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第470章海规矩
“福晋,太医说,富察格格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听完小丫鬟的禀报,若弗一脸平静地应了声:“知道了,叫她好好养着,满三个月前不用急着来请安。”
说着又让莲心上前给了赏钱,小丫鬟便欢欢喜喜地谢了恩,又高高兴兴地走了。
若弗对此的确没有多少意外。
诸瑛身子一向不错,如今王府里的零陵香都被她撤得干干净净,这孩子该来的时候,自然便来了。
若弗继续低头看账册,余光却瞧见高晞月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不过一眨眼,便被她重新压了下去。
高晞月很快笑起来:“那可真是件喜事,恭喜诸瑛姐姐了。”
她说着,便低头去逗华兰:“华格格听见没有?你又要有弟弟妹妹了,高不高兴?”
华兰才一岁,还不会说话,却也听得懂几分,闻言立刻点头,肉嘟嘟的小脸蛋跟着颤了两下,高晞月一下笑出声来,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小脸,眼中的渴望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弗摸着自己已经隆起一些的小腹,想了想,到底还是宽慰了一句:“你早晚也会有的。贺娘子不是一直替你调理么?你就老老实实听她的话,该吃药吃药,该忌口忌口,少想些乱七八糟的,身子养好了,总有机会的。”
高晞月笑着应下:“妾身知道了。”
只是笑意到底没先前那样轻快了。
若弗也没法再劝,子女这种事,本就是缘法。
前世高晞月一辈子求子不得,固然有到死都戴着琅嬅赏的,那只藏着零陵香的镯子缘故,却也跟身负寒症脱不了干系。
她虽以自己孕后恢复为由,让富察家想办法找了个精通妇科的女医来,为自己调养身子的同时,也给高晞月和富察诸瑛都安排上了,可仍是不敢说一定能叫她得偿所愿。
再加上,前后两辈子,她从来都不是个善解人意,擅长劝人的,干脆另起话头:
“要不这样。”若弗一脸认真:“如今我和诸瑛都有了身孕,能伺候王爷的,只剩下你和乌拉那拉氏。我找个由头,把她禁足了,叫王爷这阵子只陪着你,都陪着你,如何?”
高晞月愣住,有些扭捏:“这……不太好吧?”
“不好么?”若弗想了想,这样的针对是不是太明显了?也罢。
“那算了。”
“福晋!”
高晞月突然出声,脸上的笑变得格外殷勤:“昨儿个我阿玛叫人送来几匹上好的杭纱与轻罗,都是今年的新料子。如今眼看天热了,正适合裁夏衣,妾身一个人也穿不了那么多,待会儿便让人给福晋送来,给您和华格格一人做两身!”
若弗脸上的笑容顿时慈爱起来。
“真懂事。”
若弗正要让人去传话,忽然朝屋子角落看了一眼。
“海兰。”
原本在一旁核对夏衣册子的海兰立刻抬头,心领神会:“福晋不必另寻由头。”
“怎么?”
海兰低声道:“昨儿奴婢奉命与各院核对换季衣裳,青枝院送来的单子又有几处不清楚。奴婢亲自过去核对时,青侧福晋身边的人言语推脱,后来青侧福晋出来,又多说了几句。”
若弗忍笑问:“又说什么了?”
高晞月也来了精神。
海兰一本正经地回道:“说奴婢打着福晋的旗号,蓄意为难。可青枝院这一季报上来的用度足足是去年的两倍,都快比得上正院了。奴婢不肯松口,青侧福晋一会儿说院里的小丫头正在长身体,该多备一身换洗衣裳,一会儿又说绣房忙不过来,索性将布料针线送去青枝院,由她自己寻人来做。总之,都是些不合规矩的要求,奴婢不肯应,青侧福晋便说,奴婢是听信了福晋的话,这才记恨上她。这句话,当时有不少人都听见了,称得上是失言,有犯上之意,也有挑拨离间之嫌。按府规,福晋是可以罚她抄写一遍府规的。”
海兰顿了顿,又道:“不过,只这一桩还不够。青侧福晋另有一事,才算真正触犯了府规,若不禁足一月,恐怕不足以服众。”
高晞月忙问:“什么事?”
与此同时,她看向海兰的目光也愈发欣赏。
两年过去,当初那个容貌倾城,却总是低眉顺眼、时时带着几分怯意的绣娘,如今依旧安静,眉眼也仍旧柔和,可做起事来,却越发稳妥细致。
因着得罪过王爷,又不肯被抬为格格,海兰后来便一直留在主院。
起初仍是以绣娘的身份留下,可王府既然已经另设绣房,正院便没有再单独养一个绣娘的道理。
若弗盘算了一遍院里的人手,最后索性让海兰也做了二等丫鬟,同惢心莲心一道伺候着,再慢慢学规矩。
只是海兰在家时读过书,又会算数,因此比另外两人更早接触到整理账册、核对份例之类的活计。
这一沾手,更是沾出了奇效!
海兰素来给人的印象,都是娴静柔弱,逆来顺受的。
说话也轻声细语,从不轻易与人争执。可一旦牵扯到府规,她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半步不让。
声音依旧不高,神色却格外坚定,一面翻出账册条目,一面同人据理力争,非得将事情一条条说清楚,让对方心服口服地认罚才算完。
渐渐地,王府里便有人私下给海兰起了个外号。
——海规矩。
哪里有规矩,哪里便有海兰。
哪里坏了规矩,海兰早晚也会出现。
最叫人啼笑皆非的是,她对满府上下都是如此,可一到了青枝院,便尤其如此。
不过在高晞月看来,这实在也很解气就是了!
她如今最爱看的,便是青樱犯了错,再被海兰拿着府规追着,撵着,改过认罚的场面。
海兰答道:“奴婢核查所有与青枝院有关的记录时,发现青侧福晋无视福晋定下的规矩,私自从府外带了东西进来。”
听听。
高晞月心想,为了揪住青枝院的一点错处,竟能把所有相关册子一页页翻过来查个清楚,这份较真劲儿,满王府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什么东西?”
“药材第417章她的华儿,王府嫡长女!
海兰道:“府里早有明文,凡入口的吃食与药材,一律要先报大厨房和药房,由府中统一采买,各院再按需领取。便是主子们娘家送来的,也要先验看,登记,确认无碍以后才能送进院里,绝不许私下从外头夹带。”
高晞月顿时精神一振:“她带了什么药材进来?做什么用的?”
“尚且不知。”海兰回答得十分坦然:“奴婢只查到前几日乌拉那拉府来人时,青枝院的小库房出入记录与门房册子对不上。若福晋准许,奴婢想带人去青枝院查验一番。届时若真搜出东西,物证俱在,福晋再行惩戒,便是顺理成章。”
高晞月一听,眼睛都亮了。
依照从前的经验,海兰每回咬住青樱……呸!呸呸呸!是每回查出青樱的错处时,都是有了十成把握,才来正院请福晋做主的。
也就是说,但凡海兰肯亲自出马,青樱十有八九是跑不了了。
轻则抄书,重则禁足。
总有一款等着她!
若弗自然也知道海兰的性子,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既然查出不对,那便去看看吧,多带几个人去,办得利落些。”
海兰恭恭敬敬福身:“是。”
高晞月又瞧了她一眼,实在没忍住,发自肺腑地感慨道:“可真是辛苦你了,一天天替她查缺补漏。”
海兰低眉敛目,仍是那副温温静静的模样:“格格谬赞,奴婢只是在做分内之事。”
说罢,她便点了几个办事稳妥的婆子丫鬟,抱着册子安安静静退了出去。
高晞月一直目送她走远,这才笑眯眯转向若弗:“福晋果真有先见之明。”
若弗正掰着一小块牛乳糕喂华兰,闻言莫名其妙地抬头:“嗯?”
“当初及时保下了海兰呀!”
高晞月乐得眉眼弯弯:“您这一出手,不光救了她一条命,还叫青枝院那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两年海兰盯她盯得多紧?我瞧着,她如今见着海兰,只怕比见您还头疼呢。”
若弗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
她这个嫡福晋是什么夜叉不成,还头疼。
不过她也知道高晞月说的什么意思。
两年前的大年三十,弘历酒醉以后摸黑进了海兰的屋子,想借酒行凶,反叫海兰抄起棍子狠狠揍了一顿。
事后她是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再将此事传扬出去。
可既然发生了,总免不了有好事者会关起门来窃窃私语。
她又不是神仙,哪能管得住人们脑袋里如何作想,私底下如何琢磨?
只要别叫事情传出主子们的院子,更别传到王府外头去,弄得人尽皆知也就够了。
偏偏高晞月这个憨货,仗着在她跟前有几分脸面,半点不知道什么叫避讳,竟敢当着她的面,兴冲冲将她和戴嬷嬷私下里打听到的、甚至推演出来的所谓真相,给从头到尾分享了一遍——
什么按府中规矩,海兰一介绣娘,压根没有与王爷碰面的资格。
什么偏海兰每回去青枝院送绣品,青樱都不肯叫她规规矩矩在外头候着,明知弘历在屋里,也要将人唤进去。
一定是因为青樱早早看中了海兰的美貌、老实、又孤苦无依,才想拉拢过来固宠!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若弗这个嫡福晋横插一脚,不但把人救了,还一语点破青樱的险恶用心,生生将一颗原本可以握在青樱手里的棋子,变成了如今青枝院头顶最亮的一把刀。
如今别说感激了,简直就差没跟条疯——咳!
反正就是见天儿盯着青枝院。
单过去一年,便不知揪出多少错处,听说青樱都快练成双手抄书的绝技了!
若弗:……
话说回来,她还没见过能双手写字抄书的能人呢,得想个办法,改天让她当众露一手。
不不不,扯远了。
若弗赶紧将思绪拉了回来。
她哪里算计过这些?
她不过是从琅嬅的记忆里早早知道,海兰会遭到弘历毒手,却也实在看不惯这种事,才想着趁机狠狠给弘历一顿排头罢了。
对海兰,那的确是后来才生出的一丝怜悯。
阴差阳错的,就成这样了。
不过这样也好。
若不让青樱背了这口锅,海兰当初三番两次出现在弘历跟前的事便解释不清了。
背吧背吧。
横竖也不能算全冤了她。
谁叫她当初好好的规矩不守,偏要自作主张,把一个内院绣娘几次三番往男主人跟前叫?
况且海兰来到她身边以后,也确实好用得很。
读过书,会算数,心思细腻,记性又好,管起账来几乎能与沉光平分秋色。
沉光家中已经替她寻好了亲事,再过两年便要放出去嫁人,若海兰当真打定主意不肯侍寝,往后正好提成一等大丫鬟,接过沉光手里的差事。
毕竟照影这傻孩子,虽然忠心耿耿,可到底性子跳脱,心思也不够缜密,如今在王府里还好,将来进了宫,恐怕就难当大任。
若弗正想得出神,华兰已经将手里那块牛乳糕吃得干干净净,又伸着小胖手往盘子方向够。
若弗回过神,一把将盘子挪远了些,又拿帕子仔细给女儿擦手:“不能吃了,你方才都吃了一块,再吃下去,一会儿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又喝不下奶,等睡到一半饿醒了,还不是又得闹?”
华兰哪里听得懂这一长串道理。
她只知道糕没了,小嘴一瘪,正要表示不满,忽然眼睛一亮,小手又朝若弗头顶伸去,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
若弗一瞧便明白了,伸手从发间取下一支嵌红宝石的金簪,在华兰眼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小家伙立刻将牛乳糕忘得一干二净,两条胳膊扑腾得像要飞起来。
若弗笑得不行,将簪子横着塞进她手里,还不忘骂一句:“小财迷!才多大点人,便知道见钱眼开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高晞月却不乐意了:“哪有这样说自己亲闺女的?”
她伸手便将华兰抱了过去,一脸护短:“咱们大格格这是天生富贵,眼光高!寻常东西她还瞧不上呢,是不是呀?”
华兰听不懂,扭头看了看她,又伸出一只空着的小手,直往她头上抓。
高晞月一愣,继而大喜:“哎呀,她这是也瞧上我的东西了!”
若弗:……
下一刻,高晞月已经毫不犹豫从发间拔下一支镶了珍珠的蝴蝶簪,塞进华兰手中。
华兰一手一个,紧紧攥着两支亮晶晶的簪子,整个人顿时心满意足,嘴里咿咿呀呀,快乐得不得了。
若弗看得直摇头:“你就惯着她吧!等哪天回过神来,发现妆奁里值钱的东西都叫她哄骗走了,可别来找我。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赔的。”
高晞月抱着华兰,眉梢一扬:“什么赔不赔的?只要大格格喜欢,别说几根簪子,她将来出阁添妆,我还能少了她的不成?”
若弗瞥她一眼,忽然嗤笑:“瞧你这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怎么,你阿玛最近又立功了?”
高晞月抿着嘴笑,并不作答,可那得意劲儿已经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若弗一看便懂,也懒得追问。
她只靠在软榻上,看高晞月抱着华兰玩。
小小的孩子穿着鲜亮柔软的绫罗,脖子上套着小金项圈,手腕上还戴着一对细细的小金镯。
身后两步的距离,乳母、丫鬟、婆子围了一圈,小心谨慎地伺候着。
一眼看过去,便知道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孩子。
若弗看着看着,心里便舒坦得不得了。
嘿。
王府嫡长女。
她的华儿,就该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