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65章六名王级
北线G-7区域,废弃战区。
这片区域的天空是病态的黄褐色,厚重的云层低垂在头顶,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脏抹布。
空间裂隙的支脉在大地上撕开了无数道口子,那些口子大小不一,大的能吞下一艘中型运输舰,小的只有手臂粗细。
裂隙里涌出的能量乱流,在空气中扭曲成一层层的热浪,把远处的景物撕扯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散落着十几年前的战争遗骸,断裂的合金骨架半埋在碎石里,锈迹斑斑的炮管从废墟中斜斜伸出,像一具具无人收殓的骸骨。
杨舒雁独自走在这片废墟中。
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深灰色的作战服在能量乱流中轻轻飘动,木簪固定的发髻纹丝不乱。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武器。
她知道血翼在看。
从她进入第一个羽人斥候巡逻区域的那一刻起,她的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斥候没有动手,他们只是在监视,在传递消息,在等他们的殿主做出决定。
杨舒雁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
她按照既定路线继续深入,穿过一片被空间裂隙切得支离破碎的战场废墟,跨过一条已经干涸的能量河床,在黄褐色的天光下留下一道孤长的影子。
军部给她设计的虚假行动目标,是侦察G-7区域的空间裂隙活动规律。
这个目标足够真实,因为联邦确实需要这方面的情报,也足够重要,值得一位神意宗师亲自出动。
羽人那边会上当的。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从被斥候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以血翼的性格,他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接下来就看他会不会亲自出手。
杨舒雁走到一处较高的废墟顶端,停下脚步。这里的视野相对开阔,能看到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动静。
她假装在记录空间裂隙的分布情况,实际却在感受着空气中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
来了。
她的感知在左前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那气味很淡,淡到普通宗师根本察觉不到。但她练了五十年听劲,对能量的敏感程度远超同阶。
那种深入骨髓的血腥,是血翼血系规则特有的气息。
血腥气在快速靠近。不是一个,是两个。
杨舒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继续假装记录数据,手指在便携式记录仪上轻轻点着,呼吸平稳,心跳平稳。
两个羽人王。
按照计划,其中一个应该是血翼本人,另一个是他的护卫。但她需要确认,必须亲眼看到血翼才能执行下一步。
黄褐色的天边出现了两个黑点。
黑点在急速放大,杨舒雁转过身,装做刚刚发现敌人的样子,脚步往后撤了半步。
血翼的身形在距离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停下。
这位祭血神殿的殿主和影像资料里一模一样,高大得让人窒息的体格,深紫色的羽翼在能量乱流中微微扇动,边缘泛着浓郁的血光。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盯着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高大的羽人王。这位护卫的血气比血翼淡了不少,羽翼是灰白色的,但散发出的气息也在王级中阶以上。
“杨舒雁。”血翼开口了,声音低沉,隐隐有金铁交鸣的质感,“联邦派你一个人来这里,是嫌你活得够久了?”
杨舒雁没有回答。
她的身形在血翼开口的瞬间就动了。
不是进攻,是撤退。
八卦掌的身法在废墟中施展开来,双脚在地面上快速变换方位,每一次蹬地都踩在能量乱流最薄弱的位置,让身体借力滑出。
血翼冷笑了一声,然后追了上去。他身边的护卫也在同一瞬间散开,从侧翼包抄。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杨舒雁把速度控制在比平时稍慢的水平上,既不会被立刻追上,又让血翼觉得加把劲就能逮到她。
手中的便携式记录仪,已经按照预定的频率发出了加密定位信号。
联邦本部,军部指挥中心。
冯灼华站在全息战术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战术桌上实时投影着G-7区域的战场态势。
一个蓝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那就是杨舒雁。蓝色光点后面紧追着两个红色光点,这是血翼和他的护卫。
“杨宗师已经把护卫引开了。”情报官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护卫偏离了追击路线,血翼继续跟在杨宗师身后。两人距离大约三百米,还在缩短。”
冯灼华没有说话,他在等杨舒雁的信号。
按照计划,杨舒雁会把血翼引到预设战场,然后发出最终信号。接到信号之后,徐无异会从隐藏位置出发。
“徐宗师那里的情况呢?”冯灼华问。
“定位信号正常。”另一个情报官回答,“徐宗师还在G-7外围的待命位置,气息完全收敛,没有被任何羽人斥候发现。”
冯灼华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他心里却不踏实。
血翼的反应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他觉得不正常。
血翼在北线和联邦打了上百年,这个人极度狡猾,对于杨舒雁这种单独深入的行为,血翼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
他难道没有怀疑过这是个陷阱?
冯灼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G-7区域。
杨舒雁翻过一片倾斜的合金骨架,钻进一条被空间裂隙切开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晶体岩壁,岩壁上布满了被能量乱流冲刷出来的蜂窝状凹坑。
这是预设战场。
峡谷的地形足够狭窄,能限制血翼的羽翼机动性。两侧的晶体岩壁富含矿物质,能干扰感知,削弱血系规则的回血效率。
杨舒雁在峡谷中段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着追上来的血翼。
血翼从峡谷入口缓缓飞入,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峡谷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吓人。他的羽翼微微收拢,边缘的血光把周围的岩壁都染成了暗红色。
“不跑了?”血翼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杨舒雁没有回答。她摆开了八卦掌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
血翼看着她这副准备决战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原来如此。你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的。”
他身上那股暴虐的血气骤然暴涨。深紫色的羽翼完全展开,庞大的威压让峡谷两侧的岩壁都在微微震颤:“你觉得在这里就能打赢我了?”
杨舒雁依然没有开口。
她的双手在身前缓缓画弧,气劲在掌心之间流转,在昏暗的峡谷中带起细微的风声。
血翼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杨舒雁面前,覆满血红色鳞甲的右爪朝她的头颅抓下。
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杨舒雁的身体往侧面滑开,爪尖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切断了几缕发丝。
她的左掌在同一瞬间拍出,正中血翼的手腕。八卦掌的叠浪劲力一波接一波涌出,震得血翼的右臂微微发麻。
血翼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他知道杨舒雁的掌法不擅长攻坚,但卸力的功夫确实一流。
他一爪落空,左爪紧跟而至,从下方向上撩起,直奔杨舒雁的腹部。
杨舒雁收腹含胸,身体像一张弓一样往后弯曲,爪尖擦着她的作战服划过去,在衣料上留下五道整齐的切口。
她没有后退,借着弯腰的势头一个转身,右掌从侧面拍向血翼的肋部。
掌锋带着八卦掌特有的螺旋劲力,打在血翼的护体血气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翼的身体纹丝不动,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杨舒雁的掌力确实精妙,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种精妙只是延长失败的时间罢了。
血翼展开双翼,身形在峡谷中快速移动。深紫色的残影在岩壁间交错闪烁,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次致命攻击。
杨舒雁的八卦掌发挥到了极致。
她的双脚在狭窄的峡谷地面上快速变换方位,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打在血翼攻击节奏的关键节点上。
她知道自己在硬实力上不是血翼的对手。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打败血翼,而是撑。
撑到徐无异赶到。
血翼的攻势越来越猛烈,血系规则在峡谷中翻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杨舒雁的小臂上被血翼的利爪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口。
侧腰被血翼的腿风扫中,肋骨传来一阵剧痛,左肩被血翼的羽翼边缘擦过,作战服被切开,皮肉翻卷起来。
但她每一次被击中,都会在后退的同时调整好防御姿态。每一次受伤,都会趁血翼收招的间隙补上一掌。
她的叠浪劲力虽然伤不到血翼的根本,但每一次命中都会让血翼的血气运转出现极短暂的迟滞。
这种迟滞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累积起来,就拖慢了血翼的攻击节奏。
时间逐渐过去。
杨舒雁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左臂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每一次抬手都会牵扯到伤口,让她的眉头微微皱一下。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大腿上被血翼的利爪刺穿了一个洞,走位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流畅了。
但她还在撑。
血翼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认真。
他知道杨舒雁在等什么。她在等援军,联邦不可能真的让一位神意宗师单独来送死,这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但血翼不在乎,他吃定了这个诱饵。
因为联邦那几位顶尖神意宗师,沈晋、林剑一、柳云山,他们的行踪他全都掌握。
现在都不在能赶到的范围内,至于其他神意,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照样能全身而退。
他用上全力了。
暴虐的血气像实质化的风暴在峡谷中炸开,岩壁上的晶体碎块被震得簌簌落下,能量乱流变得更加狂乱。
右爪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红色能量球,那能量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心脏在跳动。
杨舒雁的瞳孔猛地一缩。
血爆术。
血翼的杀招之一。将体内的血气压缩到极致,在命中的瞬间全部爆发,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血红色能量球朝杨舒雁飞来。
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岩壁上的晶体碎块在能量余波中直接汽化。
杨舒雁来不及闪避了。
她在最后一刻将双臂交叉在身前,八卦掌的气劲在身前凝聚成三层重叠的能量屏障。
能量球撞上第一层屏障的瞬间,就像烧红的铁球撞上薄冰,屏障直接碎裂。
第二层屏障撑了不到半秒,第三层屏障勉强挡了一下,把能量球最核心的冲击力卸掉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然把杨舒雁炸飞了出去。
杨舒雁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峡谷的岩壁上,脊椎撞击晶体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岩壁上被撞出一个凹陷,碎裂的晶体稀里哗啦地砸在她身上。
她滑落到地面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双臂的作战服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碎片,皮肤大片烧伤,她的木簪断了,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她没有倒下。
她还能站起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重新直起了身体。
血翼站在她面前几十米外,羽翼微微扇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满足感,像是一只猫在欣赏老鼠最后的挣扎。
“你的援军不会来了。”血翼说,“就算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抬起右爪,第二颗血爆术开始在掌心凝聚。
这一刻,血翼的个人通讯器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那不是普通的敌袭警报,而是代表王级陨落的最高级别警报。血翼的竖瞳猛地一缩,凝聚到一半的血爆术停住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惊恐的声音:“殿主!有埋伏!六位王级护卫……全部失联了!他的速度好快!我看不清他是谁!”
然后通讯中断了。
血翼站在峡谷中,右爪还悬在半空中,那颗未成形的血爆术在掌心里缓缓消散。
他听着通讯器里最后那句“我看不清他是谁”,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六位王级护卫。
他这次出来带了六位王级,加上引开杨舒雁那一位,一共七位。
这就是血翼的信心来源,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可能是陷阱,以他的谨慎,若非不愿引起联邦警觉,他甚至想与一名神意级羽人王联手。
可现在,六位联手的情况下被人杀死,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联邦哪来这么强的神意?
沈晋?不可能。沈晋正在南线坐镇,羽人的情报网昨天还确认过他的位置。
林剑一?更不可能。林剑一两个月前就已经离开北线了。
血翼的思绪在一瞬间飞速运转。他活了几百年,经历过无数次战场上的意外和变故,但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舒雁。
杨舒雁还单膝跪在岩壁下,双臂上的烧伤触目惊心,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她抬起了头,露出那张苍白的脸,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笑。
“你的护卫。”杨舒雁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楚,“六个,全死了。”
血翼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内心猛地一沉。
不等他做出反应,一道身影从峡谷入口的方向急速飞来。那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血翼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悬停在距离血翼大概五十米处的峡谷入口,挡在了杨舒雁前方。
血翼的竖瞳骤然收缩。
那个人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瘦,脸颊还有年轻人的棱角,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他身上的气息不一样。那种存在感,那种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空间自动安定的感觉,是神意。
“徐无异。”血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徐无异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看了杨舒雁一眼。
杨舒雁双臂上的烧伤面积很大,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大腿上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她伤得很重,但意识还清醒,还能对着他笑。
“你来得够快。”杨舒雁说,声音沙哑但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外面的都解决了。”徐无异说,“六个,一个没跑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血翼听到“六个,一个没跑掉”的时候,羽翼的扇动节奏乱了一下。
六位王级,在这年轻人嘴里像是六只苍蝇。
他的岩角附近,刚才的交战地点,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血翼携带的六位王级护卫,在徐无异面前连有效的防御都没有组织起来。
徐无异从G-7外围赶到预设战场,半路上就撞上了血翼带来的这批王级护卫。
六位王级,看到他的瞬间同时出手,以为能用人数优势,碾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联邦宗师。
然后他们死了。
徐无异的第一拳打穿了第一位王级的防御。那本来是他凝聚规则后形成的血色盾牌,在徐无异的拳头面前碎得比玻璃还脆。
拳头砸穿盾牌,砸穿他护身的战甲,砸进他的胸口,再从后背穿出来。
第二个王级从背后偷袭,利爪劈在徐无异的后颈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巨响。徐无异的身体纹丝不动,后颈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那道白印在下一秒就消失了。
他反手抓住那个王级的手腕,五指收紧,把对方的小臂捏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和碎骨。
第三个想跑,被徐无异追上,一拳打在脊柱上,后背塌陷下去,整个身体从腰部往前的角度折断。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六位王级,前后不到三分钟。
当徐无异赶到峡谷时,他的拳头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作战服上沾满了羽人王们的鲜血。
那些顶级的王级强者,在联邦战场上能让一支军队溃败的存在,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血翼站在原地,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不是害怕,而是震惊,震惊于联邦真的出了一个怪物。
几年前他带队报复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还只是领域级,还在陆震山和洛青鸾的策应下才能斩杀暗翼。
这才过了多久?他已经能在短时间内连杀六位王级了。
血翼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两个决定:第一,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年轻人,不惜任何代价;第二,回去之后把情报系统那帮蠢货全宰了。
他们的情报、判断、评估,全部都是狗屎!
六位王级护卫的死,已经让他没了退路。
唯一的出路就是杀了徐无异,用一个联邦超级天才的头颅,抵消六位王级陨落的损失。
血翼展开深紫色的羽翼,暴虐的血气再无保留。血气像滚烫的岩浆一样从他体内涌出,在身体周围凝聚成一层血红色的铠甲。
他拔出腰间的战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整个峡谷都暗了一下。深紫色的刀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脉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杨舒雁靠在岩壁上,看着正准备交手的两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峡谷中清晰可闻:“无异,小心他的血爆术。”
“他每一刀都会叠加一层血气,那些血气会削弱你的规则和防御,叠到第九层的时候会直接引爆。不要硬接他的刀。”
话音刚落,血翼的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都留下了残影,深紫色的羽翼在峡谷昏暗的光线中,拖出两道刀锋般的弧光。
战刀从正面劈下,直奔徐无异的头顶。
这一刀没有任何试探,用上了血翼十成的力量。
徐无异没有躲。
他抬起右臂,用小臂硬接了这一刀。
刀锋和手臂碰撞的瞬间,整个峡谷都震动了一下。碰撞的中心点,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炸开。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晶体碎块全部掀飞。杨舒雁不得不抬起受伤的手臂挡在脸前,抵挡那些飞溅的碎石。
烟尘散去。
徐无异站在原地,脚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浅坑,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小臂上的作战服被刀锋切开,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肌肉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是血翼的刀锋留下的。
那道伤口表面还残留着血翼的血气,那些血气像活物一样往伤口深处钻,试图侵蚀他的血肉。
但徐无异的秩序规则自行运转,淡蓝色的光芒在伤口处一闪,那些血气就被瓦解干净。伤口在三秒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血翼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全力一刀,只留下了一道三秒就消失的伤口。
血翼活了五百年,见过无数人类强者,也杀过好几位联邦宗师,他深知联邦宗师们的普遍弱点是什么。
肉身脆弱。
人类的肉身和羽人比起来,先天就处于劣势。羽人的骨骼更硬,肌肉密度更高,恢复能力更强,这是种族天赋带来的优势。
联邦的神意宗师虽然通过规则强化肉身,但根基上的差距不是靠修炼能完全弥补的。
所以羽人对付联邦神意,从来都是用更强的肉身压过去。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纯凭肉身就接住了他的全力一刀,而且对方甚至没有用任何规则防御,就是硬扛。
血翼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
他在一瞬间就放弃了肉身碾压的打法,转而采用游斗。深紫色的羽翼展开,身形在峡谷中高速移动。
他利用速度快于徐无异这一点,不断向后退去,同时战刀连续挥动,劈出一道又一道血红色的刀气。
那些刀气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锋利的血刃,像暴雨一样朝徐无异倾泻而下。
每一道血刃都蕴含着血翼的规则之力,只要命中了目标就会附着在伤口上,一层一层地叠加血气,叠到第九层的时候直接引爆。
这是血翼对付肉身强者的惯用手段。你肉身硬,我就用叠加的方式从内部搞破坏,看你的恢复速度快还是我的引爆速度快。
血刃像暴雨一样砸下。
岩壁上被血刃击中,留下深深的切痕,地面上被血刃击中,炸开一个个坑洞。
徐无异没有站在原地挨打,他的身形在峡谷中快速移动,一边躲避血刃,一边朝血翼逼近。
他的速度不如血翼,但他的身法更简洁、更高效。
双脚在地面上快速蹬踏,每一次蹬地都精准地踩在力量传递的最优节点上。
身体在密集的血刃中穿梭,那些锋利的血刃从他身边擦过,割开了作战服的布料,但碰不到他的皮肉。
偶尔有几道血刃实在无法躲开,他就抬手格挡。
血刃打在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和一层淡淡的血气,伤口在下一秒愈合,血气在下一秒被秩序规则瓦解。
他曾经和更快速的对手战斗过,叶一心的幻影同样是速度极快,能够以连绵的攻势压制对手的类型。
不过叶一心的剑意对徐无异来说终究是磨炼,血翼想凭借这种程度的快刀就压制他,显然还不够。
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血翼看在眼里,加快了出刀的速度。他的战刀在身前舞成一片血红色的光幕,血刃的密度骤然增加了一倍有余。
但徐无异依然在逼近。
他的双腿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地面被他猛地一蹬,踩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浅坑,整个人高高跃起,追上后退的血翼。
右拳从正上方砸下。
血翼抬起战刀格挡。
拳头和刀身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撞击声。血翼握刀的双臂剧烈震动,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战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往下急速坠落,砸在峡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徐无异追击而下,双脚踩在凹坑边缘,右拳再次砸下。
血翼翻滚着躲开。拳头砸在地面上,将原本的凹坑扩展得更大,最深处的岩层都被打得碎裂,溅起一阵尖锐的碎石。
血翼看着那个被徐无异一拳打出来的凹坑,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决定还是太保守了。
这个年轻人的进步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料,当初在虚空中截杀他的时候还只是领域级,如今已经拥有了足够威胁自己性命的实力。
血翼深吸一口气,暴虐的血气在他体内疯狂涌动。深紫色羽翼上的血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战刀上的血色纹路也开始发光,那种光芒从刀身蔓延到刀柄,又从刀柄蔓延到他的手臂上,像无数条血红色的蛇在攀爬。
血祭。
这是祭血神殿的镇殿秘法,以燃烧自身气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实力暴涨。使用之后会有数年的虚弱期,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徐无异能感觉到血翼的气息在急剧攀升。
他不再等了。
他的身形再次前冲,右拳从正面直击而出。这一拳用上了他八成力量。
血翼也抬起了战刀。
刀锋和拳头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股力量在碰撞点激烈对抗,互相侵蚀,互相碾压。血翼的血气和徐无异的秩序之力,在刀锋和拳面之间形成一个红蓝交织的能量球。
能量球在两秒之内膨胀到了篮球大小,然后骤然炸开。
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徐无异退了半步,血翼退了十来步。
血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虎口已经裂开了,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双臂在衣服下面剧烈颤抖。
他看着徐无异脚下那片塌陷下去的地面,看着他身上那些已经在愈合的伤口,看着他拳面上那道正在消退的红痕。
他想起了当年在虚空中截杀徐无异的时候。
那时候的徐无异还只是一个领域级,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接住他几刀。他追了徐无异整整一路,最后被柳云山一枪刺穿身体,仓惶逃窜。
那时候他离杀死徐无异,只差一点点。
现在他再想杀徐无异,恐怕要用命去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