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是螳螂捕蝉，还是黄雀在后？

杨呼尘左手握着野战电话听筒，右手微微发抖。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从北面灌进临时搭起的指挥部，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刺鼻的硫磺味。 更远处的驻马店镇内，沉闷的炮声一声接着一声，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轰！轰！轰！” 脚下的土地轻轻震颤，桌上的搪瓷缸子叮当作响。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呼尘猛地提高嗓门，对着话筒几乎是吼出来的：“蓝灰色军装？你他娘的看清楚了？真是蓝灰色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是蓝灰色军装，师座！我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应该是西北军！” 听到这个汇报，杨呼尘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他“腾”地从板凳上弹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向驻马店的方向。 “蓝灰色军装…西北军？”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宋哲源确实是响应了唐和尚的号召，宣布通电反蒋。” “可是，难道他们的真敢出兵？” 这一切明显不合理啊！ 第二次蒋冯大战结束才不过两个月，西北军主力被蒋阎联军打得大败，残部全都缩回了陕西、甘肃深山里整补，连洛阳周边并没有什么大部队啊。 更何况“唐和尚”反蒋，原本约好一起动手的老狐狸阎老抠，早就临阵变卦。 收了南京的好处后，更是反过来捅刀子，冯奉先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东进？ 但——除了西北军，谁会穿那种土布染的蓝灰色军装？ 难道！难道是西北军设下的陷阱？ 想到这里，杨呼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本是陕军出身，当年跟着老冯南征北战，也算是西北军的老人了。 可今年五月，韩复榘、石友三在洛阳通电叛冯投蒋，他也跟着见风使舵，带着自己的人马倒向了南京，摇身一变成了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师长。 从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整个西北军不共戴天的叛徒。 别说宋、孙这些老上司，就连一向宽厚的张自忠，再次偶遇时，都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句话都没说，眼神中也尽是鄙夷之色。 除了这原因，西北军虽然穷，可那也是能光着膀子，抡着大刀跟敌人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上次蒋冯大战，要不是阎老抠门临阵倒戈，抄了西北军的后路，老冯怎么可能输得那么惨？ 就算老冯现在斗不过南京方面，可捏死他杨呼尘这个小小的叛将，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所以这半年来，他的部队一直躲在南阳不敢露头，连洛阳附近都不敢靠近。 尤其是第二次蒋冯大战打得最凶的时候，他吓得带着全师躲进了伏牛山里，直到西北军彻底撤回潼关，才敢灰溜溜地回到南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落在西北军手里，轻则被扒了军装游街示众，重则直接绑在城门口枪决，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而现在，他竟然一头撞进了“西北军”的包围圈！ 一想到这里，额角渗出冷汗的他，小声喃喃道：“不行…老子得赶紧溜。” 他猛地转身，再次抓起电话，冲着电话里的参谋长王江山吼道：“王江山！我命令你代替我指挥部队撤退！” 电话那头的王江山，本就不愿死守这个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驻马店， 此刻眼见师长终于下令，立刻挺身敬礼：“是！师座！” “让后勤辎重、伤员先撤，想办法把缴获的物资和军火带走！” “拖过第一波进攻后，全军退出驻马店，在确山以北的李楼汇合！” “是！我知道了师座！” 挂断电话后，王江山立刻就传达了杨呼尘的命令：“传令各团！立即放弃阵地，按预定路线撤退！” 这边的杨呼尘，扔下电话后，扭头对副官说：“去！通知徐团长，改变作战计划，组织部队准备撤离火车站！” “是！师座！”副官通过杨呼尘的神情，也看出了事情的紧迫性，毫不犹豫的冲出指挥部。 与此同时，驻马店西南方向八公里处。 一片被雪覆盖的麦田尽头，二十多门榴弹炮、山炮整齐排列，炮口高高昂起，已经做好了炮击的前的准备。 这是刘镇庭整编师炮兵团的一个105榴弹炮营，一个75山炮营。 十二门法国施耐德M1913型105毫米榴弹炮，加上十二门同厂出品的M1919型75毫米山炮。 这样的火力配置，在整个中原战场都算得上是豪华。 炮团团长廖飞扬举着蔡司望远镜，盯着镇内升起的烟柱。 “目标：驻马店！”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传令兵说：“试射三发，观察落点。” “是！” 旗语兵挥动红绿小旗。 炮阵后方，二十四个炮班同时动作。 装填手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炮长转动摇轮调整仰角，瞄准手眯着眼睛校准方向。 “放！” “轰——轰——轰！” 三门105榴弹炮同时开火，大地猛地一颤。 炮口焰撕裂宁静的氛围，三道白烟腾空而起。 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飞向八公里外的目标。 不到二十秒后—— “轰！轰！轰！” 驻马店上空冒出阵阵浓烟，碎石与冻土冲天而起，一座临时搭建的机枪掩体被直接掀翻。 “正中目标！偏差不超过五米！”观测员兴奋地喊道。 廖飞扬点点头，再次下达炮击命令：“命令各炮延伸射击，覆盖整个驻马店，每炮5枚炮弹！” 如果不是副司令有令，只允许炮击震慑守军，廖飞扬也不会下这个命令了。 命令传下，炮阵迅速进入节奏。 “轰！轰！轰！”——每三门炮为一组，轮番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驻马店镇区。 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炮管发热，水汽蒸腾，炮手们光着膀子在雪地里忙碌，不断用湿布擦拭炮膛降温。 刘镇庭站在后方指挥所的土坡上，裹着毛呢大衣，静静地望着远处驻马店上空升起的滚滚浓烟。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炮口下瑟瑟发抖的，不是老唐的溃兵，而是刚刚拿下驻马店火车站的杨呼尘部。 在另一个时空里，1929年的驻马店之战，正是杨呼尘的部队星夜奇袭，一举攻占了唐军的后勤基地驻马店。 才导致唐军的十万大军全线崩溃，最终兵败下野。 如今得知唐军主力正在从确山溃退，必将退回驻马店休整后，刘镇庭果断率领整编师冒着漫天大雪，连续急行军三天三夜。 就是为了抢在杨呼尘之前占领驻马店，收编唐军的残部。 为了防止杨呼尘的骑兵突袭，他还特意派出了哥萨克骑兵团在驻马店周边巡逻警戒。 但他绝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穿越，这个时空的历史轨迹已经悄然发生了偏转。 杨呼尘竟然比另外一个时空中，提前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动手，并且已经拿下了驻马店。 而他刘镇庭，反倒成了那个“后来者”。 但，错有错招。 此时的驻马店镇内，已是一片狼藉。 多处守军阵地、民房和商铺被炮弹炸毁，燃烧的大火冒出滚滚黑烟，将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原本，王江山还准备按照杨呼尘的命令，死守一波“西北军”的进攻再撤。 可谁也没想到，对面的炮火竟然如此猛烈！ 那些炮弹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地砸向驻马店镇区。 尤其是105毫米榴弹炮爆炸的威力，足以将半条街炸成废墟。 在短短的十几分钟炮击中，镇内就落下了上百枚炮弹，临时构筑的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部队也出现了大量伤亡。 王江山看着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心都在滴血。 再这么炸下去，不用等对方进攻，守军就得被炸光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直接下达了立即撤退的命令。 可谁知道，当他们刚撤出驻马店没多久，炮击居然停止了。 不过，王江山也顾不上为什么炮击会停。 连忙催促部队加快撤退的速度，生怕被追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杨呼尘，早已经带着部队，沿着铁路线向确山方向狂奔而去，连刚缴获的唐军俘虏都顾不上了。 炮击结束后十分钟，刘镇庭部第三旅、第九团派出了一个步兵连，向驻马店方向发起了佯攻。 谁知道，直到部队猫着腰来到驻马店城下，都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当意识到驻马店没有守军时，这个连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迅速行动起来，占据了驻马店的多个关键阵地。 部队在镇上反复搜索了多次后，确认没有任何埋伏和守军之后，消息才传回指挥部。 接下来的整个占领过程，也异常顺利，刘镇庭的部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占领驻马店后，他们才从唐军俘虏口中得知：原来，唐军早就投降了。 而提前占领这里的杨呼尘的部队，也在炮击即将结束时，已经提前撤出了驻马店。 “什么？城内的部队，是杨呼尘的？”刘镇庭难以置信地站起身，询问道。 短暂的惊愕过后，刘镇庭急忙下令道：“什么？已经跑了？命令哥萨克骑兵，想尽一切办法给我追上去！老子一定要吃掉他的部队！” （最近刚回老家，事情一堆，所以才会更这么晚，希望大家理解。） （最后，跪求大家给个五星好评，没办法，都是为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