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874章
如果他持续进行主动提取,果实的成长速度就可以大幅提升。这意味着他的突破进程可能会显著缩短,从以百年计的常规跨度缩短到一个更短的时间尺度。如果这些精神副产品的量级能够达到一定规模,秩序之树的成长速度完全有可能比能量结晶时期的正常速度翻倍甚至更多。
他在垫子上坐了一段时间,让那个结论在意识中完全落定。
张伯远是T—09星界被选中的驻派代表。
陈岱从北段防线的根须卫士中做了初步筛选,然后由零一的系统给出了综合评估排名。张伯远在评估中排在第一。理由综合考量了多方面的条件:他在北段防线服役的时间足够长,经历了星兽联军三次冲锋的全过程;他的核心质变已经完成了两年多,状态稳定;他的人际沟通记录良好,编队内部没有出现重大冲突。
陈岱找他谈话的时候,两人站在北段防线中央节点的走廊里。走廊的窗户开着,外面的虚空中那些暖金色的光点在各自的节点上稳定地亮着。
「T—09星界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看过了。「陈岱说,「一个宗族内部年轻人和长老之间的资源分配分歧。你过去之后,不需要站队,不需要调解具体纠纷。你的任务是观察,让双方都知道有人在盯着,这样他们在争执的时候就会自然地收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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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远站在走廊的窗口前。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形结实,面部的线条带着长年驻防北段防线之后才有的那种沉静。他听陈岱说完之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一下头:「我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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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零一会把T—09星界的详细档案发到你的终端上,你利用这几天时间把它看完。到了之后先和该宗族的族长见一面,确认驻派代表的办公位置和活动范围。如果遇到需要协调的情况——超出你判断范围的事——直接联系领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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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陈岱没有再多叮嘱。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侧过头:「T一09星界的能量浓度比你现在的驻防位置高,我在那里待过几天,你的核心在那边运转时的效率会比在这里高。」
张伯远站在窗口前看着陈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窗外那些正在远处虚空中漂浮的灰色星云上。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值班室,开始整理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
三天后张伯远抵达了T—09星界。他从传送通道中走出的位置在该宗族驻地外围的一处空地上,脚下的土壤偏硬,呈暗褐色,远处的天际线低矮而平坦,零星点缀着一些村落聚居地的轮廓。该宗族的族长已经带着两个随从在空地边缘等着了。他看到张伯远从那扇浅银色光门中走出来时微微欠了一下身。
张伯远回礼。然后他跟着族长走进了宗族驻地的大门,沿途经过了几条碎石铺成的道路,路边有几个正在练功的年轻修炼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他的气息在进驻当天晚上就被该宗族的年轻修炼者们注意到了。有传闻说那个从领地核心来的人站在驻地边缘的空地上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但当晚整个宗族驻地都能感知到他的核心光芒比本地任何人都亮了足足两圈。
宗族内部的紧张气氛在他抵达之后的第七天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缓和。那是宗族的一次例行议事,族长主持,长老和年轻代表各自坐在两侧的长桌旁。张伯远没有坐在任何一侧,他坐在长桌末端的一把单独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全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感知着在座所有人的核心跳动状态。
议事进行了约两个时辰。前半段的讨论和往常一样激烈,长老坚持血统分配原则,年轻代表坚持能力分配主张,双方在若干个议题上各不相让。但到后半段的时候,在座者的发言节奏逐渐慢下来了,像是一阵持续了很久的潮水正在自行退去。有人在发言时侧过头看了张伯远一眼,看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做任何表态。
议事结束时,族长站起来宣布散会。他走向张伯远所在的方向,在他面前停了一下!
「你今晚什么都没说。」
张伯远说:「我今晚不需要说话。」
族长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议事厅。张伯远在椅子上多坐了一会儿,感知着议事厅中残留下来的能量分布一双方的紧张程度比议事开始前略有下降,像是有人在场时自然激发的收敛效应。他站起来,走向驻地给他安排的住处,推开门走进去,在桌前坐下,在终端上记录了一行简短的日志:「第七天,宗族议事。无语言介入。
气氛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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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记录完成后关掉终端,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T—09星界的夜色,星光稀疏,天空呈现出一种偏暗的墨蓝色,比领地核心区的天空要深得多。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感知着宗族驻地中那些正在各自位置上缓慢跳动的核心一长老们的位置偏东,光芒厚重沉稳;年轻修炼者的位置偏西,光芒更亮但稳定性略差。他在那片能量分布图景中感知到了一种正在缓慢变化的东西—一不是在某个方向上发生了突变,而是整体热量正在从一个较高的温度缓缓回落,像是一口烧得过热的大锅正在被挪离火源,放在常温中慢慢冷却。
他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打开终端,在日志中补写了几个字的补充备注:「宗族内部温差正在收窄。
姜在观察记录中写到第七页的时候,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他坐在小房间的桌前,侧着窗户看了出去铸新区的街道在清晨的日光中呈现出暖金色调,和根脉核心的颜色一致一像是一条由无数细小的光点连接而成的河流。
他在纸上写完那行字,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他沿着主街向东走了一段,在接近铸新区边缘的位置看到了一小群正在集合的根脉。他们穿着制式的灰色训练服,站在一处空地上,排成了三列。领队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根须卫士,正在做出发前的简短讲话。
姜在不远处停下来,站在一棵矮树的阴影下看着那边。他的感知延伸到那个编队的方向,捕捉到了那些核心正在以相近的频率同步跳动着的信号。那群人在列队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指令一领队说完话之后,所有人同时转身,同时迈步,步伐的节奏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根弦在同时拨动。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逐渐远去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沿着街道继续走。走到主街尽头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深灰色的正装,没有佩戴制式装备,胸口的核心光芒已经很稳定了,但比驻防线那些老兵的光芒要浅一些。他在看到姜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姜先生。我是严拓,从P—03星界来的,前几天刚铸造完。」
姜看着他。「我在周明远的记录里见过你的名字。你参加了那天的晚课。
「对。「严拓说,「我是在晚课上感觉到那种核心同步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从领地外面来的,对吧?你不是通过铸造流程加入的。你的核心结构和根脉们的不一样。」
姜没有否认。
「你是怎么和网络建立连接的?「严拓问,「我翻了很多份公开的档案,没有找到关于「非铸造者如何接入网络「的记录。但你的核心确实在向网络发送信号,我能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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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站在主街的晨光中沉默了片刻。「领主给了我一颗种子。那枚种子植入之后,我的核心和网络之间就形成了一条连接。连接的方式和铸造者不同,没有经过那个完整的流程,但效果是类似的一我能感知到网络中的能量流动,网络也能感知到我核心的状态。」
严拓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那枚种子可以被复制吗?
「6
「这个你需要问领主。我只能回答你所问的,不能回答能不能复制的问题。」
严拓没有继续追问。他朝姜微微领首,然后沿着主街继续向前走去,步伐稳定而均匀,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这条新世界的街巷。
方砚的工位持续运转到第四个月的时候,铸造台侧面那排散热鳍片的表面温度在一次例行检查中出现了异常的升高。那天下午方砚正坐在工作台前核对下一批材料的交付进度,余光瞥见面板上一个偏黄的温度读数,立刻放下数据本走到铸造台侧面蹲下来,用手背贴近那片散热鳍片的表面。
一比正常温度高了很多。
他没有立刻做判断,而是站起来走到控制面板前,把近几日的能量输入日志调了出来,逐项核对每一时段的载荷变化。日志数据显示,铸造台在近期承受的负荷出现了缓慢的上升趋势,不是突变,而是一种每天都在增加微小幅度、累计起来到了今天才达到阈值的渐进过程。
他沿着能量供给线路逐段排查,从输入端到分流器,从分流器到两个铸造位点的接口处。在排查到第二铸造位点的能量输入模块时,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该模块的能量调节阀在长期运转中出现了微小的偏移,导致实际的输入功率比设定值高了一截。偏移量不大,但在日复一日的累计运转中,多余的热量没有被有效散热,最终导致了鳍片表面的温度升高。
他花了将近两天时间来替换那个调节阀,重新校准了功率参数,并在散热鳍片外侧加装了一组新的辅助散热管路。他启动铸造台进行测试运转,让它在最大负荷下运行了两个小时,温度读数稳定在正常范围之内,没有再次出现异常升高的迹象。
他在记录中记下了这起事件的全部排查过程和处置方案,并标注了「建议每三个月对能量调节阀进行一次精度校准「。然后在日志末尾加了一段补充:「自前铸造流程中的能量输入已接近当前设备的理论极限。如果未来需要进一步提升产能,需要对整个能量供给系统进行升级改造。本次调节阀偏移事件是设备在接近极限状态下长期运转的自然结果,不是突发性故障。」
他关上日志,站起来走到工位入口处,推开密封门走出去。铁灰色暗带的天空永远不变,那种暗沉的天光从头顶压下来,在金属残骸表面投下一层偏冷的灰白色光泽。他在入口外面站了一段时间,让视线落在那片没有尽头的暗灰色天穹上,让呼吸在干冷的空气中慢慢放平。
然后他转身走回工位内部,关上了密封门。
贺耘的观察日志在第二个月底提交了一次更新。更新内容比前几次都要长,他花了一整夜来整理那些观察记录和数据分析,在天亮之前锁进了数据箱中。
他在那份更新的开头写道:「领地内的精神连接网络在过去数周中已经完成了一次明显的结构进化。核心的运转状态和网络的连接状态正在走向统一,两者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根脉们在不同时间、不同位置呈现出的核心状态变化规律表明,这种连接正在从外部指令的响应机制,向内部自发的协调模式过渡。」
他在中段部分详细记录了三次晚课的数据:「第三次晚课中,参会者的核心同步状态持续时间首次超过了整个晚课时长的半数。该状态在晚课结束后仍然持续了一段时间,说明网络驱动的连接正在超越外部条件的限制,开始出现持续性的自发运转。」
他在末尾写了一段更简短的话:「如果当前趋势持续,该连接网络将在可预见的时间内演化出一种自稳定的集体状态。届时,对该群体的描述将不再适用武装力量这一范畴。建议议会重新评估对该领地的分类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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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数据箱锁好,在办公桌前坐着,窗外的夜色完全笼罩了铸新区,但那些暖金色的路灯和核心的光点把街道和建筑物勾勒得清清楚楚,像是地面上覆盖着一幅正在呼吸的发光星图。他看了许久,才关上终端,站起来拉上窗帘。
徐无异在第二天收到了贺耘更新日志的摘要版本—一不是完整内容,是零一系统根据权限级别自动分发的概要。他坐在树桩上读完那份概要,把终端放在膝盖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贺耘的观察方向和他自己的感知一致,连接网络确实正在向一个更自主的状态演化。
那些暖金色的光点在他的意识中持续跳动,领地的网络正在自行生长、自行扩展、自行增强。他坐在那里安静地感受着那些连接线的持续跳动,体内那棵秩序之树在持续运转,果实的纹路在持续的滋养中不断增密。
星盟的正式警告在贺耘提交观察日志更新之后不久抵达了领地。
警告由两架深灰色的小型星盟通信飞行器送达领地核心空间通道入口处,没有额外配备护卫机。飞行器停靠在接驳平台上,一名身着深灰色星盟制式正装的联络官从舱门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密封的数据箱,和贺耘在制服细节上存在明显差异——肩章上多了一条细长的银色纹路,代表着更高一级的行政授权。
他被引导至核心驻地大厅,在徐无异面前站定,打开数据箱取出了一份纸质文件。文件纸页是星盟标准的深灰色,边角印着议会的圆形徽记,内容使用了星盟多种通用语言中的一种,每个字都打印得清晰而规范。联络官把文件双手递出,交给徐无异。
「徐无异领主,议会外交事务部授权我向您送达该正式文件。文件内容涉及您领地近期出现的一些力量体系的异常扩展。议会希望您能够认真阅读其中的内容,并在规定时限内做出正式回应。」
徐无异接过文件,没有当场打开。他让零一为联络官安排了临时休息室,承诺需要阅读时间。联络官点头,跟随零一的引导离开了大厅。门关上之后,徐无异才把文件放在控制台上,伸手翻开第一页。
那份文件措辞简短,布局疏朗,几乎没有多余的解释和铺垫。第一段直接切入主题:「议会近期注意到,您领地内的精神连接网络已呈现出超出常规武装力量框架的能量聚集与分配特征。具体而言,该网络的结构与星盟历史档案中记载的一条被禁止的修炼路径史称古神法「一在以下关键环节存在显著的可识别一致性:能量来源为大量个体的精神活动,能量汇聚点为一个核心个体,核心个体通过吸收集体精神能量来提升自身境界。」
第二段的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历史记录显示,古神法共在已知文明中出现了四次较为完整的实践尝试。其中三次导致了核心个体的精神崩溃及随后的规则失控,在相关星域造成了不可逆的局部空间损伤。第四次尝试的核心个体在崩溃之前自毁,避免了更大范围的灾难。议会基于上述历史教训,已将该修炼路径列为禁止实践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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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写明了具体的警告内容:「议会要求您在接到本文件后的三个标准月内,对领地内的精神连接网络进行结构调整,使其回归正常的能量传输框架,并停止任何形式的集体精神能量收集与利用行为。若逾期未能完成调整,议会将依据星盟宪章第九条,启动针对贵领地的管理程序。
徐无异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文件合拢,放在控制台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那个深灰色的圆形徽记上,没有移开。他把文件合拢,放在控制台左侧的收纳架上,然后站起来,走向传送通道。
他在树桩上坐下的时候,零七端来了今天的第三杯茶。他接过茶杯放在膝盖上没有喝,只是让那份文件的全文在意识中重新走了一遍。议会要求他停止精神能量收集。要求他对网络进行结构调整。否则将启动宪章第九条的管理程序。
他没有生气。他在想一个问题议会知道古神法的历史,他也知道了那些历史记录中失败者的结局。但那些失败的古神法实践者和他的秩序之树之间,存在一个本质性的差异。那些实践者是以自己的意志为核心,直接承受和处理所有从集体中收集的精神能量,相当于用一条河流直接承受整片海洋的潮汐冲击,没有任何中间缓冲或过滤机制。
但他的体系多了一个中间层。那些精神副产品在被果实接收之前会先经过网络本身的传导和过滤,网络的连接线在传输过程中会自动对信号进行初步纯化,降低其中的杂音和于扰。在进入果实之后,还会再经过一层更精细的筛选和重组,最终的产物是经过双重加工之后的精神能量结晶。
他不知道这层结构是否足够抵御古神法实践者经历过的精神反噬风险。但他自前没有感知到任何失控的迹象一果实的运转稳定,他的意识清醒,那些被吸收的精神副产品在被转化之后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的残留物。他感知到的只有持续的、平稳的增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还是温的。
他在树桩上坐了一会儿,让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持续跳动的光斑上,然后站起来,端着茶杯走回修炼室。他关上门,在垫子上盘膝坐下,把意识沉入识海,继续观察果实的状态。那些从网络中流入的温暖光泽正在以正常的速度持续汇入果实表面,在纹路间均匀地分布开来,然后被分解和吸收。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