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67章天人之路
晨曦大帝对萧寒渊点了点头。萧寒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投影装置,放在会议桌上。
淡蓝色的光屏展开,开始播放一段影象。
影像的质量很差,画面时断时续,角度也很远,是在虚空中远距离拍摄的,大概率是来自羽人族方面的哨探。
但画面中的内容,让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是一片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震出了无数裂纹,地面上到处都是坑洞和碎裂的晶体。
一个羽人王正在狼狈地后退,他的羽翼是灰白色的,气息至少在王级中阶以上。
一道身影从画面边缘高速切入,速度快到镜头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帧画面里,那个羽人王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出现了一个贯穿性的洞。
影像继续播放。
第二个羽人王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利爪劈在那道身影的后颈上。
而那道身影纹丝不动,反手抓住偷袭者的手腕,五指收紧,对方的小臂直接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和碎骨。
第三个羽人王转身逃跑,被追上,一拳打断脊柱。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影像的最后一段,是那道身影和血翼的对决。
血翼展开深紫色的羽翼,暴虐的血气在他身体周围凝聚成一层血红色的铠甲。战刀出鞘,峡谷的光线都暗了一下。
然后那道身影正面冲了上去。没有武器,没有规则,用拳头和战刀硬撼。
一刀接一刀,一拳接一拳。峡谷的岩壁在碰撞的冲击波中一层层剥落,地面的坑洞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血翼的血气在拳头下不断溃散,刀势不断衰弱。最终,他的战刀在连续重击之下从中断裂,拳头穿过残缺的刀身,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影像在这里戛然而止。
晨曦帝国的人沉默了很久。
魏无忌靠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重新长出来的右手。
在X-1173的对决中,他的右手被姜暮舟的空间裂隙切断,后来用了半年时间才用灵药再生完毕。
他一直记得徐无异只用两拳,就把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画面,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迟早会踏足神意。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
“半年。”魏无忌开口了,声音沙哑,“半年前他在领域级的时候就能一拳打碎我的暗影盾牌。现在他是神意,一拳能打死王级。”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萧楚芸站在原地,看着光屏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画面里那道身影站在峡谷中央,周围是六位羽人王的尸体,脚下是血翼断裂的战刀。
她忽然想起在X-1173对决结束时自己说过的话,下次见面,我会赢你。
现在她知道这句话有多可笑了。下次见面,他已经是能击杀老牌殿主的神意宗师了,而她还卡在神意的门槛前。
萧楚芸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画面上移开。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父皇,萧叔,公孙爷爷,我先回去了。”
晨曦大帝看着她:“芸儿,你刚出关,需要调整一段时间。神意的冲击急不来,不要因为徐无异的事给自己太大压力。”
萧楚芸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压力,是因为想通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淡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在X-1173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输了是因为实力还不够强。”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路从一开始就和我不一样。我在用规则强化肉身的时候,他在用肉身承载规则。我还在想着怎么把规则用得更好,他已经不需要规则了。”
她转过身,朝议事厅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侧过头说了一句:“冲击神意用不了多久了。”
萧楚芸离开之后,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晨曦大帝靠在座椅上,苍老而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徐无异这个人。”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但清晰,“从他踏足领域到现在,才不过几年时间。这种成长速度,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神意宗师:“这个年轻人的存在,是联邦的幸事,也是帝国的不幸。这已经是我们需要认真对待的事了。”
……
徐无异回到联邦本土的时候,正值初秋。
星京东郊空港的跑道两侧,银杏树的叶子刚刚开始泛黄。
运输机舱门打开,一股清爽的秋风灌进来,带着联邦本土特有的气息。徐无异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下舷梯。
杨舒雁被安排提前半天回程,已经在军部总医院接受治疗。她的伤不算致命,但需要静养。
徐无异走下舷梯的时候,停机坪上只有冯灼华一个人等着。
这位军部后勤部副部长站在秋风里,深灰色的夹克被风掀起一角,他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轻松了许多,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嘴角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徐宗师。”冯灼华走上前,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干得漂亮。”
这四个字说得很用力。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袖口和衣襟上有几点暗色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还是那些羽人王的。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是在外面办完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差。
冯灼华看着这张平静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个年轻人刚刚斩杀了联邦近五十年来,在北线战场上最大的敌人,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
“上车吧。”冯灼华拉开车门,“陆议长和柳老想见你,但被沈宗师拦下了。沈宗师说你刚从战场上下来,这半个月什么都不用管,安心休养。半个月后,联邦在北线的战果就能基本确定了,到时候再来谈下一步的事。”
徐无异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休养,和血翼的一战消耗了他将近六成的体力。
那个老家伙在最后关头燃烧气血换取的爆发力,还是有几分斤两的。
车子驶出空港,沿着环城高速朝星京市区方向开去。徐无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还在回味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血翼的刀法、血气叠加的机制、血祭秘法的运转规律,这些东西在他的感知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冯灼华没有多留,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徐无异走进房间,把背包放在椅子上,脱下那件沾满血迹的作战服,走进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有几处没有完全愈合的暗伤。
血翼的血气侵蚀性极强,有几缕残留在肌肉深处,秩序规则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它们。他闭上眼睛,让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加速伤口的愈合。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便装,他在床边盘膝坐下。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星京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最高议会大楼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沉静。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总结这一战的得失。
血翼的血系规则确实精妙。那种将血气一层层叠加、最后引爆的打法,和他自己的秩序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的秩序之力是瓦解一切不协调的能量运转,而血翼的血气叠加是在对手体内制造不协调,本质上是同一个规则方向的不同运用路径。
如果他也能学会这种叠加的机制,然后把引爆的方式改成秩序层面的瓦解,威力会更可怕。
他试着用秩序之力模拟了一次血气叠加的过程。
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一层一层地叠加,叠到第三层的时候,光芒忽然变得极不稳定,在掌心炸开了一团小小的能量冲击。
徐无异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正在消退的红痕。
失败了。
他的秩序规则本质是瓦解,不是积累。想要把瓦解的力量叠加上去,首先要找到一个能让多股秩序之力共存而不互相抵消的载体。
他将这个思路暂时搁下。不急,这只是第一次尝试。
……
接下来的半个月,徐无异的生活回归到了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醒来,在招待所的阳台上站桩一个时辰。上午去军部总医院看望杨舒雁,帮她做一些恢复性的调理。
中午回来吃一顿简单的午饭,下午继续在房间里修炼。晚上打几趟基础拳法,然后盘膝静坐到深夜。
杨舒雁的伤势恢复得不错。
军部的治疗设备加上神意宗师自身的恢复能力,她手臂上的烧伤已经大面积愈合,断掉的肋骨也在生长。
徐无异第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她正靠在病床上吃橘子,用那双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双手勉强剥着皮。
“杨宗师,我来吧。”徐无异接过橘子,替她剥好,分成瓣放在盘子里。
杨舒雁看着他做这些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以前在据点教你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一天会让你给我剥橘子。”
徐无异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您的伤是为我受的。”
“什么叫为你受的。”杨舒雁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是联邦的神意宗师,为联邦执行任务是我的本分。你也是联邦的神意宗师,斩杀血翼是你的功劳。分什么你我。”
她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调侃:“不过说真的,你那天来得确实够快。我本来以为至少要在血翼手里再撑一段时间。”
“我也觉得自己还不够快。”徐无异说了一句让杨舒雁哭笑不得的话。
“你还不够快啊!?”
徐无异没有解释,他的速度确实比血翼慢了一筹。
如果不是先杀了那六位王级护卫震慑了血翼的心神,如果不是血翼的血祭秘法有时间限制,最后的结果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他还需要更快,更快地出手,更快地终结战斗。
因为下一次他面对的敌人,可能不是血翼这个级别的老牌殿主,而是更强的对手。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星界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无异每天都会通过安娜接收军部的战报,北线的反攻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血翼死后,羽人指挥系统群龙无首,沈晋带着两个战团长驱直入,三天之内收复了七处失地。
到了第八天,羽人的北线据点被全部拔除,残部往羽人主星方向龟缩,防线一口气后撤了将近两百公里。
唯一让军部有些意外的是,南线那边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牵扯。
异虫母巢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战线变动的气味,在南线的几处据点周围增加了袭扰频率,沈晋不得不分出部分兵力回援南线。
但总体来说,这是五十年来联邦在星界战场上取得的最大胜利。
秋意渐渐浓了。
招待所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碎石小径。
这天下午,徐无异正在阳台上站桩。
秋风从面颊上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每一次吸气都让胸腔微微扩张,每一次呼气都让周围的落叶被气流轻轻推开。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他收功站定,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了沈晋。
这位联邦刀皇今天没有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一些,两鬓的白发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长刀没有像往常一样挂在腰间,而是用一个普通的布套包裹着,斜背在身后。
但徐无异注意到一个细节,沈晋的手腕上有一道新伤。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边缘还有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肿,看形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捏出来的。
“沈宗师。”徐无异侧身让他进来。
沈晋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他把裹着布套的长刀靠在扶手上,然后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
“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沈晋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口解释了一句,“一头高阶兽王级别的星兽,藏在废墟底下装死,我路过的时候忽然窜出来。摔了个跟头,好在刀没丢。”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徐无异能想象那一幕的凶险。
高阶兽王级别的星兽,实力不下于神意宗师。能在那种偷袭下全身而退,只伤了一道手腕,已经是沈晋实力了得。
“北线的事,冯灼华都跟你说了吧?”沈晋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说了。”徐无异在他对面坐下,“战果远超预期。”
“那是你打了头阵。”沈晋的语气很认真,“你在G-7区域斩杀血翼,连带着干掉六位王级护卫,北线的羽人高端战力被你一口气削掉了三分之一以上。”
“剩下的王级死的死逃的逃,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我带兵推过去的时候,有几处据点里只剩下了空壳子,连个守军都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难得的笑容:“这种仗,我打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军部那边有人说,你这一仗的价值不亚于当年打下第三据点。”
徐无异摇了摇头:“杨宗师才是真正的功臣。没有她当诱饵,血翼不会轻易上当。”
“杨舒雁的功劳谁都抢不走。”沈晋说,“但杀血翼的人是你。一码归一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北线的局势。沈晋说收复的区域已经在加固防御,预计一个月之内就能完成初步布防。
接下来就是巩固成果,防止羽人反扑。军部会在北线新收复的区域,部署两座新的警戒哨站,由天燕战团和烈风战团轮流驻守。
聊完战事,沈晋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他看着徐无异,目光变得比之前更加认真。
“今天的正事,不是跟你聊这些。”
徐无异正襟危坐,等着他说下去。
沈晋把水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几圈。他的表情变得很郑重,那种郑重不是谈战事的郑重,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的实力已经很强了。”沈晋开口了,“现在联邦所有神意宗师里,能稳赢你的人大概只有我和林剑一。柳老年轻的时候也能,但现在他年纪大了,气血衰退,真打起来胜负难料。其他人更不用说。”
徐无异听着,没有插嘴。
他知道沈晋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夸奖。
果然,沈晋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但你有没有想过,神意之上是什么?”
徐无异微微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柳云山跟他提过,陆绍元也跟他提过,但每次都是一带而过,没有人详细说过。
“联邦没有人知道神意之上是什么。”徐无异如实说,“至少我没有在任何公开的资料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公开资料里当然没有。”沈晋说,“但私下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直都在摸索。不是摸索怎么突破,是摸索突破之后到底还有没有路。”
他顿了顿,看着徐无异:“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星界战场是谁建的?”
徐无异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他在刚踏足宗师的时候问过沈晋,当时沈晋说没人知道。现在沈晋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上次您跟我说过,有人猜测是人族的某位顶尖强者留下的试炼场。”他缓缓说道,“那位强者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也可能还活着,只是我们接触不到,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沈晋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一直有在留意这方面的线索。这些线索不来自于联邦的研究,而来自于星界征召。”
徐无异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了。
星界征召,星界据点的特殊机制会挑选各个文明的宗师,以神魂方式进入一个独立的战场空间,进行对战。
胜者获得奖励,败者需要休养。
这种机制的存在本身,就暗示着某个层次更高的力量在其中运作。
“在过去的星界征召中,联邦和很多文明交过手。”沈晋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
“和湛蓝星界,和真龙星界,和其他几个第一梯队的文明,都有过交锋。在对战的过程中,我们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文明的宗师,不管是哪个星界的,对于宗师之上的境界,都使用同一个称呼。”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天人。”
徐无异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人。
这个词他从未在联邦的任何资料中见过。但沈晋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重量。
“联邦没有人知道这个称呼。”沈晋继续说,“但湛蓝星界的宗师们提到过,真龙星界的宗师们提到过,甚至连那些排名靠后的弱小文明,也有人提到过。所有文明,不分强弱,不分科技水平,不分武道传承的长短,都使用同一个词来称呼宗师之上的境界。”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金黄色的银杏叶上。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些文明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也知道。联邦现在是中等偏上的水平,湛蓝星界和真龙星界是前两名。”
“各个文明的武道体系完全不同,修炼方式也千差万别。但他们给宗师之上的境界取的名字,却是一模一样的,这不可能是巧合。”
徐无异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秩序规则,让他习惯性地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整合起来,寻找其中的规律和关联。
“只有一个解释。”他说,“这个名字不是他们自己取的。是星界战场告诉他们。”
沈晋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星界征召的奖励机制里,可能包含这方面的信息。”
“只有那些在征召中取得极高成就的文明,才能得到关于天人境界的知识。所以湛蓝星界和真龙星界知道的比我们多,他们告诉我们的只是一鳞半爪。”
“而部分了解这些知识的小文明,可能是得自于其他文明,又或者早些年有着不错的成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根据我们这些年,从各个文明那里交换到的情报来梳理,天人这个境界,和我们熟悉的武道修炼完全不同。”
“宗师三步,法相、领域、神意,说到底还是在一个框架里打转。法相是自身规则的显化,领域是规则的外放和运用,神意是规则的内化和肉身统一。但这三步有一个共同的前提,你始终是你,规则是规则。统一只是融合,不是超越。”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天人不是这样。天人是一种彻底的质变,就像是重新换了一副躯壳。你不再是原来的你,你的肉身本身成为规则的本源。神意宗师还要靠规则来战斗,天人不需要,肉身就是规则。”
徐无异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修炼之路。
从《基础锻体法》开始,一遍一遍地打磨肉身。
到后来学了《百炼熔炉》,经历源火锻体,完成细胞级的两轮优化,最后肉身成圣,规则自然依附。
他的肉身已经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这条路没有尽头。
或者说,这条路通向天人。
“怎么才能踏足天人?”徐无异问。
沈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表情变得比之前更加严肃,声音也更加郑重。
“接下来我要说的,在联邦内部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只有我们几位顶尖神意宗师之间口头交流过。”
“这些东西的来源很杂,一部分是星界征召里打听到的,一部分是从其他文明的高层那里交换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湛蓝星界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真真假假,我们没有能力验证。”
他顿了顿,把最核心的内容抛了出来。
“天人的门槛,就在肉身。你要把自己的肉身强化到足以承载规则的极致,然后反过来用规则淬炼肉身,最终让肉身成为规则的源头。这个过程的难度大到匪夷所思,因为人体的强度是有上限的。普通人的肉身再练,也练不到那种程度。”
“所以所有试图突破天人的武者,都要在肉身上走极端的路线。目前我们知道的路径,共有三条。”
“第一条路,纯靠自己修炼,以自身气血、精神和规则之力淬炼肉身,一点一点突破人体极限。这条路最正,风险最低,上限也最高。但难度大到几乎不可能实现。成功者,万亿中无一。”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第二条路,融合各类天材地宝、珍贵材料来重塑肉身。用外物来填补肉身强度的不足,把规则之力承载在这些材料上。”
“这条路比第一条容易,成功概率也高一些,但有风险。融合的材料和自身血脉存在排斥,程度轻的会影响修炼速度,重的会让肉身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大部分人尝试的都是这条路,因为折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条路,融合异族和星兽的血脉。把异族的天赋和星兽的肉身强度,通过血脉融合的方式直接引入体内。这条路最容易,成功概率最高,但风险也最大。”
“融合血脉会对自身的精神造成巨大冲击,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精神失常,变成一个只有力量的疯子。”
“在第二星界战场上,不乏有哪个文明的天才为了追求力量走这条路,最后毁了自己的例子。甚至有传闻,现存的异族文明,本身就是早年的一些人族武者,尝试融合异族血脉而来的。”
徐无异听着,心里的一个谜团忽然解开了。
他想起了一个已经离世的人。
岳连山宗师,以及他所创的锻体法《百炼熔炉》。
这部功法的核心是“身如熔炉,炼化万物”。不走极端,不求速成,只求将身体的根基打造得完美无瑕,炼化一切能量,夯实每一分基础。
当年徐无异看到《百炼熔炉》的简介时,感觉自己与这门功法隐隐契合。他不追求速成,不追求极端的属性增强,只追求把每一分根基都打扎实。
所以他选择了这门功法,一点一点地练,从初学到入门,从小成到大成,将身体锻造成了精气神的熔炉。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岳连山宗师会创立《百炼熔炉》这门功法。
岳宗师也是神意宗师。他在神意的层次上看到了宗师之上还有路,看到了天人这个境界的冰山一角。
他创立《百炼熔炉》,恐怕就是为了走第二条路做准备。
他是要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能够炼化一切外物的熔炉,将那些珍贵的天材地宝融入体内,用秩序化的方式消除排斥,从而突破肉身的极限。
岳宗师走的不是第一条路,也不是第三条路,是折中的第二条路。这是一条最稳妥,也最有可能成功的路。
“岳宗师……”徐无异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他创立《百炼熔炉》,就是为了走第二条路?”
沈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岳连山当年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里最有希望的一个。他的根基打得极扎实,对锻体的理解也极深。他创立《百炼熔炉》,不是为自己,是为联邦铺路。他想摸索出一条能让后人走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