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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第591章什么攀龙附凤,想想都耳根发烫

在大阿哥面前,她从未想过还有欺瞒这一选择。 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她急忙低下头,盯着砚台里的浓黑墨汁,轻声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事情起源于昨日收到的一封家书。 她娘平日里轻易不会给她写信,但凡写了什么,魏嬿婉甚至不用拆便知道,多半又是家里缺了银子。 因而昨日拿到信后,她还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些日子攒下的钱,盘算着该用什么借口,少匀出一些。 谁知…… 信一开头便是劈头盖脸的痛骂,骂她没良心,骂她翅膀硬了,骂她有了天大的好事竟还瞒着家里,吃里扒外,不知道拉扯自己的亲娘和亲弟弟…… 字字句句,又急又重。 魏嬿婉起初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将第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直到后面,愈发是些吓死人的正话了。 什么她既已有了‘大造化’,家里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寒酸下去了,怎么也该先买几个下人,粗使婆子至少得有一个,平日里做饭、洗衣、扫院子,总不能还叫她这个‘贵人亲娘’自己动手。 什么贴身伺候的小丫头也该添一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 什么佐禄既然还在读书,身边自然也该配个书童,不然往后出去同窗问起,他一个‘贵人家里的亲弟弟’,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丢的岂止是他自己的脸! 再往后,便又说起家里的宅子。 什么屋檐年久失修,一到下雨天便漏水,什么院墙旧了,墙皮脱落,什么屋里的家具用了这些年,早该重新置办…… 林林总总写了四页整,归根结底两个字——要钱! 要很多很多的钱,要比从前任何一次,甚至加起来都多的钱! 五页纸,一页在痛骂斥骂,剩下四页,全是要求。 魏嬿婉看完以后,坐在床边好半晌没有动,心里先是气,再是羞,也有纳闷。 她想不明白,她娘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这半年来,她已经很少亲自托人往家里送东西了,银钱更是每两个月才送一次,给的也一直照着从前自己在茶水房做小宫女时的月钱来算。 自从调来大阿哥书房当差以后,她月钱涨了,平日里公主阿哥们过来,偶尔见她做事得力也会随手赏些东西,年节时皇后娘娘与几位小主子给的红封更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可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家里。 任凭母亲催也好、骂也好,她都咬紧牙关不松口,唯独额外送回去半年的束脩,明明白白说了这是给佐禄读书的钱,只有这些,用完了也没有,下一次得等下半年。 这样做以后,家里果然安生了许多。 所以她娘是从哪里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变了? 这份纳闷尚且还能压在心里,真正叫她难堪的,仍是信中那几个被翻来覆去提及的…… 攀龙附凤。 每看一次,她都有人在往她脸上狠狠甩一巴掌。 她分明是凭着自己肯学肯做,又本本分分,才从茶水房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挣到了一点前程。 怎么到了亲娘嘴里,就成了攀龙附凤? 更叫她心里发凉的是,娘亲甚至不认为这攀龙附凤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甚至字里行间还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欣喜,仿佛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并不重要,做了什么也不重要,只要最终能给家里带来足够的好处,只要能让母亲和弟弟从此使奴唤婢、衣食无忧,最好再换一座宽敞宅院,出门有车,进门有人伺候,便足够了。 这份认知,比挨骂还叫她失望。 可失望过后,摆在眼前的又是更实际的问题—— 她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可给,因为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攀龙附凤,母亲提出的那些要求,她一个也办不到! 她深知母亲的性子,既心里笃定了她攀龙附凤成功,若迟迟见不到银子,定是不肯罢休的。 若这般张扬了出去,在外头混说,损害了自己的名声还是小事,若此事被人传到了主子们耳里,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她万一再丢了差事……那更是还不如去跳井死了。 除此之外,叫她忧虑的还有佐禄。 从前她年纪小,对许多事情还懵懵懂懂,只觉得父亲走得早,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母亲脾气坏些、偏疼弟弟些也都是有缘故的,佐禄懒散贪玩也不过是年纪还小,等大些自然就好了。 可这两年她渐渐长大,又到了撷芳殿,尤其日日跟在大阿哥身边,亲眼看着这个同样年纪不大,足不出户,却能从薄薄几页书卷里琢磨钱粮河工、民生吏治,她的眼前便像被人推开了一扇窗。 她渐渐明白,一个人的从前固然重要,因为那是性情生成的来处。 眼下也重要,因为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将来打地基。 可无论是回头看从前,还是低头过今日,总归是为了往前走。 没有秋日想收稻子,春日却往田里撒花种的道理。 人也是一样。 若想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今日便得往那个方向走。 她是个女子,又已经进了宫,能走的路终究有限,能做的,也不过是在端茶倒水、铺纸研墨、伺候主子这些事情上精益求精。 可佐禄不同,他是男子,可以读书,可以科举,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谋一份正经前程,将来若真有造化,甚至可以入朝为官,堂堂正正地挣来一份家业。 可若母亲还像从前那样一味娇惯纵容,只怕最后也要被养废了。 魏嬿婉越想越觉得害怕。 她不怕养弟弟,却怕自己辛辛苦苦送回去的银子,到头来不是托着弟弟往上走,反而成了让他心安理得躺下去的软褥。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并没有一股脑全说给长柏听,尤其那封家书里真正叫她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的源头…… 什么攀龙附凤,她便是在心里想一想,都觉得耳根发烫,哪里说得出口! 况且主子宽厚待下是一回事,她自己却不能因此没了分寸,真把大阿哥当成什么都能倾诉的自家兄弟。 因而说到最后,她只将母亲索取无度的事情说了,又说自己实在担心弟弟再这样下去,将来会被养得不成样子。 长柏听完,却着实有些意外。 看了她片刻,语气里便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好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道理说来简单,真正能想明白的人却少之又少。” 魏嬿婉脸上顿时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道:“奴婢也没有想得这样明白,不过是这些日子跟在大阿哥身边,胡乱听了些,又胡乱想了些。奴婢一个做奴才的,竟操心起这些事来,是有些僭越了。” “这算什么僭越?”长柏摇了摇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样的话摆在眼前,有人听过便忘,有人却能举一反三,想明白自己的道理,这本就是各人的悟性。何况多少正经进学的读书人,文章写得满篇圣贤道理,真轮到自己过日子时,却未必比你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