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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侧

第31章诊不到喜脉???

许是因为自觉与赵珵共享了秘密,太子此刻对赵珵说话的态度都比从前更亲近许多。 此刻道:“珵弟你也别急,你年岁也不小了,待过些时日孤便向父皇请旨,为你赐婚。” “你若瞧中了哪家贵女……” 太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赵珵有些急切的打断,“皇兄,您可饶了臣弟吧。” “臣弟的事您都知道,您就别再打趣臣弟了。” 赵珵一副讨饶的姿态,看的太子心情都好了不少,笑出了声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无奈的摇头。 “你说你,京城出了名的风流浪荡子,竟也会栽倒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还是……”有夫之妇。 不过因着江芷晴在这,太子到底给赵珵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直接点出这一点。 江芷晴听的云里雾里,不甚清楚,但她也自知身份,绝不多问。 赵珵虽叫她一声皇嫂,但这位可是明王,她一个名不副实的太子侧妃,也不会真在明王面前摆长嫂的架子。 更何况,燕筝还在这。 燕筝才是太子妃。 至于燕筝……那更是低着头用膳,权当一个字都没听见。 不管是太子还是赵珵,她都没有多看一眼。 太子伸手拍了拍赵珵的肩膀,“孤倒是好奇的很,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明王这些年在京城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偏偏一个有夫之妇能让明王收心,甚至还因此甘愿做“小”,容许那妇人呆在别的男人身边…… 太子心里暗忖,要不他回头查查,朝中有哪些官员的夫人近来有好消息? 想来那妇人应在其中。 “皇兄!”赵珵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警惕,“您可别好奇。” 太子被气笑。 赵珵这护犊子的样儿。 难道他堂堂太子,还能同赵珵去争抢一个有夫之妇? 那未免可笑! 不过也是因此,太子歇了去调查的心思,管赵珵看重的女子是谁呢。 都不影响什么。 所以太子道:“孤就随口说说,知道你宝贝,行了吧?” 这世上任何女子,在他心里都比不上筝筝。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因为他觉得拿赵珵那个红杏出墙的情人与燕筝比,那是侮辱了燕筝。 赵珵这才笑了,举起茶杯,“皇兄,臣弟以茶代酒,敬皇兄一杯。” 太子有伤,自然也不能饮酒。 太子也看出来,赵珵这会儿要敬酒,完全是因为他刚才的话。 他当真是有些气笑了。 道:“你放心,孤不打听你的内宅事。” “只是不知哪日,孤能光明正大的见见你这位……心上人?” 太子说的光明正大,自是那女子成了名正言顺的明王妃,才能与明王一道面见太子。 赵珵笑道:“皇兄放心,臣弟一定努力!” 一顿午膳用完,燕筝和江芷晴全程沉默,随后又起身离开。 太子倒也没多留。 他还有些细节要与赵珵商议。 燕筝倒是不急。 她与赵珵是合作关系,若太子跟赵珵聊的事与她有关,赵珵多半会让人告诉她。 赵珵又被太子留下聊了一些细节,聊完之后方才离开少阳宫。 赵珵刚离开少阳宫没多久,寒月便收到了消息,快步进了燕筝的内室。 “太子妃,那位递来的消息。”寒月将手中的纸条递给燕筝。 寒月嘴里的“那位”是谁,不言而喻。 燕筝接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眼里闪过一抹讶异。 不是不说,明王的表面功夫做的是真好,太子时至今日,都觉得明王只是一个风流浪荡子,没半点别的怀疑。 如今甚至还要主动引赵珵入朝堂。 太子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燕筝就将纸条丢入了一旁的火盆里。 火焰很快将纸条吞噬的一干二净。 燕筝没瞒着寒月,寒月自然也将纸条上的内容看的清清楚楚。 寒月想了想,忍不住低声道:“太子妃,今日那位在殿下面前说的那些话……” 赵珵和太子妃倒是很稳得住。 但她一颗心却是高高提起,整个人紧张得不行,生怕太子殿下察觉出什么端倪。 若说赵珵第一次在太子面前说这些时,燕筝还有三分怒意,那现在燕筝再听,是真没什么波澜。 她道:“他聪明得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必过于担心,平常心就好。” 他相信赵珵不会自寻死路。 而且,从这些时日赵珵的表现来看,赵珵对她腹中的孩儿,似乎还是有些感情的。 这对她来说,算是一个偏好的消息。 当然,她也不是赵珵说了就信,而是经过她仔细观察和调查出来的。 比如,她孕吐初期时,燕家送来的那些酸杏干,后来送到太子手里的小菜……背后都是赵珵的手笔。 赵珵这么做,自然是想让她腹中的孩子好过些。 “是。”寒月点头答应,“奴婢明白。” 太子速度极快,次日一早,燕筝便听说了消息:明王在朝中有了职务,要开始历练。 消息是赵珵的人送来的。 赵珵在纸条上写了他最近会有些忙,若燕筝有事寻他该怎么联络的法子等。 燕筝只看了一眼便又烧了。 这些东西,她绝不会留下半点证据,若有朝一日被人察觉,那都是致她于死地的东西。 虽然赵珵说着会很忙,但接下来的时间,燕筝频繁看到赵珵出入东宫。 有事没事就来。 一日来几次。 仿佛他赵珵才是东宫的主人一般。 赵珵对外一点儿都没掩饰,他是太子的人。 这频频来往的速度,让太子本人都觉得有些心累。最开始他的确是想着赵珵没脑子,好控制,好拿捏。 一切都能在他掌握中,这才提携了赵珵做他暂时的代言人。 但他没想到,赵珵竟如此的没主见! 前两日太子见赵珵对他如此恭敬,心里愈发看重赵珵,觉得他没选错人。 但四五日过去,赵珵日日如此……太子心里便有点烦了。 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要亲自跑来东宫询问他的意见,向他回禀。 他堂堂太子,每日就帮他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所以这日赵珵再来时,太子在给了决断之后道:“珵弟,你坐下。” 赵珵乖乖坐下。 “皇兄,您有事吩咐?”赵珵姿态恭敬,看着太子。 太子心里叹息一声,道:“珵弟,你如今已经入朝为官,也该有些自己的主见。” “孤看好你,觉得你是可造之材,这才对你委以重任。” “自今日起,你再遇到这些事,你便自己学着决断,这些小事不必再来征询孤的意见。” 当然,若是要紧的大事当然还是要第一时间要来禀报他,询问他。 这话他没说的太直白,但方才那句话里他刻意加重了“小事”二字。 相信赵珵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当然,就算赵珵不明白,若真发生什么大事,也别想瞒过他。 至少此刻,太子表现出了对赵珵全然的信任。 赵珵当然听懂了太子的言外之意,但他没直接说明,反而语气透出几分紧张和不安,“当真吗?皇兄,可那些都是政事……” 太子眼皮一跳,整个人都有些无语。 就赵珵最近找他的这些事……算什么政事? “珵弟。”太子道:“孤相信你,你是父皇亲封的王爷,自小……” 太子顿了顿,想起赵珵幼年并未被允许与他一道念书,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转而道:“如今,你也该学着独当一面了。” 太子说了这么多,见赵珵已经听进去,但还是迟迟不能下决心。 心里未免觉得赵珵过于优柔寡断。 他这饭都喂到嘴边了,赵珵也不知道张口的。 但转念一想,他也能理解。 赵珵出生便克死了生母柔妃,自此便被父皇厌弃,被弃于冷宫。 若非柔妃身边的嬷嬷照料,只怕都活不到长大。 便是长大后,也无人管教无人教导。 皇子公主都去的上书房,赵珵不曾去过一日,君子六艺,赵珵一样不通。 后来赵珵逐渐长大,在宫里才没人敢再欺负。 而身为皇子,赵珵早早便被封王。 这也不是父皇对赵珵的看重,相反,父皇是直接将赵珵剔除了继承人的身份。 因为,赵氏皇朝自开国以来,便没有王爷承袭大统的先例。 这也是他能放心用赵珵的原因之一。 这样野蛮生长的赵珵,在外虽仗着王爷的身份和俸禄潇洒恣意,但真要涉及政事…… 朝中那些大臣谁不知道赵珵的底细?对这么一个只有虚名而无实权的王爷,最多也就是表面上的尊敬。 真要让赵珵指指点点,没什么人会听的。 想明白这些,太子便觉得赵珵的优柔寡断也很合理,毕竟朝堂是赵珵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不过…… 太子话锋一转,道:“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就不想来日光明正大的将你的心上人迎回王府?” 赵珵原本还有三分犹豫的眼神立刻变得坚定,点头道:“想!” 太子:“……” 看来,赵珵是真被那女人迷住了。 太子伸手拍了拍赵珵的肩膀,“那就放手去做。” 面对太子鼓励的眼神,赵珵这才抬眸,“皇兄,那……臣弟试试?” 太子看着赵珵被说服,心里竟涌起一股成就感。 可是他催促着赵珵走到这一步的。 他看赵珵的眼神也因此更亲近了些,“去做吧,一切有孤。” 一刻钟后,赵珵离开了少阳宫。 刚出门,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少了几分方才的优柔寡断,眼底染着讥诮。 太子这是真将他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蠢货了。 不过,正合他意。 既然太子催着他自己做主,那……他自然要听太子的。 赵珵刚走。 便有宫女来报,“殿下,姜侧妃在外求见。” 太子皱眉,“她来做什么?” 他脑中闪过姜盈盈的脸,但还是道:“不见。” 这里是少阳宫。 燕筝就在偏殿。 他已经允诺过筝筝,不会再见姜氏。 宫女很快离开去回话,只不过片刻,又进了来,“殿下,姜侧妃说……若您不见,她就一直在外等着。” “直到您肯见她为止。” 太子声音很冷,“她在威胁孤?” 宫女低着头不敢说话。 “让她进来。”很快,太子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孤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宫女去迎姜盈盈。 太子给了一旁的随从一个眼神,随从立刻心领神会,语气恭敬道:“殿下放心。” 此事定会让那些人守口如瓶,不会叫太子妃知晓。 很快,姜盈盈被宫女领着进了门。 她如今已经被解除了禁足,一应待遇全都恢复,且比从前更受重视得多。 姜盈盈今日着浅黄色衣裳,衬得她肌肤如雪,因是冬日,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 此刻进门,姜盈盈身边伺候的宫女忙帮着取下。 姜盈盈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嗓音轻柔,似羽毛一般拂过心尖。 “臣妾参见殿下。” 莫名的,这声音抚平了几分太子心底因她贸然到访而升起的烦躁。 “免礼。”太子道:“你怎么来了?” 太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欢迎。 姜盈盈抬起水润润的眸,似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臣妾,想来看看殿下。” “还,还有。”姜盈盈说:“臣妾想亲自向太子妃道谢。” 她扬起甜甜的,带着几分天真的笑,“臣妾还以为,太子妃一定会很生气的,可是,太子妃她竟然真的容许臣妾为殿下孕育子嗣。” “臣妾想谢谢太子妃。” 太子:“……”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但看着姜盈盈那天真娇憨的眼神,他倒也没有往坏处揣测。 姜氏就是单纯了些而已。 “不必去。”太子道。 这些时日,姜氏最好都不要出现在燕筝面前。 筝筝性子冲动,如今怀着身孕更是情绪不定,若是做出什么事来…… 反而不好。 “可是……”姜盈盈有些犹豫,但在对上太子的眼神之后,又乖乖点头,“臣妾听殿下的。” 姜盈盈话音落下,屋内也随之变得安静。 就在太子要下逐客令时,姜盈盈好似才想起什么,从身后宫女的手里接过食盒。 “殿下,臣妾亲自做了一些点心。”姜盈盈取出食盒里的碟子,“您要不要尝尝?” 怀着身孕,不好好养胎,做什么点心。 若伤了孩子担待得起吗? 太子想要训斥,但他一垂眸,对上姜盈盈亮晶晶的眸,喉结滚了滚,又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姜氏不像筝筝那样性子坚毅果敢,姜氏只是一个娇滴滴的深闺娇女。 若他语气凶些,怕是立刻就能掉下泪来。 太医说过,怀孕时最好心情愉快,否则会影响腹中胎儿。 所以太子话锋一转,道:“嗯。” 果然,他点头之后,姜盈盈的反应完全如他预料的那般,立刻笑的灿烂明媚极了。 点心做的很精致。 太子随手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旋即有些意外的看了姜盈盈一眼,意料之外的,这点心味道还不错。 姜盈盈笑的很甜,“殿下,您要是喜欢的话,臣妾以后经常给您做。” “不必。” 太子拒绝之后,瞧见姜盈盈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变得暗淡,又补充了一句,“你怀着身孕,不必做这些。” 姜盈盈的表情立刻又变得开心,仿佛整个人的情绪都被太子的一句话牵动。 “臣妾不累。” 太子没再继续,只问:“你非要见孤,就为此事?” 竟为这么一点小事,威胁他? 姜盈盈轻轻咬唇,垂下眉头,没有回答太子的话,却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尖。 少女的脸红便是答案。 太子:“……” 他顿了顿,还是狠心道:“孤上次便与你说过,呆在长宁宫,无事不要出门。” 更不要在燕筝面前晃悠。 姜盈盈抬起委屈的眼,看着太子道:“来看殿下也不可以吗?” 太子心里很清楚。 若非姜盈盈那日送汤,他与姜盈盈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 从前虽然……但他都瞒的极好,筝筝根本不知情。 但此时此刻,对上姜盈盈这样的眼神,太子一时竟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在姜盈盈要黯然的垂下眼时。 太子道:“总之,你要避着太子妃。” 顿了顿,他说:“待过些时日孤的伤养好,孤会去看你。” 姜盈盈一脸欢喜,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太子,仿佛在问:真的吗? 太子的心情转好几分,再次点头,“当真。” “所以接下来……” 姜盈盈道:“殿下放下,臣妾一定会乖乖呆在长宁宫,等殿下来的。” 姜盈盈在殿内又陪着太子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少阳宫。 太子还想着隐瞒燕筝。 却不知姜盈盈一来,燕筝便知道了。 燕筝只是没在意,没理会。 如今她的身孕已经快六个月,再加上冬日冷寒,她也不大爱出门。 接下来几日,姜盈盈倒是变得安分。 一直到半月后。 太医按照惯例,为主子们请平安脉。 不管燕筝还是姜盈盈,都因为有了身孕,而有专门的太医诊脉。 燕筝这边自不必提。 太子和皇后为她安排的几位太医,早就暗中被她攻破了一位,也因为她,太子以及皇后三人同时的重视。 燕筝的平安脉几乎都是这位太医包揽。 此刻,少阳宫偏殿内。 燕筝高坐在上首,太医则是恭敬站在殿内,根本就没有要诊脉的意思。 太医小心的观察着燕筝的表情,低声道:“太子妃,您的脉象……” “一切正常。”燕筝语气淡淡。 太医立刻俯身,“是,太子妃。” 太医嘴上答应的很好,心里却在苦笑,他来太子妃这请平安脉简单的很,连脉都不必诊。 但几个月后…… 他怕是要大难临头! 可又能怎样?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任何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燕筝从他的表情里猜出了他内心的想法,温和的嗓音响起,“太医放心,当初承诺你的事,已经在着手处理。” “想来,过完年便能有个好结果。” 太医深吸一口气,深深作揖,“臣,多谢太子妃垂怜。” 不只燕筝这有太医请平安脉。 长宁宫偏殿,姜盈盈处亦有太医在诊平安脉。 殿内。 姜盈盈坐在椅子上,一直到伸出,放在面前的桌上。 太医正隔着一块布诊脉。 姜盈盈脸上原本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好一会儿,她都没听到太医说话。 这才随意的看了太医一眼。 只一眼,姜盈盈便眼神微凝,看出了太医脸上的为难,犹豫,纠结,不可置信等。 姜盈盈自幼便极擅察言观色。 她看的出来,太医的表情不对劲。 姜盈盈的面色沉了三分,另一只手因着紧张,搭在了小腹上,身体微微前倾,嗓音微沉,“太医,情况如何?” 姜盈盈有孕至今已经半个月,不管是姜盈盈还是姜尚书,都做了一些安排。 比如,收买太医之类。 毕竟他们都不相信燕筝,又十分看重姜盈盈腹中的孩子,担心会出意外。 所以太医必须是他们信得过的人。 眼前这人便是。 姜盈盈一问,太医的额头竟因为紧张,冒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姜盈盈原本只是怀疑有问题,此刻太医的表现完全佐证了这一点。 而且,还是大问题! 姜盈盈心里明镜一般,能在宫中担任太医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别的不说,在察言观色方面绝对出类拔萃。 这样的人,自然也能遮掩好内心的想法和波动,可眼前的太医却在她面前露了怯。 姜盈盈此刻心里有些庆幸。 幸而她只信任问秋,此刻殿内除了她和太医,便只有问秋。 “太医。” 姜盈盈声音沉了几分,看着太医的眼里满是压迫感,“本宫在问你。” “是不是,本宫腹中的孩儿出了什么事?”姜盈盈问话时,紧盯着太医的眼睛。 太医眼神闪烁了下。 不必再说,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姜盈盈面色阴沉,“不可能!”她自是不信,她的孩儿绝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侧,侧妃。”太医低声道:“许是,小主子月份尚浅,所以……” 月份尚浅? 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盈盈已没了耐心,眼神阴沉的落在太医身上,道:“说人话。” 太医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姜盈盈的眼睛,“微臣,没,没诊到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