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26章彻查
那个小小的漩涡在枪尖上高速旋转,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直奔那名羽人王殿主的腹部。
羽人王殿主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在枪尖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让过了枪尖的正面。
但他没有完全躲开,那个小小的漩涡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片破碎的甲叶和几滴暗红色的血液。
“湮灭”的效果在接触的瞬间就爆发了,他腰侧那片区域的战甲彻底消失,连带着下面的皮肤和肌肉也被削去了一层。
但伤口并不深,以他的恢复能力,这种程度的伤几分钟就能愈合。
然而真正让他心寒的不是伤口本身,而是那股力量的性质。
那个漩涡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不仅摧毁了他的战甲和皮肉,还在试图瓦解他体内的规则。
那种瓦解的速度比之前的“破血”快得多,虽然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但已经足以让他感到警惕。
如果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再强一些,如果他的心相之力再浑厚一些,这一枪就不仅仅是擦破皮那么简单了。
他看着自己腰侧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肉身强得离谱,能硬抗他的攻击而不死。
领域诡异多变,能随意改变周围的规则,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额外消耗精力去适应。
“破血”虽然效果有限,但配合领域使用,总是在关键时刻迟滞他的动作,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的速度。
还有那招“湮灭”,那种让目标直接消失的力量,如果正面吃上一记,后果不堪设想。
他活了上千年,经历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对手,但像徐无异这样难缠的年轻人,他从未见过。
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超越了他,而是因为他太全面了。
肉身、领域、规则,每一个方面都不到神意层次,但每一个方面都足够强,强到让人无法轻易突破。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没有做出任何错误判断,每一步都走得稳得吓人。
面对一个神意层次的对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战刀。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这里虽然远离联邦本土,但联邦的神意宗师们不是吃素的,他们迟早会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如果拖到援军赶到,那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必须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留下永远的印记,让联邦知道,羽人族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抬起战刀,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发光,那种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整柄战刀都变成了一团深紫色的光。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股波动的强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强到徐无异的领域都在剧烈震颤。
这是他的杀招,是他在千年岁月中打磨出来的最强一击。
他不会给这个年轻人任何躲避的机会,也不会给他任何硬接的可能。
这一刀,就要取他的性命。
徐无异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正在逼近。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试图逃跑,因为他知道在神意强者的杀招面前,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对方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跑不过,与其把后背留给敌人,不如正面面对。
他双手握紧燎原长枪,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旋转,秩序之力如洪水般涌出。
领域的力量被他收缩到了极致,从五十米的半径压缩到了只有身体周围三米的范围。
范围越小,掌控就越精细,规则的强度就越高。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小小的三米之内,在这三米的空间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破血”的效果被锁定在枪尖上,“湮灭”的漩涡在枪尖周围高速旋转,两者相互叠加,相互增强。
这不是他第一次同时使用这两种规则,但在领域的加持下,这是他第一次把两者融合到这种程度。
那名羽人王殿主的刀终于斩了下来。
那一刀没有刀光,没有刀气,只有一柄战刀本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徐无异的头顶。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那些微小的空间裂缝在刀锋周围不断生灭,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徐无异抬起燎原长枪,枪尖迎向那柄战刀。
枪尖和刀锋在虚空中再次相撞。
但这一次没有巨响,也没有冲击波。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枪尖上的“湮灭”漩涡和刀锋上的毁灭力量在互相抵消,互相吞噬。
那个漩涡在高速旋转,将刀锋上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卷入其中,然后湮灭。
但刀锋上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纯粹,“湮灭”漩涡虽然在拼命运转,却无法完全抵消那股力量。
残余的力量透过漩涡,顺着枪身传到徐无异身上。
他的双手开始流血,虎口被震裂了,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的嘴角也在流血,内脏在那股力量的震荡下受了伤,虽然不重,但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状态。
但他没有退。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双手握着长枪,死死地抵住那柄战刀。
他知道,只要他退一步,那股力量就会像山崩一样压下来,把他彻底吞没。
他不能退,只能撑。
撑到对方的力量耗尽,撑到对方的杀招结束,撑到有一线生机出现。
那名羽人王殿主看着徐无异那双没有一丝退缩的眼睛,心里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撼。
这个年轻人不仅接住了他的杀招,而且在硬撑着不退。
他从未见过这种事。
一个第二步的宗师,竟然能用肉身和规则硬抗神意强者的全力一击。
虽然对方已经在流血,虽然对方的状态在快速下滑,但他确实接住了。
他握刀的手微微加了一点力,想要把对方压垮。
但徐无异没有倒,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双手在流血,他的内脏在受伤,但他就是不倒。
那种倔犟,那种顽强,让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徐无异,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气息,一股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压力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靠近。
那股气息他很熟悉,那是联邦神意宗师的气息。
他知道,援军到了。
如果再不走,等那位神意宗师赶到,他不仅杀不了徐无异,连自己都可能被留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猛地收回战刀,身形暴退,瞬间就和徐无异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个在赌桌上输了钱的赌徒,果断离场,绝不留恋。
徐无异感觉到压力骤然消失,身体差点失去平衡。他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双手还在发抖,虎口的伤口深可见骨,燎原长枪的枪杆上沾满了血迹。
但他的眼睛依然盯着那名羽人王殿主的方向,没有放松警惕。
那名羽人王殿主退到百米之外,看了他一眼,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来得太快,快到那名羽人王殿主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从虚空中刺出,枪尖上凝聚着璀璨的金色光芒,直奔他的后背。
那一枪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刚好是他收刀后退、注意力从徐无异身上移开的那一瞬间。
羽人王殿主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在感觉到危险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向侧面移动。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杆银白色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后背,从右肩胛骨下方刺入,从胸前穿出。
枪尖上凝聚的金色光芒在他体内炸开,那种力量不是简单的物理破坏,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在虚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
在受伤的瞬间,他的身形再次加速,深紫色的羽翼猛地展开,拼尽全力朝远方飞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他身后的虚空都在扭曲,快到他留下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甩在了身后。
那一枪虽然刺穿了他的身体,但并没有命中要害。以他的恢复能力,这种伤虽然不轻,但还不至于致命。
但此刻他根本不敢停下来疗伤,因为那股让他感到压力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停下来,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所以他不顾伤势,拼尽全力地逃,逃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活了一千多年,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活着才有机会报仇,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无异站在原地,看着那名羽人王殿主消失在虚空深处,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杆银白色长枪飞来的方向。
虚空中,一个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强得让徐无异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压迫感。
那是比刚才那名羽人王殿主更加强大的气息,沉稳如山,深不见底。
老者飞到徐无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能撑到我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徐无异知道,如果不是这位老人及时赶到,他今天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老夫柳云山。”
徐无异微微一愣,顿时意识到了眼前这位,正是之前大家口中的柳老。
“柳老。”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多谢。”
柳云山摆了摆手,说:“谢什么,你是我联邦的宗师,我救你是应该的。倒是你,能在血刃手下撑这么久,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徐无异还在流血的双手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伤得不轻,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不仅是心相之力的消耗,肉身的损伤也不轻。
他的双手在发抖,内脏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柳云山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徐无异的身体,然后带着他朝联邦的方向飞去。
那股力量温暖而稳定,像是被一团看不见的棉花包裹着,让徐无异感觉舒服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周围的虚空在飞速后退,星光在眼前划过一道道弧线,但他已经顾不上看这些了。
他只知道,他活下来了。
在神意强者的追杀下,他活下来了。
……
运输机在虚空中平稳飞行。
机舱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晕。
徐无异靠在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虎口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翻卷的皮肉和露出来的骨头依然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而是失血过多之后的灰败,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眼窝也比平时深陷了一些。
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不像刚才在虚空中那样急促和紊乱。
柳云山的那股力量不仅托着他飞了回来,还在途中帮他稳住了体内翻涌的气血,不然以他当时的状态,能不能撑到运输机抵达都是个问题。
柳云山坐在他对面,灰色的长袍上沾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扶徐无异上飞机时蹭到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徐无异的状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评估的东西。
机舱前部坐着几个联邦的接应人员,都是军部派来的精锐,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他们登机的时候脸色都很紧张,看到柳云山和徐无异出现才松了一口气,但现在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下眼神,气氛有些压抑。
一个随行的军医蹲在徐无异身边,正在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那军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手法很熟练,先用消毒喷雾冲洗伤口,然后用一种淡蓝色的医用凝胶,涂抹在裂开的皮肉上。
那些凝胶接触伤口之后立刻凝固,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护膜,既能止血又能促进愈合。
军医一边处理一边摇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很小。
“徐宗师,您这双手是怎么弄的?”军医忍不住问了一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硬接了一刀。”徐无异说,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军医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处理伤口,没有再问了。他大概也猜到了,能让一位宗师受这种伤的,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对手。
柳云山在旁边看着,等军医处理完了,才开口说话。
“你的伤不轻,但也不算太重。虎口的裂伤看着吓人,其实养几天就好。内脏的震荡伤要麻烦一些,回去之后需要好好调理,这段时间不要再动手了。”
徐无异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多谢柳老。”
柳云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
舷窗外面的虚空一片漆黑,偶尔有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冷冰冰的,像是镶嵌在黑布上的碎钻。
徐无异也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比平时暗淡了许多,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一台高速运转了很久的机器终于停了下来,需要时间冷却和休息。
刚才那一战消耗的心相之力太大了,大到他的识海都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给他时间,这些消耗的力量都能恢复过来。
真正让他记挂在心里的不是这些消耗,而是那名羽人王殿主的实力。
神意层次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那种精神与肉身彻底统一之后的状态,让他在面对规则层面的攻击时,有着惊人的抗性。
“破血”的效果被削弱到了最低,“破法”更是几乎完全失效,只有“湮灭”还能造成一些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只是擦破皮的程度,远远达不到致命的效果。
如果不是柳云山及时赶到,他今天真的会死在那里,只是撑得时间会比对方想得要长。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沮丧,而是一种清醒。
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和神意之间的差距,也清醒地认识到这条路还有多长。
运输机在虚空中飞了大约两个小时,穿过了两个星界通道,终于进入了联邦控制区的范围。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下面的陆地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谷里能看到墨绿色的针叶林和蜿蜒的河流。
徐无异认出了这片地形,这是星京以北大约两百公里处的一片山区,军部在这里设有一个秘密的军事基地,专门用来处理紧急情况。
运输机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降落,舷梯放下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停着好几辆黑色的军车和一辆白色的医疗车。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担架车等在舷梯旁边,表情严肃而专注,像是在准备迎接一位重要的伤员。
徐无异走下舷梯的时候,那些医生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他们大概以为会看到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伤员,但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脸色不太好,走路的步伐却很稳,看起来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为首的一个老医生迎上前来,朝徐无异点了点头,说:“徐宗师,我是基地的医疗主管,姓方。柳老吩咐过了,您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然后根据情况安排后续的治疗。请您跟我来。”
徐无异点了点头,跟着他朝那辆白色的医疗车走去。
柳云山走在后面,和方医生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在交代徐无异的伤情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医疗车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里面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都是联邦最先进的型号。
方医生让他躺在检查床上,然后开始一项一项地检查,从血压心率到血液指标,从内脏功能到骨骼状态,每一个项目都没有放过。
检查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方医生全程都板着脸,盯着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数据,表情越来越凝重。
等所有检查都做完之后,他让徐无异先休息一下,然后拿着检查报告走出了医疗车。
柳云山在外面等着,方医生把报告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
“柳老,徐宗师的外伤不重,双手虎口的裂伤和掌骨的裂纹,用医用凝胶处理之后,大概一周左右就能愈合。”
“内脏的震荡伤稍微严重一些,但也没有到需要手术的程度,静养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他的心相消耗太大了,大到我从来没有见过。按照仪器的测算,他识海中的精神力量几乎被抽干了九成以上。”
“这种情况放在普通宗师身上,早就昏迷不醒了,但他还能保持清醒,还能正常走路说话,这简直不可思议。”
柳云山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先安排他住下来,让他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方医生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医疗车。
徐无异被安排在基地东侧的一栋小楼里住下来,和他在星京炎尊那栋别墅的格局差不多。
卧室、客厅、修炼室一应俱全,只是面积小了一些,装修也简单一些。
但窗外的景色很好,正对着远处一片墨绿色的针叶林,清晨的时候能看到阳光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整片树林都染成金色。
他住进来的头两天几乎什么都没做,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那一战的消耗太大了,大到他的身体本能地要求休息,要求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恢复那些流失的力量。
方医生每天来查房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给他量血压、测心率、抽血化验,然后在他的病历本上写写画画。
第三天的时候,方医生的表情终于不像前两天那么凝重了,他说徐无异的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
双手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内脏的震荡伤也好了大半,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周就能完全恢复。
徐无异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的肉身经过“勤”这门锻体法的反复淬炼,恢复能力本来就远超常人。
那些看起来吓人的伤口和伤势,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只要给他足够的休息时间,身体自己就能修复好。
甚至如果不是伤势来源于神意强者,或许一两天内就能恢复。
真正需要时间恢复的是心相。
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依然很暗淡,旋转的速度也比正常时候慢了很多。
他每天会花几个小时在修炼室里盘膝打坐,引导那些残存的秩序之力在识海中缓缓运转,一点一点地滋养那颗暗淡的秩序之心。
就在徐无异养伤的这几天里,联邦内部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清查。
事情要从他离开大梁的那个晚上说起。
按照冯灼华的说法,徐无异前往大梁的消息是最高级别的机密,知道这件事的人在整个联邦不超过二十个,包括军部的高层、几位神意宗师、还有负责具体执行的那几个人。
这个范围已经小到了不能再小的程度,但消息还是走漏了,而且走漏得非常彻底。
因为羽人族不仅知道徐无异在大梁,还知道他的具体位置,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甚至连他乘坐的运输机的航线,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血刃能够在那片虚空中精准地截杀徐无异,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准确到分钟级别的情报。
这意味着什么,联邦高层的人都清楚。
柳云山回到星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军部大楼。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进去的,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在军部的顶层会议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和冯灼华还有另外几个军部的高层谈了很久,具体谈了什么内容,除了在场的人之外谁都不知道。
但从那天晚上开始,军部内部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通讯系统的全面排查,所有经手过徐无异大梁之行的通讯记录,全都被调了出来。
从最初的决策会议到最后的执行指令,每一条信息、每一次传输、每一个经手的人,都被列入了审查范围。
然后是人员的排查,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要求配合调查,包括军部的情报官员、通讯技术人员,甚至包括几位负责后勤保障的中层军官。
调查的方式很温和,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手段,只是谈话、询问、核对时间线,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冯灼华亲自负责这次清查,他把自己关在指挥中心里,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名单,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嘴角紧紧地抿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然后又放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如果说徐无异人在大梁的消息,还可能是在他抵达大梁后泄露,那么此后的截杀就完全说不通了。
羽人族能够精准地掌握徐无异的行踪,说明联邦内部至少有一个级别不低的内鬼。
这个内鬼不仅知道徐无异去大梁的消息,还有能力把消息传递出去,而且是在军部最严密的监控体系下完成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联邦引以为傲的情报安全体系,在这个内鬼面前形同虚设。
更让冯灼华感到不安的是,这个内鬼到底是谁,目前还完全没有头绪。
排查工作已经进行了好几天,所有相关人员的通讯记录、行动轨迹、人际关系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就是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每一条信息都有据可查,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每一件事都能对得上号。
这种干净反而让冯灼华更加警觉,因为他知道,太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可疑。
柳云山在军部待了两天之后回了自己的住处,但他没有完全撒手不管,每天都会和冯灼华通一次话,了解清查的进展。
他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不管牵扯到谁,不管对方的级别有多高,都要一查到底。
“羽人族这次是狮子搏兔,用了全力。”柳云山在通话里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血刃亲自出手,这说明他们已经把徐无异当成了最大的威胁。如果不是徐无异自己撑到了我赶到,今天我们就不是坐在这里讨论怎么查内鬼,而是在讨论怎么给他办追悼会了。”
冯灼华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后怕。
他知道柳云山说的是实话,徐无异这次能活下来,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
如果血刃再快一步,如果柳云山再慢一步,如果徐无异在虚空中多撑不住哪怕一分钟,结果都会完全不同。
“柳老,我会查清楚的。”冯灼华说,声音有些沙哑,“不管花多长时间,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这个内鬼我一定会找出来。”
柳云山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挂断了通讯。
清查工作还在继续,但徐无异对这些事情并不太清楚。
他在基地里安安静静地养伤,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睡觉、吃饭、打坐、散步,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