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63章高阶兽王
姜暮舟没有回答,目光锁定在全息投影上那条还在攀升的红色曲线上。
能量波动的强度已经超过了基准值的十八倍。投影上那个红色光斑的边缘,裂纹越来越密,像是一块被重击的钢化玻璃。
“确定。”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空间波动的模式和我见过的流浪星界完全吻合。它不是直接撞过来,轨迹在偏移。按照现在的角度,它会从据点东南方向擦过去。”
他伸手指着红色光斑边缘那些不断蔓延的裂纹:“那些裂纹是流浪星界的空间壁障和主空间磨擦产生的。如果它真的要撞上来,裂纹应该是向内凹陷的。但现在的裂纹走向是向外扩散的,说明它在刹车。”
徐无异站在战术桌前,看着那条还在攀升的红色曲线。
数值已经超过了基准值的十九倍,整座临渊城的能量警报系统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种声音通过晶体墙壁传到指挥区,让人牙根发酸。
“不会撞上。”他的声音在嗡鸣声中显得格外平稳,“但靠得太近的话,能量摩擦本身就会造成麻烦。”
他转头看向赵北峰:“流浪星界的能量波动和据点的能量循环,会不会产生共振?”
赵北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据点建立三十七年来,还没有遇到过流浪星界从这么近的距离掠过的情况。
“可能会。”有工作人员开口。
“根据现有数据,流浪星界的能量辐射主频在0.37赫兹。据点能量循环的次频在0.34赫兹,两者之差仅为0.03赫兹,存在共振风险。”
“一旦共振,据点的能量循环可能会被搅乱,能量核心的压力会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
赵北峰猛地转身看着控制台:“能量核心的压力现在是多少?”
控制台前的一名中尉快速调出数据:“目前还在安全范围内,但波动幅度在加大。如果发生共振,压力可能在几分钟内就超过警戒线。”
指挥区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能量核心是据点的心脏。
它负责维持据点所有能量循环的运转,防御体系、修炼室、采集营地,一切设施都依靠核心供能。如果核心出了问题,整个据点就会瘫痪。
“能不能调整能量循环的频率?”徐无异问。
赵北峰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能量循环的调控界面。他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过,调出一组密密麻麻的参数。
“可以调整,但需要时间重新校准。据点现有能量循环的频率是三十七年里逐步稳定下来的,牵涉到数十个节点的同步运转。贸然改变频率,一旦某个节点跟不上,循环本身就会出问题。”
“我来。”姜暮舟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姜暮舟走到战术桌前,抬起右手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点极细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指尖前,裂缝边缘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
“空间规则的本质是控制空间的结构。流浪星界在和主空间摩擦,它在挤压周围的空间。我可以从这里把挤压的力度减弱,让它的能量辐射在到达据点之前就被稀释。”
赵北峰眼睛亮了起来:“能稀释多少?”
“如果我的规则运转正常的话,能把到达据点的能量辐射强度降低至少一半。”姜暮舟的语气很平静。
“但需要一个人同步调整据点的能量循环。我只能削弱外部压力,循环本身的节奏,还是要靠据点自己的调控系统来完成。”
徐无异点了点头,对安娜道:“帮我连接据点的能量核心,把所有参数调到最高显示精度。”
“好的,徐宗师。数据正在加载。”
不到三秒,战术桌上升起另一块全息投影,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能量核心的实时参数,压力值、流速、温度、频率、各节点的同步率。
每一个参数后面都有一个用不同颜色标记的显示条,绿色代表安全,黄色代表警戒,红色代表危险。
几个标注为次频监控节点的参数,正在从绿色缓缓向黄色过渡。共振还没有开始,但已经不远了。
姜暮舟走到指挥区的中央,闭上眼睛。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长风衣的下摆静静垂在脚边,呼吸平稳但比平时深了一些。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空间规则从他体内涌出,那种力量无形无色,但指挥区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
空气没有震动,温度没有变化,但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压迫感在减轻,好像周围的空间在舒展,在变松。
就像一个人紧绷了太久的肩膀忽然放松下来,那种从骨头深处溢出的解脱感,让几个技术军官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战术桌上的全息投影上,红色光斑边缘那些不断蔓延的裂纹,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光斑还在膨胀,但膨胀的势头被遏制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向四周扩张。
赵北峰盯着投影上的变化,左脸颊上的伤疤在微微抽动:“能量辐射强度开始下降了。基准值的十八倍……十六倍……十四倍……还在降。”
“有效果。”他转过头看着姜暮舟。
姜暮舟还闭着眼睛,双手在虚空中缓慢地移动着,动作幅度不大,像是在用极细的针线缝合一块即将碎裂的布料。
指节分明,每一次微调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震颤,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
“准备调整能量循环频率。”徐无异的声音在指挥区里响起,很稳。“次频从0.34赫兹调到0.38赫兹,主频保持不变。所有节点重新校准,从东侧开始,依次向西推进。”
赵北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将指令输入系统后停顿了一瞬:“徐宗师,东侧三个节点的响应速度最快,从那里开始最稳。但西侧两个节点是老设备,响应延迟大概在零点四秒左右。需要加一个缓冲区间。”
“缓冲区间加零点三秒。”徐无异盯着全息投影上能量核心的实时参数,目光平静,“在西侧节点完成校准之前,东侧节点保持临时同步模式,等西侧跟上来之后再统一切换。”
赵北峰快速输入指令。控制台上的信号灯急促闪烁,一串串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能量核心的低沉嗡鸣声变大了,从脚下传来微弱的震颤,像一艘巨舰在加速转弯。
指挥区里的气氛紧绷如弦,但没有人说话,只有手指敲击控制面板的声响,和机器运转的低鸣。
几个技术军官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临渊城防御体系暂停运转。”徐无异的声音在控制台的嗡鸣中依然清晰。
“所有屠王炮台保持待命状态,非必要能量供应全部切断。把全部能量调配给核心,确保校准期间有足够的缓冲余地。”
赵北峰头也不抬地朝身后的军官打了个手势,指令被飞速下达。临渊城各处的灯光接连熄灭,几条次要的能量通道依次关闭。
平时在据点各处流淌的暗金色光纹逐渐暗淡,只剩下能量核心周围的区域还亮着。
士兵们站在黑暗的通道里小声传递着口令,警戒哨的探照灯仍然亮着,那些刺目的光柱在深蓝色的天空下缓缓扫过。
工兵们在核心机房里忙碌,几个人蹲在粗大的能量管道旁边,用手持检测仪测量管道内的压力变化。数值每跳一下,他们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徐无异在战术桌前坐下,他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个数字的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能量循环的频率在缓慢调整。东侧三个节点的同步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西侧的节点还在滞后。
缓冲区间里的能量像被拦住的河水,在管道中积聚,压力值在缓慢上升。
他抬起右手,按在能量核心的调控界面上。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丝线,顺着能量管道延伸到据点的每一个角落。
指挥区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响,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安静得像是被裹在一层看不见的膜里。
直到姜暮舟的呼吸声忽然变得粗重起来。
姜暮舟还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双手依然悬在虚空中。
他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滴在深灰色的地面上。他的手指在控制空间规则运转的过程中微微发颤,动作不像开始时那样自如了。
“流浪星界在变向。”姜暮舟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咬着牙说话,“它的移动轨迹不是平滑的,有波动。刚才忽然加速偏移了一下,我差点没压住。”
战术桌上的全息投影上,红色光斑的边缘果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能量辐射强度从十二倍基准值猛地弹回了十五倍,然后又缓缓降了下来。
“能撑住吗?”徐无异问。
“能。”姜暮舟的回答很短,声音沙哑但很稳。
赵北峰快速调出一组数据,手指在虚拟屏幕上点了一下:“流浪星界的轨迹偏移了大约零点七度。如果不再出现大幅波动的话,它会在距离据点大约一百六十公里的位置经过。这个距离,能量辐射的峰值最多达到基准值的十倍左右。”
徐无异点了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能量核心的调控上。
西侧最后一个节点的同步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四,东侧节点在临时同步模式下运转稳定,新的频率已经植入了一半以上的管道,能量循环的共振风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然后能量核心的压力忽然跳了一下。
那道跳动的幅度不大,但在全息投影上清晰可见。
压力值从安全区的中段忽然跃升到了接近警戒线的位置,然后又退了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但足够让指挥区里所有人都看到。
赵北峰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情况?”
控制台前的中尉快速调出数据记录,表情很困惑:“压力跃升的原因不明。不是外部撞击,不是管道泄漏,也不是调控参数出错,看起来像是核心内部某种自发性的波动,可能是能量核心在调整频率过程中产生的应激反应。”
徐无异按在调控界面上的手没有松开。秩序之力在管道网络中快速回溯,寻找那道压力跃升的源头。
能量核心内部的压力波动,像是一个人在睡梦中不经意地翻了个身,短暂而轻微。源头在核心的最深处,据资料记载,那是本源能量最浓郁的区域。
他正要把秩序之力延伸到核心深处去探查,安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徐宗师,据点的东南方向发现异常能量反应。能量读数中等,正在朝据点的方向移动。根据移动速度和能量特征判断,大概率是一头高阶兽王。”
指挥区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赵北峰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屠王炮台的炮管还指着东南方向,炮口已经预热完毕。几个技术军官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警惕。
“高阶兽王?”赵北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没有人回答,流浪星界的能量辐射波及范围极大,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会引起高阶星兽的注意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那头兽王大概是被能量辐射吸引过来的,也可能它本就游荡在据点周围,现在趁着据点防御体系被削弱才现身。
“徐宗师。”赵北峰转过身看着他,“核心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校准?”
“如果不再出现波动的话,大约还要一刻钟左右。”
赵北峰的手按在控制台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姜暮舟还在维持空间规则的运转,不能中断。
据点的防御体系现在处于半休眠状态,屠王炮台虽然在待命,但能量供应已经被大幅削减,开火效率连平时的一半都达不到。
如果那头高阶兽王现在撞上来,仅靠据点现有的防御力量,很难在短时间内拦住它。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朝门口走去:“我先带人顶上去,把它引开,争取拖到核心校准完成。”
“不用了。”徐无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北峰停下脚步。
徐无异从战术桌前站起身来,甩了甩因为持续调控而有些发僵的手腕,然后朝指挥区门口走去。
“这里交给你和姜宗师,我去对付它。”他边走边说,步伐平稳,作战服外套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
赵北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冒险。
高阶兽王的实力相当于神意宗师,而且据点周边的环境对双方都没有地利可言,单独正面迎击的风险远比预想的要大。
但他看到徐无异的表情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年轻人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平静,也不是故作镇定的平静,只是觉得这件事并不值得紧张。
“速度会比平时慢一点。”徐无异在走进通道之前回头说了一句,“很快回来。”
指挥区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通道里很暗,能量供应被切断之后只剩下应急灯还亮着,深红色的光带在头顶延伸。
徐无异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他沿着通往地表的主通道一路向上,穿过一片被临时关闭的地下层区域,从一座备用出口离开了堡垒内部。
据点外围的灰色平原广阔得让人心悸。
深蓝色的天空下,大地像是无尽的冰面,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晶体碎块散落在平原各处,在裂口的光芒下折射出幽幽的蓝灰色光泽。
空气干燥而冷冽,还混着空间裂隙特有的矿物气息。
徐无异站在一座较高的晶体碎块顶端,脚下晶体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更低,隔着靴底也能感觉到那丝凉意。
远处,一团暗灰色的影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据点方向移动。
它的体型极其庞大,光是脊背的高度就超过了十米。四肢粗壮得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柱子,每一步落地都让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地面剧烈震颤。
它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鳞甲,每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背脊上竖着两排骨板,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骨板的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能量纹路。
它的头颅低垂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深蓝色的天光下,像两团燃着的炭火。
高阶兽王。
这头兽王的实力比徐无异在X-1173斩杀的那几头要强得多,气息浑厚而暴虐。
它身上的能量波动明显是据点裂隙中,所逸散的本源能量长期侵染后形成的,带着一种混浊而磅礴的质感,和周围空气中残留的流浪星界辐射混杂在一起,让人的感知防线本能地绷紧。
它在距离徐无异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无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怒吼,倒像是一种试探。
它在判断面前这个人类的威胁程度。
徐无异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脚稳稳地钉在晶体碎块的顶端。
作战服在据点外的夜风中轻轻飘动,淡蓝色的能量微光从皮肤下隐隐透出来,很淡,像是深海中浮动的磷火。
兽王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更低的嘶吼。
声音在平原上滚动,震得周围几块较小的晶体碎块表面出现细密裂纹,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
它感到不安了。
高阶兽王的直觉比低阶星兽敏锐得多,它从徐无异身上,感觉不到那种老牌神意宗师特有的威压,这个人类身上确实没有。
它感觉到的是一种不对劲的“平静”。
面前这个人类站在那里,心跳很稳,呼吸很稳,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像在战斗,像是在检查一台即将要修理的设备。
兽王不再犹豫了。
它的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体以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惊人速度朝徐无异冲去。
它脚下的地面被爪子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晶体碎片被带起的气流卷上半空,像一阵暗灰色的冰雹砸向远处。
空气被它的身体排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一公里的距离,对它来说最多不过几个呼吸。
高阶兽王庞大的身躯碾过灰色平原,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开裂,碎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
一公里的距离在它的全力冲刺下迅速缩短。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映出了徐无异的身影,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炽烈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能量吐息。
高阶兽王的天赋能力,将体内积蓄的本源能量压缩后一次性喷吐出来,威力足以融化战舰装甲。
在星界战场上,死在能量吐息下的联邦士兵不计其数。
暗金色的光团在兽王喉咙里急速膨胀,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响。
光团边缘的火舌舔舐着它的獠牙,将那些比匕首还长的利齿烧得通红。
徐无异站在晶体碎块顶端,看着那颗越来越亮的光团。
他的表情很平静。
能量吐息的凝聚过程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兽王体内的能量从四肢百骸向喉咙汇聚,压缩,再压缩,然后即将喷发。
整个过程就像他之前,在据点里观察能量循环一样清楚。
他可以提前拦截。
兽王在积蓄能量的时候,喉咙处的鳞甲会微微张开,那是防御最薄弱的瞬间。大多数宗师面对能量吐息时选择闪避,因为硬接的风险太大。但徐无异不需要闪避。
他的身形从晶体碎块上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纯粹的爆发力。脚下的晶体碎块在他发力的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冲击波将周围数十米内的碎石全部掀飞。
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正面冲向兽王,右拳已经握紧。
两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兽王的能量吐息还没来得及喷出,徐无异的拳头已经打在了它的下巴上。
那一拳从脚底蹬地开始,力量沿着小腿、大腿、腰胯、后背、肩膀、手臂,一路传递到拳头。
十个关节,九个衔接处,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损耗。百分之百的力量,百分之百地倾泻在兽王的下巴上。
整个平原都震动了一下。
兽王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仰头翻起,十几米高的身体像一座倒塌的小山,往侧面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
它的喉咙里那颗即将喷出的能量光团被打断了,暗金色的光芒从它嘴角和鼻孔里泄露出来,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
它前肢离地,后腿在平原上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凹陷。碎晶和尘土被震上半空,在深蓝色天空下形成一片灰色的雾障。
没等它站稳,徐无异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在了它的左前腿上。
拳头和鳞甲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兽王小腿上的鳞甲被拳力震得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遍布整个关节区域。
鳞甲没有碎,但鳞甲下面的肌肉和骨骼承受了全部的力量冲击。兽王的左前腿猛地一弯,膝盖差点跪在了地上。
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声浪在平原上滚动,震得周围的晶体碎块表面都出现了裂纹。
它挥起右爪,朝徐无异横扫而来。那爪子足有一人多高,五根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暗金色的弧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徐无异没有躲。
他抬起左臂,用小臂硬接了这一爪。
爪子和手臂碰撞的瞬间,一声金属撞击般的巨响在平原上炸开。
徐无异脚下的地面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凹陷下去,以他双脚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浅坑瞬间形成。
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左臂的作战服被利爪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肌肉上有一道白印,是刚才被爪尖划过的痕迹。
那道白印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消退,不到半秒就完全消失了。
兽王暗红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它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面前这个人类的肉身强得离谱,它的爪击能把一艘中型战舰的外壳撕开,但打在对方身上,连一道伤口都留不下。
这不是它能对付的对手。
但它已经来不及退了。
徐无异的第三拳打在了它的腹部。
这一拳他用上了五成力量。拳头打在鳞甲上的瞬间,那层脸盆大小的深灰色鳞甲终于承受不住了。
最中央的那片鳞甲从撞击点开始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鳞甲下面的肌肉被拳力打得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出现在兽王的腹部。
兽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往后滑行了十几米。它的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沟壑,碎晶和泥土被翻起来堆在身侧。
腹部的剧痛让它弓起了背脊,那排骨板根根倒竖,暗金色的光芒在骨板间疯狂流转。
它还没站稳,徐无异又到了。
第四拳打在它的背脊上,一根骨板被拳力震得从根部断裂,飞出去插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
第五拳打在它的尾巴根部,鳞甲碎裂,肌肉撕裂,暗红色的兽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在灰色平原上溅出一片暗色的血迹。
拳头和鳞甲的碰撞声在平原上回荡,密集得像暴雨敲击铁皮。
兽王拼命反击。爪子、尾巴、獠牙,它用身体上所有能用的武器朝徐无异疯狂攻击。
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气,粗壮的尾巴像铁鞭一样抽打地面,每一次反击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但徐无异根本不理会它的反击,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省了。
爪子扫过来,他抬手格挡,手臂上多一道白印,白印在下一秒消失。
尾巴抽过来,他用肩膀硬接,肩膀上的作战服被抽碎了一块,皮肤上留下一道很快就褪去的红痕。
獠牙咬下来,他一拳打在獠牙上,那颗比匕首还长的獠牙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兽王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头上。石头不会因为雨点而移动分毫,更不会被雨点打穿。
临渊城,指挥区。
全息投影上实时播放着据点外围的监控画面。赵北峰站在战术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身后站着三位领域级宗师和十几名校级军官,所有人都盯着投影上的画面,整个指挥区安静得能听到能量核心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他们看到徐无异一拳把兽王打得仰头翻起。
他们看到徐无异用左臂硬接兽王的利爪扫击,然后纹丝不动。
他们看到徐无异的拳头打在兽王腹部,鳞甲碎裂,血肉凹陷。
他们看到兽王的骨板被一拳打断,飞出去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赵北峰左脸颊上的伤疤在微微抽搐。他在星界战场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的神意宗师出手不下几十次,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
沈晋的刀法是一刀斩断规则,快、准、狠,看得人脊背发凉。
林剑一的剑意是万物归一剑,剑出必中、中必致命,让人心底生寒。
杨舒雁的掌法是叠浪九重劲力,一掌比一掌重,连绵不绝。
但徐无异的打法完全不同。
他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招式,就是纯粹的拳头。
弓步冲拳,马步架打,这些他在高中一年级就学过的动作,现在被他用一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打出来。
每一拳都精准无比,每一拳都打在兽王最脆弱的位置。
他的拳法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慢到连监控摄像头都能捕捉到每一拳的轨迹。但那些并不快的拳头,兽王就是躲不开。
就像他提前知道兽王会往哪个方向躲,拳头永远等在兽王躲避的路线上。
“这是什么打法……”赵北峰身后的一个领域级宗师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