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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真龙为骨,我刀问天下!

第895章吃火锅,何其悲矣?

天元帝像个庄稼汉子般开口问道: “以前你哥不在,家业太大,为父怕你扛不起来,所以对你要求严了些,不怪为父吧?” 高承安一边嚼着糖糕,一边轻声道: “不怪。” “不怪就好。”天元帝舒心一笑,又怕高承安多想,于是又道: “现在有你哥,为父也该松松手了,过些日子就让你当家吧。” 高承安动作停顿了下,不可置信道:“我当家?” 天元帝笑着点头:“没错,为父老了,腰疼了,背弯了,扛不起那么重的家业了。” 高承安眼睛渐渐红了,声音沙哑道: “父亲您尚且春秋鼎盛,家业还得您来扛……” 春秋鼎盛嘛…… 天元帝眼中泛起一抹涟漪,愁绪被压在了心底,语重心长道: “当初要不是为了你娘,为父不会争这份家业,现在你哥顶天立地,为父也该松松手了,有些东西一直攥在手中怪没意思的。” “年纪大了,那张椅子太冷,我坐不习惯了,还不如御花园里面种种菜。” 高承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天元帝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步朝着远处走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栗子糕,只觉得太沉了些,好在他尚有几分力气能够拿得起来。 高承安咬了一口栗子糕后连忙跟上了天元帝的步伐。 父子二人的对话虽已结束,但随行人员依旧战战兢兢,有的额头甚至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半天都没敢大喘气。 那是一块栗子糕吗? 那是一座江山啊。 …… 残阳如血,铺在青石道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黄朝笙的身影出现在路上,风卷起他的衣角,上面几点暗红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被风一吹,似乎更红了。 夕阳最后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看着越来越近的丹阳城,他眼底的杀意正一点点消退,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只剩下一片漠然和疲倦。 “到了。” “希望能赶上饭点。” …… 此时的江南总司。 内院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两只紫铜炭炉正烧得欢实,炉壁被炭火映得透亮,里头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那菜肴摆得有些不讲究的豪横,大盘大碗地占据了桌面。 上至珍稀飞禽,下至罕见走兽,只要能吃,七成都能在桌上看到,多少有些奢侈了。 青翠欲滴的时蔬点缀其间,倒是平添了几分美感。 荤素交错间,香气霸道地往鼻孔里钻,勾得人心头那点馋虫都要造了反。 陆去疾、司徒贺、上官长夜、戚歌笑、银蛇公子,还有裹满绷带的猴子围坐在这方寸之间,却无一人动筷。 猴子前些日子被黄朝笙送回江南总司之后司徒贺便连夜请了一尊已经退隐江湖多年的医道圣手为其救治。 那尊医道圣手在看了猴子的伤势之后只说了四个字——“回天乏力。” 不是那医道圣手心不诚,不愿出手相助,而是猴子的身体构造已非常人,内脏皆已被蛊虫替代,根本无从下手。 但出人意料的是,最终猴子还是活了下来。 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那张牛头傩面无主自动,从猴子的藏器中飞出,不偏不倚的覆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日,猴子浑身上下长出了蚕丝,最后变成了一个白色大茧。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发生,那尊医道圣手堪堪称奇,细究之下得出一个结论—— “大茧乃是涅槃之术。” 听到这个消息,陆去疾和司徒贺心中皆是一喜,立马派人为猴子护道。 直到昨日,奄奄一息的猴子这才破茧而出,修为大增不说,还长高了不少,只剩下些许病气未痊愈。 陆去疾抬眼看了看猴子,实在有些担忧道:“猴子,你真的好了吗?” “要不还是回房休息吧?” 猴子中气十足的回道:“陆哥放心,我从没有这么好过。”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笑道: “这么好的菜,我要是错过了就可惜了。” 说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压制不住的悲伤,哽咽道: “大傻那瘪犊子玩意儿,最喜欢吃了,要是他在啊,咱们一块肉都别想捞着。” 非是猴子故意破坏氛围,实在是他太想大傻了。 他和大傻一同长大,一直以来都是他护着大傻。 可万妖谷一战,脑子不灵光的大傻破天荒的“聪明”了一回,用自己的命护住他。 如今双眼一睁,只能看到大傻冷冰冰的尸体躺在棺材里,他心里实在不好受。 这一声像是扯出了愁绪的线头,众人心中那根弦一触即断,心头皆是一颤。 陆去疾低下头,而后露出一抹自嘲: “想当初我江南总司何等雄壮?” “如今却只剩下我等几人。” 冬日,黑天,寒风,本就一派萧索。 陆去疾再这么一说,其余人顿时被感染,心中得悲伤呼之欲出。 上官长夜和戚歌笑想起随自己死在幽州的那些手足弟兄,也不禁露出悲伤之态,忍不住悲叹道: “幽州的人,我和戚大人一个都没带回来。” “他们死时,嘴里一直喊着疼,那可都是半大的小伙子啊。” 戚歌笑拿出一坛子酒,猛灌了一口,道:“除了我和上官大人,一个都没活着,有的死的时候还念着回家,一个都没活啊。” 银蛇公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红着眼接过了话茬: “我带去云阙城的人也死干净了,在那座城里,一个逃兵都没有。” “我前半生杀人无数,但却问心无愧,但这一次,夜半我不敢睡,一闭眼,一张张脸便会浮现在我眼前。” “司主,军师,你们是没看到,走了千里路过来驰援的苗疆人,他们手里拿的锄头和镰刀啊,最年轻的只有十四岁,十四岁啊。” 一句说完,几人静默无言。 风一吹,他们却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去疾哭了,司徒贺也哭了。 戚歌笑、上官长夜掩面哭泣。 猴子嚎啕大哭。 想当初,江南总司兵起三路,光紫衣使就有十几尊,如今却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何其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