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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57章都是一样的人

毫无征兆,突然就破防了。 林思成笑了笑:「这次信了?」 王瑃咬住了牙。 她盗了半辈子的墓,也和警察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刚的见过,柔的也见过,贪的或不贪的,好的坏的全都见过。但没有哪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她混了半辈子江湖,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狠的,毒的,阴的,莽的,什么样的江湖人物没见过? 但同样没有哪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沉稳如山,内敛如渊,老谋深算,鹰视狼顾,一个人身上同时拥有这些特质的江湖同道,她同样见过。甚至于她自己,就是这一种。 但配上眼前的这张脸,以及这双手,却给人一种极度割裂,诡异,恐怖,且不真实的感觉。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部分还在读书,一部分的才步入社会,才开始慢慢摸索「社会」这两个字的含义,这位却已然混成了老江湖? 二十郎当的年轻人,潘家园、琉璃厂、十里河码着一茬又一茬,哪个不是在搬货、扫地、打杂,这位却已经成了鉴定、修复的高手。 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她气的不是这个,更不是什么灭门案和栽赃嫁祸。她这辈子杀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她自己都数不过来,不差这两桩。 她气的是,这个人竟然不是警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根本不是她所想像的,警察早就盯上了她,而是一切都缘于潘家园的那次巧合。 她更气的是,林思成说的那些:马山、慕陵陪墓、冷库、狗场、以及杨吉生、任丹华、齐松、齐昊———— 这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辛苦几十年打造的黑金帝国,被眼前这个杂碎一手毁掉了。更意味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她自找的。 但谁他妈都想到,随手设了个局,竟然坑了登宝殿、觅龙楼的大顶,还是个只有二十郎当岁的大顶? 更意味着,如果不是那次偶遇,如果没有坑他入局,现在的自己依旧是呼风唤雨,坐地分金的支锅———— 越想越是后悔,越想越气,王瑃浑身打哆嗦,恨不得冲过去,咬开林思成的脖子,吸干他的血。 她目眦欲裂,眼珠发红:「姓林的,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林思成叹了口气:「下辈子吧!」 王瑃愣了一下,像是疯了一样的挣扎。双脚使劲的蹬,手铐砸着不锈钢的案面。 嗓子里发出「赫赫赫」的怪响:「你这个杂碎————你放开我————」 偌大的观察室,男男女女十多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抓回来一周,审了足有二十多次,哪一次,王瑃不是像块石头似的? 不管问什么,用的什么话术,又许了什么好处,我既不说,也不动。 别说什么情绪波动,她连个眼神变化都没有,又冷又硬,像是樽机器。 但突然,就气急败坏,暴跳如雷,跟疯了似的? 仔细回忆一下,林思成好像并没有说什么能让她失态的话? 领导也很奇怪,看了看总队的几位。 总队长解释了一下:「嫌疑人一直以为,她之所以落网,是因为内致使同伙告发,也可能是因为陈年积案。但其实,只是因为一次偶然————」 领导看过卷宗,了解过案情,所以一提就明白了。 这不就是:逆风斩浪破万里,风平浪静翻了船? 哪怕心脏是铁打的,也没人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转念间,他又皱了皱眉头:「会不会起反效果?」 总队长想了一下,没有正面回道:「预审组的推论是,目标很可能会是零口供!」 明白了:情况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领导点点头,又敲敲了桌子。 原本吵的跟菜市场似的观察室顿然一静。 其实没什么可争论的,说直白点:心理落差太大,导致嫌疑人情绪失控。 当然,离突破心理防线还早,但至少是个好的开端。 所谓聚沙成塔,积少成多,一点一点施加心理压力,迟早能让她崩溃。 有人盯着屏幕,辨读王瑃的表情。也有人翻开档案,逐字逐句的查找。 看着看着,有人「咦」的一声:「李队,孙队,卷宗里怎么没这个案子?」 孙连城瞄了一眼:「席主任你说的是哪个?」 「就刚这位林老师说的:王瑃杀了单华(任丹华)和李季林(于季川)的家人?」 「哦,确实没有,是单华(任丹华)归案之后,林思成和她聊了聊,聊到了十年前的灭门案:大致就是单华(任丹华)和李季林(于季川)两家惨遭灭门,两家十三口,就活下来了三兄妹。不过已是十年前,凶手畏罪自杀,早结案了。」 「既然凶手自杀了,那他这个「元凶是王瑃的结论」是怎么来的?」席主任指了指屏幕,「有什么依据?」 「没有依据,只是大胆假设。」 这不就是胡猜? 但回忆一下王瑃当时的表情:惊讶,愕然,不敢置信———— 几个微表情专家面面相觑:怎么感觉,这事儿真是王瑃干的? 旁边一位预审专家提出意见:「能不能以此为突破口?」 没人说话。 不管是几位领导,还是全程参与侦破工作的几位支队、副支队。 但沉默就代表着否定:几十年来,王瑃犯了多少案,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枪毙十回都有余。只靠一两起案子就想突破她的心理防线,无异于痴人说梦。 专家秒懂,但仍旧有些不死心:「是人就有弱点,总有她在意的东西!」 「当然有,她还有一对儿女!」于光叹了口气,「但在五年前,就移民国外!」 专家不吱声了。 领导点了点桌子:「按预定方案审吧!」 孙连城和总队长对了个眼神:哪有什么方案? 连林思成这个壮丁,都是临时从机场拉回来的? 所以现在的林思成,完全是现场发挥———— 正暗忖间,对讲机里传出林思成的声音:「李队李队,王瑃犯病了!」 怎么感觉这小子挺幸灾乐祸? 看着屏幕,总队长牙疼似的咧了咧嘴:「叫医生!」 警队早有准备,孙连城专程去了一趟中日友好医院,请教了一下晁教授。基本与王的病情对症的急救药,该有的都有。 打了两针,又喂了一丸中药,王瑃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种无形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节节攀升,冷酷肃然。 突然,王瑃「嗤」的一声:「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需要怎么样!」林思成摇摇头,「我活着,你挨枪!」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但听到王瑃的耳朵里,却无比的刺耳。 她冷笑一声:「我早就活够了!」 「老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要真的不想活,又何必处心积虑,绞尽脑汁的训练个替身?哦对了,忘了说————知不知道宋秋(替身)为什么暴露的那么快?」 林思成慢条斯理,「因为她不认识我!」 王瑃咬住了牙,刚刚平复没多久的心脏又跳了起来。 怪不得宋秋晚上才自首,将将凌晨,自己就落了网? 她完全能够想像的到:元凶落网,且无比配合,问什么交待什么。 而且还牵扯到那么多重量级的人物,涉案文物、涉案金额更是高的离谱,可想而知当时的警方有多振奋? 不出意外,她金蝉脱壳的计划基本成功了。 但可惜,怕什么就来什么,突然冒出来了个搅屎棍,指着宋秋说:这是个假的,因为她不认识我———— 真的,王瑃活撕了林思成的心都有。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就培养了这几个心腹,只买通了宋秋交待的那些关系?」 她阴恻恻的笑了一声,「你又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窟窿,断了多少人的财路?等着,会有人为我报仇的,包括你,包括你的家人,父母,老婆,孩子————一个都跑不掉,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林思成愣住,好像没料到她会说这些,琢磨了一下,又奇怪的看着她:「放心,不需要强调:那两个所谓的老板,其实是你扶值起来的,和你刻意培养任丹华当黑手套是同样的道理。所以,真正的大老板只有一个,就是你。 包括那两位级别很高的大人物,也是你刻意摆在明面上的,暗地里应该还有,级别肯定没那么高,但位置很关键,也藏得够深。不过你放心,能查到的————对了,还有————」 「记不记得在潘家园的时候,你撞的那个挺漂亮的姑娘?她帮你捡了铜钱,然后你送了她一枚,就是这一枚————」 王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思成面前的铜钱。 「马山被抓后,你应该打问过,知道她是警察。但你肯定不知道,她家里是干嘛的:她爸爸姓唐,在部里,她大伯也姓唐,在***————」 王瑃勾着嘴角,说不出的讽刺:「你怎么不说在***?」 「别说,还真说不准有那么一天!」林思成点了点头,指了指预审员,书记员,以及墙角的监控,「你不信的话,问问他们————」 我问你娘———— 张口就要骂,王瑃突的愣住:对面的三个警察,明显有一刹那的错愕。 随后又露出恍然大悟,怪不得会这样的表情。 特别是那个女书记员,从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若有所思,再到暗喜———— 总不能,真的在*****? 但不对? 王瑃将信将疑。 「还不信是吧?没关系,看看这个————」 说着,林思成拿着文件夹,走到了栅栏前,然后翻开。 王瑃的脸色倏的一变。 她之所以对林思成的印象不深,是因为他当时全程都置身事外。 但唐南雁不一样:她当时撞就是这个女孩。 虽然是随机选的,但当时她至少知道,这是个练家子。 再看文件夹,好多照片,全是唐南雁参加各种武术比赛,挂着金牌或是抱着奖杯的照片。 有的是初中,有的是高中,还有的是大学比赛,身边或是唐定平、或是唐定安,或是母亲,或是伯母,更或是几个堂兄————配角不一而足,但其中的大多数,穿的不是警服,就是军装。 再看衔章,王瑃嘴唇发干:其他的不认识,但她认识唐定平。 这位唐司长,已经当了好多年的唐司长———— 她猛的抬起头。 「现在信了?林思成指了指照片里的唐南雁,「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挨了四刀?我不挨,她就得挨————来,现在再采访一下:多大的窟窿,多硬的关系,能硬得她父亲,她大伯?」 脑子里「嗡」的一下,王瑃目瞪口呆:所以,案子才办了这么快? 所以,头得多铁,级别得多高,脑子得被驴踢多肿,才会给她报仇? 正惊疑间,林思成合上了文件夹:「说完了官府,咱们再说说江湖!」 「还有什么说的必要?」 「因为,祸不及家人,罪不及父母!」林思成举了一根手指,「大道理就不讲了,我只问你一句:你要报仇,要杀我、杀我的父母、亲人,那如果我也要报仇,是不是也要杀你的亲人?」 「你肯定会说,只要有本事,随便你杀!那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思成叹了口气,「资金来往那么频繁,又不是多难查?新加坡又不是多远,又不是多难去?也是巧,我正好在那边有熟人。都是同行,想来你也认识: 于大海,高振岗————」 王瑃的神情一僵。 姓林的有没有本事? 他如果没本事,就不可能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哪怕自己惹了再大的人物,警察也不可能查这么快。 再回忆回忆,在地下室通视频电话的那天,王瑃至少能看出来:赵修能是真的对他言听计从,服首帖耳。 论势力,论手腕,论心计:赵修能比起于大海,杨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然,娘仨早吃枪子了———— 而姓林的是陕西人,赵修能也是陕西人,藏在新加坡的于大海和高振岗也是陕西人,干的还是同一个行当。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能不能联系得到。 更关键的是,自己转给孩子的相当一部分钱,就是通过这两个人。只要于大海愿意帮忙,分分钟就能找到———— 王瑃满脸怨毒的盯着他:「你敢?」 「大姐,你搞清楚,你都要杀我全家了,我有什么不敢的?难道只允许你报仇,却不允许我报仇?」林思成摇着头,「没有这样的道理!」 王瑃又抖了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为什么,要说杀他全家? 等于一头关在笼子里的恶魔,被她亲手放了出来———— 正后悔的肠子发青,林思成站了起来:「王支锅,希望你说的更忠心的亲信,藏的更深的关系真的有。如果查不到的话,你换位思考一下————」 「最后我再强调一下,我和你,其实都是一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有仇必报,心狠手辣? 突然,王想到了视频通话的那天晚上:林思成拿起起爆装置,威胁她要扣电池。 他对自己都这么狠,何况仇人? 「咣啷」一声,铁门推开,王瑃如梦初醒:「姓林的,你别走————你回来—— 」 林思成脚下不停,不急不徐,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王支锅,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 她又想起林思成最后那一句:如果查不到的话,你换位思考一下———— 王瑃的脸越来越白。 突然,她咬住牙:「我交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