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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老爹听劝,从旅长杀成大帅

第828章宛西土皇帝——别廷芳的家国大义。

洛阳,大帅府,刘镇庭的书房内。 当别廷芳在一名副官的引领下,踏入这间代表着中原最高权力中心的大门时,他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别司令来了!”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请坐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 坐在宽大书桌后的刘镇庭,见别廷芳进来,不仅没有丝毫兴师问罪的架子,反而还站起身主动迎了上来。 可这不冷不淡的态度,以及这声“别司令”,却让别廷芳心里五味杂陈。 别廷芳连忙深鞠一躬,连连摆手,满脸惶恐地推辞道:“庭帅!您这声司令可是折煞老朽了!” “在庭帅面前,廷芳哪里敢称什么司令啊,您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这万万使不得!” 面带笑意的刘镇庭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这怎么可以?别司令纵横宛西的时候,定宇还尚未及冠。” “况且,您比家父的年纪还要大上几岁,我怎么能直呼长辈的名讳?” (别廷芳83年、刘鼎山是88年的) “哎呦我的庭帅啊,我不过是痴长几岁,多吃了几年干饭罢了,如何敢与大帅相提并论?”别廷芳把姿态放到了最低,近乎哀求地说道。 “庭帅若是看得起老朽,就唤我的表字——香斋吧。” “若是再叫司令,老朽今天只怕是连这椅子都不敢坐了。” 还摸不清楚刘镇庭态度的别廷芳,哪敢在刘镇庭面前摆什么资历? 什么长辈、什么辈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屁话。 人家刘家父子现在是中原的土皇帝,捏死他别廷芳,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哈哈,好,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刘镇庭笑着笑着摇了摇头,顺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一番客套后,坐在椅子上的别廷芳,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咳咳...” 坐卧不宁的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解释一下白牛镇那场荒诞的“会师”,试图想把自己的责任往轻了说,或者彻底摘干净。 “庭帅,关于普善社和谢福海的事,其实我…” “别司令,什么都别说了。” 刘镇庭亲手提起紫砂壶为别廷芳倒了杯茶,而后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宛西和新野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 别廷芳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一句意味深长的“我都知道”,让本就心慌意乱的别廷芳,更加没底了。 原本在肚子里打了几十遍腹稿的辩解之词,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豫军少帅。 仅仅是两年多未见,刘镇庭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刘镇庭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压迫感,让别廷芳原本还想倚老卖老、利用对方年轻来糊弄几句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 而且,那句“我都知道了”,太让他心惊肉跳了。 谢福海身边有那么多豫军保卫局的暗探,连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贺崇山和李金彪都能被策反,那自己身边能没有豫军的眼线吗? 自己明面上是想“调兵剿匪”,实则是想密谋吞并普善社资产、借机收编护坛队来壮大自身实力的阴暗计划,恐怕早就一字不落地摆在刘镇庭的案头了! 一想到自己那点可笑的算计,在这位年轻中原霸主面前如同透明一般。 一向在宛西称王称霸、杀人不眨眼的别廷芳,竟然紧张得双手发颤,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一时间,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别廷芳的心坎上。 他攥着茶杯的手越攥越紧,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话头圆过去。 可越急越乱,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就在别廷芳六神无主的时候,端起茶杯的刘镇庭,却语气平和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听下面的人汇报说,你们宛西一带,地方上的寺庙和道观特别少?” 别廷芳微微一愣,显然没跟上刘镇庭这天马行空的思维跳跃。 他虽然不明白刘镇庭为何突然提到这一茬,但此时哪敢有半点隐瞒,稍作犹豫便如实回答道:“回庭帅的话,是的。” “咱们宛西地处偏僻,本来就穷。” “可以前这些寺庙和道观,却享有特殊对待。” “那些个和尚和老道,不仅受着老百姓的香火供奉,许多寺庙和道观下还挂着许多田产。” “并且还雇佣长工和佃户帮他们种地,而他们自己却整日坐享其成。” “还有的借着神仙的名义骗钱、逼良为娼,跟普善社那帮龟孙没什么两样。” 一说起这个,别廷芳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也不紧张了,面色凝重的说:“我认为此风气绝对不可长!” “所以在进行调查之后,我下令将许多打着宗教信仰为名、私下大肆敛财的寺庙和道观,全部进行了强制收缴!” “庙产充公,和尚道士还俗,该种地种地,该干活干活。” “但对那些名副其实的寺庙和道观,还是给予该有的尊重。” 刘镇庭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嗯,你做的不错。” “我还听民政厅的人说,你把这些收缴来的寺庙和道观,全部推平改建成了学堂?” “还颁布了规矩,宛西各县7到15岁的孩子必须上学,不上学的话,家长还要受罚?” “而且…” 面带微笑的刘镇庭,继续说道:“你让老师教的,既不是孔孟的四书五经,也不教南京方面天天挂在嘴边的党义。” “主要教的是识字、算术、农业技术,甚至还有军事常识?” 别廷芳心虽然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对这些地方政务如此关心。 但结合最近他掌握的消息,豫军眼下正在全省大力整顿内政和推行“清丈土地”。 自己做的这些事,应该算得上是开风气之先,应该是不会触怒刘镇庭的。 于是,他挺了挺腰板,实话实说道:“是的,庭帅!这确实是我的下令的。” 说到教育,别廷芳长叹一声,语气沉痛地说道:“庭帅,咱们国家太落后了,落后就得挨打啊!” 他说到这里,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眼眶都有点红。 “螨虫鞑子统治咱们近三百年,把老百姓都当成愚民,一个个目不识丁,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跟牲口有啥区别?” “现在倒好,好不容易推翻了鞑子,又来了一群洋鬼子,霸占了许多咱们老祖宗的基业!” “在咱们自己的地方,作威作福的!” 顿了顿后,别廷芳苦笑着说:“我没什么大本事,也就能守着宛西这一亩三分地。” “既然我承担了守土的责任,那就得尽义务!” “我就想让孩子们识点字,懂点道理。” “如果我们的下一代没有文化的话,国家谈何强盛?民族谈何自强?” “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华儿女,又谈何收复故土?” 别廷芳是越说越激动,眼角已经湿润,拳头也一直攥的紧紧地。 “至于为什么不教四书五经,不是我不尊孔孟,而是因为那些空洞、深奥的文章,现在根本不适合治下的百姓。” “教育是需要沉淀的!” “可被螨虫的‘文字狱’和奴化教育欺辱了近三百年,咱们的传统文化早就出现了断层!” “现在的百姓活得跟牲口有何区别?目不识丁,愚昧无知,甚至连最基本的道理和常识都不知道。” “正是这样,谢福海那种神棍,才能一呼百应!” “所以,老朽以为,只能先从这第一代孩子开始培养实用的技能,教他们识字算数、种地打枪,逐步开化民智!” “等他们能吃饱穿暖、能挺直腰板做个人了,为他们的后代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和文化沉淀,才有底蕴去研究那些高深的大道理!” 说到关于民族血泪史,别廷芳的声音几度哽咽。 这是他藏在心里多少年的话,跟手下人说,他们许多人只会拿枪,根本听不懂。 跟那些人所谓的文化人说,他们竟然还私下笑话他离经叛道。 “好!说得好!” 刘镇庭放下茶杯,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赞同与认可,语气也更加温和:“香斋先生,你不仅看得透彻,说得好,做得更好!”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真诚的说:“螨虫的遗祸影响太大了!” “现在多少人张口闭口就是‘仁义道德’‘祖宗成法’,可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学那些有什么用?” “先扫盲、先吃饱饭、先让国家有工业,这才是正理!” “你在宛西搞的这一套,我看比那些满肚子都是墨水的穷酸书生强太多了!” 刘镇庭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在历史上风评褒贬不一、一心只想在宛西当土皇帝的别廷芳,竟然有着如此深刻的民族觉悟和超前的实用主义教育观。 别廷芳也愣了,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这么认可他的话。 活了五十多年,他听过的奉承话多了,可都是冲着他手里的兵和地盘说的违心话。 像刘镇庭这样,真心实意认可他的治理理念的,还是头一个。 一时间,他心里那点紧张和忐忑,竟然消了大半。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镇庭彻底放下了统帅的架子,像拉家常一样,继续询问起宛西的农业、水利和民政治理情况。 一谈到自己亲手打造的“宛西帝国”,别廷芳也渐渐放开了胆子。 作为偏安一隅的地方领袖,别廷芳虽然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和军阀私心,但他对地方的治理堪称民国一绝。 他得意地向刘镇庭讲述,自己如何用铁腕和重典在宛西禁烟、禁赌、禁缠足。 抽大烟的直接关起来强行送去修路干活,赌钱的抓到就剁手指头。 至于谁家要是缠足,就罚他们家的钱!送他们家劳动力去当杂役。 至于偷偷摸摸的,那处理起来就更严苛了。 短短的三年时间,硬生生把宛西的治安水平拉到了远超河南其他地区的水平。 为了养活三万民团和治下的百姓,他发动全县百姓,光是在1930年到1933年这三年间,就修了许多条小型水利工程,打水井、建堰坝。 把无数靠天吃饭的旱地,全改成了水浇地,让宛西的粮食产量暴涨了近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