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861章
大领主没有闪避。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直接迎向徐无异的拳头。拳掌相接的那一刻,整个灰白色的空间从中央开始剧烈颤动,那些平滑的墙壁表面同时浮现出密集的裂纹,从穹顶延伸到地面,整片空间像是一面被锤子砸过的镜子。徐无异感觉到自己的拳力正在被某种东西承接住,那种承接不是格挡式的硬碰硬,而是一种持续的、均匀的吸收,像拳头打进了一团流动的黏稠液体里,能量被层层分散和消耗。
大领主的手掌在承接过程中后退了一寸。
那一寸的后退幅度很小,但他的重心从稳定变成了轻微向后偏斜的状态,他的脚掌在灰白色地面上向后滑动了一个脚掌的宽度,然后停住了。他看着徐无异,目光中松弛的感觉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变化,像水面的冰层被敲开了一道裂缝。「你的规则高度和你本身的境界不匹配。」
徐无异也感知到了。他的拳头打出去的时候,树冠上的五层纹路全部亮着,混合后的暖金色光芒覆盖了整个拳面。但那一拳的力量在接触到大领主掌心的时候被层层分散消耗了,拳头没能穿透他的格挡,只在掌心和脚掌的位移上留下了一寸和一脚宽的痕迹。他本身的能量储备、肌肉强度、骨骼密度,还没有达到支撑全部规则高度一次性输出的水平,拳头在出力上限被身体容量限制住了。
他把拳头收回来,重新拉开距离,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态。树冠上的五层纹路仍然在稳定运转,果实中的暖金色光芒持续流动,那五层规则已经全部被转化成了他能调用的力量储备。他需要把这种力量转换成更高效的方式,而不是一次性全部倒出来。
大领主看着他收拳的动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张椅子前面,姿态没有变化,但他的脚掌已经重新踩实了,重心也恢复了稳定,那道被击退了一寸的痕迹正在从地面和他的脚掌之间快速消失。
徐无异再次迈步。这一次他没有把五层规则全部混合在一起,而是从树冠中单独提取了一层寒气规则,把它凝聚在拳面上形成一层冰蓝色保护层,然后打出了第一拳。这拳的速度比刚才那一拳更快,因为寒气规则的流转路径更短,不需要和其他四层规则做复杂的交叉混合。拳头打在大领主重新抬起的右手掌心上,冰蓝色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释放出大量的低温,把他的掌心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大领主的手掌在承接这一拳的时候没有像刚才那样后退,但他的掌心在承受低温的瞬间出现了极短暂的收缩动作,像是对温差变化本能的回避反应。
徐无异在看到那个收缩动作的一瞬间收了寒气规则,在同一拳的回收过程中切换成了高温规则。暗红色的能量从他收回的拳面上重新亮起,他在收拳的同时已经完成了第二次出拳的准备,右拳在收回路径的末端直接转向,以另一条弧线打向大领主的胸口偏右的位置。高温规则在那条弧线中持续释放着灼热的能量,拳头在接近目标的过程中让大领主胸前的空气都出现了扭曲的折射效果。
大领主这一次不能只用一只手来应对了。他的左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横在胸前,挡截了徐无异的第二拳。高温规则在他左手掌心接触的瞬间释放出大量的热能,他的手心表面出现了轻微的灼痕,但那层灼痕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规则外壳修复了。
徐无异在第二拳被拦截的同时,第三拳已经从另一个角度打了出来。这一次他换成了岩土规则,深灰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结成一层致密的保护层,让整只右拳的重量感都比平时增加了不少。那拳打在大领主格挡调整过程中暴露出来的右肋位置,深灰色的能量在撞击时释放出大量的冲击力,像一块实心的巨石砸在了同一位置上。大领主的身体向左侧偏转了几度,他在偏转的过程中快速调整了站姿,但那只右肋位置的外壳表面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凹痕不深,但那道痕迹实实在在地存在了。
徐无异没有给大领主修复那道凹痕的时间。他在第四拳从侧面切入,用的是扩散规则,银灰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形成一层极其分散的覆盖层,在打中大领主格挡手臂的时候没有立即释放冲击力,而是把那股力量沿着对手手臂表面的能量纹路向周围的区域扩散出去,像水渗进土壤一样把他的防御覆盖层的一小部分撑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很小,但在他的感知中非常清晰。
第五拳顺着那道缝隙打了进去。隐匿规则的能量在出拳路径上几乎是无声的—没有能量释放的尾迹,没有破空的声响,拳面从那道缝隙中穿进去的时候大领主没有及时做出预判。拳头打在他胸口的外壳正中央,那道外壳表面出现了第二道凹痕,比右肋的那道略深一些,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裂纹。
大领主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凹痕。他在看的过程中它的规则外壳在持续修复那道痕迹,凹痕的边缘正在向内收拢,裂纹正在快速愈合。但修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慢了一些,因为徐无异是在五拳之内用五种不同的规则打了五个不同的位置,每一层规则的能量在他外壳表面留下的痕迹都带有不同的性质——寒气留下的结晶破坏、高温留下的灼烧损坏、
岩土留下的冲击崩溃、扩散留下的渗透疲劳、隐匿留下的穿透破损。五种性质的伤痕同时修复起来,速度自然慢了不少。
徐无异在大领主修复的间隙中退后了几步,重新调整了一下姿态。他感知到自己体内那五层纹路在连续切换使用之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能量流动温差,不同规则之间的切换让根须在处理路径转换时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重新校准输出方向。那种校准窗口虽然很短,但在这种级别的交手中足以被对手抓住。
但大领主没有抓住它。大领主正在全神贯注地修复自己胸口的那些复合伤痕,他的注意力在那一刻被分散在了五处不同的位置上。徐无异在那不足一息的修复窗口内重新出拳了。
这一次他把寒气规则和高温规则混合在了一起。两种相反性质的能量在他的拳面上形成了一层极不稳定的灰白色覆盖层,那层覆盖层的表面在持续地剧烈震颤着,像是两种能量正在相互对抗、相互抵消。在拳头打到大领主胸口外壳表面的那一刻,那层不稳定的混合层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能量对冲反应—冷热交替的急速收缩和膨胀在同一片面积上同时发生,造成了大领主外壳表面一次密集的网状碎裂。
大领主的外壳从胸口中央向四周裂开了数十道细纹,每一道细纹的深度都比刚才那些单一的伤痕要深。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在外壳碎裂的瞬间向后撤了半步,双手同时抬起,在身前形成了一道交叉的能量屏障,挡住了徐无异打向同一位置的后续拳势。
徐无异在那道屏障面前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体内那些根须把刚才连续出拳造成的能量温差全部平复掉。他的呼吸在平稳下来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的壳能修,但修的速度在变慢。」
大领主站在交叉的屏障后面看着徐无异。他的外壳表面那些网状裂纹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确实在持续下降,像是一条已经反复缝补多次的布料,织物的强度已经不如最初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内部回响的质感出现了些许变化,像是那个多腔体的共鸣系统正在外壳碎裂之后失去了部分的协同效应:「你的五层规则刚刚开始融合。等你融完,你应该不需要打那么多拳。」
徐无异没有回答。他迈步向前,右手重新抬起来,树冠上那五层纹路全部亮起,在果实的暖金色光芒中同时跳动了一次。他不打算停下来等那五层规则慢慢完成融合,他打算在那层外壳彻底被修复之前就把它打碎。
大领主交叉的双手在前方形成的那道能量屏障正在缓慢稳定下来。那些网状裂纹的修复速度虽然下降了不少,但屏障本身的能量密度没有减弱,他仍在持续把规则外壳中的力量向屏障方向调动。徐无异站在屏障前方大约十步的位置,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感知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那五层纹路在他刚才连续切换出拳的过程中经历了高强度运转,现在全部亮着各自的光芒,在树冠上呈现出一片并列排布的彩色阵列。寒气的冰蓝、岩土的深灰、隐匿的暗银、高温的暗红、扩散的银灰,五种颜色之间在持续运转中出现了微弱的能量交汇。那些交汇处的颜色在相互渗透,像几滴不同颜色的墨水落在同一张纸上,正在缓慢地向彼此扩散。徐无异注意到那些交汇处的颜色在变深,从原来的分离色变成一种更均匀的色调,带着所有颜色混合后的暖金色底色。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拳从腰侧打出,这一拳没有单独提取任何一种规则,而是让五层纹路同时亮着,让它们通过树于和根须自然汇合到拳面上。五层能量在汇合的过程中自然交融成了一层新的暖金色光晕,颜色均匀,表面光滑。拳头打在大领主交叉屏障的正中央,那层屏障在接触的瞬间从中心向内凹陷,表面的能量密度被一层层地碾碎分解,像一张被折到极限的纸终于从折痕处裂开。屏障碎裂成两半向两侧崩散,拳头穿过屏障碎片后直接接触到大领主的规则外壳表面。
大领主的外壳表面再次出现了一道裂纹,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深,从正中央延伸到右肩边缘。那道裂纹在出现之后修复的速度比之前的网状裂纹还要慢。大领主的身体在承受这一拳的冲击时向后滑退了两步,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平行的深痕。
徐无异没有等外壳修复。他在第一拳收势的同时左脚已经跟进踩实了,第二拳在收拳路径的末端重新打出,落点覆盖在第一道裂纹的正中央。裂纹在承受了第二拳的冲击之后从中央向两侧扩展了将近一倍,边缘的灰色外壳碎屑从裂纹中脱落,露出下方一层更深的灰色。他在出拳的同时感知到了那层更深的灰色正在释放出一种综合性的规则能量,空间、时间、能量结构的多重属性在那层灰色中同时存在着。
第三拳紧跟着第二拳打出。这一次的落点覆盖了裂纹最宽处两拳连续攻击后延展出的核心裂缝边缘—暖金色光晕顺着裂缝渗透到了那层更深的灰色内部。那层综合规则在接触到暖金色光晕的时候短暂地出现了属性紊乱,像是多种颜色的颜料被搅在了一起,稳定状态被打破了,几种属性之间开始相互冲撞。
徐无异在第三拳收势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那种属性紊乱正在从裂缝向内扩散。他在出拳的间隙中把树冠上那五层纹路的能量流转速度加快了一截,让暖金色光晕的输出频率和那层综合规则的紊乱节奏保持同步,像是用相同的振动频率去撼动一个已经松动的结构。
大领主的外壳从裂缝处向内逐层剥离,像被剥开的洋葱一样,一层接一层地向两侧翻开。
最后那一层外壳在被剥开之后露出的是一层极薄的灰白色膜体,表面密布着细小的能量节点,那些节点正在无序地明灭着,像是一台失去了主控信号的电路板。徐无异看着他胸前那层灰白色膜体上那些无序明灭的节点,第四拳从腰侧打了出去。这一拳的力道集中在那层膜体表面的正中央,暖金色光晕从他的拳面涌入膜体,渗透那些节点,将它们的无序明灭全部覆盖成单一的、均匀的暖金色。
那些节点在被暖金色覆盖之后全部亮了一下,然后同时暗了下去。整片灰白色膜体从中央开始变色,从灰白变浅,从浅变透明,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膜体消散之后,大领主的身形轮廓从那种规则外壳的包裹中暴露了出来他的体态仍然是人类形状,但那层深灰色的长袍已经完全消失了,身体表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原生皮肤。那层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细密的旧伤疤痕,像是被反复修复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有再做格挡动作,没有再调动能量屏障,只是站在那片正在崩裂的空间中央,看着徐无异。徐无异收回了拳头,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和大领主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大领主开口了。声音里的内部回响已经彻底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的、有些沙哑的人声。「你刚才那几拳切换规则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你的切换间隙。但到第三拳的时候,你的切换间隙已经消失了。那些规则在你体内正在合并。」
徐无异说:「是。」
大领主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已经消散的灰白色膜体,然后抬头看着徐无异:「你现在的规则高度够杀我了。你来吧。」
徐无异向前迈了一步。右拳从腰侧打出,树冠上那五层纹路在果实的暖金色光芒中同时亮起,在树于和根须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层均匀而致密的暖金色光晕覆盖在拳面上。
拳力沿着早已选定好的路径打出,光晕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尾迹,那道尾迹也是暖金色的。拳头接触到大领主的身体时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一那层旧伤疤痕遍布的原生皮肤在接触的瞬间从他胸口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开来,从胸口蔓延至肩膀、腹部、双臂,最后覆盖了他的全部体表。
大领主的身体形态在暖金色的覆盖下开始褪色。从胸口开始,那种灰白色的肤色被暖金色渗透,变成了一种更接近正常肤色的暖色调,然后从暖色调又变成半透明,最后整个人形轮廓从边缘开始逐渐消散,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飘散了几息之后也相继熄灭,整片灰白色的空间中只剩下一张空椅子和地面上的几道深痕。
徐无异站在空间的中央,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秩序之树。树冠上那五层纹路已经全部融合成了一层新的暖金色底色。冰蓝、深灰、暗银、暗红、银灰,五种颜色在那层底色中还能隐约辨认出各自的残留痕迹,但它们之间的边界已经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完整的、均匀的暖金色光晕覆盖在树冠的所有叶片表面。果实的运转节奏比以前更沉稳了,那些秩序脉络在持续的暖金色光芒中跳动着,频率均匀而稳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灰白色空间的墙壁正在崩解,大片的墙皮从高处剥落,在空中碎裂成细小的碎末,地面上的裂纹正在持续扩展,整片空间的结构正在失去支撑。他穿过那条半凝固的灰色通道时,通道的墙壁也在以同样的方式碎裂和脱落,那些碎片在他身后落进更深处的虚空中。
他走出通道入口,重新站在那片开阔的虚空中。铁灰色暗带以北的区域正在发生持续的变化,那些原本由大领主的规则维持的空间结构正在失去能量支撑,陆续回归自然的能量分布状态。他在那片正在崩解的空间中站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北方那片区域的变化趋势在没有大领主的规则外壳维持之后,那些被占领的空间正在缓慢恢复成正常的、未被统治的状态。
他转身朝南走。体内那棵秩序之树正在新的暖金色底色中持续运转着,果实跳动的节奏匀速而稳定,树冠上那些叶片在暖金色的光芒中安静地翻动着。他连续穿行了好几段路,中间没有停下来休息。当他再次看到铁灰色暗带那片熟悉的暗沉色调时,他放慢了脚步,让感知朝方砚工位的方向延伸了一段。
工位的入口仍然开着那道窄小的缝隙。方砚坐在入口里面的地面上,背靠着墙壁,低着头。他感知到徐无异的气息靠近之后,抬起头来看向入口方向,然后站了起来。他站在那里看着徐无异从暗带中走过来的身影,没有说话。徐无异走到入口前蹲下来,和平视着方砚的眼睛,说了一句:「大领主已经不在了。你的控制节点不会再被激活。灰色的工位你可以留着,不需要拆除。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帮我把那套铸造流程改造成不抹除意识的状态。」
方砚看着徐无异的脸,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一下头。他从工位里钻出来,站在铁灰色暗带的尘埃上,深褐色的眼睛在暗沉的光线中比之前亮了一些:「我可以试。但需要设备之外的某些东西一我需要看到活体材料在铸造过程中的耐受阈值,才能把温度调到不会损坏意识的档位。你有没有可用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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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想了一会儿:「领地附属星界里有几个被判了重罪的修炼者。零一会给你提供名单。他们可以作为试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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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点了点头。他转身走进工位,把那些控制面板上的光点逐一关停,只留下了铸造台核心区域的几处关键线路。然后他走出来,把那块数据板还给徐无异:「数据板上的信息已经全部录入了零一的系统。铸造路线和坐标点都在那个数据库里,你回去之后可以直接调取。所有工位都还维持着原状,没有自动销毁机制。你想利用那套铸造系统的话随时可以用。」
徐无异接过数据板收进怀里。他朝方砚点了一下头,然后抬手撕开了一道裂隙。方砚站在那里目送他走进了夹层。裂隙合拢的时候,铁灰色暗带的尘埃在合拢的裂隙边缘被余波吹起了一层薄薄的灰雾,飘了一阵,才慢慢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