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灾厄降临

慎一郎最近有些不安。 他不停扇动团扇，想要将这种不适感给驱散。 旁边正在整理商品货架的雪女笑着说：「最近的负17号边界，也变得炎热起来了呢。 静电水母们和硅尘云母的摩擦越来越剧烈，经常造成局部气温异常，很多路都不好走，你是在担心这事吗？」 「不是，绿子，我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小慎，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打工的地方。这里虽然外面环境比较恶劣，但能过来买东西的客人，也都不是寻常人士呀。」 雪女绿子低声道：「再这么危言耸听，故意吓唬人，小心你又要被经理婆婆骂了。到时候说不定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我没有骗你！」 慎一郎忽然说：「我们一起辞职吧，现在就走。」 「别胡闹，小慎，再这么孩子气我就要生气了。」绿子身上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度，身上释放出一缕冰冷的白雾。 她是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少女，肌肤似雪。 日本很多故事里，都将雪女描写为绝世美人，但实际上哪怕雪女中，大多数都只是相貌平平，像是绿子这样姣美的雪女，却是非常稀有的。 慎一郎常为有这样一位女友而自豪。 此刻他却被女友身上的冰雾，冻得哆哆嗦嗦，挥扇子的手也很僵硬。 「你冷静一下，小慎，我们在学校里已经待不下去，就是因为伤人才私奔到这里，就是为了重新开始————离开这里我们还能回哪里呢？回去就会被那个社团追杀。」 绿子整理好货架上的香炉。 她看向慎一郎，却发现少年男友眼里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不免又有点担心：「你到底怎么了？最近去外面送货太累吗？」 「不是的。绿子。」 慎一郎低声说：「每次有灾厄要降临时，我都有感应。从小到大，都很准，十之八九都是对的。」 「我祖上是有「以津真天」的血统，一旦遇到灾厄降临，就会耳边听到奇怪的鸟叫，那是祖先的血在向我示警。此前我之所以能找到你，发现你被那个天狗混蛋跟踪和试图囚禁，也是因为这个感应。」 听到后面的话，绿子眼神顿时变得温柔：「当时多亏了你，实在没有想到，你是鸦天狗，竟然敢向比你血统更强的大天狗挥刀。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面对女友的夸奖和赞美，慎一郎却有些让让：「说起来也不光彩，我只是偷袭得手，砍了他几刀，如果他有防备，大概我会被打得很惨。血统压制还是太厉害了。」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他也被你吓到了，以为你背后还有大天狗。你当时真聪明，那副背后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大吼奉大哥命令，让他拿命来，就连我都以为你背后有很多救兵呢————」 「嘿嘿，急中生智嘛————不对，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慎一郎猛地回过神来：「我脑子里的鸟叫越来越尖锐，危险在迅速靠近。快，绿子，去收拾一下，我们真的得走了！」 他脑子里已经被奇怪的叫声充斥。 这是从小到大以来头一次。 手一直在莫名发抖，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刺痛，让慎一郎有一种强烈的感应。 会死的。 继续留在这里会死。 绿子嘴唇动了动，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她只是点点头：「我相信你，小慎，那我们就走吧，不过我们得找山婆婆。当初是她收留了我们，现在我们得通知她也躲一下，不然我们也离不开这里。」 「快，快点。」 「啊，小慎，你开始流鼻血了。」 慎一郎擦了擦鼻子里流出的血，仿佛有些难以呼吸：「快。」 两人立即跑到柜台旁，找到正在清理账目的经理山婆婆。对方是一名山姥，有着老婆婆的慈眉善目，也是日本血统的妖怪。 「什么啊？要死人的危险？可这里是负17号边界————说什么胡话，这里是不可能会死人的，主宰大人的力量保护着这里，就连璀璨牧群和天环集团都找不到我们的店。」 山婆婆皱起眉头：「你们这话让我实在相信不了。」 慎一郎咬牙道：「婆婆，那您和我们一起走，过一两个小时再回来，到时候就知道了。就当我们出去拿货，可以吗？」 「婆婆，请和我们走吧，求求您了。」绿子也恳求说。 山婆婆犹豫了一下。 她对鲁莽的慎一郎有些怀疑，但雪女绿子一直都是仔细负责地工作，却很值得信任，绿子满脸焦急的样子不像作假。 「好吧————就一个小时。也好，带你们去地府走一趟，那边有不少很漂亮的香炉，可以过去看看有没有新的货。」 挂上暂时打烊的牌子。 三人说走就走。 绿子化作风雪，带着三人快速进入站台，等到了最近的一班边界列车。 车上几乎坐满人。 慎一郎三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他人都是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背后是象征天环集团的黑环标志。 一车都是天环集团员工。 他们保持着默契的不语，让车厢内气氛有些压抑。 慎一郎不由更是紧张。 山婆婆此刻也看出异样，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她微笑着，向坐在对面的人递过去一块饭团，用斯西塔尔语说：「这位先生，请问一下，您们这是要团建出游吗？天环集团不愧是霸主，真是让我们这样到处讨生活的游民羡慕呀。」 「谢谢，工作时间，我们有规定，只吃自带的食物。」 对面的天环员工只是礼貌回应，并不透露口风。 但慎一郎发现，这里的人都一个个盯着窗外，仿佛那里要发生什么事了。 天环列车缓缓启动。 忽然，外面天空上出现了一个黑默的缺口。 缺口边缘撕裂成锯齿状的伤口，深不见底。 缺口开始往外投射出一种红色的霞光，就像是太阳突破了黑暗。 慎一郎立即发现，那并非是晚霞。负17号边界也没有这种风景，而是从天阙里倾泻而下的大洪水，这些洪水呈现出血一样的颜色。 洪水从那洞中倾泻下来，不溅不散，沉重地拉出无数黏连的赤练，直劈地面。 就是这个！ 碰到会死！！ 慎一郎呼吸都要停止了。 自己的感应是对的。 旁边的绿子不由睁大了眼，有些发抖地用日语说：「小慎，你是对的，这个洪水里面全是混乱源————被淹没和触碰我们都活不了。」 山婆婆则是也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 坐对面的天环员工说：「感应到危险降临？你们的确很走运，晚一点点就必死无疑。」 他竟然也会日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婆婆再次询问。 列车启动。 天环员工这时说：「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这里的灾难疑似先天邪神的发动，这是由集团认证的邪神，李鹤少爷给出的警告，我们这边也在撤离。」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慎一郎说了自己的血统。 「哦？鸦天狗祖上的「以津真天」，难怪了。」 对方露出恍然大悟：「你们的确幸运。」 慎一郎不由好奇：「李鹤少爷，听说是邪神，为什么邪神要攻击这个世界？」 「谁知道呢？邪神的事，有时候仅仅是为了取乐，你用水淹没蚁巢，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对方淡淡道。 慎一郎说不出话来。 天环员工又讲道：「因为你们的特殊情况，所以需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避免泄密，还请配合。」 慎一郎三人对视之后，都只能无奈点头。 对方这才回应：「据说这里原本有邪神【无魔足】留下的梦，但这个梦似乎不见了，所以可能因此惹来了邪神吧。」 慎一郎吃惊：「仅仅因为一个梦消失了？」 「当然。」 对方微微一笑：「我说了这么多，三位手套组的手套，是否应该也坦诚相待一些呢？」 慎一郎和绿子一脸茫然。 山婆婆则是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