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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829章内景图

散会之后徐无异没有立刻退出战网。林剑一也没有走,竹杖拄在身侧,走到了徐无异旁边。 「你上次说的那个方向。」林剑一开口了,声音平和,「走得怎么样了?」 「稳定了。」徐无异说,「一百三十六条经脉全部打通,气血能在全身自由流转。力量比一年前大了至少一倍,不是从外面吸收的,是从自己体内生出来的。」 林剑一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在质疑,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他是联邦剑神,在神意层次待得比徐无异久得多,对「质变」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这次征召,大概没有人能挡你一拳了。 徐无异没有说话。 林剑一看了一眼他的沉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他转过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竹杖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天后,星京东郊空港。 十架银灰色的运输机并排停在停机坪上,机身上印着最高议会的徽记。秋风从跑道上吹过来,带着银杏叶的清香。 徐无异登上第四架运输机的时候,郑远征已经在机舱里等着了。这位驻守部队的指挥官比一年前黑了不少,左脸颊上的伤疤变成了两道,但精神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好。 「徐宗师。」他敬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徐无异抱拳回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运输机升空,舷窗外的景色从星京的城市轮廓变成蓝天白云,又从蓝天白云变成深邃的虚空。 六个小时后,运输机穿出星界通道,X—1173据点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 暗红色的丘陵在淡紫色的天空下绵延起伏,地表上的晶体碎块比一年前少了很多一驻守部队把清理范围往外推了将近一倍,连远处的几座矮山都被削平了。 停机坪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除了郑远征的驻守部队之外,还有几个提前到达的联邦宗师。 其中几个是第一次参加征召的新人,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那根本源能量光柱的方向,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徐无异走下舷梯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些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的新人宗师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徐无异的传闻,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形象,但眼前这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表情平静的年轻人,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种压迫感。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强大气息。就是很普通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下班回家的上班族。 但那些有经验的资深宗师们不这么看。他们从徐无异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气息,是更深的层面的直观。 这个人站在这里,周围的本源能量就自然而然地朝他身上汇聚,不是他主动在吸收,是能量自己愿意跟过来。 郑远征走到徐无异身边,低声说道:「徐宗师,核心区域的能量浓度这个月又涨了两成。驻守部队的普通宗师已经进不了第三层屏障了,连我都只能在第二层待半个时辰。您进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徐无异点了点头,迈步朝核心区域走去。 晶体通道两侧的暗金色光纹还在缓缓流动,和上次一模一样。他穿过第三层能量屏障的入口,走进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暗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喷涌而起,直径已经膨胀到了将近一百米。光柱内部的能量光点以极快的速度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空气中的本源能量浓度高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一团火。 但对徐无异来说,这种程度的能量已经不是负担了。 他的体内有了一百三土六条自主运转的气血网络,外界能量涌进来之后会被这些网络自动分解、转化、输送到全身各处。 不需要秩序规则刻意去驯服,不需要经络去控制,就像一个拥有完备考系统的生命体。 他在光柱旁边盘膝坐下。没有刻意修炼,就是安静地坐着,让体内的新网络和光柱中的本源能量互相呼应。 这种呼应感很奇妙。他体内的气血网络是从无到有生出来的,光柱中的本源能量是地议员遗体散发出来的。 一个是新生的雏形,一个是古老的遗留,两个不同层次的东西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共振。 他的意识在这种共振中缓缓沉下去,进入了一种比修炼更深层的状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光柱中的本源能量不断涌入他的体内,被气血网络分解吸收,滋养着每一处组织。 那些经脉壁上的裂口在这种滋养下变得更加稳定,秩序屏障和周围组织的融合度越来越高。 直到某一天,光柱骤然炸开。 无数道光流从光柱中涌出,像活物一样朝他卷来。徐无异没有抵抗,任凭那些光流缠上身体,将他的肉身摄入光柱核心。 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沉入识海最深处。秩序规则全力运转,气血网络全速响应。 然后他的意识消失了。 星界征召,正式开始。 徐无异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重新凝聚。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比上次更加广袤的荒原。 天空依旧是深沉的暗金色,云层低垂在头顶缓缓旋转。荒原的地面是灰白色的,踩上去坚硬而冰冷。 远处那片漆黑的虚空变得更加深邃,偶尔闪过的银灰色光芒比上次更加密集。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也更强了。他深吸一口气,那种纯粹的能量从口腔涌入肺部,又从肺部渗透进神魂深处。 体内的气血网络在神魂状态下同样存在,一百三十六条经脉裂口在感知中清晰可见。 规则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星界征召正式开启。对战者徐无异,所属文明星元联邦,据点数量十,初始魂池等级五。」 「本次征召共有来自四个星界战场的九千余个文明参与,被征召者总数一万五千三百一十七人。」 比上次多了将近三千人。 徐无异的目光在荒原上快速扫过。一万五千多人全部是人类,不同的面孔,不同的武道气息。 他的感知铺展开来,秩序规则化作无数条无形的丝线,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然后他感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叶一心站在荒原东侧,深青色的长袍在能量波动中纹丝不动。 夏尔站在远处,深蓝色的军装在暗金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还有几道陌生的但同样强大的气息,大概是来自其他星界战场的顶尖强者。 但徐无异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规则的声音继续宣布第一轮的规则,和上次一样,荒原混战。漫天淡金色的收集器碎片从天空中洒落,像一场光雨。 然后战斗开始了。 荒原上瞬间炸开了无数道能量冲击波。一万五千多人几乎是在同一秒动了起来,有人冲向碎片,有人冲向对手,有人在原地筑起防御,有人试图寻找盟友结队作战。 徐无异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身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好几件碎片,但没有人敢过来抢。 那些冲过他身边的人,在离他还有很远的时候就本能地让开了,像是野鹿遇到了熟睡的猛虎。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一个来自不知名文明的年轻宗师,手持一柄长刀朝徐无异冲了过来。 他的刀法很正,刀身上的铭文在高速移动中拖出一道淡白色的尾焰。 徐无异抬手就是一拳。 没有任何增幅,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拳头破开空气的声音低沉得像在擂一面大鼓。 拳风从年轻宗师的耳边刮过去,将他身后的灰白色地面砸出了一个直径几米的深坑。 碎石四处飞溅,打在周围几个宗师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宗师举着刀站在原地,刀锋离徐无异还有好几米远。他的脸白得像纸,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刚才那一拳没有打在他身上,只是擦着他耳边过去,但拳风带起的气压已经让他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 他看着徐无异,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地把刀收起来,转身离开了。没有认输,只是离开了。 他打不过,整个荒原上恐怕没有人能打得过。 这只是其中一个片段。 更远处的战场上,叶一心的黑色剑意依旧无人能挡。夏尔的拳头穿过一个又一个对手。 还有几个陌生强者各自展现着惊人的实力,有剑客,有刀客,有赤手空拳的炼体强者。 但整个荒原上的焦点始终是站在中央偏左区域没有动过的徐无异。他收拳的手掌轻轻张开,然后重新攥紧,朝着人群中走来。 前三轮在沉默的碾压中结束。 一万五千多人,三轮过后只剩下不到七千人。 徐无异每一轮都是一拳。有人说他是一拳徐,有人说他是无冕之王,还有人说他是万年以降的神意第一人。 第四轮开启时,他遇到了一个来自第二星界的资深神意。此人面色沉稳,气息凝重如山,一出手就是星河倒挂般的磅礴一掌。 徐无异抬手一拳,把方圆数丈的地面全部震裂,拳力透入对方防御,立时将对方逼退后仰,不得不认输。 第五轮,对手是湛蓝星界一位女性宗师,名唤苏羽,修速度型规则,身法快如鬼魅,招式刁钻狠辣。 她绕着他游走,试图寻找破绽。徐无异只是侧身半步,右拳自腰间崩出,拳锋未至而力先到,直接将苏羽震得连连后退,撞在了擂台边缘。 第六轮,他碰上了赤手空拳的蛮荒战王,正是当年被林剑一以伤换伤击败的那位。战王一身铜筋铁骨,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地动山摇之势。 但在徐无异面前,他那碗口大的拳头被一拳震得指骨开裂,连退数十步,最终抱拳说了句「受教了」。 从第七轮起,再无一人能接他一拳。 各路强者纷纷侧目。叶一心在与另一人的对战中收剑叹息;夏尔旁观徐无异出手后,眼神愈发复杂。 没有人再敢直视他的拳头,更没有人敢在遭遇他的时候主动出手。 最终决战站在他对面的,是来自真龙星界的一位老牌神意,满头灰发,手持一根粗如儿臂的青铜棍。 徐无异深望了他一眼,对方也同样在观察他。 「你就是那个后生。」老牌神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积淀的厚重,「可惜你没来真龙星界,这次我就是特地来会会你。」 在真龙星界中,当然也有如湛蓝星界两位天人候选一样的存在,他们已经参加过很多次星界征召,征召奖励也很难再起到帮助。 所以已经很多年不参与其中,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但听说了徐无异的事后,还是忍不住进来一试。 只见他双手握棍,青铜棍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一棍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仿佛能砸碎星辰。 徐无异没有后退,也没有使用他惯常的十重叠加。 只是将意识沉浸于体内的气血网络之中,从尾椎到头顶,一百三十六条经脉裂口同时震动。全身的力量像百川归海般涌向右拳。 没有花哨,没有规则加持。就是一拳。 拳头和青铜棍碰撞在一起。 擂台在刹那之间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能量屏障碎裂如雨。老牌神意的铜棍从中间弯折,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自己弯曲的铜棍,沉默良久,然后发出了一声混着叹息的笑声。 「好。好拳。」 他选择了认输。 星界征召就此落下帷幕。徐无异的名字高悬在所有胜场榜首,无论个人战还是文明总分,均遥遥领先。 独立空间之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徐无异站在虚空中。身上的伤势早已痊愈,深灰色的作战服上连一丝褶皱也没有。但刚才那一路碾压过来,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规则的声音响起,平稳而没有任何情绪:「本次征召个人最高奖励授予者徐无异。奖励内容:内天地建设图——内景」。」 —— 一道光柱从虚空中落下,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块巴掌大的方形石板。石板表面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像是活物。 徐无异伸手接过石板。指尖触碰石板的瞬间,他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眼前展开了一幅完整的图景。不是图纸,不是文字,是一幅活的画面。 画面中央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人影体内有无数条淡金色的光线在流转,那些光线的走向和他体内的气血网络极其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精细。 画面旁边浮现出一行行古奥的文字。那些文字不是任何文明的语言,但徐无异的意识能直接理解它们的意思。 「内天地者,内景也。景者,神之舍,意之府,非物非则,唯心所现。常人以血为气,以骨为基,意在筑物,故终生不得其门而入。」 「血气之网虽繁,终属形而下。形而下者,器也。器虽利,不足以载道。道之所在,在于精神。」 「欲建内景,先立神庭。神庭者,精神之枢,意念之根。不假外物,不借规则,一意独存,万念归寂。自此而后,内景自生。」 徐无异捧着石板,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这一年来的修炼一撕开经脉,开辟气血网络,用秩序规则引导、控制、稳定。 他以为自己在走一条从无到有的路,以为自己在创造内天地。但现在这份图告诉他,他做的那些,都还是在「器」的层面打转。不是没用,但那不是根本。 根本在精神。 内景不是用能量堆出来的,不是用规则造出来的,是用精神孕育出来的。它不是一个器官,不是一个系统,是一种精神世界的具象化。 只有当精神强到一定程度,内景才会自己出现,就像种子发芽,水到渠成。 他想起了陈望秋笔记里的那句话一天人没有门。那道门不是推开的,是自己消失的。 他想起了宋知寒说的那个问题—一我活了几百年,练了几百年,打了几百年,到底在练什么,在打什么,在活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那个念头——想看。想看自己能走多远。 那个念头简单到说出来都可能没人信,但那就是他最纯粹的精神内核。 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不是什么崇高的使命,就是单纯的好奇心,一个少年对武道尽头的好奇心。 这股好奇心支持他走过了宗师、神意,走到了二阶的顶点,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它不是能量,不是规则,不是任何物质层面的东西。它就是精神,纯粹的精神。 徐无异把石板轻轻放下,盘膝坐在虚空中。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气血网络,不再去想秩序规则,不再去想任何修炼的事情。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很多年前第一次站桩时那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受自己的存在。 独立空间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变化。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多天。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变化。 不是体内气血网络的变化,不是秩序规则的变化,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在动。 那个东西很小很轻,像一粒刚刚掉进土壤里的种子。但它确实在动,在发芽,在往更深处扎根。 他睁开眼。 石板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和他的意识产生了一种无声的共鸣。 画面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他的眉心。 徐无异身体微震。 意识深处多了一样东西,不是知识,不是记忆,是一种感觉,一种指引。它告诉他内景的门已经打开了一不是被他推开的,是自己消失的。 因为他终于不再去推了。 他站起身,把石板小心翼翼地收进收纳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胡先生。」 虚影在他面前凝聚。胡先生还是那身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他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徐无异先生,恭喜您获得内景图。」 「这份图,是星界战场特意给我的?」 「是的。」胡先生说,语气平稳,「管理系统评估了您的修炼路径,发现您已经在物质层面走到了极致,但精神层面尚存不足。」 「这道门槛拦住了绝大多数即将突破的征召者,能走到您这一步的人,在六万多年中也不多见。所以管理系统决定将内景图」授予您,希望您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徐无异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独立空间在他身后开始瓦解。暗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脚底传来轻微的失重感。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据点核心区域。那根本源能量光柱还像往常一样喷涌着,周围一片安静,仿佛经历了一轮激烈的征召只是一场梦。 郑远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急切而兴奋,但徐无异一时没有回应。 他盘膝坐在光柱旁,将意识沉入体内。气血网络还在,秩序规则还在,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意识深处那粒种子还在,很安静,但确实在生长。他不知道它最终会长成什么,但他知道方向对了。 几天后,运输机在星京东郊空港降落。徐无异走下舷梯,远处等着他的依旧是陆绍元和沈晋,老人和刀客站在秋风里,望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期盼。 他走过去,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把那份内景图展示给他们看,然后把自己领悟到的东西简单说了一遍。 陆绍元听完沉默了很久,老人抬头看着远处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这条路,前人走了六万多年没走通。现在你也找到了,而你把方法带回来了。」 沈晋拍了拍刀柄:「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徐无异没有接话。他转身望向临江的方向,那里的别墅里还有一面满是拳印的晶体墙壁。 但他知道接下来他要练的,不再是拳头。 而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