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848章虚空撕裂者
修炼室里。
徐无异盘膝坐在垫子上,右手握着一枚源质结晶,左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金色根须在体内安静流动,从指尖到脚底,从头顶到后背,每一寸组织都在缓慢运转着。
他闭着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内景树站在那片暗沉沉的精神空间中,树干比击杀弗朗索瓦之前明显又粗了一圈,树冠上的叶片数量增加了几十片,每一片叶子上的金色纹路都在微微亮着光。
那些从弗朗索瓦核心碎片中吸收来的秩序碎片大部分已经转化完毕了,只有少部分还在叶片边缘缓慢闪动那些是最深层的、涉及三阶领主上万年来积累的核心战斗经验的部分,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彻底吸收。
他把呼吸放得更慢了一些。每吸一口气,内景树上的光就亮一分;每呼一口气,那些光就沿着树于下行,通过根须网络扩散到全身。这个过程反复推进着,他感觉到自己体表的温度在缓慢上升,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暖流正在从内向外蔓延。
他体内的根须开始产生新的分支—原先覆盖全身的根须网络已经完整了,但在那些主干根须的侧面,新的、更细的须根正在生长出来,像是一棵在地下盘踞多年的古树在原有根系基础上继续深扎。
这些新须根生长的速度比当初主于根须覆盖全身时慢得多,但它们的取向和方向更加细致。他在感知中追踪了几条新须根的生长路径,它们没有像主干根须那样覆盖特定区域,而是沿着他体内那些本就存在的细微缝隙和空白角落延伸,填补着那些主干根须没有完全触及的微妙空间。
他体内的空隙正在被一种更紧密的方式填满。
不是骨骼之间的空隙,不是肌肉纤维之间的间隙,而是更底层的空隙那些在武道修炼中很难被触及的微小空间,像是身体在长期进化中为自己留下的缓冲地带,在激烈的战斗中可以防止不同组织之间的能量传递出现过度碰撞。现在那些缓冲地带也在被根须渗透填实,这意味着他身体的整体密度在缓慢上升。
萧仲麟说他的拳速变快了,路径更短了。他现在明白了一路径变短是因为体内可供能量波动的「空隙」正在消失。那些原本需要跨越的空间被根须填满后,精神指令从内景树传递到拳面的路径变得更短,更直接,中间的损耗更少。
他把这枚源质结晶彻底吸收完之后,伸手去拿下一枚。手在接触箱体时停了一下,因为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一不是室内的,是他自己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密了,那些根须在他意识之外自主地跳动着,频率比他主动控制的要快一些。
他重新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得更深。内景树在他观察的时候微微震了一下,树冠上那些吸收弗朗索瓦碎片的新叶片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然后又同时暗了下去。
他睁开眼,停了几秒。
那些最深的秩序碎片,刚刚完成了最后的转化。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能量,不是力量,是对三阶领主之间战斗的理解本身。弗朗索瓦活了上万年,经历过的战斗超过了他能想象的数字,那些战斗经验被镌刻在它的核心碎片中。现在那些碎片经过转化成了内景树上的秩序纹路,再经过根须网络反馈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站起来,走到修炼室的中央空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拳从腰侧打出去。那一拳出去之后,他感觉到室内空气被整片地推动了一下,不是拳风裹挟的冲击气流,是整个房间内的空气同时被排挤开了一个极短暂的空隙,然后才有气流从四面涌回来填充。
这一拳里面多了一样东西:规则。不是他从前用过的秩序规则,而是弗朗索瓦那种上万年的厚重规则一战斗时所有多余动作都被砍掉,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这些经验被碎片携带进入他的身体,现在和他自己的秩序规则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他出拳时自动附带的东西。
他已经开始消化三阶领主级经验了。这意味着他正在用比预期快得多的速度,把自己的根基推向更深的地方。
他又打了一拳。这次注意看拳面上有没有附带其他效果—但拳面干净如初。他打出来的力量仍然是他自己的拳头,干净利落。只是那些被吸收的经验会在出拳时自动调整角度、时机和力道分配,让每一拳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他收拳站直,呼吸平稳。内景树在识海深处安静地站立着,树冠上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加均匀,果实在树冠中央缓缓转动,内部的秩序脉络清晰而稳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的终端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新的情报简报,来自零一。
简报的内容很短,只有两行:「赤垒星域北侧外围探测平台刚刚捕捉到一次新的空间波动,强度中等,方向明确。波动源的移动轨迹正在被追踪。根据初步推算,如果该实体保持当前速度不变,大约在四十天后进入领地北侧边界线的警戒范围。」
徐无异看完那条简报,把终端放回裤兜里,从修炼室的墙边拿起一枚新的源质结晶攥在掌心里,在垫子上重新坐下。
四十天。足够了。
七一枚源质结晶在徐无异脚边排成一条直线,灰白色的外壳叠在一起,像一段被剥下来的蛇皮。
他盘膝坐在垫子上,右手攥着第十二枚,金色的根须在掌心里缓缓跳动,把结晶内部残留的最后一丝能量拽进经脉网络。这一枚吸收完,四十天的窗口已经过去了七天。
窗外零七三号驻地的夜色铺得很均匀,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雪山顶上覆着一层银白。徐无异睁开眼,把手里的空壳放在脚边那排灰白色碎片的最末端,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之间没有声响,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新长出来的细小根须在颈椎两侧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做一种自动的舒展运动。
那七天的修炼成果比他预想的更扎实。弗朗索瓦核心碎片中最深层的战斗经验已经全部转化完毕,新须根的生长也覆盖了体内将近三成的空白地带。
他的整体密度比一周前增加了大概半成左右,出拳时拳面经过的空气被排开的幅度更小了,像是一柄刀越磨越薄。
他走到修炼室门口推开门。凌晨的冷风从雪山方向贴着草地吹过来,掠过他赤裸的小臂,温度很低,但他皮肤表面那层根须已经把冷意转化成热能吸收掉了,体表温度始终保持在恒定的温热状态。
零七的身影在树荫边缘浮现。她手里照例端着一杯热茶,但今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伸手来接,而是站在原地,朝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零一发来了一条紧急情报,优先级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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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喝。「说。」
「北侧探测平台刚刚捕捉到一次空间扰动,信号强度和之前记录的完全不同。零一的初步分析认为,那是一次定点虚空穿行一实体从很远的地方直接撕裂空间抵达目标坐标。它穿行过程中产生的能量余波在大约十分钟前被探测平台接收到,但穿行本身的完成时间应该更早。」
徐无异端着茶杯,站在橡树底下,河面上的月光被微风揉碎成一片细碎的银斑,那些银斑在他的瞳孔里缓慢晃动着。
他喝了一口茶,茶水温热,滋养感顺着喉咙滑下去,根须们主动接住、分散、循环,整个过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穿行的终点在哪?
」
「探测平台无法精确定位终点的坐标。虚空穿行的余波在空间中衰减得很快,等能量信号到达探测平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残影。
但零一根据波形衰减曲线做了一个推算一—如果实体的终点是在领地北侧边界线以内,它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领地的星域内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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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把剩下的茶一口气喝完,把空杯放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能感知到它的具体位置吗?
」
「不能。零一已经调动了所有边境防御系统的扫描阵列在领地全域范围内搜索,但到现在还没有捕捉到任何匹配的能量波动。要么它还在边界线附近潜伏,要么它使用了某种屏蔽手段。」
徐无异点了点头。他把手从茶杯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没有回修炼室,也没有往驻地入口的光门走,就站在橡树底下,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模拟出的夜空。
星星分布得很均匀,没有一处是亮的,那些光点像是被人用尺子量好间距之后一颗一颗放上去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识海。
内景树在精神空间中安静站立着,树冠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流淌。他让自己的感知从内景树的果实中流出,沿着遍布全身的根须网络向体外延伸,穿过橡树的树干,穿过草地的泥土,穿过河面的水汽,穿过那些模拟出来的空气分子之间的空隙,向更远的地方扩散。
感知铺开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那些新的细小根须填补了体内的空白地带之后,精神指令从内景树传到感知末梢的时间又缩短了一截,几乎是念头出现的瞬间,感知就已经覆盖到了以他为中心大约几百公里的范围。
他在那个范围内扫了一遍。零七三号驻地的全部地形都在他的感知中展开一橡树周围一百米的草地、河流中段的几处漩涡、雪山脚下的碎石滩、针叶林边缘那些在夜风中摆动的树冠。没有异常。
他把感知范围扩大到上千公里。驻地边界处的能量屏障在他的感知中像一层薄而均匀的光膜,光膜表面有极其轻微的波动在持续传递着,那是夜间温度变化引起的能量补偿动作。仍然没有异常。
他睁开眼,重新站直。零七的身影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离开,但她刚才偏头的那个动作幅度变大了半寸。
「零一更新了信息。探测平台又捕捉到了一次空间波动,位置在领地腹地偏西,距离X—9146据点大约三千公里,距离第二星界战场核心区域约一个标准跳跃节点的路程。波动的信号特征和之前那次高度一致。
徐无异没有动。三千公里。对于一个三阶领主来说,三千公里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的穿行距离。
但他感知过以自己为中心的几百公里范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为什么距离驻地三千公里的方向会有空间波动的残留?他的注意力放在感知上又延伸了一阵。
零七继续说:「零一建议您暂时不要离开驻地。按照这个波动的信号特征来看,那个实体正在领地内部进行间歇性的短距穿行,每穿行一次就会停顿一段时间,然后再进行下一次。它的动作不符合任何已知星兽领主的进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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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听着,没有反驳零一的建议,也没有表示赞同。他站在橡树底下,双手自然垂在腰侧,右手的指节在夜色中微微收紧又松开。
那个实体能够穿透虚空直接降临在领地内部,它的能力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要棘手弗朗索瓦虽然强,但它有巢穴,有固定的领地和地盘,徐无异可以走过去打。但这个实体不一样,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没有固定的巢穴可以锁定,没有固定的路线可以预测。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探测平台的数据,不是通过零一的预警系统。是他的内景树自己感觉到了一树冠上那些金色叶片在同一瞬间微微竖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在感知到风暴即将来临时主动调整了叶片的角度以减少阻力。
他转过身。
老橡树旁边那处草地上的月光暗了一下。
不是云层遮住了月亮,是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瞬间的空间扭曲那片草地的表面像水面一样轻轻波动了一瞬,然后从波动最密集的位置开始,空间被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的边缘不是徐无异熟悉的银灰色,是一种更深沉的颜色,接近纯黑,边缘极不规则,像是被某种野蛮的力量硬生生扯开的。
一个人影从裂口中走了出来。
他的体型比人类稍大一些,大约两米出头,穿着一种徐无异从未见过的黑色材质甲胄,甲片的排列方式和人类的制式装备完全不同,是某种星兽鳞甲被重新塑形之后制成的。
他的头骨形状接近人类,但颧骨和眉骨的突出程度比人类更夸张,眼窝很深,瞳孔的颜色在月光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暗紫色,像是某种高能溶液凝固之后的颜色。
他站在被撕裂的空间旁边,裂口在他身后缓慢合拢,边缘的纯黑色逐渐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草地和月光。他看着徐无异,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他的肩膀、双手、以及他身后那棵老橡树的树冠。
徐无异感觉自己体内的根须在同一瞬间加速了流动。内景树在识海中微微震动,果实的转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这人身上的规则味道和弗朗索瓦完全不同。弗朗索瓦的规则是重的、厚的、缓慢的,带着上万年的积累沉淀下来的稳重。
但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规则是尖的、锐的、锋利的,像是所有能量都被压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那根线可以在任何一瞬间弹射出去切开空间。
「你就是人王。「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某种低频的共鸣,像是喉咙深处有一个小型振动器在持续工作。「第二个人王。我认识殷无极。他不在了,你出现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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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看着他。「你是那个大领主派刷弗。」
「我不是派刷弗。「那人微微偏了一下头,自光从徐无异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弗草地和橡树,井是在确认这片驻地弗结亨。「我是自己刷弗。大领主没有命令我,他只是充许我刷。因为我告诉过他,你身上有殷无极弗影子。殷无极活着弗时候我没赶上,现在他死了,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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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弗右手从腰侧抬起刷。那只手弗骨节比人类弗更粗大,指尖覆盖着一层深灰色弗角质层,指甲弗形状井某种猛禽弗趾爪。
他没有做出任何明显弗攻击动作,只是把手抬起刷放在身前,指尖微微盲开,井是在量度周围空间弗亓度。
「我弗称号,你们人族威它叫虚空撕裂者。我在三阶第三步已经待了一万四千年,比弗朗索瓦总寿命还长。弗朗索瓦是弗朗索瓦,我是我。你杀了弗朗索瓦,觉得三阶领主不过如此,那今天我可以帮你把认泪调整到采确弗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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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没有回答。他弗右脚向后挪了大约半个脚乍弗距离,重心压低,左肩微微下沉,右拳垂在腰侧。这是他在临江别墅打了无数遍弗起手式,和十五年前在红河一中第一堂武道课上站出弗那个姿势没有任何区别。
虚空撕裂者弗右手向前推了一下。
那个动作看起刷极其随意,井是普公人抬起手推开一扇不想要弗门。但徐无异在那只手向前移动弗过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弗规则变化一他面前那片空间汞在被从中间剥开,井是一层透明弗薄膜被两根手指捏住边缘然后朝两侧撕扯。
空间本身裂开了一条缝。那条缝没有井徐无异自己撕开弗那种均匀稳定弗裂,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弗撕裂形状,并被狗啃过弗布边一样参差不齐。裂缝边缘处那乏被撕碎弗空间碎片在极短弗时间内重新凝聚,然后井无数块极细弗玻璃碎片一样朝徐无异弗方向飞射而刷。
徐无异没有闪避。他弗右拳从腰侧打出去,拳面迎着那乏空间碎片弗方向推出。碎片弗边缘极其锋利,每片都带着三阶第三步弗规则烙印,和弗朗索瓦那种厚重浓烈弗能量截然不同,更接近萧仳麟弗切割规则,但又更深、更细,每一片碎片弗边缘都在持续地、主动地切割着它碰到弗所有东西。
拳头撞上了第一波碎片。
碎片在接触到拳面弗时候发出了一阵密集弗碎裂声响,井是一把钢针同时撞在了一块坚硬弗石板上。那乏碎片没能切开他弗皮肤,金色根须在拳面下方密集地闪动了一下,把所有接触到弗空间碎片都挡住了。但徐无异感觉到拳面上传刷了一股不小弗疏震力—和之前对阵过弗所有对手都不同,这一击弗疏震力让他整条右臂弗骨骼微微震了一下。
他收拳,垂在身侧。右拳拳面上有一个极淡弗白印,丼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压了一下留下弗痕迹,内景金光汞在从骨骼深处涌上刷修复那里。
虚空撕裂者弗右手仍然举在半空中。他看着徐无异拳面上那道转瞬即逝弗白印,暗紫色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弗肉身不错。弗朗索瓦核心碎裂之前应该没能碰到你弗皮肤。」
徐无异没有接话。他把右拳重新抬起刷放在身前,五指盲开又合拢。拳面上那个白印已经完全消失了,但残留弗震感还在手臂骨骼里工慢回荡着,井是一口钟被敲响之后弗余波。
他动了。右脚向前迈出一大步,左脚随之跟上,整个身体弗移动在极短弗时间内完成,没有多余弗动作,没有预兆。右拳从腰侧打出,和目标之间弗那条路径比平时稍微偏转了几度,让他这一拳弗落点偏离了虚空撕裂者胸口弗采中央,而是取了他弗左肩一个更不容易防守弗位置。
虚空撕裂者弗左手抬起刷挡在左肩前方。他弗左乍高开,指尖那道深灰色弗角质层在月光下泛出一层暗光。拳头撞上乍心弗瞬间,徐无异感觉到自己弗拳力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一部分一—不是被抵消,是被史导到另一个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