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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213章海地祥云双鹤炉

道士站在阶上,一袭青灰麻布的道袍,衣摆沾着几点墨迹。剑眉染着霜色,双目沉静无波。 铜炉古朴,轻烟淼淼而起。右手捻动着三清铃,口中念念有词。 “叮咚~叮咚~” 声音夹杂在社火的锣鼓中,细微,却又清脆。 “这道士在干吗,修行?”顾明凑了过来,眨巴着牛眼,“别说,范儿挺足,真像个高人。” 林思成没说话。 确实有点,说声宝相道骨,松姿丰颜也不过分。 但高人到不了这里,硬装的味儿更不会这么冲:锣鼓震耳,烟花漫天,你却在这儿焚香、摇铃、念经? 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看着道士手里的炉,林思成想了想:“明娃,你信不信,你只要敢和他搭话,他绝对能忽悠着让你算一卦!” “不可能!”顾明“嗤”的一声,“我又不是傻子!” 和傻子没关系,而是心理与话术。 看道士那炉,那铃就知道,估计是有点儿道行的。 关键是,卖相是真的好。 所以不怕你不上当,就怕你不好奇,你只要敢过去,顶多七八句,就能把你的信息套个七七八八八,再反过来忽悠你。 林思成转转眼珠:“不信打个赌,谁输了请一桌席!” 顾明斜着眼睛:他怀疑林思成想坑他。 因为从小到大,这样的当他上的数都数不过来。 但又很好奇:凭什么我只要敢搭话,道士就能让我算卦? 他想了想:“赌!” 说着,就走了过去。 三个女孩稍慢点,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就看到顾明迎着道士走了过去。 李信芳瞅了瞅:“林思成,顾明去干啥?” “算卦。” 啥? 不是你要算吗,怎么成了顾明? 林思成笑了笑:“我和他打了个赌!” “啊?”李信芳惊了一下,“那他会不会上当?” “会!”林思成很笃定,“但上不了多大,顶多一两百块!” 李信芳都服了:你明知道他会上当,你还忽悠他? 庄依不大信:“不大可能吧?” 就像顾明自己说的:他又不傻? 林思成笑了笑:“你看!” 三个女孩齐齐的抬起头。 台阶上,顾明拿出钱包,掏出了一张一百递给道士。道士打了个稽首,把钱塞进袖子,然后捏了捏顾明的肩头和后颈。 然后拉着手一顿看,又一顿捏,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顾明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随后,她又拿出钱包,又给道士掏了一百。 李信芳和庄依面面相觑:林思成说顾明会上当,果不然,顾明就上了当。 林思成说至多一两百,还真就是一两百? 不是……到底谁是算卦的? 正惊疑不己,顾明巅儿颠儿的跑了回来,一幅没见过世面,惊为天人的模样:“真开眼了,成娃,那道士真的会算卦……” 林思成笑了笑:“算什么了?” “他竟然能算出来,我是警察?还算出来我属牛,今年二十三,更算出来我姓顾……” 顾明一指李信芳:“他又算出来,信芳是我对象。更算出来,我和你关系不一般……” “然后,又说我家事遂顺,万事大吉,且初结正缘(婚姻)。唯有事业上有一点儿小波折……我就想,我公安联考没过,体测又没过,不就是事业不顺,偶有波折?” 顾明摊开手心:“所以道士给我请了一张文昌符,让我日夜佩戴,说是不出三月,必然时来运转……” 瞅了瞅他手心里折成三角的符,林思成暗暗一叹。 明明告诉顾明,那道士会瞎忽悠,顾明还是上了当,真就笨到家了? 其实真不是,顾明要不聪明,考不上交大,而是因为他经验和阅历不足。 换成李信芳和她闺蜜,照样上当。 不信看两人神情:林思成,你不是说,那道士是骗子吗,怎么算这么准? 因为那老道的道行确实很深,而且十有八九还懂中医:就他给顾明摸骨那两下,摆明就是把脉的手段。 借着摸骨的空子一探脉:手心发凉,脉细而数,两尺几无……这娃看着壮的跟牛一样,怎么虚成了这样? 然后再望气:面色晦暗,人中平满……这是典型的纵欲过度,肾气不固。 然后再看装扮和身姿:一身名牌,却胡乱搭配,摆明出身很一般,近期才乍富。再结合脉相,顾明这乍富是怎么来的,道士心里也就有了大概。 只需再往这边望一眼,看三个女孩里哪个神情最专注,哪个就是罪魁祸首。 至于警察:知道顾明要考警察,顾叔就把他弄成了协警,而且一有空就训。训了半年多,顾明都快被训傻了。 一坐一站,一言一语,不经意间,就会露出那么点味儿,稍细心点的就能看的出来。 然后再问事业,就顾明什么事都写脸上的性格,道士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估计是元月份的时候考公没考过。 所谓察颜观色,几相一结合,再一顿看似一针见血,实则模棱两可的表述,就把顾明给震住:咦,这他妈真是高人啊? 就当他是高人吧…… “真算这么准?”林思成瞅了瞅,“那我也去试一试……” 说着,他也走了过去。 “什么叫算是?” 顾明嘟嘟囊囊,抬起头时,又愣了一下。 “叶表姐,怎么了?” 叶安宁看了顾明两眼,欲言又止。 顾明,你知不知道,林思成忽悠你给他探路呢? 算了,探就探吧,顾明虽然被骗了两百,但赚了一桌席,也不算亏。 而且从小被林思成骗到大,估计早习惯了…… 暗暗一叹,她又转过头。 林思成和道士站在台阶上,说了好一会的话。太远听不清,但没摸骨,好像也没看面相。 又好过了一阵,林思成招了招手:“你们先进来,在道长这喝杯茶,我让道长好好算一算!” 李信芳和庄依一脸古怪:真就算那么准? 狐疑间,几人进了店里。 门脸儿虽小,内里却别有洞天。不大的静堂,神龛,供案,功德碑,供经台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上首供着三樽铜铸的神像,身前摆着神位,从左到右依次是龛谷真人,自在真人,仙留真人。 顾明瞅了瞅,努力的回忆,却没什么印象。 再看台上的经书:《修真九要》、《通关文》、《指南针》……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再看另一边:《卜筮正宗》、《六壬》、《玉管神照局》、《渊海子平》、《滴天髓》……这应该是占卜相术之类的典籍,但同样没听过。 两人肩并肩,顾明在看,林思成也在看。大致扫了一圈,看到铜像和经台上的卜占典籍,林思成的眼睛噌的一亮: 没看出来,这道士虽然是个骗子,却是个有根脚的,少说了也传了二三百年。 再看那香炉,祖上肯定阔过,搞不好就是个掌门。 当然,山门早破败了,估计快断了传承的那种。 道士泡了茶,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思成坐下后,他端起茶盅递了过来。 放在案上,道士又往后一靠,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思成的脸: “就如在门外讲的那些,老道懂的不算多,但也不少,要看檀越想求什么:财、官、福、富,姻缘、前程、运势、寿禄。” 林思成想了想:“运势!” 抿了一口茶,道士抬起头:“我观檀越甲乙方木伏金,日柱干支同气,此谓青龙伏形,正印护身之贵格,主财官双全,富贵绵长……” 林思成心里嘀咕:下一句,会不会是先一叹,再道一声可惜! 果不然,道士一声长叹:“可惜!” 林思成顿了一下,放下茶盅:“道长,可惜什么?”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檀越枭神夺食,比劫争财,四魁之罡犯了两魁……” 稍一顿,道士闭上眼,右手拇指不停的在指节上掐:“乙巳、丙午、丁未、戊申、己酉、庚戌……癸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 边掐边嘀咕,好一阵,道士才睁开眼睛:“贫道算来,檀越近来应是微有波折。观之运势,应是于天地互泰、阴阳交合之日应了刑岁。 虽有惊无险,但还余三岁,一为破,二为害,三为冲,若不化解,定然官非纠缠……长此以往,必然刑冲破害,财消运去,是非波折源源不断……” 顾明听的一愣一愣,就连叶安宁也惊了一下。 天地互泰,阴阳交合之日,不就是大年三十? 命犯刑岁,刑即牢狱,林思成不正好就是在大年三十,在公安局待了大半天? 确实有惊无险,麻烦却不算小。断断续续,到如今都还没处理完…… 林思成却暗暗一叹:何为刑岁,何为官非? 大到杀头坐牢,小到口舌是非,具体是哪一种,当然是道士说了算。 何又为天地互泰,阴阳交合? 在算命的嘴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一天都可以。就算你刨根问底,他也能给你编的头头是道。 所谓一惊二诈三看四骗,靠的就是一个细致入微,洞察人心。所以才叫“精门”。 甚至于道士都不用看自己的表情,看顾明就行。这愣娃就差写脸上了:怎么又算这么准? 这一下,道士应该更加笃定了:不怕你不信,就怕你不怀疑。 果不然。 道士慢慢的往后一靠,又端起了茶杯。 林思成配合了一下,很惊讶的样子:“道长,该如何化解?” “说难也难,也简单也简单……” 道士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贫道有两策:一个慢,一个快……慢的,供香请符,每六日请一甲子(太岁神),六十甲子可护檀越一年。连护三年,厄岁尽消……” 林思成端着茶杯,瞄了一眼老道士。 乍一听,道士看他穿的不差,气色也好,就觉得肯定很有钱,就想逮着他薅三年? 其实不然,老道这是投石问题,重头戏在后头。 他暗暗转念:“敢问道长,一甲子功德几何?” 老道士风轻云淡:“不多,一柱高香即可!” 一柱高香是多少钱? 供坛下的功德碑上都写着呢:刘海居士奉高香三柱,敬功德三千元。 一柱一千,六十柱就是六万。像顾明现在干的协警,一个月才四百块…… “快的呢?” “开坛做法,驱邪僻厄……但老道法力微薄,能保檀越一时,却保不了檀越一世。长久之计,可请师祖开光法器,以法相镇之……” 可以,法器好说,连法相都出来了? 林思成指了指道士手边的香炉:“这个?” 道士怔了一下:“檀越好眼光:这是我开派祖师开山之法器,但奉于施主镇煞,也无不可!” 咦,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还真卖? 林思成不动声色:“功德几何?” “每日高香一柱,需连奉三年!” 算一下,上百万了……果不然,重头戏在后面:道士把他当财神了。 乍一想,就挺滑稽,张嘴就敢要上百万。但江湖骗子就是如此: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能薅多多薅多多。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便宜的吗,嫌一百万贵,不还给你准备了个六万的? 信不信老道至少有七成把握断定:除过顾明,剩下的四位一年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么点。 暗暗思忖,林思成转过头,和叶安宁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齐齐的看长案上的香炉。 史载:雍正八年,世宗大病一场,御医束手无策。浙江总督李卫秘奏:河南道士贾士芳有神仙之称,可以方术为陛下试诊一二。 后贾世芳入京,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雍正竟然渐渐好了。但之后内务府总管海望发现,贾世芳暗中给雍正施咒,后将贾世芳秘密赐死。 再之后,雍正大肆访求道家术士,并在宫中兴建斗坛,开炉炼丹。包括养心殿、乾清宫、澄瑞亭、钦安殿、深柳读书堂、雍和宫等等等等。 自此,雍正求丹问道,潜修道法,一直到逝世,史称“世尊崇道”。 凡各处斗坛,供器及陈设皆有定制,其中用于焚燃净心香的香炉,就是这一款:凡饰纹必错金,仙鹤、古松、海波、祥云。 这种仿宣德炉的香炉有个专门的名字:海地祥云双鹤炉。 再仔细看:没错,就是这一樽。 老道士的心确实挺黑,张嘴就是上百万。但林思成和叶安宁心知肚明:这樽炉,三个百万都不止…… 又瞅了一遍,林思成吐了一口气:老道士,既然你想坑我,就别我也坑你! 他点了点桌子:“辛苦道长,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