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81章战叶一心
祝南星收剑入鞘,转身走回观战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呼吸比平时粗重了几分。这一战对他来说绝不轻松。
林剑一止步八强。
这个结果在观战台上没有引起太多议论。所有人都看到了夏尔的剑,那已经不单纯是剑法的范畴,而是某种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林剑一能把夏尔逼到用出全力,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祝南星走回观战台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他把银白色长剑拄在身前,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不是遗憾,也不是轻松,更像是一个老兵在打完一场硬仗之后的平静。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祝南星在他旁边站定,目光落在擂台上方那座光幕上。光幕上还亮着四个名字,但下一轮的对战表还没有排出来。
“下一轮你对谁?”祝南星问。
“还不知道。”
祝南星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徐无异微微侧目的话:“我不希望下一轮对上你。”
徐无异看着他。
“不是怕输。”祝南星的声音很平静,“是怕在遇上夏尔之前就把力气耗在你身上。晨曦帝国这次征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但如果能再多走一步,对帝国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徐无异听明白了,祝南星不是怕他,是怕提前消耗。
“你觉得自己能赢夏尔吗?”徐无异问。
祝南星沉默了很久,他拄着长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他摇了摇头。
“赢不了。我的剑擅攻不擅守,夏尔的攻防能力都在我之上。如果对上他,我输得会比林剑一更快。”
这话说得很坦诚,徐无异没有再问,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光幕上的名字开始跳动。四个人的名字在星海中缓缓旋转,淡金色的线条从每个名字上延伸出来,在光幕中央交错、缠绕,最后联接成两组。
第一场:祝南星对夏尔。
祝南星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难形容,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自嘲。
“怕什么来什么。”他说。
他转身走下观战台,月白色的长袍在星海的光芒中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银白色长剑挂回腰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徐无异看着他的背影。这位晨曦帝国的国师,活了快两百年的老牌神意,这一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人,但他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
擂台中央,夏尔已经站在那里了。
深蓝色的军装依旧笔挺,单手剑挂在腰间。
他的表情和林剑一对战时一模一样,平静,沉稳,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
祝南星在擂台另一端站定。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握住剑柄,银白色的长剑从鞘中拔出。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擂台的光线都亮了一下。不是剑身本身发光,是剑意引动了周围能量的共鸣。
夏尔也拔出了剑。
宽厚的单手剑上,淡蓝色的能量核心开始旋转。剑身上的纹路一节一节地亮起来,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
两人的目光在擂台上碰撞。
然后祝南星先动了。
他的剑和林剑一完全不同。林剑一的剑是春风化雨,是慢慢渗透,是在对方最不经意的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祝南星的剑就是强攻,纯粹的、不留余地的正面强攻。
月白色的匹练从他手中炸开,像一道真正的雷霆。剑锋破开空气的尖啸声在擂台上炸响,震得观战台上的古老符文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剑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
夏尔抬起单手剑格挡,剑身和剑锋碰撞的瞬间,擂台上的石板被冲击波震得成片碎裂。碎块被气浪卷起,在星海中划出无数道淡金色的轨迹。
祝南星的第二剑紧跟着到了。
他的剑一剑接一剑地斩出去,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猛,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月白色的剑光在擂台上织成一张密集的网,铺天盖地地朝夏尔罩下去。
观战台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祝南星的策略。他要抢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最多的攻击,用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压垮夏尔的防御。
这是他的强项。整个星界战场都知道,晨曦帝国国师的剑,强攻第一。
但夏尔扛住了。
他的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又一道淡蓝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地封住祝南星的进攻路线。祝南星的剑快,他的剑更快。祝南星的剑猛,他的剑更沉。
六剑之后,祝南星的攻势出现了第一个破绽。
不是他的剑法出了问题,是他的体力跟不上这种强度的爆发。六剑全力斩击,每一剑都消耗巨大,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尔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的剑从正面斩来,不是格挡,是反击。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剑锋破开空气的声音已经不是尖啸,而是低沉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祝南星仓促回剑格挡。
两柄剑碰撞的瞬间,祝南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那股力量不是集中的,是分散的,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他的手腕、手臂、肩膀。
这是夏尔剑势的另一种用法。不是单纯的碾压,是渗透。他的剑势会在碰撞的瞬间分散成无数细小的能量丝线,顺着对方的武器侵入体内,瓦解对方的发力节点。
祝南星的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擂台的碎石上。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五指几乎握不住剑柄。
夏尔的第二剑到了。
祝南星咬牙硬扛,左手托住剑柄,双手握剑格挡。剑身和剑锋碰撞的瞬间,他的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行了十几米。
他的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上,屏障泛起一圈剧烈的涟漪。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还在抖。
夏尔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单手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能量核心还在稳定地旋转。他看着祝南星,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客观的审视。
“祝国师,认输吧。”夏尔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的剑很快,但你的肉身撑不住这种强度的对抗。再打下去,你的神魂会受损。”
祝南星抬起头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汗珠,嘴角有一道血迹,是刚才咬破的。
他把银白色长剑插回鞘中。
“我认输。”他说,声音沙哑。
从开打到认输,只过了很短的时间,比林剑一那一场还要快。
徐无异站在观战台上,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祝南星的打法没有问题,他的剑法、他的力量、他的速度,全是顶尖水准。但他的肉身强度确实不如林剑一,更不如夏尔。
这种级别的对抗,肉身强度就是最基础的底牌。
祝南星走回观战台的时候,步伐比离开时沉重了许多。他的右手还在抖,虎口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征召空间的恢复机制已经在运转了,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我跟你说了,我会输得更快。”他在徐无异旁边站定,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祝南星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长剑靠在身边,在观战台上坐下。苍老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空的光幕再次跳动。
第二场:徐无异对叶一心。
观战台上所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叶一心靠在观战台边缘的身体也离开了那根柱子。他站直了,深青色的长袍在星海的光芒中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从剑鞘上移开,垂在身侧。
那双平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专注。
他转过身,朝擂台中央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深青色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徐无异从观战台上跃下,双脚落在擂台的石板上。
擂台在上一场战斗中被打出了无数裂纹,石板碎裂了大半,古老的符文残缺不全。
但那些裂纹和凹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新的石板从地底升起,符文重新亮起。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距离大约五十米。
叶一心右手按在剑柄上,率先开口。
“有人跟我说过,如果我要对上你,第一剑就要倾尽全力斩杀你,不能给你任何机会。”
他没有说明“有人”是指谁。
徐无异也不在意,只是抱拳行礼:“请指教。”
叶一心也抱拳回礼。然后他拔剑了。
漆黑的长剑从鞘中滑出的瞬间,整个擂台的光线都暗了一下。不是剑身吸收了光,是剑意本身就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特质。
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剑刃在星海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黑色光泽。
叶一心握剑的姿势和林剑一、祝南星都不一样。
他的右手握在剑柄中段,食指和中指伸直贴在剑脊上,无名指和小指紧紧扣住剑柄尾部。
这种握法牺牲了一部分灵活性,换来了更强的斩击力量。
徐无异摆开了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站姿和平时修炼时一模一样,松弛,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擂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一心出剑了。
这一剑的速度超出了徐无异的预期。
不是快,快是意料之中的。是那种快之中带着的某种东西,像是剑锋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了,光线被弯折了,连空间本身都在为这一剑让路。
黑色的剑锋从正面斩来,没有任何花哨。
徐无异没有躲,他要看看叶一心的剑到底有多重,他抬起左臂格挡,小臂迎向剑锋。
剑锋劈在小臂上的瞬间,徐无异感觉到一股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攻击,都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是力量的大小,是力量的本质。
公西鸿的刀是快,快到他感知都跟不上。巴赤的锤是猛,猛到足以砸碎山岳。夏尔的剑是沉,沉到能把林剑一的剑从中间压断。
但叶一心的剑不一样,他的剑是斩断。
不是斩断你的肉体,不是斩断你的防御,是斩断你身上一切可以被斩断的东西。规则、能量、意志,在这道剑锋面前,全部会被斩成两半。
徐无异的左臂上出现了一道伤口。剑锋切入皮肤大约一寸深,比公西鸿那一刀还要深半寸。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伤口不是平整的切口,边缘有细密的黑色裂纹在蔓延。
那是叶一心的剑意,斩断一切之后留下的残留。那些黑色裂纹试图顺着伤口往更深处侵蚀,瓦解肌肉纤维,撕裂血管,搅碎骨骼。
但秩序规则在同一瞬间运转了。淡蓝色的微光从伤口周围的细胞中涌出,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把那些黑色裂纹一块一块地掰碎、瓦解、吸收。
徐无异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愈合,速度比公西鸿那一刀留下的伤口慢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叶一心。
“你的剑确实能斩开我的防御。”他说。
叶一心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上,平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你的恢复力比他们说的还要强。”
他没有再等,第二剑斩出来了。
这一剑从左侧横斩而来,目标是徐无异的腰侧。速度比第一剑更快,剑意比第一剑更浓。
黑色的剑锋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极细的黑色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徐无异这一次没有硬接。他的身形往右侧滑开,剑锋擦着他的作战服掠过。作战服的衣料被剑意切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叶一心的第三剑紧跟着到了。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徐无异会闪避,第二剑还在半途的时候,第三剑就已经斩出了。黑色的剑锋从右下方向上撩起,直奔徐无异的咽喉。
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刚好封住了徐无异往右侧闪避的路线。
徐无异没有退,他迎着剑锋迈了一步,右拳从正面打出。拳头和剑锋碰撞在一起。
碰撞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将地面上的碎石全部卷飞,打在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徐无异的拳面上出现了一道伤口。剑锋切开了他的皮肤,切断了三根毛细血管,最后被拳面上的肌肉夹住了。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叶一心的右手被这一拳震得微微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他的虎口没有裂开,但整条右臂都在微微颤抖。他借着反震力往后飘退了几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握剑的右手,手腕在轻微地发颤,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徐无异。
“你是我见过的神意里,第一个敢用拳头硬接我剑的人。”
徐无异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拳面上的伤口,正在愈合。速度比左臂那道伤口快一些,因为叶一心的剑意在拳头上被他的秩序规则瓦解得更彻底。
他的拳头比小臂更适合硬碰硬。拳头是人体最坚固的结构,骨骼致密,肌肉厚实,神经末梢少,对疼痛的敏感度低。
叶一心也看出来了,他的第三剑只切开了徐无异拳面的皮肤,没能伤到更深层的组织。
这说明一个问题:徐无异的肉身强度正在适应他的剑意。
第一次接触被切开了将近一寸深,第二次接触只切开了皮肤。不是叶一心的剑变弱了,是徐无异的秩序规则找到了瓦解他剑意的方法。
叶一心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了剑势。这一次他的姿势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双脚分得更开,重心降得更低。右手握剑的位置从剑柄中段移到了更靠近剑格的位置。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黑色光泽比之前更加深沉。
这是真龙星界剑修的另一套剑势,不是试探,不是抢攻,是全力。
叶一心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是真的消失了。他整个人融入了剑意之中,剑意就是他的身体,剑锋就是他的意志。
人和剑在这一刻完美地合为一体,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念头,只有一道纯粹的、斩断一切的剑意。
徐无异感觉到了危险。
这是他进入星界征召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危险。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是秩序规则在警告他:这一剑的杀伤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肉身防御上限。
他没有后退,后退没有用,叶一心的剑意会追上任何后退的脚步。他迎着那道剑意冲了上去,右拳从正面打出。
这一拳用上了全力,加上十重叠加。淡蓝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光点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拳头和剑锋碰撞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整座擂台剧烈震动了一下。
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被冲击波震得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在屏障表面快速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蛛网。
观战台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剑一握着竹杖的手指猛地收紧,祝南星睁开了闭着的眼睛,公西鸿的右手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上。
夏尔双手抱在胸前,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徐无异的右拳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剑锋切开了他的皮肤、肌肉、血管,一直斩到他的指骨才停下来。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洒在擂台的碎石上。
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三根手指的肌腱被切断了,短时间内无法握拳。
但他的左拳在同一瞬间打出去了。不是十重叠加,就是普通的全力一拳。拳头打在叶一心的左肩上。
叶一心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往右侧倾斜,双脚在碎石上滑行了十几米才稳住。他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肩胛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然后抬起头看着徐无异。
徐无异的右手还垂在身侧,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切断的肌腱在重新连接,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生长。
叶一心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见过恢复力强的对手,有些文明的宗师天生就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断肢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出来。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种恢复力,能在战斗中实时对抗他的剑意。
他的剑意在斩入徐无异体内的瞬间就开始被瓦解,那种瓦解不是被压制,是被拆解。
他的剑意像一条毒蛇,徐无异的秩序规则像无数把手术刀,把毒蛇一刀一刀地切开、拆散、消化。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徐无异的恢复力强不是因为他的身体特殊,是因为他的规则特殊。
他的规则在瓦解一切不协调的能量,包括侵入体内的剑意。
只要剑意被瓦解了,剩下的只是物理层面的伤口。物理层面的伤口,对徐无异的肉身来说不值一提。
叶一心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剑。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黑色的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是一道独立的剑意。
五剑,七剑,十剑,他在短短的时间内连续斩出了十几剑。
剑意在擂台上交织成一张黑色的网,从四面八方朝徐无异罩下来。
每一道剑意都足以斩开神意宗师的防御,十几道剑意叠加在一起,杀伤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对“剑法”的理解范畴。
徐无异没有闪避。他的身形在这张网中快速移动,双手交替格挡。左臂挡住一道剑意,右臂挡住一道,左拳打散一道,右膝顶碎一道。
每一道剑意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手臂上、肩膀上、小腿上、后背上一道接一道地出现。
暗金色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中渗出来,把他深灰色的作战服染成了暗金色。
但没有一道剑意能斩断他的骨头。每一道剑意在深入肌肉之后就被他的秩序规则瓦解了,剩下的力道不足以伤到骨骼。
叶一心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连续斩出十几道全力剑意,对他的消耗极大。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疲劳,是剑意运转到了极限。
他停下来,拉开距离,大口喘着气。
徐无异也停了下来。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作战服被切开了十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剑意残留。
那些黑色裂纹正在被淡蓝色的光芒一块一块地瓦解,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徐无异的秩序规则在战斗中进化了。
他找到了瓦解叶一心剑意的最优频率。第一次接触的时候花了好几秒才把剑意瓦解干净,第二次花了两三秒,第三次只用了一秒。
到了现在,剑意在他体内存留的时间,已经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叶一心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剑意斩入徐无异体内之后,对徐无异的压制效果越来越小。不是他的剑意变弱了,是徐无异的规则变强了。
这种在战斗中实时进化的能力,比任何天赋都要恐怖。
叶一心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把全身的剑意凝聚在剑身上,长剑上的黑色光泽浓到了几乎要滴出来的程度。
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不是被高温灼烧的扭曲,是被剑意撕裂的扭曲。
这一剑,他用上了全部。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黑色的剑锋从正面斩来。这一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后招,就是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斩上。
成则胜,败则输。
徐无异没有后退,他的右拳迎着剑锋打了出去,十重叠加,全力。
拳头和剑锋碰撞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擂台上的能量屏障彻底碎裂了。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将擂台上的石板全部掀飞,碎片在星海中四处飞溅。
连观战台上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冲击波的余震,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徐无异的右拳从食指到小指,四根手指的肌腱全部被切断。
拳面上的皮肤被剑锋完全切开,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剑锋斩到了他的指骨上,在骨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口。切口深入骨骼将近一半,差一点点就把指骨斩断了。
但叶一心的剑也停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是他的剑意消耗殆尽,再也没有力量继续斩下去了。那道斩断一切的剑意,在徐无异的指骨前停住了。
叶一心握着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左肩上的裂纹还在扩大,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那道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
徐无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四根手指的肌腱全断了,指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切口。这算是他踏足武道以来受过最重的伤。
但还能动。
秩序规则在伤口处疯狂运转,淡蓝色的光芒一团一团地涌出来。切断的肌腱在重新连接,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生长,骨骼上的切口在慢慢愈合。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食指能动,中指能动,无名指和小指也能动。虽然还很疼,但功能在恢复。
他抬起头看着叶一心。
叶一心也在看他。那双平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是某种类似于释然的东西。
“你赢了。”叶一心说。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一心收剑入鞘,长剑插回鞘中的声音在破碎的擂台上格外清晰。他站直了身体,右手按在胸口上,对徐无异微微躬身。
这是一个剑客能给对手的最高礼敬。
“如果有一天你踏足天人,我会来找你,再试一试。”
徐无异抱拳回礼。
叶一心的身影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在擂台上缓缓消散。他在观战台上重新凝聚的时候,表情和走下擂台时一样平静。
深青色的长袍完好无损,长剑挂在腰间,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一场普通的切磋。
他靠在观战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观战台上安静了很久。
林剑一握紧竹杖的手指松开了,他靠在观战台的栏杆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祝南星睁着眼睛,苍老的目光落在徐无异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公西鸿按在刀柄上的手垂了下来,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在想幸好自己在第十一轮就认输了,如果拖到这一轮,他不知道自己的断刀能不能接住叶一心的剑。
战王双手抱在胸前,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上一轮战斗的痕迹。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咧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尔站在观战台最前端,双手抱在胸前,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他看着徐无异,就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对手。
徐无异站在擂台中央。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作战服被切成了破布条,暗金色的血液从十几道伤口中同时往外渗。
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心跳稳定。
秩序规则在体内全力运转,伤口处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亮,剑意残留被一块一块地瓦解。
那些黑色的裂纹在淡蓝色的光芒中一点点消失,像冰块在热水中融化。
身上的伤口在一条一条地愈合。左臂上的那道最先,然后是右拳上的,最后是肩膀和后背上的。
作战服没法愈合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些破布条,随手把残破的上衣扯下来扔在一边,露出结实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正在快速消退的剑意残留、正在愈合的伤口、还在渗血的划痕。
但那些痕迹越来越少,越来越淡。
观战台上,林剑一看着他。这位联邦剑神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竹杖的手在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想说的徐无异都知道。
祝南星看着徐无异,又看了看靠在另一侧的叶一心。然后他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