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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845章击杀

而星图最深处,有一团巨大的暗红色阴影静止不动。那团阴影的能量密度远超周围所有红点之和,像是整张星图的心脏。 弗朗索瓦。 徐无异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大厅深处的传送台。暗金色的纹路在脚下亮起,将他包裹在均匀的光芒中。空间扭曲的熟悉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光芒骤然散开。 他站在了一片陌生的虚空中。 脚下是一颗直径不足百公里的小行星,表面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和细碎的能量结晶颗粒。头顶的星域颜色与第二星界战场完全不同—一—不是暗金色的天穹,而是一片被猩红色光晕浸透的深空,像是大量高浓度能量从远处恒星表面蒸发后弥漫在了整个区域。 远处有三颗暗红色的矮星在缓慢旋转,彼此之间的距离极远,但在那种猩红色光晕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接近,像是在共同守护着这片星域中央的什么东西。周围的空间中漂浮着大量细小的陨石碎片和能量结晶碎块,有些碎片表面还残留着星兽啃咬的齿痕。 弗朗索瓦就在前方。距离三光年。一个对于星舰来说需要航行很久的数字,但对于一个三阶天人的肉身来说,不过是一串连续的空间裂隙穿行而已。 他抬起右拳,没有做任何蓄力动作,只是把拳头向前轻轻推了一下。拳面前的空气裂开一道均匀的口子,内部透出深灰色的暗沉光芒—比他在临江别墅时撕开的大了将近一倍,边缘的银灰色光泽也稳定到了几乎看不出波动的程度。 他迈步走进了裂隙。 裂隙在身后合拢,下一个裂隙在正前方零点二光年处同时张开。他在深灰色的虚空夹层中行走,每一次迈步都精准地落在下一个出口的坐标上,连续的空间穿行在他脚下变成了一条无形的路。 虚空的夹层中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只有他自己的体感和意识,以及内景树根须在体内安稳运转的节律。他在行进过程中保持着呼吸的平稳,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精确到足以让他始终踩在裂隙边缘最稳定的区域。 第三道裂隙的出口外面,腥味变了。 不再是中低阶星兽体表那种淡淡的腥臊味,而是一种更厚重、更侵略性的气息一像是从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深处释放出来的东西,带着消化液和骨骼碎屑混合的那种浓重气味。那股气息弥漫在猩红色的虚空中,几平凝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雾,粘稠地附着在他体表的能量屏障上。 他站在一处较大的天体碎片表面,停下来感受了一下。脚下的碎片是一块直径约十公里的岩石,表面覆盖着深黑色的熔岩凝结物,说明这块碎片曾经是某颗行星的一部分,在很久以前被剧烈冲击剥离了母体。岩石表面分布着密集的爪痕,有的深达数米,爪痕的间距和深度表明留下它们的星兽体型至少在两百米以上。 他已经进入了赤垒星域的外围。那些低阶星兽的气息开始大量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分布在各个方向,数量从几十头到上百头不等,像是散落在这片星域外圈的哨兵。 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空间裂隙在他面前自动张开,这一次出口的距离比之前短了一些,只推进了零点一光年。不是他不能跨得更远,是前方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正在变得不稳定,大量的星兽能量扰动让裂隙边缘出现了细小的褶皱。 他走出裂隙的时候,那些低阶星兽发现他了。 第一声嘶吼从左侧传来,音调高亢而尖锐,像是某种金属被撕裂时发出的响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几十声响成一片。猩红色的虚空中亮起了几十对暗红色的眼睛,那些眼睛分布在各个方向,有的在远处的天体碎片上,有的在近处的漂浮物后面,有两只甚至就在他脚下那块岩石的裂缝深处探出头来。 他没有停下来看它们。 抬脚,迈步。下一道裂隙在他前方三米处张开。他跨进去,裂隙在身后合拢,那些低阶星兽的嘶吼声被夹层空间隔断了一瞬,然后又在他从下一道裂隙中走出时重新响起。 更多的低阶星兽涌了上来。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有的从远处以极速冲刺,有的提前扑向裂隙出口的方向拦截,有的张开大口喷射暗红色的能量光柱试图封锁他的行进路线。数量在持续增加,从几十头变成上百头,从上百头变成数百头。 徐无异继续走。他没有停下脚步去清理它们,也没有改变行进路线避让。那些向他冲来的低阶星兽在接近到他周身大约十米的范围时,会自己停住一不是被什么东西击退了,是它们在逼近某个距离后,自身的本能发出了强烈的回避信号。那些喷射而来的能量光柱在触碰到他体表的根须网络之前就被自动瓦解了,连外层皮肤都碰不到。 他走过的地方,星兽的尸体开始堆积。 不是他出手杀的。是那些试图从正前方拦截他的星兽撞上了他的行进路线—当他穿行时,体表的金色根须网络会在空间夹层的出口处形成一瞬间的凝聚场。那些恰好堵在出□正前方的低阶星兽被凝聚场正面撞上,身体表面会出现一道极细的金色裂纹,然后整只星兽从裂纹处开始碎裂。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偏转,没有加速,也没有停下来看后面。 中阶星兽开始出现了。 它们的体型更大,能量密度更高,体表覆盖着比低阶同类厚得多的鳞甲和骨板。它们没有像低阶那样盲目冲击,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他行进的路线两侧形成松散的包围圈,然后以轮换的方式尝试从侧面发起攻击。 第一次真正的碰撞发生在第十八道裂隙出口处。一头体长约五十米的中阶星兽从右侧高速冲来,全身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罩,速度快到在猩红色的虚空中拖出一条尾迹。 它的攻击角度选得极刁,正好在他从裂隙中走出的瞬间,从侧后方取他胯下的位置。 徐无异没有转身。他的左臂轻轻下沉,小臂外侧正好挡住了那记突袭。星兽的冲击力撞在他小臂上,暗红色的能量护罩在接触瞬间碎裂成细碎的光点,然后那只星兽的整个前臂从他小臂表面滑过去,像一根木棍打在花岗岩上一样被弹开了。它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岩石上,前肢的骨骼已经断了,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出来。 他没有停下来看。 更多的中阶星兽扑了上来。五头、八头、十几头。它们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有的从正面喷吐能量光柱,有的从侧后方撕咬,有两只体型较小的甚至绕到了他前方试图阻碍他撕开裂隙的动作。 徐无异动了。不是专门的应对,只是顺手。 右拳从腰侧推出,打在最前面那头中阶星兽的额头正中央。拳力涌入颅腔,那头星兽的整个头部从内部崩解,暗红色的血液和碎骨向四周炸开。左肘同时向后顶出,撞在第二头星兽的胸腔正中,肋骨碎了,心脏停跳了,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然后他向前迈了一大步,这个动作让第三头星兽的扑击落了个空,而他的右膝顺势抬起,顶穿了第四头星兽的下颚。 然后他又开始走了。 他的走和战之间没有界限。打的时候就是走的一部分,走的时候就是打的延续。那十几头中阶星兽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散落成一地残骸,断肢和血液在低重力环境中漂浮着,那些破碎的能量核心还在缓慢地释放余晖。他把手放下来,从腰间垂下去,步伐节奏没有任何变化。空间裂隙在他面前重新张开,边缘的银灰色光泽稳定如常。 那些没有死的星兽开始后退了。 低阶的、中阶的,所有在路线上遭遇他的星兽,在目睹了连续几批冲锋者被碾压式击碎之后,它们的本能开始压制攻击欲望。包围圈的半径在扩大,攻击的频次在降低,有些个体甚至开始往后退缩,任由他穿行而过。 他继续往前走。三颗暗红色的矮星在他视野中越来越大,最中央那颗矮星表面的斑点和纹路已经能用肉眼看清。弗朗索瓦的巢穴就在那颗星附近一不是在那颗星内部,是悬浮在星的外围区域的一颗掏空行星内部。 一股明显的能量波动从正前方传来,强度远超此前任何中低阶星兽。那波动的频段沉稳而低徊,带着某种古老生物长期呼吸时的韵律。同时他的感知中出现了第一个兽王级个体的位置一在左前方大约半光年处,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的方向移动。然后是第二头、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九头兽王全部出现了,分布在不同的方向,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网朝他的路线收拢。 第一头兽王在三十五分钟后出现在他视野中。体长超过三百米,全身覆盖着深青色的鳞甲,四肢修长,竖瞳中的光芒带着一种比中低阶星兽复杂得多的审视。他没有减速。空间裂隙在面前张开,他跨进去,零点几秒后从裂隙出口走出来,正好出现在那头深青色兽王的正前方大约三千米处。 那头兽王停住了。竖瞳猛地收缩,前爪在虚空中扒了一下改变了自己的移动方向,没有正面迎上来,而是向侧面偏转,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其他的兽王也都在做同样的事。九头兽王从各自的方向靠拢过来,在距离他数千公里到数万公里的不同位置上形成了封锁线。他们不再前进,也不后退,就是保持着距离,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命令,或者等一个更强大的个体降临。 徐无异没有理会它们。他继续往前走,空间裂隙的开合频率维持不变,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路线上。那些兽王在他通过时纷纷向两侧让开,有的往后撤,有的向更高处上升,没有一头敢直接挡在他的正前方。 然后他停了一步。 他跨出裂隙之后没有立刻撕开下一道,而是站在一块直径约两公里的岩石碎片上,看着正前方那颗被掏空的行星。它悬浮在暗红色矮星的边缘,直径大约和地球的卫星相当,外壳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爪痕和能量灼烧的痕迹。那颗行星的核心已经被彻底挖空,内部透出浓郁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颗巨大心脏在缓慢跳动。 弗朗索瓦就在那里面。 徐无异站在岩石碎片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皮肤光滑,指节分明,和一天前、一年前、十年前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区别。但在他的感知深处,内景树的果实中那些秩序脉络正在快速跳动,遍布全身的金色根须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蓄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释放的时刻。 他抬起右手,把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划了一道弧线。空间裂隙在他面前张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宽一宽到几乎能容纳一整艘星舰横穿过去。裂隙的边缘不再是均匀的银灰色,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是内景树的根须从内部探出体表参与了对空间的撕裂。 他迈步走了进去。 跨出裂隙出口的瞬间,弗朗索瓦的巢穴内部景象在他眼前骤然展开。巨大的穹顶、镶嵌在墙壁上的能量结晶碎片、高台上盘踞的那个庞然躯体。弗朗索瓦坐在那张高台上,深灰色的鳞甲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光,额骨中央那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在缓慢转动,竖瞳中倒映着徐无异从裂隙中走出的身影。 九头兽王同时出现在了巢穴入口的位置。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堵在门口列成一个半圆形的封锁阵型。科雷恩站在最前面,深青色的鳞甲微微竖起,竖瞳紧紧锁定着徐无异的背影。 徐无异没有回头看他们。他站在巢穴中央,和高台上的弗朗索瓦隔着大约三百米的距离。 弗朗索瓦动了。他从高台上缓缓站起身,六百米长的躯体在穹顶下方展开时遮蔽了大半片头顶的暗红色光芒。他低下头颅俯视着徐无异,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声音在巨大的厅堂中回荡,带着某种积累了上万年的厚重。 「你来了。」 徐无异说:「我不喜欢等人。你堵了我两年多,今天我来替你把门拆了。」 弗朗索瓦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右前爪从高台边缘抬起来,爪尖上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光球,光球的直径超过一百米,内部翻涌着高密度的能量风暴。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吗?」 「因为你不确定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杀死殷无极的继承人,所以你想用钝刀慢慢割。等我露出破绽,再一举拿下。」 弗朗索瓦把能量光球从爪尖上推了出来。光球划破空气的轨迹在巢穴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裂痕,周围墙壁上那些能量结晶碎片被裂痕掠过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光球在距离徐无异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炸开了。 冲击波裹挟着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将他整个人吞没。巢穴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岩石碎片被卷到空中又被碾压成粉末,穹顶上镶嵌的结晶碎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然后那团暗红色的能量洪流从中间裂开了。 徐无异从裂口里走出来,衣服下摆被灼烧了几个小洞,但皮肤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内景树的根须在体内微微亮了一下,那些附着在他体表的暗红色能量被根须网络自动剥离、化解、吸收,变成了补给内景果实的一丝温热养分。 弗朗索瓦的竖瞳终于真正缩紧了。 「你的肉身————」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分量,「你不是刚晋升三阶不久吗?」 徐无异没有回答。他的右脚向前迈了半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右拳垂在身侧,五指缓慢合拢,攥成了一个紧实的拳。 他对弗朗索瓦说:「殷无极当年看你那一眼的时候,你退了。今天你跑不了。」 右拳从腰侧打了出去。 拳面破开空气的声音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那不是爆鸣,不是震响,而是一种像深山古钟被撞响之后久久不散的绵长回音,从拳面上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穿过穹顶上的结晶碎片,穿过墙壁上的爪痕,穿过高台下的岩石地面,穿过那九头兽王的身体和意识。 弗朗索瓦没有选择原地硬接。他的身体在徐无异出拳的瞬间向后滑退了近百米,将高台的中央区域完全让出。同时他的前爪拍击地面,大量暗红色的能量结晶碎块从地下涌出,在他身前凝结成了一面厚实的能量屏障,那屏障的密度高到几乎凝成了实体,远看像一面磨砂的深红色玻璃。 拳头打在了屏障上。 整面能量屏障从拳头落点开始向内凹陷,裂痕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然后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彻底碎裂。拳头穿过碎片继续向前,没有丝毫减速。弗朗索瓦的身体在那瞬间做出了连续三个回避动作——左侧闪避、第二段位移、第三段空间跳跃—三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完成,像是同时分出三道残影。 徐无异的拳头没有追上残影。他在出拳中半途调整了方向,拳面微微偏转了几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道弧线的轨迹精准地追上了弗朗索瓦第三段空间跳跃的出口坐标一在出拳之前他的秩序感知就已经锁定了那头领主的核心能量波动,无论他闪避到哪里,那枚暗红色的核心都会像一盏灯一样在感知中亮着。 拳头追上弗朗索瓦的时候,弗朗索瓦刚刚从第三段空间跳跃中走出,前肢还没有完全落地。拳力涌入那头六百米长的身躯,从胸甲正中央打入,沿着鳞甲之间的缝隙向内渗透,穿过肌肉层,穿过筋膜层,穿过那层坚韧的内脏外膜,最后在暗红色的规则核心外壳上停了下来。 外壳被内景金光层层剥开,像洋葱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崩解。拳力正在从骨骼深处不断输出,源源不绝,那些崩解的外壳碎片在虚空中消散之前,被根须网络卷住、碾碎、吸收,变成供给内景树运转的素材。 弗朗索瓦的嘶吼声在巢穴中回荡开来。他整具躯体都在颤抖,鳞甲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额骨中央那枚核心疯狂旋转着,像一颗濒临极限的动力炉,但核心内部的纹路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扯松了线。 他抬起右前爪试图反击。爪尖上凝聚出他有生以来最狂暴的一发能量洪流,像熔岩一样直接拍向徐无异的头顶。能量洪流在接触到徐无异头顶那层金色根须的瞬间,像水遇上烧红的铁板一样蒸发了大半,剩下的小半被根须自动包裹、分解、消化。 「你——」弗朗索瓦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一种更低沉的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碎裂前的最后吟唱。「殷无极当年————只是看了我一眼。你比他更—— 」 徐无异的右拳在弗朗索瓦说话的同时又往前送了一寸。那一寸的推力让拳力彻底穿过了规则核心的外壳,内景金光涌入核心内部,将那些维持了上万年秩序运转的暗红色能量纹路从根根节点上逐一震碎。核心内部的光芒从暗红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苍白,最后彻底熄灭。 弗朗索瓦的躯体僵住了。额骨中央那枚拳头大小的核心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极细极直,像是被一柄极薄的刀片从中切过。然后那些暗红色的鳞甲开始一片一片地失去光泽,从额顶开始向尾部蔓延,像是某种正在退潮的海水,最后留在岸上的只有一片荒芜的灰白。 六百米长的庞然躯体从中央开始向两侧倾倒,前肢先着地,然后是胸腹,然后是头颅。整座高台在它倒下的震动中从中间裂开,碎石滚落进巢穴深处的坑道中,发出长时间的回响。 徐无异把拳头收回来,垂在身侧。拳面上有一些暗红色的灰尘,他轻轻甩了一下手,那些灰尘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