洛又觉得有些遗憾。 自己遣词造句的能力就是不如文修,后一句特别绕口,无形中拉低了此宝物的格位。 但许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震惊动容了。 这次真不是许源在配合闻人洛表演。 作为一位高水准的丹修,许源听王婶讲过「胎金」这种宝物。 丹修升三流,关卡乃是「炼我」。 但即便是晋升了三流,丹修体内却还有一处,不会随着自身水准的晋升,而跟着升上三流。 剑丸! 因为剑丸的本质不在于丹修自身,而在于材料。 即便是有三流的腹中火锤炼,剑丸本身的料子不到三流,也还是没法升上去。 上三流和之前的九流到四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而「胎金」便是著名的三流金行料子。 还有着诸多增持属性,乃是丹修上三流梦寐以求之物! 这其中,最强的两大增持属性分别是: 「胎」和「金」。 闻人洛说「胎盘」,其实应该理解为先天元胎。 这宝物可以整个包裹住某件物品,在其中自成一个小天地循环。 不受外界侵染。 在邪崇遍地的世间,「不受完结侵染」这一特性的价值可以想而知。 而其自成小天地,又能自我成长、不断温养。 若是融入剑丸中,便是丹修不升二流,只要时间够长,再融入一种二流料子一一这剑丸说不定就抛下丹修,独自升二流了。 至于说「金」的特性,也受到了「胎」的影响。 「胎」也可以理解为一切的初始、一切处在孕育的状态。 所以这宝物的「金」,便可以发育成长为一切「金」的特性。 可刚可韧,可糙可精,可攻可防等等。 许源有些不敢置信,问道:「闻人师兄,这是给我的?只要我跟你去顺化城办了那案子,这胎金就给我了?」 闻人洛本来是虚荣心大满足的。 终于拿出一件东西,镇住了这个家伙! 但是许源后面这些话,却瞬间让闻人洛从飘飘然的云端,回到了现实的冰冷大地。 这真不能给你呀! 这宝物并非闻人洛所有。 而是闻人洛的老师,监正大人的三弟子段伐柯的。 他被监正大人关在「观天台」下,已经七年了。 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水准。 便是闻人洛这些弟子,也只能隔着重重阎浮树影,跟老师喊话。 树影扭曲挣扎,当中黑暗仿佛能够直通幽冥! 段伐柯是当年监正大人,「随手」从北都城外官道边捡来的一个背柴小工。 当年只有八岁。 名字也是监正大人给起的。 监正大人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段伐柯代表的乃是天下草民。 是草民而不是寒门。 要给这天下最底层的人们,也留下那么一丝渺茫的、能够飞上云端的希望。 若是连这一丝希望都没有,那么天下大乱也就不远了。 段伐柯是个武修。 监正大人当初对他说,普通人最适合的便是武修一门。 这一门的基本要求是:吃饱。 对于草民们来说,这其实也算是奢望了。 但这已经是七大门中,门槛最低的了。 段伐柯的资质大家都有些看不透。 好像不大聪明,但是对监正大人无条件信任。 也就导致他对于老师的一切要求,必须要做到完全的遵守。 于是便一步一步,扎扎实实的升到了三流。 七年前,他险些诡变。 然后就被监正大人关在了观天台下,却不是为了亲自看管。 而是因为观天台下,据说有一处神秘之地,名为「月蚀间」。 监正大人若干年前,从浊间某处,拔了一株已经彻底诡变的「阎浮树」。 监正大人给段伐柯的命令是:砍断了这株阎浮树,你就能出来。 七年过去了,月蚀间中的段伐柯,究竟伐树伐到了什么地步,恐怕除了监正无人知晓。 闻人洛等弟子,时不时地去跟师父说说话, 这次出来之前,段伐柯让他顺路去了黔省某地,寻一友人,取来这一两「胎金」。 老师没说是干什么用的,但闻人洛猜测,老师是准备饵食了,增强自身的修为。 这怎么敢给许源? 虽然不给人家、却又拿出来炫耀,实在是很跌面儿的事情。 但闻人洛也只能厚着脸皮,将封炼着胎金的外丹,从许源手里拿了回来。 「咳咳,这个不是给你的报酬。」 许源歪头、疑惑而无辜的瞪大眼。 不给我、你是故意拿出来眼馋我? 闻人洛老脸一红:「你要别的都行,这个是我老师要的,真不能给你。」 许源顿时没了兴致:「那顺化城我也不去了。」 闻人洛挠挠脸颊,灰溜溜的走了。 离开这院子之前,他听到许源抓着大福的脖子,说道:「来,吐一口、一口就行——” 他一回头,看到许源手里拿着个小陶罐,不由得一脸迷惑。 这小子的行为总令人迷惑啊。 闻人洛又去敲冯四先生的门:「四师叔,还是我。」 「滚!」冯四先生毫不客气:「三师兄一时半会出不来,没人给你撑腰,你再闹腾,我可真揍你!」 三师兄,冯四先生是打不过的。 但是打一打师侄那是手到擒来。 臧天澜也是师侄? 把臧天澜的名字划掉! 闻人洛嬉皮笑脸的,假模假样,轻轻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一下:「师叔,我不胡说了,我找您真有正事。」 冯四先生道:「你就在门口说。」 「那——也行。」闻人洛便道:「我让许源跟我去顺化城,可那小子有点难搞啊,要价太高了冯四先生奇怪:「你不跟我们回北都?」 「师祖他老人家让我顺路去顺化城看一看某个人。」闻人洛:「但是看人这事儿,命修在行, 所以还真得许源跟我一起去。」 「看个人?」冯四先生疑惑,忽然想起了什么:「难道是——— 他在里面及时醒悟,没有说出那人的身份。 闻人洛在外面却大大咧咧的就要说出来:「对呀,就是重昏——” 冯四先生一声大吼:「闭嘴!」 闻人洛面前的那扇门,哗啦一声张开来,化作了一张大口,一口就被还没说完的闻人洛吞了进去。 闻人洛眼前一花,就进了屋。 然后伸手又去拿桌上的水果,满不在乎道:「这里是占城祛秽司署衙,北都那些狗不可能把鼻子伸到这里来。」 冯四先生叹息一声:「你们哪,还是年轻!天家的事情,是你们能随便开口议论的吗? 就算是你们师祖,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是三其口啊。」 闻人洛就不明白了:「那为什么师祖还专门让我来看一看?」 冯四先生瞪了他一眼:「你说呢?上边那位不发话,你以为老师愿意沾染这些事情?」 闻人洛恍然:「怕是·—·陛下逼着师祖他老人家做的吧? 」 「你为人处世活络,鬼点子多,所以师祖才把这事交给你。」冯四先生又想了想:「嗯,也可能因为你再三代弟子中,成就不上不下,不那么显眼吧。」 闻人洛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做「不上不下」? 「我总比徐浩然和钟蝶水准高。」 冯四先生气得不行,真想趁着三师兄出不来,揍这小子一顿。 「总之,要办这件事情,你灵活有余,但是稳重不足。」 冯四先生正在批评闻人洛「稳重不足」,这家伙就又满不在乎的说道:「陛下也真是过于小心了。 重昏侯父子都已经死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后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有必要强逼着师祖派人来看一下吗?」 当今天子并非先帝长子。 所以他一开始也不是太子。 当年还是「郑王」的时候,便常被当时的太子,也就是重昏侯的父亲欺压。 可后来太子因为过于跋扈、私德有亏被废,降为「宣王」。 反倒是当今陛下一直苟到了最后,最终身登大宝。 天家的夺位之争最为冷酷无情。 陛下登基之后,便下诏将「宣王」降为「昏德公」。 这个时候「昏德公」的世子已经成年,陛下又给了世子一个「重昏侯」的封号! 这就是指着父子俩的鼻子骂啊。 不仅骂了,还故意留在史书上,让后世人耻笑。 陛下可能也知道自己把事情做的太绝,所以对这父子俩一直严防死守。 昏德公还活着的时候,就不准他们离京就藩。 留在身边看着。 昏德公后,陛下才把重昏侯赶到了滇西去。 重昏侯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陛下勃然大怒,又把他们父子赶到了南交趾。 甚至一一朱展眉他们这个「朱」家,便是陛下专门迁过来,暗中盯着重昏侯的。 朱家也算是皇室的一支,但是关系太远了,早就没了封号。 但陛下还是郑王的时候,他们有过些功勋,算是陛下信得过的人。 来到南交趾不久,重昏侯也了。 这一支就只剩下了世子这一根独苗。 现在,世子就要长大成人了。 皇帝还是不放心,亲自出面,逼着监正大人派人过来看一看。 看什么? 当然是要看这孩子身上有没有所谓的「王气」。 冯四先生很犹豫。 许源去了的确有用。 旁人说的话,陛下可能不信,但一位六流命修的话,可信度就很高了。 而他犹豫的是牵扯到这样的事情中,那真是稍不留意,便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就算是你处处小心,也未必会有好下场但是,许源他们偏偏是当年的罪民。 这件事情虽然风险很高,但是办好了,便是简在帝心了。 将来若是能再立下一个大功劳,第二次上达天听,就有机会请陛下下诏赦罪。 这个功劳,就不必是处理了阮天爷那种难比登天的功劳。 许源是有可能完成的。 犹豫再三之后,冯四先生问道:「许源跟你要了什么价码?」 「他——」闻人洛心虚:「他要胎金。」 「嗯?」冯四先生立刻瞪了闻人洛一眼:「你老实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许源怎么会知道胎金的事?」 「咳咳。」闻人洛知道蒙混不过去,只好如实说了。 冯四先生扬起巴掌来就给了他一下。 啪! 「哎哟!师叔你真打啊!」闻人洛捂着脸。 「你这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你是监正门下,你出去是丢我们的人!」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 冯四先生无奈摇头:「你露了财,以许源那小子的性格,不拿到胎金,他是绝不会答应的。」 冯四先生抚着眉毛,慢慢想到:「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师叔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事情得你自己去办。」 「师叔有办法?」闻人洛升起了希望。 「我还知道一块胎金的下落。你把这一两胎金给许源,去顺化城看过了那人之后,再去取了那一块胎金。」 「在哪里?」 「在洞庭湖水底。」 闻人洛脸色一变,洞庭湖也已经化作了一片化外之地, 而且是正州那边最危险的化外之地之一。 冯四先生淡淡道:「办法我给你想了,要不要用这个办法,你自己看着办。」 闻人洛眼珠子转了转:「我先跟您打听一下,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师祖给大师兄那边有什么安排吗?」 「你想忽悠臧天澜跟你一起去洞庭湖?」 「怎么能是忽悠呢?」闻人洛急道:「师兄弟之间互相帮助,这是友爱。」 冯四先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自己去问,不过据我所知,臧天澜应该没有别的事情。」 闻人洛松了口气:「师叔这次帮了我大忙。」 许源拿着那只小陶罐,来送给喜叔。 这是之前承诺的。 徐妙之也在。 三方之间的合作已经敲定了,徐妙之作为这桩买卖的具体执行者,来跟喜叔商议一下细节。 徐妙之提前派人邀请了许源,所以许源才去找大福要来「毒液」。 大福很配合的吐口水一一就让许源觉得不大对头,这倔鹅怎么会如此配合? 怕不是又暗中做了什么坏事,我还没有发现? 喜叔再见到许源,眼神又有了些变化。 他已经知道许源炼火成功,现在跟他一样是四流了。 喜叔花了几十年,背靠韦家,才普升到了四流。 这其中还有许多难以迈过的关卡,都用了取巧的手段。 事实上他修的这法,本就是有些取巧的。 他在北都中,那里是天下豪杰汇聚之处。 这么多年来,他也见识了许多的少年英才,看着他们进步如飞。 但喜叔还不至于道心崩坏,毕竟那些年轻一代,想要追上他少说也得十来年的时间。 却没想到在南交趾这种地方,竞然遇到了这么一个逆天的人物。 这么年轻,就跟自己平起平坐了说是平起平坐,有些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是丹修,高水准丹修稀少,单从修为上来说,许源实际上已经把自己甩在身后了。 喜叔得知许源晋升四流后,立刻再次和韦大人沟通了一下。 韦士奇便授意他,加大合作的力度。 所以这次会面,喜叔率先道:「我家老爷说了,不妨将生意的规模再扩大一些,咱们合伙成立一个商行,专在北都买咱们的货物。 除了咱们商量好的千箭弩机和鬼桑皮,还可以增加一些南交趾的特产。」 徐妙之看了许源一下,开口道:「这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南交趾的特产,咱们如何运往北都?」 「这个也不用担心。」喜叔说道:「我家老爷会协调一条运河的线路。」 徐妙之展颜而笑:「那真是太好了!」 运河虽然庞大,但是运力终究是有限的。 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在运河上拥有一条专属的线路。 比如贾宗道,他当初来南交趾贩货,只有一艘船,乃是从别的大商号手中买了船引。 这船引只能用一次,而且是固定的线路。 运河衙门对于河上航行的一切船只都会进行管辖。 比如说今日占城码头停靠的船太多,这就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码头里停不下了,那么谁的船停在码头里面,谁的在外面找块石头随便一绑? 第二天发船,必定造成河面拥挤。 大家就得排序,先放谁的船、后方谁的?甚至还有的需要多留一晚。 这都得看船引。 船引上的一些东西,能够直观地展现船主的背景。 韦土奇许诺的这条运河线路,便会在船引上体现出来, 可以保证新成立的商号的货船,从南交趾往北都畅行无阻。 没有过硬的背景,你的船想进北都?现在外面排队排上十天半个月吧。 原本的合作计划,是三家合伙但借用北都一家商行的名号。 那家商行背后的东家当然是韦士奇大人。 计划里也不涉及南交趾的特产,没有这条运河线路。 这都是一位不满二十岁的四流丹修,所带来的影响, 于是花了几个时辰,双方将利润分配初步商议妥当。 韦士奇拿四成,许源四成。 具体做事的徐家只有两成。 但因为徐家具体做事,商行中许多职务都要用徐家的人,这些人的薪俸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也算是徐家的收益, 等许源从喜叔那里回来,闻人洛又找了过来。 他已经成功忽悠·劝说、劝说了臧天澜陪自己走一趟洞庭湖。 闻人洛大大方方的把胎席丢给许源:「拿着。」 许源意外:「真给我?」 「那还用说?你师兄我做不出那种龄意眼馋你的猥琐事情!」个一脸正气,又开始教功:「这宝物么同小可,我可是使亢了浑身解数,才劝说我师尊将这宝物赐给你。」 然后又道:「只陪我去一趟顺壳城可不行,你还得再帮我一个忙。」 许源二话不说,先把胎塞进了怀里:「师兄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闻人洛道:「我之前无意中路过鬼巫山某处,发现了一拴灵药,不过旁边有一只大邪票守着, 我一个人并无必胜把握,等办完了顺壳城的三子,你跟我去一趟,咱们是兄弟联手,办了那邪崇!」 鬼巫山许大人熟啊,便应了下来:「绝无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源回屋就把胎金饵食,炼入了自己的剑丸中。 这宝物效果绝伦,融入了剑丸之后许源便感觉到,剑丸可以进一步融合其亻的武器了。 比如阴阳侧、比如铃铛工刺。 都可以收入「胎」中,然后慢慢的融合、温养、成上! 「果然是好宝贝!」 许源大赞一声,也就毫不犹豫,将阴阳和铃铛工刺都饵食炼入剑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