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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禁忌

第619章更胜一筹

」 马鞭在容道祥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姜姨立刻上前,紧挨着小公爷,以防有人出手对小公爷不利。 这里毕竟是人家容道祥的大帐,在大军前线,皇明的骄兵悍将们,很可能不买你什么国公府的账! 但让姜姨奇怪的是,周围的将士们全都伫立不动。 虽然双拳紧握、眼中喷火,却仍旧保持克制他们全都瞪着许源。 姜姨顿时笑了,暗忖:国公府的名头,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比不上三流好用。 姜姨自己就是二流。 但知道这一点的,只有容道祥和他身边的几个人。 这些普通将士们并不知晓。 但他们刚才可都听到,小公爷亲口说了,「我姐夫堂堂三流」! 就算是小公爷在吹牛,他们也得先确认,小公爷的姐夫不是三流,才会爆发怒火。 否则万一人家真是————上三流的尊上,可是有「天灾」一般的能力! 容道祥瞪大了眼睛,额前的抬头纹一层叠一层,疑惑地看着许源:「三流?你」本官祛秽司占城掌律,许源。」 容道祥立刻恍然。 这段时间,许源在天竺远征军,尤其是在南路军中,名头那是极为响亮。 朱佑哲他们走到哪儿,都把「姐夫」两个字挂在嘴边。 朱佑颜更是不断地跟人吹嘘,我姐夫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姐夫那里还有一门新造的「霹雳锤」,威力更胜一筹。 我姐夫极帅,只有他才配得上我姐,云云。 可以说,许源如今在祛秽司中的名声,远不如他在南路军中响亮! 但以前容道祥听到这些传闻,都是不屑一顾的。 觉得许大人就是靠着睿成公主的青睐,才能跟小公爷和几位小王爷混到一起,就是个吃软饭的。 现在听小公爷说,许源是三流,又说他杀了七阶骑士———— 容道祥暗暗冷笑一下,就不说话了。 他也没有拿言语去激将许源:你如果真是三流,你如果真的杀了那骑士,你现在就登上城头给我看看啊? 你不敢去? 那你就别在我面前吹牛波一。 在我皇明当官,哪怕是武官,你也得知进退、会做人。 你把睿成公主看中的「附马」,激将的冲到两军阵前,他要是死了,睿成公主能放过你? 卞闯大人也保不住你。 所以不能逞一时之快,该忍就忍。 就比如说刚才,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他挨了小公爷一鞭子。 他堂堂四流神修,躲不开、挡不住吗? 当然不是了。 但让容道祥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许源冷笑问道:「容将军是不信喽?看来本官得证明一下啊————」 容道祥大惊失色:「不必一」 许源却已经大步朝外走去,容道祥急得一拍大腿,然后飞奔着朝许源追来。 他追赶的时候,脚下就浮现出两只阴兵。 这阴兵却是非同一般,腿上都长着青黑色的「风毛」,奔跑起来快逾奔马。 这两只阴兵扛着容道祥,按说一个快冲就能追上许源,可是容道祥一把抓去,却捞了个空! 许源比他还快,已经冲出中军大帐,不见了踪影! 「误?」容道祥就惊疑起来,回头看了看小公爷,意识到不对劲:「小公爷,您跟我交个底,这一位————真是三流?」 小公爷撇着嘴,朝天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容道祥一跺脚,转身还是朝帐外追去。 结果一路追到了营门后,却见许源正站在门后,并没有出去。 而是将手中的一只漆黑暗纹的帕子,朝外面一丢—— 就见那帕子飞快变大,登时阴气滚滚、飞沙走石、鬼哭狼嚎! 无数的阴兵,从其下翻涌而出。 为首的乃是一个三尺来高的鬼童子,却是脑后生出一双怪异鬼爪,两眼血红,满口獠牙。 叫声如同沙粒摩擦琉璃,带着一众鬼兵,气势汹汹的便朝着巴拉海德城冲去! 城头上,忽然旌旗摇晃,刺耳的警钟骤然响起! 「敌袭!敌袭—!!!」 城头上瞬间炸开了锅,谙厄利亚语和天竺语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身着精良板甲、手持长矛重剑的谙厄利亚重步兵,以及裹着头巾、拿着弯刀弓箭的天竺仆从军,瞬间填满了垛口。 随后大批职业者也登上了城头。 其中一位「牧师」,一手举着法杖,一手捧着经卷,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圣光!」 无穷无尽、炽烈如正午骄阳的光芒从城头照落! 瞬间撕裂了漫天阴气,狠狠轰向冲在最前方的鬼潮!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阴兵,被这浩荡圣光正面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 鬼童子血眼中戾气暴涨! 它小小的身躯猛地向上一跃! 小小的身子便在阴风中飘荡而起,瞬间就到了和城头相同的高度。 而后,他脑后那双巨大的青黑鬼爪骤然张开到极限,掌心中央那两只惨白的鬼眼同时爆发! 定身光! 定魂光! 扫过城头! 不论是谙厄利亚的士兵,还是天竺仆从军,只要被光芒扫到,立刻便动弹不得! 而鬼童子身上的阴气更是浓郁的好似乌云,又从里面透出一层血光! 「牧师」捧着经卷,将法杖一指。 那强烈的「圣光」便朝着鬼童子扫来! 「嗤」 圣光和阴气再次碰撞。 阴气仍旧是快速消融,但圣光却没有占据上风,同样也在被阴气不断的消耗着! 跟随在鬼童子身后、原本被圣光压制的阴兵鬼潮,立刻尖啸着冲上了城头! 但鬼童子和牧师正在「角力」,定身光和定魂光便维持不住。 谙厄利亚的职业者们恢复了行动,纷纷应战。 阴兵们成片成片的被打落下来。 皇明的营门后,许源淡淡瞥了一眼身边的容道祥。 后者已经呆若木鸡。 他是神修,当然看得出来鬼童子乃是四流。 而城头上的那位「牧师」乃是六阶,相当于四流。 阴兵们已经冲上了城头。 虽然说在职业者们的狙击下损失惨重,但这些阴兵便是摔下去也不会摔死。 后面的阴兵还会前仆后继的冲上来。 这样下去巴拉海德城必定会被攻破! 如果那位七流的骑士,真的还在城中,这个时候应该出来了! 「这、这————」容道祥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源问道:「足够了吗?」 容道祥眼珠一转,却是道:「还不够,那位骑士,可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要将咱们的阴兵全引出去,然后一网打尽!」 许源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不老实。 这是想让本官用阴兵,直接帮他拿下巴拉海德城啊! 许源冷哼了一声,道:「容将军,若是本官一力攻破了这座城,城中一切缴获,都归本官所有!」 容道祥立刻便道:「足够了、足够了,许大人快快收兵吧。」 许源便将万魂帕一抖,霎时间铺满大地、一直延伸到城头上的阴兵,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遮天蔽日的阴气黑云,也随之消散,天空重现澄明。 城头上,包括「牧师」在内,所有人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但是既然那些潮水一般的幽灵士兵都不见了,那就是我们伟大的谙厄利亚人,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于是城头上,立刻响起了无边的欢呼。 天竺仆从军们,更是举着弯刀和弓箭,扭动着屁股载歌载舞起来! 这一幕让谙厄利亚人大摇其头:这群天竺人,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直接唱跳起来一许源收了万魂帕,背着手转身就往回走。 容道祥急忙跟上。 等两人重新回到中军大帐,容道祥的眼神不同了,他手下的那些将士们,眼神也只剩敬畏! 手中有四流的阴将,那么这位许大人,多半真是三流! 小公爷直接占了容道祥摆在帐中的虎皮太师椅,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歪着嘴说着风凉话:「有眼不识泰山!」 容道祥讪讪一笑,却没法反驳。 许源在胸口一拍,喊了一声:「小梦!」 「美梦成真」立刻落了出来,轰然化作一驾马车,随后车厢内奏响乐曲,车门哗啦一声打开,里面投射出五彩缤纷的光线,将许源在莱城,一记「弑神丸」炸碎了七阶骑士的画面,播放了出来。 「啊?!」容道祥看的震惊无比。 许源之所以没有先播放这画面,是因为那样做的话效果不会好。 容道祥多半不信,觉得这是许源利用诡术制造出来的「幻象」。 但用阴兵杀上城头,而七阶骑士始终不曾出现,再来播放这一段画面,容道祥就深信不疑了。 许源做完这些,便拍拍手,收了小梦,给小公爷使了个眼色: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小公爷心领神会,咳嗽一声,懒洋洋的说道:「容道祥,我跟我姐夫是来帮你们的! 别的先不说,我姐夫帮你杀了这个七阶骑士,巴拉海德城破了,城内缴获我姐夫拿三成,没有问题吧?」 容道祥顿时苦了脸,连连作揖哀求:「小公爷、小祖宗!您要不直接杀了我吧! 这战利品背后有多少人在分,您比我还清楚! 我直接给你们三成,卞闯大人还不得生撕了我?」 他犹豫半天,咬咬牙说道:「半成、最多半成!」 「你说什么?!」 小公爷勃然大怒,冲下来一把揪住容道祥的衣领:「半成?你打发叫花子呢?」 满营的骄兵悍将,没有一个人敢动。 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被小公爷羞辱。 没办法呀,一位三流就站在那看着呢! 容道祥感觉到小公爷的吐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也不敢擦,还是苦着脸:「小公爷,我是真没办法给那么多啊————」 许源忽然开口:「霹雳锤可以长租给你。」 容道祥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追问:「那种弑神丸还有几颗?」 「两颗。」许源道:「不过弑神丸的价格另算,每一颗三十万两! 用了给钱,不用不收钱。」 容道祥还要砍价,小公爷已经吼叫道:「容道祥,别给你脸不要脸!」 三十万两,买一位七阶的命,真不贵。 而且有了弑神丸,容道祥以后再也不用像这次一样,被一个七流堵在城外,吓得整天穿着普通士卒的号衣,混在人堆里。 「以后你们每攻下一地,霹虏锤的租金,就按照之前的比例支付即可。 这一次的巴拉海德城,我只多拿半成!」许源又说道。 容道祥讪着脸,哀求道:「这是长期的买卖,能不能便宜点————」 小公爷扬起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啪! 许源听得眼角一抽,心中暗暗感叹:国公府就是豪横! 容道祥立刻改变了态度:「我给!绝不再压价了!」 容道祥心中是真叫苦:小公爷你可千万别再打了! 我在部下面前的威严,都要被你打没了。 他实在不敢反抗,要是再拖延,小公爷第二巴掌就下来了。 「哼!」小公爷一把推开他,整了整衣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今小公爷已经不是刚到暹罗的时候了。 那时候小公爷打不开局面。 处处掣肘。 现在局面已经打开,手里握着两尊「霹雳锤」,小公爷当然也就如在北都一样抖擞起来! 容道祥揉了揉脸,又提出一个要求:「许大人,能不能先向我们展示一番?」 「霹雳锤」攻城究竟有多犀利,容道祥之前也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 许源便点头应下:「好。」 许源转身走出了中军大帐。 小公爷冲着容道祥冷哼一声,也紧随其后。 容道祥算计太多,小公爷很不喜欢。 容道祥连忙带着一众心腹将领跟上,脸上火辣辣的痛。 许源已经吩咐「神火」匠修行会的人去做准备。 而后一行人登上营中的瞭望台。 大家朝巴拉海德城方向望去———— 就有些莫名其妙:城头上,那成群的天竺仆从军还在「载歌载舞」! 你们这是跳嗨了是吧? 过了一会儿,郎小八小跑着过来禀告:「大人,准备好了。」 许源看向一旁的容道祥:「容将军,你最好做一下准备,待会一鼓作气杀入城中。」 「许大人说的是。」容道祥急忙下去,组织好了军力。 容道祥手下的战兵,一队队的开出营,在营门前列好了阵势。 许源便吩咐郎小八:「开火!」 片刻后,营门前的匠造巨炮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 一道凝练到极致、却蕴含着令人心悸毁灭气息的炽白流光,如同瞬移般从粗大的炮管内激射而出! 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狠狠地贯入了巴拉海德城那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厚重城墙! 被击中的位置,猛地向内凹陷! 重达数千斤的巨大条石,如同松软的豆腐! 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融化的岩浆和跳跃电弧的恐怖空洞瞬间形成! 顺着城墙迅速向外扩散、蔓延! 轰隆隆隆—!!! 坚固城墙,连同其上的塔楼、垛口,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如同沙堡般轰然垮塌! 烈焰冲天而起!烟尘滚滚,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城头上那些载歌载舞天竺士兵,在这等恐怖的摧毁力之下,渺小如蝼蚁!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了碎肉! 容道祥呆滞的看着这一切,嘴巴慢慢张大,合不上了。 忽然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容将军,速速杀入城中!」 容道祥猛地一转头,却见许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连忙点头道:「好,全军——杀入巴拉海德城!」 铁骑滚滚———— 今晚,许源和小公爷在巴拉海德城中过夜。 容道祥设宴款待。 席间,几个曾经私下里租用过霹雳锤的将领,都来给许源敬酒。 纷纷表示,朱佑颜殿下说的没错,新的「霹雳锤」比之前那一尊威力更胜一筹! 许源便是暗笑,当然要更胜一筹。 第一门是「神火」匠修行会,和朱佑颜在北都里,勒紧了裤腰带,精打细算才造出来的。 这一门———— 「神火」匠修行会到了占城,不缺钱不缺人,好料子使劲往上堆! 那造出来的能一样吗?! 但许大人其实有些开心不起来:这些匠修们,你要是不盯着他们,可真是太能造了—— 一夜之后,许源就带着郎小八回去了。 「神火」匠修行会的人留下来,负责给容道祥操炮。 这才带来的都是普通的匠修,闫绍钧他们都跟着搬澜公先回占城去了。 但是小公爷没走,要多留几天。 容道祥愁眉苦脸,打了打胜仗,力克巴拉海德城,他也高兴不起来。 小公爷留下来肯定是要跟自己「商谈」一些事情的。 这些事情一定会让自己很为难———— 还是那句话,远征天竺,背后有哪些人等着分战利品,大家心知肚明。 皇帝多拿一些,其他人就得少拿一些。 他容道祥谁也得罪不起啊! 从天竺回占城,就有些麻烦。 因为运河还没有开过来,得先走陆路,回到暹罗境内之后,才能换乘快轮船。 郎小八就有些疑惑,路上询问自家大人:「鬼童子他们攻城也很犀利,我皇明为何不重点培养神修,以阴兵大军攻城?」 许源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一番才回答:「这个问题很复杂。 首先一点,阴兵容易被克制。而且对方也有类似的手段,大家都培养阴兵,最后就是优势互相抵消,没有什么意义。 另外就是,征服之后就是占领,只有足够多的人,才能够完成占领。 靠阴兵是不行的。」 然后许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最后一点就是————如果用阴兵,就没办法吃空饷了。」 皇明南征北战,自己没有成建制的阴兵军团,被攻伐的那些国家也没有。 所以天下乌鸦一般黑———— 郎小八听得似懂非懂,许大人也知道武修的脑子不怎么灵光,就懒得解释了。 花了两天时间,从天竺到暹罗,然后坐上船直抵占城。 这次回来,许大人在码头上就看到,整个占城码头已经大变样。 扩建的转运码头基本已经完工。 有船源源不断而来,在这里修整之后,继续往正州而去。 但这转运码头转运的,可不只是陛下的财货,也有许多别家的船由此经过。 码头上有些混乱,许源黑着一张脸,回到占城里就问:「罗老爷子呢? 于云航苦笑一下:「在斜柳巷呢。 许源二话不说直奔斜柳巷。 本以为罗老爷子还在白月馆呢,结果闯进去之后,白狐却是一脸的「幽怨」。 「奴家怎知道那位老爷子身在何处?」 「人家心里可不止有奴家一个人呢。」 许源挨家挨户敲门,终于是把罗老爷子给揪了出来! 这一下子闹得鸡飞狗跳———— 斜柳巷每一家背后都有靠山。 但如今在占城,他们谁家的靠山也不敢得罪许大人。 许大人平日里不发威,这次是真怒了,将斜柳巷折腾了一番,但所有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罗老爷子灰溜溜的被许大人赶去转运码头坐镇。 他也不是真的不分轻重,白天他在斜柳巷寻欢作乐,晚上是一定要回码头的。 罗老爷子「算」了一下,觉得如果要出事,也不会有人在白天下手。 但许源不听他解释。 以前罗老爷子还能仗着自己是三流,顺带着倚老卖老一下。 但现在许大人也是三流了,而且可能是整个皇明、乃至整个天下,最年轻的三流! 罗老爷子只能是心里暗呼一声「惹不起」,虽然老脸丢尽,还是乖乖听命。 处理了这事,许源才长松了一口气。 回到衙门里,觉得一身疲惫,忽然又感觉到,自己的「命湖火潮」似乎是动了一下。 罗老爷子到了码头上,看到乱糟糟的状况,也是心里一沉,连忙问道:「平日里都是—— 这般?」 他白天不在,所以不大了解白天码头上的状况。 晚上回来,手下们自然是只捡好的禀告。 左右手下都低下头,罗老爷子心里就有数了,沉着脸吩咐他们去维持秩序,自己回了房间之后,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抓了一把算筹计算了一番———— 一个不祥的结果冒了出来! 罗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还好小许把我给抓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