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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112章你个大白痴

国内出土的玛瑙杯不少,但同时应用俏色、炸珠鎏金工艺,且掏膛技术这么高的,举世就一件:唐镶金兽首玛瑙杯。 1970年发掘于西京南郊,之后珍藏于陕博,从未展出,只做内部研究。到2002年,又被列入“禁止出国展览文物目录”。 过了三年,也就是前年才被国博借走,同样珍藏于馆内,内部研究。直到2014年才公开展览,既“丝绸之路·一带一路”大型文物展览会。 当时,土国提出以一亿美金购买被拒绝。 之所以这么贵,并非仅仅是因为少,而是工艺:玛瑙硬度极高,以公元九、十世纪的科技水平,能将杯体内膛掏空,并实现流水型酒道,无异于手搓核弹的程度。 其次,炸珠鎏金放在唐代时期,绝对属于跨时代的复合科技创新。 说直白点:既要保证足够的高温将鎏金液烧的够软够稀,以确保不足1毫米的金层附着足够均匀。还要保证附着于鎏金层之上,直径不超过2的金珠不能因为高温变形。 是不是很矛盾? 要是不矛盾,体现不出这东西的价值。所以才是公认的“中国古代玉雕与鎏金艺术的巅峰之作”。 这不是国宝,什么算是国宝? 与其相信这是国博之外的第二樽,甚至是从街上淘的,林思成宁愿相信自己是外星人。 所以,定然是仿品。 但怪的是,仿的极像? 玛瑙还好,虽是真玛瑙,但染了色,杯体掏膛和酒道都用的是现代机器。 关键在于羊嘴上的那个鎏金盖帽:竟然不是装饰品,而是与国博的真品一模一样,揭开金塞就能往里灌酒,更当能酒壶使。 当然,用了点现代的化学原料和科学技术,离唐代的真正的炸珠鎏金技术还是有点差距的。 但怪的是:这件和那件真品相比,比例几乎一比一。不论是大小、造型,乃至各处弧度。 这就奇了怪了:能仿这么像,不抱怀里研究个两三年,绝不可能。问题是:真品就没公开展出过? 霎时间,林思成就有了大概判断:国博或是陕博的研究员,而且后者的可能更大些。 毕竟在陕博藏了足足三十五年,有足够的研究时间。 转念间,林思成又回过头来,看了看环臂金钏:工艺与羊嘴塞如此一辄,且鎏金层都添了铼,肯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厉害了。 这手艺放省级博馆,也得是拔尖那一拨。关键的是铼:历来被金店用作验证真金的最用效的手段就是烧,包括2025年。 知道用这种东西造假黄金,而且怎么烧都不变色的,既便不是研究飞机战斗机的,也得是材料学出身,而且学的够扎实。 林思成暗暗赞叹,抬起头来:“白老师在哪买的?” “钟楼,民俗一条街!” 不就上次和王教授、叶安宁碰到白马族姑娘那次? 他又问:“花了多少?” “四万二!” “不贵!” 是真不贵:就凭盖帽上完全仿照古法的炸珠鎏金,这东西也值四万二。 林思成回了一句,白婉怔愣的了一下,反应了好半天:“也是假的?” “当然!” 真的在国博库房呢。 “羊口塞的鎏金层同样用了铼,肯定是仿品。但艺术成份极高,比那件环臂金钏的价值高的高的高。当然,白老师如果不喜欢,退掉也好!” 白婉幽怨的看着林思成:再高,它也是现代仿的呀? 至于退,还真不好说! 一看她的神色,林思成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给你介绍的时候,对方肯定说这是工艺品。你问来历的时候,他就会说,从二手市场淘的?” 白婉的眼睛慢慢的睁大,嘴一点点的张开:把脸蒙上,声音再老一点,活脱脱卖她东西的店老板。因为连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 她甚至怀疑,林思成是不是也上过当? 林思成笑笑:当倒没上过,但类似的套路经历的够多。 搁以前的说辞:老板你放心,绝不蒙你……我当时当仿品淘的,我现在也是当仿品卖的,您抬抬手,我糊糊口。 搁现在:老板,这是工艺品,但是纯手工艺打制,艺术价值绝对够高,所以就这个价,低不了。 说白了,玩的就是逆反心理:因为东西仿的太真,我越说仿的你反倒越不信,非要当漏捡。 也是因此,涉及古玩的纠纷才那么难定性,甚至司法机关基本都是以“口头协定”、“买定离手”为处理原则。 而且上当的,大都是稍微有点眼力的,比如眼前这位…… 林思成稍一转念:“白老师,能不能问一下,店名叫什么?” “盛唐轩!”白婉有些奇怪,带着丝自嘲,“你也想上一当吗?” 当然不。 林思成就是好奇,想认识一下:仿古手艺这么高,甚至懂的用“铼”增强仿金度,不可能籍籍无名。 这么说吧,把这两件拿到潘家园,能让一半以上的行家打眼。 但前世在西京待那么久,他竟然没任何印象? 正暗暗感慨,李贞进了门,手里托着一个玻璃盒,里面放着两张试纸。 一张是醋酸铅,颜色乌黑,说明金环表层含硫化铅。 另一张是溴化汞试纸,颜色发黄,说明不但含硫,做旧融液里还有汞成份。 厉害了? 也就没碰到专业倒腾生坑货的,不然明知这是假的,都敢出上百万买:因为唐代贵族墓葬大都会用朱砂防腐,其中既有铅,又有汞。 所以,这两张试纸反倒成了铁证:不是公主,就是王爷的陪葬品……他转手敢要一千万。 也越发的,林思成对造这两件东西的那位更好奇了。 把东西往前推了推,又笑了笑:“仿品,又用化学药剂做旧……如果退不掉,白老师回京城后,可以找更权威的机构做一下检测……” 白婉当然信,只凭案上的那两只碗,她就信了九成:恭王府的瓷器老师,也就补到这个程度了吧。 可惜,六万多打了水漂。 她说了声谢谢,收起两件金饰,又取出钱夹。刚要说鉴定费,眼睛又一亮:对啊,还有那只碗? 自己进门的时候都还在想:运气真好。但听到两件金饰都是假的,一时郁闷,竟然给忘了? “林同学,那只碗,是德化白釉碗吧!” “对,德化猪油白!” 果然。 女人眼睛一亮:“卖不卖?” 林思成怔了一下:肯定卖。 “但白老师,还没补好!” 白婉顿然一喜:“正因为没补好……那就说好了,我明天带人过来看!” 林思成怔了一下:你还真买? 这口味,就挺独特。 林思成点了一下头,“好”字就要脱口而出,叶安宁朝他眨了眨眼睛。 “白老师,来回跑也麻烦,你直接带回去。要是合意,明天再谈,鉴定费也到时一起算!” 白婉看看林思成:“可以吗?” 林思成点头:“当然可以!”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叶安宁还能骗他? 白老师很开心,郁闷一扫而空,就觉得不赔那六万多,哪有这只碗? 装好东西,林思成和叶安宁一道把她送到校门口,又叫了出租。 上了车,她还激动的挥了挥手:“叶助理,林同学,我回去就让老张看……” 两人齐齐的一点头。 等出租车开出去,林思成一脸纳闷:“老张是谁?” “白老师的爱人,在恭王府业务部工作!” 林思成怔了一下:恭王府,文化部直属? 所谓的业务部,其实就是征集部。 顿然,他想起了那两件金饰,眼皮“噌噌噌”的跳。 叶安宁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两件是白老师偷着买的,她爱人还不知道!” 林思成吐了一口气:吓一跳。 这样一来,这位白老师正好符合“懂一点,但懂的不多,瘾却贼大”的那一种。 林思成点点头:“关系好的话,就劝一劝!” “放心,白老师很聪明的!”叶安宁一说起来就笑,“虽然爱买,但基本买了就鉴,只要有问题,马上向家里坦白……” 林思成愣了一下,坚了个大拇指:确实聪明。 卖家一听他爱人在恭王府,不退的概率很低很低。 也是因此:正因为那只碗没补全,她才会买。 因为研究修复和商业修复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力求真实,后者讲究美观。 就比如各大博物馆的修复瓷器,全是胶一粘,石膏一填,既不绘彩,也不上釉,就是这个道理。 转念间,两人进了学校,林思成的肚子“咕碌碌”的一叫。 他才想起来:还没吃饭。 “安宁姐也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一点?” 叶安宁顿了顿:“好不好?”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 林思成随口问着,又拿出手机,让李贞和肖玉珠直接去餐厅。 叶安宁没说话,只是抿嘴笑了笑。 没不好就好! 两人也不急,慢悠悠的去食堂。 走着走着,大致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叶安宁似有所感,下意识的抬起头。 客厅的窗户上挤着两颗脑袋,但“嗖”一下就缩了回去。 呵! 叶安宁暗暗笑了一声。 林思成满脑了都是“唐八金”、“炸珠鎏金”,根本没注意。 到了食堂,上桌吃饭,他都在琢磨。 不怪他太投入:白老师走了之后他才想起来,按原本的轨迹,炸珠鎏金,现在还处在失传的状态。 直到2020年,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乾陵陪葬墓被发掘(在西京),相关工艺才复原。 现在2007年,那樽玛瑙杯的炸珠鎏金,是怎么渡上去的? 筷子时不时的就停一下,双眼发空,殊无焦距。 都知道他在想问题,也没有打扰。三个女孩该吃就吃,该聊就聊。 虽然不是很熟,但可能聪明、漂亮的女人天然就有共情力,叶安宁和李贞聊的很投机。 肖玉珠静静的刨饭,静静的听。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感觉浑身刺挠。 但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差不多快吃完,叶安宁的电话响了两声,她听了两句,转过头来:“张老师问,十八万可不可以,可以的话,明天让财务过来结账,但要开发票!” 张老师? 听到十八万,林思成才反应过来:叶安宁说的是那只碗。 按现在的市场行情,那只猪油白即便完好无损,也就八十到一百万。 关键是太破,足足补了三分之一,按林思成的预估,既便补的再漂亮,也就八九万的样子。 这位张老师一开价,就翻了一倍,而且只补了一半? 果然,手艺再高,也要卖对地方。 他点点头,叶安宁当即回复,又约好了时间。 对面,李贞和肖玉珠目瞪口呆:林思成亲口说的,买那只碗的瓷片,就花了两百多。 绘金只绘了一半,金箔只贴了一片,再加各种原料,折算下来最多一千。 再减去税,等于林思成靠着手艺,只用了两天,就赚了十七万? 顿然,两人眼中开始冒星星。特别是肖玉珠,在她的眼睛里,林思成已经成了金大腿的形状。 挂断电话,继续吃饭,吃完后,李贞和肖玉珠一起回宿舍。 餐厅离家属院比较远,天也比较黑,林思成送叶安宁回去。 四个人在餐厅楼下分开。 看着路灯下的背影,肖玉珠一脸模糊:这两人……感觉挺奇怪的? 但要说两人在谈对象,又不太像:有哪个男生像林思成这样,对象坐旁边,还满脑子文物、研究的? 甚至送对象回去的路上都还在想? 那位叶助理也太好说话了一点。 要说不是……但怎么感觉这两人,挺般配的? 正胡乱猜着,李贞转过身:“阿珠,走了!” “好的师姐~” 肖玉珠追了上来,犹豫了一下,“师姐,他们是不是在搞对象!” 李贞摇摇头:“错觉!” 错觉吗? 好像有点……但师姐怎么这么肯定? 刚转了个念头,肖玉珠又突地愣住:是不是错觉她不知道,但她终于知道,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刺挠了。 她猛的回过头:林思成双手插兜,耷拉着脑袋,数蚂蚁一样。 不用猜,肯定在还想什么唐金八艺。 叶安宁默默的跟在身侧,他慢,她就慢,他停,她就停……安安静静,不声不响。 哈哈…… 林思成,你个大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