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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禁忌

第819章窃国

「吾神————」 基里尔无比虔诚地,再次将之前的祷告词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激动地颤抖。 虚空中的那股力量,在基里尔的视野中,绽放出了金色的柔和光芒。 但是在旁观者角度来看,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基里尔跪在那里。 甚至连光芒都没有。 基里尔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一切。 他的脖子上、脸上、迅速地生出无数血红的纤细肉须。 所有的肉须,一同朝着虚空中,那力量降临的方位飘荡延伸,就像是水中漂浮的、密密麻麻的红色鱼虫! 这些肉须的姿态,代表着基里尔从肉体到灵魂,都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无限向往,真的愿意献上自己的全部! 随即,基里尔的整个灵魂,都听到了一个遥远而宏大的声音,对他做出了肯定! 基里尔顿时狂喜,刹那间感觉到自己的整个生命层次都得到了提升! 成了! 他终于成为了职业者,而且还是一位三阶职业者,戏法师! 许源一直用「龙吐蜃」遮掩着身形,站在洞外看着这一切。 各种观察的能力全部打开。 不止许源自己在观察,许大人还将冒险窜岐龙魂也放了出来,跟自己一起看着这一切。 这种关键时刻,许大人需要鼋岐龙魂丰富的经验,和龙族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许大人看出来的是: 基里尔的「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原本他的命只是白中带青,比一般人要略好一些。 他能够进入近卫骠骑士团,更多的是因为他自身的努力。 但是现在,他的命直接提升到了橙色! 此外,阴阳眼也观察到,基里尔的灵魂中,被烙印上一个符号。 他的灵魂和那些「根性」已经完成了融合。 想来身体上也同样完成了融合。 基里尔身上的侵染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这是让许源费解的地方,皇明的修者如果到了这个侵染程度,就已经诡变了! 但基里尔灵魂中的那个烙印,却为他压制————许源又思考了一番,摇摇头,应该不是压制,准确的说应该是帮助基里尔分担了这些侵染,维持住了基里尔理智,和人形姿态。 那种神秘的力量,开始缓缓后退。 重新穿过虚空障壁,回归了那未知之处! 那种力量自始至终,未曾对外面的许源做出任何行动。 也不知是没有发现许源的存在,还是觉得许大人无关轻重? 只要不影响就职仪式,便将许大人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观众? 山洞中,基里尔已经站了起来。 他满脸狂喜,激动不已一然后许大人就丢出了万魂帕,八首咆哮一声,将他捉了进去! 三阶职业者,不堪一击! 许大人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审问基里尔得到答案,可不能让他跑了。 收回万魂帕之后,许源先跟鼋岐龙魂交流:「你看出些什么了?」 鼋岐龙魂,摩挲着自己的龙爪,瓮声瓮气的开口:「老龙我看到了一种新奇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咱们皇明,似乎并不存在,很有趣!」 许源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力量?」 鼋岐龙魂道:「老爷您应该也看到了,就是那个烙印。」 鼋岐龙魂说了出来,然后提醒道:「您仔细回想一下,那个烙印是怎么出现的。」 许源便开始了回忆,那个烙印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准确的说,是在那种可能是属于职业神的力量,穿过了空间的障壁,出现在这个阳世间的那一刻,开始出现在基里尔灵魂中的。 但出现最初有些模糊,随着基里尔重复祷告词,才最终成型,极可能是永恒的烙印在基里尔的灵魂上! 似乎是因为祈祷? 可刚才「神霄」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就是说职业神和职业者之间,很像是神明与信徒,但其实双方并非是这种关系! 许源不由得有些迷惑起来,但旋即他便放出了沙盘,飞快的写出了问题。 沙盘缓慢蠕动,慢慢凝聚出两个字: 真名! 许源一愣,一旁的鼋岐龙魂也看到了这两个字,龙爪拍了拍脑门:「果然是这样吗? 」 「老龙我的确是隐约感觉到,那个烙印,似乎就是那职业神的名字,但老龙我看不懂烙印上的文字,所以还不敢确定。 但这种力量,对我们很陌生,老龙我在皇明从未见过。」 许源摸着下巴,盯着「真名」那两个字,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手指一勾,将银色车链从衣襟中扯了出来,老爷我需要一个顾问。 小梦在西番是强力道具,她从未参与过职业者的就职仪式,对于职业者修行相关的秘密并不了解,但对干西番其他的掌故,却颇为熟悉。 因为她也会「听」。 她曾经经历过好几任主人,他们闲聊的时候,当然也提到了「真名」的力量。 小梦立刻向老爷讲述了什么是真名力量。 在西番这也是一种很高层次的力量。 来源于西番根深蒂固的阶级等级体系。 其形成原因,简单来说就是,你祖上是贵族,那么你的血脉就一定高贵! 代表着贵族血统的那个名字,一直在你的家族中传承。 这个名字,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传承,逐渐凝聚成了一种特殊的力量。 因为整个西番世界,都完全认可这种阶级制度,所以这种力量的层次很高。 贵族的特权凌驾于一切之上,那么这种力量也会凌驾于其他力量之上! 皇明的大地上,始终没有形成这种力量,是因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彼可取而代之! 大家祖上都阔过。 「戏法师的职业神,拥有真名————那也就是说,这位职业神,很可能也曾经是一个人 类。」 许源跟窜岐龙魂探讨起来:「祂用自己的真名,来控制摩下的职业者,而不是信仰。」 鼋岐龙魂跟上了许大人的思路:「那么其实————每一次就职仪式,祂都会渗透力量过来见证,并非是借助祷告词,和职业者立下什么契约,只是因为祂需要在这个时候,利用真名的力量,在新进职业者身上,打下自己真名的烙印!」 鼋岐龙魂接着说道:「老龙我还能感应到,刚才基里尔的那一份根性中,其实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真名的力量,基里尔的就职仪式,职业神过来,其实是进一步加强了这种力量对于基里尔的约束。」 万魂帕中,八首已经粗暴地完成了对于基里尔的「审魂」,将基里尔知道的,关于职业者的一切,全部传递给了老爷。 许源查看着这些记忆,缓缓道:「某种职业的全部根性,很可能全都被职业神烙印上了自身真名的力量。」 「不过这些根性在职业者之间转移,这种力量应该是被不断削弱,所以就职的时候,需要进行加强。」 大致搞明白了职业神和职业者之间的关系,许大人却又升起了新的疑问:「那么职业者对于职业神的用处是什么呢,职业者能够给职业神提供什么?」 鼋岐龙魂也是摇头:「目前还搞不清楚。」 许源也不再说话。 后续的疑问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说某些国家的独有职业,雪刹鬼有「导师」 一为什么导师的职业神,只在雪刹鬼中挑选职业者? 雪刹鬼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获得职业神的青睐,而其它国家的人不行? 目前来看职业神跟皇明的俗世神类似,其实都是人类修行者进阶而来。 鼋岐龙魂也回了万魂帕中,许源转身朝回走。 万魂帕里面,基里尔的尸体安安静静的躺着。 那一份「根性」仍旧在他的尸体中。 其实不只是在尸体中,灵魂中也有一部分。 对于这一部分「根性」,许大人准备之后慢慢研究。 虚悬于世界之外的某一处空间,不停地有游乐场的乐曲声循环播放。 仿佛有无穷的欢乐,填满了这个空间。 天空上时常炸开彩色的绚烂烟花,旋转木马、摩天轮、海盗船等各种游乐设施,边缘闪烁着彩灯,昼夜不停地运转。 上面空无一人,却不停地传来大人小孩欢快的笑声。 无数游乐设施,填满了这一处空间。 但这一处空间,又像是无边无际。 整个游乐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比巨大的滑稽木偶。 他一身四面,四双手臂四张脸,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正在机械的进行着戏法表演。 木偶的脸上,涂着鲜艳的油彩。 它的每一次表演,都会引来雷鸣般的喝彩声。 巨大木偶的头部中空,里面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 一道模糊的影子,坐在一张装饰物风格浮夸的椅子上。 椅子整体由黄金铸造,上面铺着红色天鹅绒坐垫。 影子摇晃了一下,向周围传递出清晰的惊讶、忐忑和忌惮的情绪。 就仿佛,祂每时每刻都在演出,用自己的情绪去感染周围的观众。 「那个窥探者————」祂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带有某种刻意的抑扬顿挫,仍旧像是在舞台上演出:「我在他身上嗅到了东方特有的气息。」 「应该是一位逆命者。」 「这个时间节点终于到来了!」 「终于有一位逆命者,亲手开启了新时代!」他的声音中,情绪更加地饱满浓烈起来,好像是在朗诵一首散文诗:「西边的天火,和东边的海水,就要碰撞激荡,最终混成一体了!」 「这一切,必将如同一篇宏大的史诗!」 「但是我————」 「我的一生,都在不断地表演给观众看,但其实,我也是一名观众,世界在看我的时候,我其实也在————」 「偷偷地看着整个世界!」 「嘿嘿嘿!」 「哈哈哈!」 祂带着一半恐惧、一半期待,癫狂的怪笑了起来。 笑声不停地在宫殿中回荡,然后飘出去,跟外面游乐场中的喝彩声、欢笑声混为一体o 但忽然,祂不笑了,祂想起了一件真正让祂感觉到危险的事情:「不好!」 「我的根性有一部分落到了他的手中!」 惊恐的情绪在宫殿中,凝聚成了实质性的黑色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宫殿,将宫殿中的一切绞成了齑粉! 但很快,这风暴又停息下来。 「嘿嘿嘿————」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所有的、所有的存在,都逃不掉,都会卷进来!」 「他们的根性,都会落到逆命者的手中!」 「我也不用担忧,有些家伙,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的,嘿嘿嘿————」 「那不如,我就推一把!」 影子摇晃了一下,噗的一声凭空变出了一只白鸽。 白鸽振翅飞出了宫殿、飞出了这一片空间一外面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但是白鸽却每次都能灵巧的避开危险,飞快的穿梭,撞进了一片「神国」! 这里曾经真的是某位神明的神国。 直到神秘降临,而这一片神国被偷走了! 从此以后,这里属于「盗贼」的职业神。 没有存在能够在这里,找出「盗贼」,祂隐藏的完美。 白鸽砰的一声,变化成了一只鹦鹉,在这个一片空间中翱翔飞舞,口吐人言,不断散播那个情报:「东方的逆命者来了!东方的逆命者来了————」 神国中一片祥和,选民们安居乐业。 但是听到这个情报的一瞬间,几乎所有的选民,眼神同时变得锐利起来,他们同时开口,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必须由我们,来主导这一切!」 鹦鹉嘎嘎叫着:「你就是想偷走整个东方,包括他们的历史!」 暴风雪停了,小镇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使团中的气氛却是分外诡异。 王明远被许大人逼着,出面向雪刹鬼方面强烈抗议:「你们必须对此负责!」 「使团在你们的土地上受到袭击!」 「如果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将终止这一次的谈判!」 斯维亚托斯拉夫目光幽幽地看着王明远,以及站在远处,刻意地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许大人。 作为一名「骑士」,他觉得你们皇明————有点无耻了啊! 你们明明知道是谁发动了昨夜的袭击,现在还能睁着眼睛,把这个责任推给我们? 作为一名正直的骑士,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 可是列昂尼德失踪了,帕维尔的尸体也被发现了。 雪刹鬼方面,现在他就是在场的最高长官。 只能他出面和王明远交涉。 斯维亚托斯拉夫不吭声,王明远却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进入状态了。 天子不想和谈,王大人也不想去莫斯瓦克。 那破地方那么远,路上又这么冷,万里迢迢去做一场无用功是何必呢?就此打道回府皆大欢喜! 唯一让王明远不爽的是————北征大军这一场夜袭,真的是一点没考虑过自己这位礼部侍郎! 大炮直接轰,要是没有许大人提前预警,撤出了镇子,自己一个文修,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王明远在心中用家乡话,毫无文修风范地痛骂了一句:「远北总制庞秉—靠嫩娘! 」 「等你爹回了朝中,一定狠狠地参你一本。」 朝廷专设远北总兵,节制北征大军,以及雪刹鬼占领区的一切军务。 白狐已经审出来,刀疤脸他们背后的主使,是北征大军的炮营将军。 许大人又用和鸣辘跟远在天竺的小公爷联系,小公爷的手虽然伸不到北征大军中,但对于北征大军的情况了如指掌。 立刻就告诉许大人,那个炮营将军,就是庞秉一手提拔起来的。 整个北征大军的军械采购,以往最大的份额,都给了庞秉的一个远房娘舅! 斯维亚托斯拉夫被王明远喷了半天吐沫星子,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们一定查明真凶,严惩不贷!」 斯维亚托斯拉夫也不是软柿子,也是暗中都发了狠,一定要把暗中搞偷袭的那些皇明人抓住! 到时候丢到你们面前,看你们怎么怎么收场! 王明远这种老官僚,一眼就看穿了斯维亚托斯拉夫的想法,顿时觉得这个雪刹鬼好傻好天真! 首先,王明远笃定那批人,一定被处理掉了。 许大人不处理,庞秉也会处理。 其次———— 这种事情,你就算抓到了真凶,铁证如山摆在眼前,我们也不可能认啊! 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王明远和许源能决定的。 双方使团在镇子外扎营,等待着各自朝廷的后续安排。 皇明这边,当然是幸灾乐祸。 神机大营跟河道兵难得统一了战线。 雪刹鬼那二百近卫骠骑士团,活下来一百多人,其实死的并不多,但脸面扫地。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有一只小队进了雪刹鬼的营地,整个营地顿时沸腾起来! 尤其是老爷子侧耳一听,跟许大人翻译道:「他们在欢呼,弗拉基米尔大人来了。」 列昂尼德的伙伴们,还活着的只剩下两个。 他们之前日夜期盼的弗拉基米尔大人终于来了,两人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这位九阶猎人的大腿———— 然后抱了个空。 九阶猎人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近身? 两人只好跪在地上磕头痛哭:「大人,您一定要为列昂尼德报仇啊,呜呜呜————」 弗拉基米尔却是冷着一张脸,沉声道:「列昂尼德是个废物!」 接着,他又看向了斯维亚托斯拉夫,批评道:「你也是个蠢货!」 「让皇明人的使团,在咱们的土地上遭遇袭击,那么破坏和谈的帽子,就会扣在咱们头上!」 那两个伙伴茫然抬头,倍感意外:「啊?!」 您是九阶啊! 也惧怕皇明人吗? 他们实在不能理解。 弗拉基米尔紧接着,就出面会见王明远。 许大人没有去掺和,事实上许大人今天早上就离开了。 王明远很窝火,许大人难道就不窝火吗? 许大人想了一夜,劝说自己「大局为重」。 毕竟庞秉总制远北军务,是极为重要的人物。 如果他死了,可能会引发皇明在整个远北的混乱。 但许源想了又想,还是觉得————马德,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你庞秉都不以大局为重,干出这种事情来,凭什么让老子以大局为重? 所以天还没亮,许大人就悄然出门,踩上火焰战车呼啸南去。 这个时间,正是邪祟们肆虐的时候,一头巨型飞虫形态的邪祟,张牙舞爪的扑上来。 许大人正憋了一肚子气,毫不留情的出手,那邪祟瞬间就在空中炸碎。 庞秉这几天心情不错。 娘舅跟另外几家,合伙开的火水车厂,给他送来了一辆奢华的火水车。 这可比之前的马车舒服多了。 每天上下值,他都坐着这辆车,甚至还自己过瘾。 炮营那边选了一批死士,去做那件事情,他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他在远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手遮天! 上次一个「奇袭」的命令,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让蒋胜岳跟他手下的弟兄去送死,不也没人敢说什么? 蒋胜岳做成了,那么大的功劳,军功倒是记下了,可是赏赐到现在都没个说法,被他压住了,不还是没人敢说什么?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坐在这个位子上,就算是天子想要换他,也得掂量掂量! 傍晚时分,庞秉下值,手下的亲兵们早就把那辆火水车擦的锃亮,等着总兵大人临幸。 庞秉走出总兵衙门,亲兵立刻拉开车门,他正要坐进去,忽然听到一阵车铃声。 他转头便看到衙门外街道边,不知什么时候停着一辆马车,车门前挂着一只银色的车铃,无风自动,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而随着这声音,庞秉便感觉自己和亲兵、火水车一起,仿佛是从这个阳世间,被割舍了出去! 庞秉眉头一皱,却并不慌乱。 他是二流武修! 有人用诡术暗算自己,自己在这方面不擅长,但他这辈子,已经反杀过不知多少个暗算者! 一个声音响起:「你让手下打了我十二颗蛰雷炮丸,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也轰你十二炮! 你要是能活下来,我转身就走,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你要撑不住,那是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