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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64章肠子悔青了

宽敞的大厅,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格外的惹眼:砂锅居。 墙上密密麻麻,铜匾一块挨着一块:中华老字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京城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非遗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京味文化地标———— 还不到十一点,厅堂里已经挤得插不进脚,跑堂来回的窜,吆喝声扎进了人堆里:「劳驾让让————汤、烫————」 中堂的门脸上镶着玻璃,糊满了白蒙蒙的蒸气,几十口砂锅在火苗上突突的跳,白肉片子在清汤里打滚。 另一边,十几个高白帽站成一排,一手猪腿一手刀,「倏」的挽个刀花,肉片子飞雪似的飘了下来。 别问好不好吃,就问人多不多? 林思成报了名字,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二楼。 菜是电话里就点好的:人均一口砂锅,白肉,大肠,丸子,晾肉,以及各种配菜都要了点。 坐下也就十来分钟,菜就上齐了。 酸菜丝脆如春笋,血肠嫩似豆腐,汤里浮着油珠儿,咕嘟嘟的冒着泡。 景泽阳嘴最急,锅子将摆稳,就先夹了一片肉。刚送到嘴边,却被烫得打了个激灵:「我操!」 「一点礼貌都不懂,烫死活该?」 景泽阳愣了一下:「言哥,又没长辈,我跟谁讲礼貌?」 言文镜被噎了一下。 跟林思成讲礼貌? 就像景泽阳说的,都寄吧哥们。 跟许琴?更犯不着———— 正转念间,景泽阳贱兮兮的一笑:「忘了,还有唐大鸟————」 剩下的半句还没说出来,一块东西飞了过来。 景泽阳早有准备,飞快的躲了一下,「嗖」,白菜叶子直直的飞向旁边的林思成。 林思成出手如电,抓在手里。 唐南雁忙笑了笑,又狠狠的瞪了景泽阳一眼。 「别闹了,吃饭!」唐南瑾指了指两人,又笑着,「思成,来,尝一尝!」 林思成笑笑:「瑾哥,你别客气!」 「对,不客气!」 唐南瑾再没说什么,拿起了筷子。 这地方,林思成上辈子没少来过。倒不是多爱吃,盖因京城能称得上美食的地方,委实就那么几家。 还是那个味道,挺不错,主要是氛围也好。都是年轻人,有说有笑。 吃到大半,电话又响了起来。瞄了一眼,林思成起身出了包厢,差不多三五分钟才回来。 只当是他哪个朋友打的,谁也没在意。 临散场时,林思成才说了一下:「瑾哥,言哥,景哥,老师请了位专家,稍后就要过来!」 这么快? 唐南瑾顿了一下:「去哪?」 「就在老师家里!」 王三叔家? 「这么多人一起去,好不好?」唐南瑾左右看了看,「要不要问一问王三叔?」 林思成没听明白:你都叫王三叔了,有什么好不好的? 京城就这么大,王家老爷子还健在,老一辈的交情还没散完,第二代,第三代依旧正常来往。几个晚辈去家里看着新鲜,有什么不可以的? 老师没这么见外,更没这么小气。 「不用问!」林思成摇头,「去一个排都能坐的下!」 真的假的? 只当林思成是顺嘴吹牛,唐南瑾还是给王齐志打了个电话。知道他们就在一起,包括那三件东西也是一块淘的,王齐志半点磕绊都没打。 言文镜没时间,包括这顿饭都是沾了林思成的光,许琴更没时间。 唯有唐南雁,软磨硬泡,做揖陪笑,才求着唐南瑾帮忙给她请了半天假。 言文镜要去结账,林思成拦着没让,两人争了好一会儿。 趁着两人谦让的空子里,唐南瑾低声音:「雁儿,去也行,但警告你啊:别出幺蛾子I 3 唐南雁振振有词:「去的是王三叔家,又不是叶家,我能出什么幺蛾子?」 你还想去叶家,而且是跟着林思成一块去? 霎时,景泽阳的眼睛都瞪圆了,五体投地的竖了个大拇指:「大鸟,你厉害了————」 唐南瑾一把拍开:「你少听她扯蛋,借她三个胆子她敢不敢去?」 「嘁!」唐南雁眼神飘忽,「我有什么不敢的?」 唐南瑾再没说话,只是「呵呵」一声。 不信去打听打听,整个京城,哪个大院子弟敢拍着胸口说,见了王二姐、王二姑不怵的? 一点儿不夸张:别看现在的唐南雁嘴硬的像钢筋,等真见了人,哈巴多乖她多乖,兔子多怂她多怂。 三个人小声嘀咕,一小会功夫,言文镜抢着结了账。 林思成没拗过,只能下次。 把言文镜和许琴送出门,四人坐着唐南瑾的吉普直奔广渠门。 就在东二环,紧邻着护城河。 阳光正暖,碧波倒映着天光,风从垛口滑下来,荡开万千条碎影。 一群老大爷老太太在河岸上打太极,排行如雁阵,推掌似拔云。 青石板路上「嗡嗡」声不绝,空竹在棉绳间飞旋,腾起道道银光。啪」一声脆响,鞭梢劈开空气,抽在人头大的陀螺上。 车停在了小区外,林思成刷了门禁,带着三人往里走。 刷卡进电梯,出了电梯,林思成又拿出钥匙开门。 唐南瑾和景泽阳对视了一眼:门禁有,电梯卡也有,甚至是钥匙也有? 王三叔对他这个学生得有多放心? 暗忖间,林思成开了门。 纪望舒笑吟吟的站在玄关里:「南瑾,泽阳!呀,雁儿又漂亮了————」 唐南雁格外的乖,嘴上像抹了蜜:「三婶更漂亮,越活越年轻!」 唐南瑾撇了撇嘴,景泽阳「呵」的一声:来之前还那么硬气? 其实纪望舒没比唐南雁大几岁,也就三十二三。 如果和王齐志比,差距更小:唐南瑾只比王齐志小两岁,言文镜甚至和王齐志同岁。 但架不住王齐志辈份高———— 听到声音,王齐志和赵修能从书房出来,又一阵寒喧。 一梯四户,当初王齐志买了两套,然后打通,地方极是宽。六七个人落座,沙发还没坐满一半。 纪望舒要去泡茶,被林思成拦了回来。来的是自个的朋友,没有让长辈动手的道理。 看他熟捻的样子,茶叶在哪,茶杯在哪,烟又在哪,样样都门儿清。 唐南瑾和景泽阳又对视了一眼:看来是经常来,且经常住。关键的是,就跟回了他自己家一样? 包括王齐志和纪望舒,对林思成没有一丁点正常的老师对学生的那种态度,反倒像是自家孩子。 忙活了一阵,茶端了上来,唐南雁左右瞅瞅:「三婶,有坚呢?」 「在西京啊?」纪望舒吹了吹茶叶,「他不得上学?」 「啊?」唐南雁愣了愣,「那谁在照顾他,叶安宁?」 嘴角刚一撇,「喊」字已经到了舌根下,又被纪望舒给咽了回去。 叶安宁能不把她自己饿死就不错了。 但这话不能在这儿说,特别是不能在唐南雁面前说。 纪望舒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状似随意:「丢林思成家里了,都快一个月了!」 丢? 唐南雁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拆烟找打火机的林思成:两家关系这么好? 景泽阳一脸古怪,唐南瑾却暗暗一叹:刚才,林思成说不用给王三叔打电话,还真没吹牛。 感觉他在这儿,比在他自个家还要随便,还要自在。 正暗忖间,门铃响了两声,林思成起身去开门。 隔着屏风,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能听到说话声,像是在和林思成开玩笑。 随后,进来了三位,两男一女。领头的岁数比较大,六十出头,精神抖擞。 其余两位比较年轻,女的四十出头,男的三十来岁。 唐南瑾不认识,唐南雁也不认识,但他们知道,这三位应该就是林思成之前说的王三叔请来的专家。 唯有景泽阳,眨巴着眼睛,盯着其中的一位。 林思成把人领了进来,人还没到,先传来爽朗的笑声:「齐志,你这门开一次不容易,这么好的房子放着吃灰,你不心疼?」 「要不卖给你?」 「我不要,你打三折我都买不起————」 两人开着玩笑,王齐志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位,「依玲,启辰,别客气,坐。」 「谢谢王教授」,两人谢了一声,又朝着纪望舒勾腰:「师叔!」 林思成顿然明了:这两位应该是师娘的师兄的弟子。 正猜忖着,纪望舒居中介绍:「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林思成,齐志的学生。思成,这位是你盛师伯的徒弟许依玲,这位是你刘延刘师伯的徒弟孙启辰————你们留个电话,以后多联系————」 林思成点着头,刚拿出手机,他突地一愣:等等,师娘你说谁? 知道他在惊讶什么,纪望舒笑了笑:「对,就是现在红遍全国,《华豫之门》的那位首席鉴定专家————」 林思成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哈哈,华豫之门,刘延? 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林思成当然知道刘延,也知道他是刘安达先生的高徒,盛国安主任的师弟、师娘的师兄之一。 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两人会产生交际? 八三年,刘延二十六岁,进入京城文物局鉴定组。刚开始,就只是做一些基础性协助工作。比如填填表,送送文件。 后来混熟了,他又拜著名画家,鉴定家,时任故宫字画组组长的任久安先生为师。 任久安先生逝世前,把他安排到了故宫,之后,他又师从刘安达先生和吴兴昌先生。 也就是如今硕果仅存,已高龄近百岁的两位泰斗级字画和古瓷鉴定专家。 年复一年,刘延陆续在故宫、京城文物商店、首都博物馆、国家文物局等机构从事鉴定工作,资历越来越高。 要说技术,能力,以及眼力,他当然有,而且极高。不然进不了故宫,更进不了国家文物局主导并组织的国宝寻回小组,更不可能在如今火遍大江南北的《华豫之门》担任首席鉴定专家。 何况拜过这么多名师,堆也堆出来了。 可惜,最后栽在了乾隆真迹,《嵩阳汉柏图》上。 过程不复杂:大概是明年秋,《华豫之门》在河南征集文物,一对兄弟带着家传的乾隆真迹,《嵩阳汉柏图》参加鉴宝活动。 上了节目,刘延看过画后,说是有点看不太准,让兄弟晚上到宾馆再谈。 到了后,刘延直言不讳:这件是仿品,并非乾隆真迹,不过是古仿,多少也值一点钱,差不多三四万。 但他认识的收藏家比较多,有钱人更多,可以帮兄弟俩介绍一下,多要一点。 兄弟俩商量了一下,同意了刘延的建议。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刘延带来一位买家,最后掏了十七万买下了这幅画。兄弟俩感激不尽,本来要给刘延一点中介费,但刘延拒绝。 然后,这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直到两年后的二零一一年,兄弟俩在看电视时,突然发现自己出手的乾隆御笔《嵩阳汉柏图》,竟然在半年前的保利拍卖公司秋拍上拍出了八千七百三十六万的天价? 他们才知道被人骗了。 兄弟俩立马报案,然后找人找刘延,同步准备起诉。 结果怎么着? 公安部门查到了两个刘延:一个京城户口,全国知名的鉴定专家。另一个香港人,从事古玩生意。 诡异的是,两个人顶着同一张脸。 不出意外,官司打输了,但和真假刘延没关系。 原因更简单:当初,刘延和兄弟俩是签了合同的,他只负责介绍,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不管画是真是假,卖多少钱,都和他没关系。因为他纯义务帮忙,没收一分钱。 所以,兄弟俩想告他,得先找到买家,把那幅画找回来。 但买家声称:画他早卖到国外去了,还是赔钱卖的,反正是不可能找回来了。 兄弟俩想尽办法,又联系到花了八千多万拍了画的那位,那位更直接:我八千多万的乾隆真迹,和你十七万的仿品有什么关系? 所以,兄弟俩根本没办法证实:他们卖了十七万的那幅,就是保利拍了八千多万的那幅。也别说郑州中院,就是这官司打到联合国,兄弟俩也打不赢。 兄弟俩只能吃哑巴亏。 再之后,刘延就淡出了古玩界和鉴定界,渐渐没了消息。知情人称:在国外隐居。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乍一想,八千多万,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如果让林思成评价一下的话,他只会呵呵。 他没见过那幅画,不知道真假,但他至少知道:哪怕真是乾隆御笔,也不可能拍八千万? 想也能知道:乾隆皇帝的御玺才拍多少钱? 别说八千万,除以十再砍一半都够呛。不过是炒家联合拍卖会,洗一遍澡罢了———— 话再说回来:全国知名,家喻户晓的顶级鉴定专家,就为了区区几百万,就葬送了职业生涯? 甚至于连国都不敢回:怕万一哪一天,家里突然冲进来两个大汉,一顿乱攮———— 所以,这位刘专家的肠子估计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