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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侧

第228章父皇,是您要废儿臣太子之位吗?

关山经过太医诊脉,确定已经痊愈,沐浴更衣之后很快离开了青梧宫,前往东宫书房。 只是一路上,他都在想方才青梧宫里的场景。 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神思恍惚。 其实这几日,他是很有些伤心的,毕竟姜盈盈腹中那个失去的孩子是他的。 只是他没敢表现出来。 而这样的伤心,在面对太子的时候,全都变成了歉疚。 染指姜夫人,是他对不住太子殿下。 关山的归来让太子长出了一口气。 这几日关山不在身边,他用人都觉得颇为不顺,如今人回来了,对他自然是个好消息。 “来的正好。”太子道:“孤有一件要紧事,非你不可。” “你去一趟坤宁宫。” 太子先前曾让亲卫去过,但如今的坤宁宫已不比往日,看守十分严苛,那亲卫进不去也无法靠近皇后。 太子相信,凭关山的身手应当有机会。 太子低声在关山耳畔吩咐了几句。 关山恭敬应下,离开东宫书房之后,他脚步一顿,还是朝着青梧宫的方向而去…… 关山离开之后,太子想了想,也换了一身衣裳,离开了东宫。 他直接跪在了御书房外。 太子跪的身形笔直,朗声道:“父皇,母后身为皇后,母仪天下,端庄贤淑,绝不可能谋害她人!” “求父皇明鉴,莫要为奸臣所惑,冤枉母后!” 不管他知不知道真相,皇后都是他的母后,他知道了今日朝堂上的事便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很快,御书房内传出一阵脚步声,却是梁长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长海深深弯着腰,低声道:“哎哟,太子殿下,这地上凉得很,您先起来吧。” 太子仍旧跪在地上,朗声道:“求父皇收回成命,给母后应有的尊重与体面。” 此事既然调查,那不管皇后最后是不是无辜,都代表了皇帝对皇后的不信任与不尊重。 梁长海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自然是信任皇后娘娘的。” “只是陛下觉得,此事既已有人议论,与其让人背后造谣污蔑,不如彻查此事,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至于皇后清不清白……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啊。 听到梁长海的话,太子实在说不出话。 所以他选择沉默,沉默跪着。 梁长海又劝了几句,太子仍旧不肯起来。 梁长海哎哟几声,只得连忙吩咐小太监去取蒲团来。 随后,梁长海才进了御书房复命,“陛下,太子殿下跪在外面不肯走。” 皇帝不甚在意道:“随他。” 当初柔妃之事,太子虽年幼,无法参与此事,但后续太子对皇后的所作所为都早已知情。 皇帝可以理解太子身为人子,不可能大义灭亲,所以替皇后隐瞒。 却不能接受太子明知皇后有罪,还装不知道,来他面前故作姿态为皇后求情。 御书房内外都安静下来,只有太子静静跪在御书房外。 暮色四合,天空逐渐灰暗。 太子看着紧闭着的御书房的门,袖子底下的双拳紧紧攥起,眼底闪过恨意。 皇帝……好狠的心。 分明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如今非要翻出来做什么? 难道翻了案,死人还能复活不成? 还有那赵珵,从前不显山不露水,却没想到才是最深藏不露之人。 偏偏他的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出赵珵的软肋,没找到赵珵的姘头。 御书房亮起了灯。 来来往往许多小太监,但再无一人在太子身边驻足。 甚至从他身边走过时都加快了脚步。 太子原本跪的好好的,一直到御书房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与先前不同。 太子抬眼便瞧见一抹红色,一个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赵珵! 太子只觉脑子都炸了。 他今日在御书房外跪这半日的时间,赵珵一直待在御书房内??? 这比皇帝的忽视更让他觉得难受。 对上太子的眼神,赵珵还很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太子皇兄。” 虽然赵珵没有多说,但那语气,那表情,仿佛在说:太子皇兄,跪着呐,那你好好跪着,我先走啦。 太子只觉气血上涌,怒不可遏。 他没理赵珵。 但在赵珵离开后不久,太子终于是忍不住,对着御书房内道:“陛下,赵珝求见!” 不是父皇,而是陛下。 不是儿臣,而是臣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梁长海匆匆出来,走到太子身边伸手扶他,“太子殿下,陛下宣您进去。” 太子跪了半日,的确脚麻了。 他一把甩开梁长海,没让人扶。他发麻的腿在往前时一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步履缓慢的,一瘸一拐的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瞧了太子一眼,道:“若你是想说皇后的事,便不必开口了。” 太子立在殿中,“父皇。” “儿臣三岁便被立为太子,十三岁便上了战场,到燕家军中历练,不说战功赫赫,也是九死一生。” “被立为太子这二十一载,儿臣自认爱民如子,洁身自好,从未犯过任何大错。” 太子说着,都快被他自己感动了。 他抬眸看向皇帝,“如今,您要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吗?”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皇帝看向太子,眼神平静,他并没有被太子的话感动。 当初王家出事,太子是如何徇私,王家事发,太子又是如何“大义灭亲”,事情牵连到皇后,太子又是如何舍弃皇后…… 乃至于后来太子为一己私情不顾他太子身份,伤到了腿,却又隐瞒,甚至还故意用腿伤构陷三皇子…… 桩桩件件,皇帝都清清楚楚。 所以太子方才那一番问心无愧的话,他实在无法苟同。 皇帝道:“朝堂上的确有人上奏此事,但太子也不要多想。” 太子早就知道答案,但此刻听皇帝这样敷衍的回答,一颗心还是沉入了谷底。 皇帝这是纯粹的敷衍他。 他别多想? 就安心等着太子之位被废,然后如老三那个废物一般,在宗人府被圈禁至死吗? 不,他绝不! “太子。”皇帝道:“朕还有奏折要处理,你若无其他事,便先回去吧。” “皇后之事,不必再议。” 太子未动。 梁长海连忙走到太子身边,低声道:“太子殿下,请。” 太子又固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但已经低下头开始认真批阅奏折的皇帝却连头都没抬,太子只能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随后,退出了御书房。 太子离开御书房后,在夜色中停下脚步,回望这座宫殿,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御书房内。 皇帝忍到太子离开之后方才咳嗽出声。 他最近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 “陛下。”梁长海连忙送上药丸,低声劝道:“龙体要紧。” 皇帝服用了药丸,咳嗽的情况好转,他摆了摆手,“无妨,朕的身体,朕清楚。” 顿了顿,皇帝询问梁长海,“还是没找到人吗?” 梁长海稍一愣怔,很迅速的反应过来皇帝在问谁。 未来的明王妃以及小公子。 梁长海低下头,道:“老奴无能。” 皇帝摆了摆手,轻轻叹息一声,“此事倒不能怪你,那小子心有城府,藏的实在太好。” 此刻的皇帝像极了一个真正的老人,他叹道:“也不知朕闭眼前能不能看到一眼……” 梁长海立刻跪下,“陛下洪福齐天,往后时日还长着呢。” 皇帝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少阳宫。 燕筝用过晚膳之后照例带着小满在花园里散步。 小满如今能看清东西了,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小脑袋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燕筝抱着他,时不时回应一句。 同时询问寒月,“书房和青梧宫的回礼,都送过去了吗?” 寒月颔首,“太子妃放心,都按您的要求送过去了。” 燕筝唇角轻勾。 今晚她的桌上还是有那份补汤,可见太子一边想着利用燕家军,一边还不放弃对她下药,实在辛苦。 她如何忍心? 自然要给太子和姜盈盈回一份礼。 燕筝带着小满溜达的差不多,便亲自带着他回了屋。 她亲自抱着小满到摇篮边,身体微僵。 小满的摇篮里多了不少东西。 长命锁,小项圈,小命牌……都是金子做的,看起来与上次赵珵送的那对说是皇帝亲自让人打造的金手镯是一整套。 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不言而喻。 “太子妃?” 察觉到燕筝的愣怔,寒月迈步上前,也同样看到摇篮里的东西。 燕筝回过神来,道:“收起来吧。” 这些东西,都不能见人,至少目前是这样。 上次的金镯子燕筝就是交给寒月亲自收起来的,这次也一样。 寒月很快将东西收走,燕筝这才将小满放下。 小家伙玩累了,燕筝刚将他放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身子,小家伙便很快沉沉睡去。 燕筝看着熟睡的小满,面上不自觉带了慈爱的笑。 她看了一会儿,方才起身,刚走了几步,就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筝筝,我能进来吗?” 是赵珵。 他竟然还在! 燕筝还以为他送了东西就离开了。 她想了想,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站在外面的赵珵,“王爷送来的东西已经收到,王爷还有事吗?” 赵珵见燕筝表情平静,心里咯噔一声。 这好像比生气更糟糕啊! 他立刻做出可怜模样,望着她,用故作沙哑的低沉声音询问:“筝筝,你在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