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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144章提个醒

叶尖凝着白霜,映着路灯,折射出五颜六彩的光。 天才麻麻亮,正是最冷的时候。单望舒裹了裹王有坚脖子里的围巾:“路上慢点,过红绿灯的时候看车!” 王有坚撇嘴:“知道了!” 就在西大附小,拐个弯就到,跟走十万八千里的似的? 正暗暗嘀咕,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王有坚抬头怒视。 叶安宁抿嘴:“你再撇一个?” 单望舒哈哈哈的笑,王有坚用鼻子哼了一声,又给王齐志打招呼:“老爸再见!” “嗯,去吧!” 王齐志头都没抬,鼓捣着工作室的锁。 钥匙是林思成给他的,但可能有点潮,弄半天才打开。 单望舒是第一次来,很是新奇,打开灯挨个看了一圈。 操作台反射着冷光,几台机器银光锃亮。文件柜倚墙而立,牛皮纸的档案袋整整齐齐,甚至所有的标签,都粘在同一个水平度。 窗边摆着绿萝,蜿蜒环绕,垂成一道鲜嫩的绿幕。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空气中漂散几丝淡雅的薰香味。 单望舒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搞的挺不错啊,但林思成应该没时间弄这些吧?” 叶安宁抿着嘴:“他有师姐,还有师妹!” 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正常,但单望舒还是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她“吃吃吃”的笑:这死孩了? 笑了好一阵,单望舒半开玩笑:“要不,你辞职,来给林思成帮忙?” 叶安宁想都不想就摇头:“还是算了吧!” 林思成答应,舅舅也不会答应。不然昨天不会特意让她跟着林思成,去感受一番人间疾苦。 而既便舅舅答应,叶安宁也不会来。 道理很简单:帮不上忙就算了,不能再给林思成增添负担…… 大致看了看,两人回到办公室。王齐志开了饮水机,准备泡茶。 单望舒看了看表:“才七点过一点,林思成真能来这么早?” “呵!”王齐志冷笑一声,“他要超过七点半,我跟他姓林!” 墓不是那么好找的,肯定要带工具。但不用猜:怕被林教授发现,林思成肯定不敢往家里拿。 之前的出租房早退了,除了工作室,他还能藏哪? “这我信!”单望舒半信半疑:“但林思成肯定不会去盗墓,那你紧张什么?” “找墓,找墓,找墓!”王齐志点着桌子,“我什么时候说他盗墓了?” “是你说的:深山野岭,古坟乱岗,半夜三更,林思成是不是脑子有坑?” “不懂就别胡说:西汉的墓,他不半夜找,他什么时候找?我也没紧张,那是你的错觉!” 王齐志一脸无奈,“你也是闲的,放着孩子不送班不上,凑什么热闹?还有叶安宁,你就这么闲?” “呵呵~” 单望舒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声,又和叶安宁对视一眼。 她俩学的是美术鉴赏,对考古、墓葬之类的确实不大懂,但她们懂王齐志: 昨晚上一听林思成半夜三更去找墓,人当即就炸毛了,看那模样,就差骂林思成的娘。 然后黑着脸,一直等林思成的电话,直到确定林思成回家,脸色才稍好看了点。 平时那么爱睡懒觉,八点上班,不到七点五十不起床的人,今天破天荒,六点钟就爬了起来。 用脚趾头想,林思成也不可能去盗墓,那王齐志怕什么? 肯定有鬼,所以王齐志出门,她们也跟着出了门…… 暗暗转念,“吱”的一声,桑塔纳停到门口。 车里,顾明一脸懵逼。 就昨晚上,回家的路上,林思成还特意交待:明天早上尽量早一点,太晚的话,搞不好王教授就会来堵他。 果不然? 林思成下了车:“老师!” 王齐志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明手里的箱子:“先拿进去!” 林思成往里瞅了一眼:“师娘,安宁姐!” 两人点点头,好奇的打量着。 几人进了办公室,王齐志手又一指:“打开!” 林思成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他点点头,一口一口的揭开。 单望舒和叶安宁一脸新奇,围了上来。 先是一台像地球仪的东西: 这个她们认识:浑天仪,古代观星用的。 配套的还有一张星图: 单望舒和叶安宁终于知道,王齐志为什么会说:西汉的墓不半夜找,什么时候找? 林思成,昨晚上去观星相了? 暗忖间,又打开第二口,先是一方现代仿的漆盘。再之下,又是一方罗盘: 两人怔了一下:林思成,还会用这个? 但问题是,这东西是南宋才发明的。而汉代的时候,风水学才处于萌芽时期,用宋以后的罗盘找西汉的墓。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大对。 转着念头,单望舒又瞅了瞅:还有一口铝盒子,长方形,大概一米长,二十公分宽,像是装鱼杆的那种。 但林思成没开,然后王齐志就盯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单望舒惊了一下:“这里是什么东西,洛阳铲?” 哪需要用那种东西? 林思成无奈,只好揭开。 一根伸缩杆,上面标着刻度,但非厘米、分米,而是“分”、“寸”、“尺”。 一只铜锥,鸡蛋粗细,上粗下尖,顶上有扣,系着丝线。 还有一件,十多块木板迭在一起,由大至少,错落有致,但单望舒和叶安宁都不认识。 另外,还有两支蜡烛。 王齐志挨个瞅了一遍:浑仪定星、土圭定日、悬锥定向、牵星定位、烛火定风? 林思成,你厉害了? 暗暗转念,师徒俩谁也不说话,眼对着眼,眼皮扑棱扑棱,扑棱扑棱。 好久,王齐志叹了一口气:“你下次再去,把我也叫上。” 林思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只是心血来潮,一时手痒。等下次再去,肯定是带着考古队去,哪还有他展示的机会? 察觉气氛不对,单望舒笑了笑:“林思成,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安宁也没吃……” 话没说完,王齐志也站了起来:“我也没吃!” 单望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事,思成他们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一点就行!” 王齐志只好坐了回去。 林思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门,王齐志又一叹:“你也是闲的!” 单望舒翻了个白眼,“没事,你慢慢讲!” “汉代礼葬,虽无风水之说,却有风水之实。董仲舒《春秋繁露》:(帝陵)合天地阴阳,顺四时之气。何为天?日月,北斗,帝星(紫微,北极)。何为地?山川,水势。” “《堪舆金匮》(先秦两汉时的堪舆经典)又载:北斗指寅,天地通户……所以汉代选墓址,必先观星,其次才看地势。 继而,才有后世堪舆家所说的:夜观斗柄,汉穴必依辰位……所以,林思成才会半夜三更的去观星!” 单望舒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呢?” 王齐志接过来,呷了一口:“然后,定穴、寻洞、下坑!” 单望舒惊了一下:“啊?” 王齐志所谓的洞,指的肯定是盗洞。而林思成带回来的那樽玉温明也说明,主墓室肯定已经被盗了,所以,墓顶上肯定有盗洞。 但问题是,山高林密,哪有那么好找? “不用‘啊’!” 王齐志指了指,“他要找不到,就不会把东西带那么全?就那方漆盘,那是仿马王堆墓出土的那一件,但鲜有人知道,那玩意压根就不是什么日用品,而是汉代的‘栻盘’。” 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就当是汉代的罗盘。与浑仪、土圭成套:需要先定日月北斗等星位,再配合《日书》、《式法》、《神龟占》、《六甲占雨》、《博局占》等等推算墓穴位置。而这些,全是汉代与先秦时的星经与占书,你听过几本?” 单望舒愣住。 “还有!”王齐志又一指,“悬锥定墓道方向、牵星定墓室位置,烛火寻通风气流,他要不下坑,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单望舒嗫喏无言:既便有盗洞,既便能找到,也不知是多少年前挖的了,万一塌了怎么办? 林思成胆子也太大了,怪不得要瞒着叶安宁? 更怪不得王齐志黑了半晚上的脸:万一碰到真的盗墓贼怎么办? 用王齐志的话说:凡是盗墓的手上必然沾血,比贩毒的还凶残,出了意外怎么办? 王齐志暗暗一叹,却没吱声:他黑脸,不是因为这个。 以林思成的性格,不至于判断不出盗洞会不会塌,能不能下。 以他的头脑,不至于想不到碰到倒斗的该怎么办。所以,他带的那两个本地人,压根就不是带路的,而是为防万一,带了两个坐地虎。 王齐志之所以黑脸,是因为林思成真的会找墓。 其实林思成从杭州回来,他就怀疑过:仅仅只用了两天,盘踞杭州的盗墓贼就能跑到金华,给林思成找来几大箱的国宝,这能量得有多大,关系得有多硬? 而最后,仅仅只问林思成要了十万块钱? 如果只凭鉴术,尚不致于让这样的人物为林思成奔前忙后。所以他怀疑,林思成是不是还亮了其它的手段。 就像在岐山,他和赵老太太说的那些黑话,和赵修能比划的那些手势,以及袖里吞金的秘术。 现在好了,压根不用怀疑。 而且,何止是手段?就桌上这些,哪个不是绝活? 把全国的盗墓贼全部召到一块,给块罗盘,能看懂的有几个? 一千个里面都没一个。遑论浑仪、土圭、星图、牵星板? 把这些全扔了,就只留那方漆盘:会用这个的,放盗墓界,那得是祖师爷。 不信? 拿国家文物局,拿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过栻盘的都没几个,遑论用? 会看星,会定日,懂占经,会鉴定……借用香港电影中的一句话:这是三才及第的人才,哪个盗墓头子见了不眼红? 所谓逼上梁山,盗墓头子不会骗,他还不会学? 吴用智赚卢俊义,张顺夜闹金沙渡…… 当然,哪怕没他这个老师,这样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林思成以后还想不想消停了? 单望舒又有些狐疑:“那林思成为什么不通知文物局,而是自己找?” 王齐志摇头:“在找,但找不到!” 其实早就开始找了:大概2004年,西京黑市上出现了一方青铜候印:《阳都候印》。 阳都候为张安世之子张彭祖,因在内廷抚育汉宣帝(刘病己)长大,宣帝即位后赐其为:阳都候。 不过只传了这一代:宣帝中,张彭祖被小妾毒杀,国除。这方印面世,自然而然就代表张安世家族墓被盗。 文献中记载的很清楚:帝(汉宣帝)赐世(张安世)依陵(宣帝的杜陵)而葬,张安世家族墓就在杜陵周边。 文物部门也知道,肯定在杜邑公园方圆二三十平方公里之内。问题是,二三十平方公里真心不小。 而又是山,又是树,又是草,又是村落。再者盗墓贼盗掘后不可能不掩好洞口,以方便下次再盗。所以真心不好找,就只能一寸一寸的探。 但以现在的技术,墓室深度只要超过五米以下,仪器就成了废物。所以三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意思是,林思成就能找到?” “不好说!” 嘴上敷衍着,王齐志却暗暗一叹:十有八九。 汉墓选址并不复杂:上依天相,下借地势。 林思成完全可以通过张安世的遗策,推演出五行所属,再根据五行找到四象定位,然后倒推星图,根据地势确定“辰位”,也就是主墓室的确切位置。 难的是,要会看星图,更要懂《星经》、《占经》,才能用栻盘推演。 王齐志一点都不怀疑,林思成会不会,以及懂不懂。他要不懂,拿那方漆盘有啥用? 总不能是图好看? 转念间,门外传来说话声,遂尔,三人进了门。 用的是保温盒,还热气腾腾:包子、油条、粥、小菜。 王齐志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 单望舒端着粥盒,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认真:“林思成,太危险了,如果出点意外怎么办?” 林思成点头:“师娘,我知道!” 单望舒又叮嘱:“以后可不敢去了!” 林思成又点头:“好!” 王齐志直撇嘴:他也就哄哄你。 你问叶安宁,她信不信? 吃完后,单望舒和叶安宁去上班,顾明也溜之大吉,办公室里只剩下师生俩。 点了一只烟,王齐志往后一靠:“杭州的那伙人,也知道你会找墓?” 林思成怔了一下:怎么可能? “那伙人的头目在考古队,压根就不用这个,也不信这个。他们找墓,都是在内部查资料,他们下坑,每次都用炸药!” 林思成耐心解释,“他们之所以会帮忙,还是因为赵修能吹的太厉害,说我鉴术多么多么高。其次,也可能是想让我帮他们补东西……” “考古队,用炸药,这么嚣张?” 王齐志惊叹着,心里却一松:不是因为林思成会找墓就好。 就说他性子一向沉稳,不可能不知道利害? 暗暗思忖,王齐志又想了想:“有几成把握,我是说找到张安世的墓?” 林思成稍顿了顿:“五六成吧!” 王齐志一脸鄙夷:“才五六成?” 我要不拦你,你午夜时定星位,天亮时定日向,最多一个对时,也就是天擦黑,就能定准四象。 然后推演,估计也就三五天,反正不超过一周,就能找到墓室,从而找到盗洞。 这叫五六成? 林思成笑笑:“也可能稍多点。” 王齐志撇了撇嘴:“那就找!” 林思成反倒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我是怕你脑袋发昏,不知道分寸,和盗墓贼搅一块。如果只是出于抢救性发掘,墓当然要找!” 王齐志慢条斯理,“文化部门,公安部门,也是有考核的!” 林思成怔了怔:考核? 应该是问责吧? 像陕省这样的文化遗产保护大省,责任划分尤其明确。 保护不力,导致被盗掘,甚至造成破坏,肯定有人会被问责…… 看林思成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懂,王齐志点点桌子:“这些都是加分项,以后,你和文化部门打交道地方肯定还很多……” 林思成点头:“老师,我明白!” “那就好,不过不急!”王齐志欣慰的点点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又杂又乱,先把紧要的捋顺了再说!” 确实。 光是一个申遗,就够千头万绪的,师生俩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正暗暗转念,一辆越野驶到门口,王齐志瞄了一眼:“应该关主任来了!” 林思成点点头:正好,给他先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