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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真龙为骨,我刀问天下!

第900章今年春,妖庭雪。

二月二十八日,旧历春节至。 天上下着那种似雪非雪、似雨非雨的冻雨,落在青石板路上,只有那一层薄薄的湿意,并不留痕。 惊鸿桥旁的灯笼挂得密密麻麻,红得有些晃眼,像是一串串熟透的红柿子,随时会掉进这墨绿色的河水里。 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读书人,这时候也关不住门窗,生怕漏了一丝人气儿。 街上的爆竹声稀稀拉拉,不响亮,但那股子硫磺味儿混着巷子里飘出的红烧肉香气,霸道得很,直往鼻子里钻,把那些关于家国天下的忧愁都给冲淡了。 按照习俗,家家户户的神龛之上都供着一盏白灯。 老一辈的人说,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万一突然就想家了呢?总得给他们留个方向。 在春节前一天,天元帝南下回了大奉。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国不可一日无君,江南不能没有陆去疾,大奉也不能没有他。 他不回大奉,大奉朝堂文武百官的心始终是悬着的,黎民百姓的年节,始终是笼罩在阴云之下的。 只有他回去,文武百官才能安心,黎民百姓才能放心。 人心稳了,江山才稳,才能为江南“输血”,稳定如今的局势。 陆去疾披着那件藏青色大氅,与司徒贺并肩而立,不快不慢的走在街道上。 陆去疾伸手接住一片薄薄的雪花,感慨万千:“又是一年。” 他扭头看向司徒贺,莫名的问道: “司徒,你觉得今年如何?” 司徒贺一只手半握在前,一只手背在身后,轻声一笑:“今年应胜年年。” 陆去疾望向北方,叹道:“也不知道老王怎么样了。” 司徒贺抚须长叹道:“算算日子,应该到妖庭了。” 说话话,他身形一顿,转过身朝着陆去疾深深一揖,字字珠玑道:“主公,该落子了。” 陆去疾眼底射出一道金光,一字一句道:“司徒,传令天下三境以上修士,三月中旬之前必须全部赶到江南!” “违令者,伐山破庙,诛灭道统!” 他起抬手,遥遥一指,指着城外垒起的点将台,掷地有声道:“我要天下修士尽入吾彀中!” …… 大虞北方几州。 妖庭中心所在城池——莲花城。 这座都城,名字取得极美,实则却是这方天地间最寒冷的地方。 城池极大,城墙以整块的玄色妖岩垒砌而成,高逾百丈,如一头匍匐在雪原上的太古凶兽。 城头之上没有旗帜,只有密密麻麻的白灯笼,从南门一直挂到北门,绵延数十里。 灯笼里点的是妖火,泛着幽幽青白的光,远看去像一片悬在半空的磷火,又如万千亡魂提着灯在夜里游荡。 按照妖庭旧俗,白灯笼是引魂灯。 每逢大祭之日点燃,为那些战死沙场、魂归故里的妖族儿郎照亮一条回家的路。 如此习俗,倒是与江南有几分相似。 莲花城的最深处,妖庭权利中枢—— 通天大殿。 殿后园中有一方不冻的水池,池水墨绿近黑,四周栽满了枯死的莲,残梗断茎东倒西歪地插在水面上,像一支折戟沉沙的败军。 妖天子相柳就孤零零地坐在水池前的石阶上。 这位执掌百万妖卒、令整个人间闻之色变的妖庭天子,此刻褪去了白色龙袍,只披了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布袍。 他手中握着一根鱼竿,竿梢垂下一根细线,线头的鱼钩空空荡荡,竟连鱼饵都没挂。 “春节到了。” 相柳望着黑沉沉的池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没同人说过话。 “可惜了,没人陪我过了。”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影子旁边是那漫山遍野的白灯笼,红不过三息便被风吹散。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最终没能笑出来。 “要是垂野在就好了。” 那个总爱趴在他马上晒太阳、自称天下第一聪明妖的家伙,那个死在了诗剑李家的稻田中。 垂野这一走,这偌大的妖庭,便再没有人陪他这位天子说这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了。 相柳独自一叹,叹出来的白气被冷风撕碎。 而后他又定了定神,盯着池塘中的鱼儿发怔。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五步之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埋下。 “陛下,陆去疾派人送……送战帖来了?” 声音又急又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池边垂着的鱼线纹丝不动。 相柳微微侧目,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像是死水里落进了一粒石子。 他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心里其实已经把天下有名的五境大修士过了一遍。 “是青城山的李轻舟?” 黑影摇头:“不是。” “还是剑冢大剑仙慕容长空?” 黑影依旧摇头。 相柳眼神微微一变,指尖在鱼竿上轻轻一叩,“难不成是徐子安?” 黑影喉咙滚了滚,还是摇头,“也不是。” 相柳放下手中鱼竿,扭过头来,一双竖瞳终于正眼看向黑影,语气沉了几分: “那是谁?” 黑影迟疑了一下,明显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缓缓道: “来人自称风流霸王,王二虫。” 池边静了很久。 风吹动枯莲,发出细碎的响声。 相柳思忖了片刻,把这千年间见过叫过的所有人物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愣是没找到这号人。 于是又问:“这王二虫是什么修为?” 黑影的头垂得更低了,如实答道: “二境。” 相柳身子一顿。 “二境!?” “你是说陆去疾,就派了个二境过来送战帖!?”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火。 二境是什么概念? 江南随便一个宗门的长老都比二境强。 让他相柳的战帖,让那封决定此方天地兴亡的战书,由一个二境小修士送进妖庭? 这是何等的羞辱! 黑影吓得瑟瑟发抖,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里,结结巴巴道: “是、是啊……而且对方,对方还是骑马来的。” “扬言还得报销他的车马费……” 相柳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找我妖庭报销车马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