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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喜欢糙汉了!

第60章

  路易然第一次自己开工作室,跑回去过了个中秋,手头压了不少事。   严峥还想和他再黏糊一会儿,被路易然冷酷拒绝了。   两人正黏糊着,路易然扔在堂屋的手机响了。   路易然不愿动,指使严峥去给他拿了。   严峥见人开始打工作电话,起身收拾碗筷,结果过了几分钟,路易然跑过来给他脸颊两边大大亲了两下,才说:“我回去了!”   严峥收拾的动作顿了顿,看他:“吃完就走?”   路易然说:“冯子成给我打电话了嘛。”   他的亲昵自然又熟稔,带着一种老练:“他说工作室有事要找我,我要再打一个电话。”   “而且,”他声音慢吞吞的,说出的话带着点戏谑和坏心眼,“你虽然没有钥匙,但是翻墙进来找我,我不会关屋门的。”   他给完甜头就很无情地走了,临走前还熟练地伸手摸摸严峥手臂肌肉。   好摸,好评。   ---   路易然坐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谈恋爱这么多年,熟知小情侣不能从头到尾都黏在一起,否则容易很快就相看两厌。   看吧严老板,他很在意这段感情,绝对不会三个月就分手的。   路易然坐在书桌前摸手机,把这次中秋回家压在手上的事情都看了一遍,久违的兴奋慢了半天从大脑向四肢蔓延。   路易然仔仔细细把每个字都读了一遍,读是读了,但是里面的内容半点没理解。   他拿着手机,巡视领地一般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通讯录,想打给段干嘉,想想,算了,再翻一翻,冯子成也不合适。   路易然一推手机,把手机推开,在房间里找出来几个之后要接手的合同。   硬生生逼着自己看了几份之后,路易然看一眼时间,终于到八点了。   他立刻站起身去洗漱,顺便观察了一下隔壁的灯光。   隔壁居然没开灯。   路易然有点震惊,仰头观察了一会儿后,慢吞吞挪到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拨通了严峥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对面接通了,路易然听见严峥那头有点吵闹。   他眨了眨眼睛:“你不在家里?”   “工厂这边出了点意外,”严峥道,“临时赶过来了。”   路易然慢吞吞“哦”了一声:“事情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要去警局一趟,”这事不大,严峥就是在家里睡不着,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低声说,“你也睡不着?”   路易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是啊。”   他说:“我没找到人炫耀,我交了个男朋友。”   严峥的声音里带了点笑,他说:“这么可怜。”   可怜?   路易然窝进被窝里,江市秋天的夜晚已经有点冷了,再晚一点说话都能看见白气。   他伸手呼呼两下,对电话另一头说:“给你再说一次的机会。”   对面背景音里是呼呼的风声,听起来比较可怜。   严峥说:“我也很想炫耀。”   路易然唇角翘了起来,他说:“哦,这么巧啊。”   他躺下了,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眯着眼睛像是过冬的猫咪:“我对象身材不错,厨艺还很好,你的呢?”   “我的男朋友脾气好,长得好,”严峥声音低低的,“他能看上我,我很开心。”   路易然被哄开心了。   严峥穿着那件掉皮的皮衣站在深秋的夜里,周身的寒风冻人,周煜被冻得像是个缩头缩脑的鹌鹑,一个劲往严峥身上瞥。   不是,这么冷的天,就硬在外面聊啊。   今晚周煜心血来潮,在工厂这边盘库存,结果发现不对,有人偷了就报了警。   管事的发现原本囤着,打算叫人一起拉来卖的废料少了,没想到还有人动这个歪心思。   严峥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在查监控,工厂里监控里坏了几个,警察要调路上的监控看,还要花时间。   周煜一个人忙不过来,压不住厂里一些心思浮动的人,只好把严峥喊来。   严峥一来那张阎罗脸就把人吓到了,几个正浑水摸鱼闹事喊冤的工人当场就坐回去了。   这大半夜把人叫来,脸色臭点也确实情有可原,结果接一通电话脸色又春暖花开了?   周煜偷摸着靠近了,想仔细观察。   正巧严峥把人哄好了,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柔和的神色一览无余。   站在他身后的周煜看见这一幕,一脸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   “哥,你想炫耀啥啊。”   后面严峥压低了声音,周煜没听清。   严峥跟个苦行僧似的,他亲哥好歹也喜欢买买车什么的,严峥个衣服都能洗得掉色,虽然这里面也有他严哥手劲大的原因。   严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很难描述,周煜从来没从严峥身上看见过这种目光,好像藏了个宝贝,又不舍得告诉他似的,一个人美得很。   周煜更好奇了:“说啊,让我也听听。”   周煜这小子说话跟漏风似的,让他一个知道了,江市几个熟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严峥不想给路易然那么大压力。   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把车解锁了,示意他跟着警车一起走。   “说个屁,”严峥说,“上车。”   “...”   警察给他们做了笔录,还很快从监控中找到了嫌疑人。   厂子里这么偷摸着干的工人不止一个,周煜都要炸了:“我说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在闹呢,还让我不要报警,自己查查就行。”   严峥早有预料,目光淡淡地落在警员截下来的几张照片上。   周煜把那几张照片一把抓起来:“我要把他们都送进去——”   他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上面最大的一张脸,和严峥有几分神似,挠挠头。   呃,这个,送不送啊。   严峥低头翻过照片:“有几个老师傅,别多抓,抓大放小就行。”   周煜讪讪道:“这个,偷得最多的,好像是叔叔塞进来那个亲戚啊?”   严峥性子独,和家里的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严峥刚出柜那阵子,他还见过严峥他爹说他是变态,后来严峥赚的多了,他家人才被拿捏着不敢多放什么屁。   严峥说:“正好抓了,杀鸡儆猴。”   周煜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就想出来吓唬厂子里几个不安分的老师傅的法子。他嘿嘿一笑:“那就拜托严哥和你爸说一声了。”   严峥淡淡道:“他不敢来找我。”   他甚至现在才知道周家两个还帮他家塞人了,幸好只是这种工作。   严峥的神色重新变得钢铁浇筑般坚硬,这么多年过来,严峥这个神态周煜才熟悉。   警察直接开车又回了一趟厂子,把监控上的人都传唤去了派出所。   结果面对监控上的证据,厂里头的师傅死不承认:“不就是照片吗?这能证明什么,我看见他们搬废料,好奇过去看一眼不行吗。”   周煜被他的死皮赖脸气得仰倒:“看一眼你和人家说什么话,你还抽他烟了!”   老师傅无所谓地和他掰扯:“我以为你们叫来的,他们给我烟,我还不抽吗?”   周煜气得咬牙,事情很好弄清楚,交易的是现金,但是找到那些收废料的也没人会承认。   照片没拍到两方金钱交易,不过还好这样有了传唤的理由。办案的是个老道的民警,安慰周煜明天把收废料的找来,一问就清楚了。   周煜不信,这事儿他不是没见过,老师傅指定是用很低的价格把废料卖出去了,两人都占了便宜,没人会认。   老师傅还问今天这么晚过来,要是影响明天的上工,能不能给他补点工资。   严峥淡淡扫了他一眼,那老师傅悻悻然闭上了嘴。   严峥在旁边,嘴里叼着东西,周煜还以为他在抽烟呢,凑过去想要一根,结果发现严峥嘴里叼着的是个香烟糖。   周煜说,“有没有烟?”   严峥从兜里摸了摸,扔了没拆封的新的给他:“站边上抽去。”   周煜接到手发现是条软中华,没拆过,一定是平常顺手用来送人的,严峥不抽这个。   这是不抽烟了?   周煜摸不准地问:“严哥,这糖都是小孩子吃的,你吃来干什么啊,”   严峥用一种平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之后怎么打算的?”   这个厂子是周煜他哥的,现在给周煜管着,他年岁太轻,压不住这些老师傅很正常。   周煜苦着脸说:“要是没证据,我就把他开了。”   严峥说:“没证据你开人?”   “大家都知道是他卖的!”周煜愤愤道,“我还留他,这不扯犊子吗。”   严峥没说话,让周煜折腾吧,反正那收废料的这几天也找不到。   等事情暂时处理完已经是深夜,严峥想着赶回老院那边,还能早起给人买一份早餐。   他正盘算着,周煜感觉自己兜里的手机响了响。   他顺手摸出来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古怪又纠结,看了严峥,见他没注意自己,背过身把手机拿起来了。   上头是路易然的信息:【你和严峥在哪?】   周煜秒懂,刚才和严峥打电话的一定是路易然。   想到这里,他背对着严峥有一种更恐怖的感觉。周煜手上速度更快,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又发了警察局的地址过去。   路易然回了个ok。   周煜心虚地放下手,抬头看见严峥看着自己,还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严峥在他的手机上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厂子又出事了?”   周煜立刻说:“怎么可能!”   没事就行。   严峥对这种比自己小一点年纪的人操心的并不多,都是成年人,大小事自己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练。   他转身:“走吧,车钥匙呢?”   周煜在身上摸来摸去,他摸的手法相当敷衍,严峥甚至都听见口袋车钥匙碰撞叮铃哐啷的声音。   严峥莫名其妙地看了会儿他这个拙劣的演技:“干什么呢?你在等谁?”   周煜愣了一下:“没啊。”   严峥说:“没的话,站在这里吃风?”   严峥的眼睛像是扫描仪一样,周煜被看得一阵心虚,伸手一摸口袋。   “找到了,我去开过来。”   严峥不知道周煜在搞什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盘算,之前他们做物流发家,现在手上摊子铺的虽然大,但是不少厂子赚的都是末流的钱,要是能转就得转了。   他想得入神,周煜迟迟没来。   一阵冷风吹过来,严峥回过神,皱了下眉,从皮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要叫周煜。   周围几个警局周围守着的摩的都没敢上来问他做不做车,严峥长得跟刚刚从局子里放出来似的,还不如多等几个老实人,半夜还加价。   有人壮着胆子上来问他要不要坐,报了个略高的价格。   严峥看了他一眼:“宰人?”   那人嘿嘿一笑,拧了两下油门:“这不是去晦气吗?平常出租都不接这里的客人的。”   严峥说:“你以为这是监狱门口,你还要带柚子叶?”   那人被怼了一下,不说话了,灰溜溜地走到一边。   严峥等得直皱眉,忽然听见街角另一头传来摩托车的车声。   这开车的人还挺有素质,没有在半夜猛拧油门,严峥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听见车轱辘停在了自己跟前。   严峥有些意外地抬起眼,见路易然把车停稳了,声音嗲嗲的:“先生需要坐黑车吗?收费很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