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死亡

自由市，余汤安全屋。 阳光洒满城市。 在工位上拍下绿色按钮的余汤，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了那窗外放晴的天空。 窗外排队中的众人也被那阳光吸引了注意，几个人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他们的身躯便被阳光给融化了。 人群并没有什么异动。 混进人群中的伪人终归是少数，在那刺眼的光芒下，别人甚至没注意到有谁消失了。 “排好队，继续。” 余汤从窗外收回了视线，按住了麦克风，轻声提醒，示意业主们继续走流程。 窗外排队的业主们似乎也清楚城里正在发生变故，一边拿着手机和智能查询着信息，一边不停地朝门口挤去，有的甚至开始叫骂和催促起来，若非有排队系统限制，估计就打起来了。 照往常，他们是不着急回小区的，毕竟有智能预警，自由市的夜晚还算安全，可现在这种局面，他们可对外面的环境不怎么放心。 滴滴！ 警报声在隔壁安全屋内出现。 余汤拿起手机，点开了信号连接画面，发现其他几个城市也有了业主到访。 简单活动了一下关节。 余汤开始了多线程工作。 今夜发生了很多大事，不过，所有的事项似乎都在预料之中，小新的成功、3号的行为，乃至阳光的普照，都在意料之中。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所有的事情都按预料的走，代表着不会出意外，可也代表着……结局注定。 啪！ 余汤拍下了白色按钮。 呼叫了巡夜队将窗外某个罪犯带走后，余汤起身走向了隔壁房间，按下了绿色按钮，接着，他盯着手机监控，重返自由市的工位。 蓝色的电流在手机中闪现。 小新的数据信号回归。 工作中的余汤停顿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将手机放到了桌角处。 “他说，手环再借他用用。”小新光球从手机里浮现而出，发出了声响。 “多久？”余汤的手指按在桌上，眼神看着窗外，但心神却在小新的话语上。 “天亮为止。”小新道。 “……好。”余汤点了点头，随即从这边收回了注意力，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窗外的天空变幻。 月亮与星空的投影重新出现。 不过，不再是雨天。 城市的核心智能发送消息，把今晚的天气变化转告给了市民，表示今晚不再下雨。 不少在家的民众对此感到不解。 也有一部分民众隐约猜到了什么。 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夜里，有什么东西和雨水一起消失了，只残留下了阳光的暖意。 …… 自由市，自由小区附近的楼顶。 少年从半空落回了楼顶。 一座城市的小区，大多都位于城市的中央，小区旁的楼房自然也算是在城市中央。 想要最大程度地确保阳光能够普照整个城市，从这个位置开始，自然是最合适的。 因此，黑余选择了这里。 “余汤同意了，手环你可以用到天亮，这段时间，他不会使用绑定功能收走。”小新的声音从手环上响起，做出了提醒。 黑余张了张嘴，刚想回复些什么，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身上的外骨骼减缓了冲击。 不过，黑余并没有就此站起来。 他双手撑着地面，转了个身，躺在大楼楼顶上，让自己简单地休息了一会。 “你还好吗？”小新问。 “行了，回去吧，等会我可能要去其他的城市逛逛，离得太远，你会来不及返回——余汤那边有需要的时候，你总得及时在场。”黑余解除了外部装甲，闭上眼睛，感受夜风。 “行吧……你自己注意。”借助手环传音的小新闪烁了两下，消失不见。 楼顶上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 黑余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抬脚走到大楼边缘，低头看了下去。 大概七百米的高度。 楼下的这片街道并没有人。 连额外的花花草草都没有。 倒是显得清净。 黑余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接着，闭上眼睛，整个身体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 风与水雾撞击着皮肤， 黑余紧闭着双眼，体会着从大楼坠落的感觉，脑海中的思维仿佛开始加速。 他很喜欢冒险。 森林，沙漠，海洋，高山，城市。 独特的区域。 古老的方言。 旧日的习俗。 他庆幸自己生在无忧帝国，即便是他这样平凡的人，也能够去见识不平凡的世界。 伪人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也是一场难得的冒险经历，就像当初在无忧帝国一样，他见识到了无数新奇的事物……非常新奇。 尽管旅途不完美，可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还是会选择来到这里、感受一切。 要说遗憾，也是有的。 并非是遗憾他生来便是盗版，也并非是遗憾没有彻底探索完这个崭新的世界，更不是遗憾没能回到家乡见见未曾亲眼见到的父母。 他遗憾的，是手环里的阳光。 他本以为那阳光会直接杀死他，这样一来，他就能够像个英雄一样帅气退场。 可现实并非如此。 光芒烧烂了他的皮肤、融化了他的血肉、粉碎了他的筋骨、刺穿了他的心脏，但他依旧没有死亡，在光芒消散后，他一如既往。 要就此放弃吗？ 当然不行。 越是待在这个世界，他就越是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的诱惑，他渴望活着，渴望拥有自己的人生，也因此……他绝不能活着。 如果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的私欲将会战胜理智，他会想着改变克隆人的规则，会想着掀起混乱，会想着取代另一个自己。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变化。 在天亮之前，如果他还没能死亡，那他将会放弃死亡，变成自己所不愿的样子。 他必须死。 既然连阳光都杀不了他。 那死亡大概不能再依赖外力。 他需要彻底掌控自己的能力，并且，在掌控之后，主动将自己的能力给关停。 轰！！！ 庞大的冲击感从面部传来。 走马灯一般的幻象从脑海之中粉碎，沉重的撞击直接让所有的思想就此溃散。 黑余感受到了自由。 天南地北。 他感觉自己遍布到了整个世界。 他觉得死亡就该是如此，还没等他体会那种感觉，再睁眼，已经站回了街头。 街上的风景依旧。 路边连丝毫的血迹都未曾留下。 “虽然这个时候不太方便开口，但我还是要说，当个坏人其实也没什么，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算不清的烂账，不是都要解决的。”鬼王纸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轻声开口。 “你怎么没走？”黑余问。 “本来我是要走的，可半路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所以就回来看看……”鬼王纸人随口回了一句，走过来跳上黑余肩膀。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你和槐材一样，都帮不了我，回去休息就好。”黑余伸手拍开肩膀上的纸人，穿上装甲，准备飞回楼顶。 鬼王还想说些什么。 话还没有说出口。 一只手突然间从旁凭空出现，直接捏住了纸人，把所有的话语全部挡了回去。 外骨骼装甲覆盖身躯的黑余检测到了未知能级的出现，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时间逐渐放缓。 穿着休闲装的少年出现在视野中。 他手握着如小鸡仔般的鬼王纸人，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息，但却带着莫名的威压。 少年微微地偏了偏脑袋，随手将鬼王纸人揉作一团、扔到旁边，挥手拔出了腰间颜色偏白的半透明手枪，对准了面前的黑余。 砰！ 扳机扣下，枪声响起。 乳白色的子弹眨眼间划破空间，穿破装甲，刺入了黑余的心脏，将黑余击倒在地。 少年转动手枪，向前一步，走到黑余的身旁，枪口向下，再次扣动了几下扳机。 砰！ 砰！ 砰！ 一发发特殊子弹贯穿了黑余的身体，直到最后，黑余的身体断绝了生机…… “这年头的伪人还挺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