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629章周尘
周绍庭的目光,最终落回周尘身上。
他看着这个最出色的儿子,看着他眼中压抑的战意,看着他腰间的剑。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周绍庭开口了。
“你若出战,有几成把握?”
周尘没有犹豫:“十成。”
这个回答太满,满到殿内几位臣子都忍不住皱眉。
但周尘继续说:“不是儿臣狂妄,而是此战,儿臣必须认为自己能赢。”
“若连自己都不信,何必出战?”
周绍庭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淡淡的担忧。
“好。”他说,“那便由你出战。”
周尘躬身行礼:“谢父皇!”
“先别急着谢。”周绍庭摆了摆手,“朕还有条件。”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若胜了,朕在太庙设宴,亲自为你庆功。”
“若败了……”他顿了顿,“回来领二十军棍,闭门思过三个月。”
周尘抬起头,眼中光芒更盛。
“儿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走出紫极殿。
玄色劲装的下摆在夜风中扬起,步伐沉稳有力,没有半点犹豫。
殿内众人目送他离去。
张武低声道:“陛下,六殿下出战,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周绍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殿外浓重的夜色,目光深远。
七成?
作为父亲,他只希望儿子能平安回来。
……
紫极殿外,夜色如水。
周尘走下汉白玉台阶,守在殿外的内侍连忙上前:“殿下,可要备车?”
“不用。”周尘说,“我走回去。”
内侍不敢多言,退到一旁。
周尘独自穿过空旷的宫道,朝东宫方向走去。
他没有乘车,也没有带侍卫,只是一个人,慢慢地走。
夜风拂过面颊,带着初秋的凉意。
宫道两旁的槐树沙沙作响,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周尘走得很慢。
他的战意已经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沉静的东西。
十成把握?
当然不是。
他只是必须在父皇和众臣面前,表现出绝对的自信。
因为大梁需要这样的自信。
但他自己很清楚,那个一招击退赵元武的异人,绝非等闲之辈。
赵元武虽然久疏战阵,但毕竟是老牌亚圣。
能在三招内将其击退,且自身毫发无损,这种实力,放在大梁亚圣圈子里,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周尘自问也能做到,但绝不会像情报描述的那样“从容”。
这说明,对方的实力,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甚至……更强。
周尘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京城今夜难得晴朗,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沙。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与谢云锋交手时。
那一战,他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谢云锋的剑太快、太锐,他在第七十一招时才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一年后第二次交手,他赢得从容了些。
第三次交手,他赢了十九招。
第四次,也就是三个月前那一战,他在第五十三招破开谢云锋的剑势,一剑定胜负。
他在进步。
谢云锋也在进步。
只是他进步得更快。
但那个异人呢?
他的极限在哪里?
周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期待这一战。
不是为父皇,不是为皇室,甚至不是为大梁。
只是为他自己。
他想知道,自己这三十五年的苦修,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想知道,自己这样在大梁最顶尖的天才人物,放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究竟算什么。
他还想知道,那柄从太庙请出的神兵,究竟能不能如传说中那样,助他斩开一切阻碍。
周尘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前方,东宫的灯火依稀可见。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梁卫三,极地冰原。
赵元武独自站在那座被废弃的洞穴入口。
三天了。
那场短暂而狼狈的战斗,他反复回想了几十遍。
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眼神。
那个异人的枪。
那诡异的重力操控。
那一枪对拼时,从枪尖传来的恐怖压力。
还有最后那句“再见”。
不是“后会无期”,也不是“下次取你性命”。
只是“再见”。
仿佛笃定他们还会再见面。
仿佛笃定下次见面时,他依然不是对手。
赵元武握紧了拳头。
他已年过六十,气血开始走下坡路。这一战,或许是他此生最后一次,与顶尖亚圣交手的机会。
但他败了。
败得干净利落,毫无争议。
赵元武闭上眼睛。
冰原的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刺骨冰凉。
他没有躲。
良久,他睁开眼,转身离去。
风雪很快掩埋了他的脚印。
洞穴入口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
东宫。
周尘回到寝殿时,已是子时。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殿后的演武场。
月光下,演武场空旷寂静。
他解下腰间长剑,拔剑出鞘。
剑身长约三尺三寸,宽不过两指,通体银白,剑脊上刻着两道血槽。
剑柄处,铭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惊鸿。
这是父皇在他晋入亚圣那年赐下的神兵,据说是百年前一位铸剑大师的遗作,削铁如泥,吹发可断。
周尘持剑而立。
夜风拂过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没有运功,也没有催动剑气,只是单纯地握着剑,感受剑身传来的重量和温度。
然后,他开始练剑。
不是那些精妙的剑招,也不是皇室秘传的绝学。
只是最基础的刺、挑、劈、斩。
一遍,两遍,三遍。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每一剑都极其专注。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像一层薄霜。
半个时辰后,周尘收剑归鞘。
他的额头微微见汗,呼吸却比之前更加平稳。
这就是他保持状态的方式。
不是临阵磨枪地修炼高阶功法,而是回归基础,让身体重新熟悉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他转身回殿。
走到门坎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国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夜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李玄罡的身影从殿檐的阴影中走出,依旧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