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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155章胡闹

天阴沉沉的,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玻璃,眨眼的功夫,就结了一层白雾。 中巴车开进陵区,停在博物馆的楼前。 松涛摇曳,薄霜覆盖枯草,杜陵的脊线在灰白的天幕下绵延起伏。 黄智峰裹了裹棉衣的领子,踏出车厢。之后是陈芬,再之后才是王齐志和林思成。 他掏出烟盒,给王齐志递了一支。“啪”的一声,打火机弹出火苗,深深一吸,两股白烟顺着鼻孔喷了出来。 “林思成,我和陈组都以为,你能分到顾问组,是要参与实验研究。结果,你搞什么,找墓?” 黄智峰格外的不理解,“找也就罢了,竟然和考古院反着找:他们往东,你偏要往西?不是,你这花样出的,真是别出心裁。” 林思成不说话,只是笑。 “你还笑?”陈芬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么冷的天,风还这么大,待暖烘烘的房子里不好吗?非要满山遍野的跑,这不是没苦头非给自己找苦头吃?” “南辕北辙,背道而驰,最后肯定得被人笑死,你说你何苦来哉?”黄智峰循循善诱,哄小孩一样,“听话,跟我和陈组走,我去找领导,现在就调你过来!” 林思成摇头:“实验组那么多的教授,研究员,博士,我去了也是打酱油。” 黄智峰一脸的想不通:“问题是,你往西找,不是白找?” “没事,白找就白找!”林思成笑了笑,“我只是突发奇想,凑巧看了点谶纬学说和风水知识,就想试一试!” “不务正业!”黄智峰格外无奈,“真是服了你!” 劝不动,就只能任他去,又有工作人员来请,黄智峰和陈芬只好先去实验室。 临走时,还交待了一句:这么冷的天,随便上山玩玩就行了。实在无聊,就去省博陪姚汉松。 老头一个人留实验室,挺孤单的…… 王齐志只是代表学校来打酱油,顺便来送林思成,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那两位走了后,他端着下巴做沉思状:“老师肯定支持你。但说心里话吧:你这往西找的理由,有点不太充足。” 按理来说,确实有点。 但问题是,张安世的墓,他真的在西边啊? 林思成点点头:“老师,我试一试吧!” “好,那就试一试!就算是找不到,至多被人笑两句。我已经交待好了,肯定不会有人难为你!” 王齐志点头,“要有人不长眼,你别急,也别争,先回来,老师给你出头!” 林思成笑:“谢谢老师!” 话音刚落,又开来了两辆大巴,挡风玻璃上贴着纸:省考古研究院田野考古研究所。 下来好多人,陆陆续续进了博物馆的办公区。 王齐志瞪着眼睛瞅了好久,人都快走完了,才看到熟人。忙招了招手:“田所,田所?” 一位四十出头,脸膛黝黑,身材壮硕的男人顿了一下,走了过来:“没在局里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没来?” “来了,去的是公安局那边!” 寒喧了一句,王齐志又介绍:“这是省考古院田野考古研究所的田所长,前年在青峰峡(秦岭中段,属宝鸡)发掘三国墓,我和他一个帐蓬住了一年,你叫田老师就行。” 林思成惊了一下:没想到王齐志还有这个经历。 田野考古是真的苦,何况还深入到秦岭深处?王齐志能坚持一年,真就挺厉害的。 暗暗转念,林思成连忙问候:“田所好!” “好好……” 王齐志又回过头:“这我学生,我给你说过,你看着点!” “知道!”田杰使劲点头,扑棱着一对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 人田杰是第一次见,但王齐志见了他就吹,甚至有时喝一点,还专程给他打电话吹。 吹他这个学生如何时候的牛,如何如何的天才,如何如何的聪明,懂得如何如何的多。不夸张:田杰耳朵里都快磨出茧子了。 现在一看,长的倒是挺俊,人也挺精神,是不是有王齐志说的那么牛,还不知道。 但想法绝对够独特:和考古院反着找,就挺有个性。反正干了这么多年考古,这样的,田杰第一次见。 关键的是,还真有人支持:公安局专门给他配了三位扛设备的壮小伙,还配了个本地向导。 而就刚刚,何局长又专程打电话,问自己能不能给林思成再配一位记录员和一位测绘员,还说:万一呢? 能让市局的副局长说出这样的话来,能让市公安局无条件支持,乍一想,就觉得挺荒谬。 但再结合王齐志吹的那些牛,田杰瞬间就有了判断:这小孩,绝对有真能耐。而且十有八九干过什么了不得,但外人不得而知的事情。 不然一位主管领导跟着胡闹,不能两位领导全跟着胡闹? 暗暗思忖,田杰点点头:“出田野很辛苦,你要是觉得累就吱声,有什么困难随时提!” 稍一顿,他又强调了一下,“我和你老师是睡出来的感情,别不好意思!” 王齐志“呸”的一声:“睡个毛?” 田杰呲着牙笑。 人生三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两人关系是真好。 聊了几句,和王齐志告辞,田杰带着林思成进了办公区。 “小林,你准备怎么找?” 林思成不疾不徐:“得等天晴,先看看天象,对比一下星图!然后再和地势对比。” 田杰点头:“嗯,想法是好的!” 汉武后独尊儒术,谶续学说渐渐兴盛。尊奉“天人合一”、“事死即事生”,所以会“观星而葬”,“魂归天地”。 但那指的是一般的官员贵族。 像张安世这种贵为列候,食邑万户,事君三朝,砥柱中兴的重臣、能臣、宠臣,死了后往哪里安葬,怎么安葬,都是有礼制要求的。 比如《汉书·张汤传》附《张安世传》就写的很清楚:世薨,谥曰敬侯……宣帝以安世宿卫忠谨,赐冢茔杜陵。 其次,后世的好多地理文献都提到过,比如《水经注·渭水》(北魏郦道元著): 杜陵之东有张安世冢,家僮七百人皆治冢,穿土作室,积石为椁……汤子安世及孙延寿墓皆在焉。 以及地方志:唐代《元和郡县图志》:张侯冢,位杜陵以东…… 看,全是杜陵以东。 但林思成却突然说:在杜陵西。再问理由:靠的只是谶纬学说的推测? 不夸张,没人骂他脑子抽风,一时兴起就不错了。 但前有挚友叮嘱,后有同事关照,田杰肯定要关照一下的。找不找得到无所谓,别让这小孩受气就行。 胡乱思忖着,两人进了会议室。 现场的任务布置会议都是各组分开安排,考古组这边由省考古研究院考古处负责。 支援单位也很多,像省院的考古所、研究室、实验室都派了组。考古所更是派了两个田野队,并由所长田杰亲自负责。 人很多,不大的会议室坐在满满当当。 进去后,林思成随便找了个位置,田杰则去了领导席。 人也不少,差不多八九位,都是各单位的领队。 会议正式开始,桌上放着提前分发的资料,林思成拿起来翻了翻。 果然,巡查了一个多星期,并没有在杜陵东和东南方向发现任何近期发生的盗掘迹像。 但公安局的那些物证却显示,盗掘活动依然在继续,且源源不断。 资料中也提到:会不会是突如其来的稽查和搜寻,惊动了盗掘份子,当即放弃张安世墓,改由盗掘其它西汉墓葬? 不是没可能,但整个杜陵陵园就这么大,上百人的队伍几乎搜了个遍。所以既便盗,盗的也应该是杜陵之外的墓葬。 而且西京的西汉墓还这么多? 不过张安世墓还是得找,毕竟遗策、玉温明、清白镜、七星板做不得假。 会议有条不紊,领导接照名单,逐组安排。 但念着念着,话筒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负责会议的是考古处的副处长,姓胡,五十来岁,脸形瘦削。 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拧成川字,眼睛紧紧的盯着文件。 随即,他又抬起头来,神情稍有些严肃:“西北大学林思成,是哪一位?” 林思成怔了一下,举了举手:“领导,是我!” 胡铮目光灼灼,神情古怪,盯着林思成看了十多秒。 遂尔,他指了指文件:“‘张安世墓于杜陵东南’之说应为古文献误载,其家族墓葬疑似在杜陵之外……就这个,是你提的?” 林思成彻底愣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点什么。 没错,是他提的:但他只是在公安局提过……哦不,说准确点,是私下里,给关兴民、郑主任、陈局长提过。 当时他还问,能不能给他派两个帮手,试着找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不到也无所谓。 陈朋局长几乎没犹豫,当场就答应了,说试试就试试。 但他绝对没有任何公开场合说起过,更没交过有什么书面资料。 那这文件上面的记录,是怎么来的? 不但提交到了调查组,又转到考古组,甚至专门在会上安排? 哈哈……黄主任啊黄主任,你那张嘴是不是被开过光? 真就得被人笑死…… 林思成愕然不已,田杰比他更愕然:这样的提议,竟然上了文件?更关键的是,他之前竟然没看到过? 就挺不可思议。 不出意外,这绝对是哪位领导临时通知,加上去的。 顿然,他又想起了出发前这久,接到的那个电话:田所,小林挺有想法,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你看,能不能技持一下…… 哈哈,何志刚? 正猜忖着,旁边传来一声冷哼:“这不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