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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90章做什么美梦呢?

林思成盯着古谱辨读,嘴里念念有词。 但声音很低,听不清他念叨的是什么。 这次的时间有点长,差不多半个小时,林思成拿起炭笔,“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程念佳伸着脖子瞅了瞅: 一、斜曳裾/心符手:沉气落胯→拧腰蓄力→侧身展臂→指尖延伸→凝神定睛。 二、魁星望斗:起势沉气→唐吸腿→仰身展躯→张臂定姿→力贯指尖…… 三、含羞探春:斜前点地→拧倾塑形→抵腮手→倾颔嗅香……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写了三四行。 一群人齐齐的怔了一下:这是什么,新译的舞姿? 看箭头就知道,词条后面的,就是每套舞姿的分解动作。 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程念佳猛的回过头,盯着白板上的鬼画符。 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以及惊疑不定:这才多久? 愣了好一会,她凑到刘郝的身边,声音极低:“主编,这个……译的对不对?” 刘郝没吱声:我哪里知道? 如果单独辩认,白板上的谱符,她顶天能认出十分之一。 如果让她前后结合,翻译这一行是什么舞姿,更或是什么动作,她连百分之一都翻译不出来。两相一对比,林思成的速度已然不是快,而是恐怖。 乍一看,一个词条只代表一套舞姿,但每套舞姿至少由四到五部分的分解动作组成,也就是林思成用箭头标注的那些。 而每个分解动作,必然包含下肢、躯干、上肢、头颈等部位的方位和角度变化。 所以,由上一个舞姿向下一个舞姿转换时,身段和肢体的变化并非简单的1+1=2,而是4*4*4*4.如果让刘郝编舞,光是一套舞姿的分解动作和转换变化,她少则需要一两天,多则三五天。如果再把这四套舞姿连贯起来,从前到后少说也得半个月。 而林思成用了多久,十五分钟? 惊愕间,她看了看李敬亭,李教授盯着白板上的谱符,眉头紧皱。 突地,他伸手一指:“小林,这个符号,就这个转折号:┌,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拧’?”林思成瞅了一眼:“差不多,也可以称为“送’,但并非送手的送,而是送腰,送胯……”“这个呢?”李敬亭又指着旁边,“这个「又’呢?” “这是招,既招手!” “那前面这四个长短不一的「一’,又代表什么?” “代表方位:最长的一指齐眉,第二个一指齐唇,第三个一指齐颌,第四个一指齐脑……”前后一结合,李敬亭顿然就明白了,“又’后面的那个“七”是什么意思:颤,或是晃,既古典舞中的晃手。 再加上最前面的四个长短不一的“”,这套动作应该是唐代软腰舞中的拨云瞻月势。 既手掌平放,五指轻颤,依次从眼前、唇前、颌下、胸前划过。 但问题是,李敬亭不记得:这个“又’和“七”,以及这四个“一”,在哪本文献中注释过,甚至是记载过? 回忆了许久,死活想不起来,他叹了口气:“小林,有没有考据?” 林思成想了想:“国内暂时还没有!” 啥意思? 意思是,国外有? “确实有!”林思成点点头,“朝鲜《乐学轨范》(朝鲜国乐典籍,约明弘治时期成书)卷六雅部乐,卷七唐部乐,都有这种符号的记载。还有,日本的三五要录中也有!” 李敬亭怔了一下,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两本日文典籍,又下意识的想起前一天,他和林思成的那段对话:“小林,你从来没学过舞蹈编导?” “确实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学习,但研究古代乐舞史时,了解过一…” “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行?” “是的李教授,但我懂一些古代燕乐、戏剧,以及武术,相关的文献、典籍都了解过,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当时,李敬亭就觉得,这小孩挺搞笑:什么都不懂,纯纯的门外汉,你也敢来中央歌舞团砸兰老太太的场子? 在他看来,什么研究过古代舞乐史,了解过汉唐燕乐、元明戏剧等等,全都没用。 因为这不仅仅是复原失传古谱,还要进行推导性、开创性的创作,不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历史研究。 关键的是,岁数贼年轻,甚至还在上学。所以,你即便了解,还能强得过那些史学家,知名专家?但事实狠狠的给了他两巴掌:来,看看白板上的这些鬼画符,再看看上面的这些鞋,这算不算深入了解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李敬亭绝对敢保证:既便给史学家,知名专家,这些符号顶天翻译出一半。 因为经过研究,并经过史学界权威注释过的古代谱符,还不足这几张古谱上的一半。 更别说融会贯通,知一而知十,并开创性的再创作。 至于史学专家都做不到的事情,林思成为什么能做到,李敬亭已经顾不上深究了。 因为与之相比,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林思成对于古典舞乐的理解:用烂熟于胸,挥洒自如都不足以形容,而是登峰造极,信手拈来。 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如果换成他,他即便知道那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通过简略到让人挠头的步伐图,就推导出完整的舞姿。 就这四组动作,他少则一两周,多则一两月。 所以,一想起林思成之前说的,所谓现代古典舞,他没怎么学过,李敬亭就想冷笑。 如果没学过,那些动作他是怎么做出来的,甚至做的比中央歌舞团的两个台柱子还要标准?舞神附身了? 惊疑间,林思成又开始翻资料,一群人顿然回过神:这是要分镜? 程念佳示意了一下,两个演员秒懂,开始热身。 差不多又半个小时,林思成点了点桌子:“两位老师,准备!” “第三势:魁星望斗,这套舞姿的结构比较简单,重点在于和第二势“射雁托腮’间的重心转换和空间开合。” “两位,看动作……” 林思成擡手吸腿,半旋转身,然后展臂翘指。 两个演员依样学样。 演员的动作不怎么标准,林思成转身调整,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敬亭“嗬”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身边的几位都能听到,刘郝和程念佳下意识的转过头,像是在问他:李教授你笑什么?李敬亭抽了抽嘴角,往镜墙前指了指:“刘主编,你摸着良心说,他像不像没学过舞蹈的人?”两个人愣了一下,嗫动着嘴唇。 不用摸良心,她们有眼睛:林思成不但学过,而且已经到了那种炉火纯青,举一反三的程度。借用武侠中的一句话:无招胜有招。 就像现在:他一擡手、一起脚,一扭腰就是标准动作,标准到无可挑剔,改无可改。 如果是生手,不可能让身体的各部位如此柔韧,如此协调。 想了好久,刘郝皱着眉头:“问题是,他学的文物,都还没毕业,西北大学也没有舞蹈系?”总不能,靠自学? 自然而然的,三个人又想起了景泽阳的那段话:林表弟悟性超高,不管是什么,基本看一眼就会。直觉不可能,而且道理也说不通:只听说隔行如隔山,术业有专攻,没听说行行都能专攻的?诧异间,林思成定了稿,又开始构图。 看了看丛在一旁休息的演员,又看着纸上渐渐成形的仕女像,景泽阳若有所思:“林表弟,你自己就能把动作做的很标准,也不用照着人画,为什么非要分镜?” 林思成笔下不停:“身材、比例!” 景泽阳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男人和女人身体构造有本质性的差异。光是一个有胸没胸,展现的舞台效果就天差地别…… 三两下画好,林思成又指导第四势,然后第五势,第六势……差不多到中午,他已经画出了九式舞姿。扶腮思维、射雁托腮、斜曳裾、魁星望斗、含羞探春、拨云瞻月、风摆荷、魁星揽月、蟾宫折桂。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舞姿一套比一套优美。 看着汇总好的九幅舞人图,一群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从来不知道,译谱,竟然能译这么快的? 更没想过,从古谱中现译出的舞姿,直接就能用来编舞的? 就如眼前这九幅。 都是行家,不管是李敬亭,还是程念佳和刘郝,更或是给两个编导,他们完全有自信:以这九幅舞人图为核心,扩编出一部现代式的古典舞蹈。 而且质量绝对不会差,如果音乐搞好一点,拿个奖也说不准。 至此,李敬亭已经彻底绝了“指导”林思成的念头:就这个水准,哪里还需要他指导? 但说实话,如果现在就让他走,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是非要指导不可,更不是非要挂个名什么的,好歹是业内有名的学者,李敬亭也是要脸的。原因就一个:这可是失传上千年的《六幺》!! 哪怕只是翻译到勉强能看得过眼,错误和漏洞不是太多,都绝对能让行业内震上三震。 如果翻译到连他都没办法挑剔的地步,那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李敬亭无比好奇:林思成最终能把这本传说的绝谱翻译到什么程度? 如果改编,再搬上荧幕,又能达到什么样的艺术效果? 关键的是,这还是一位没有受过任何系统性的教授,从业经历完全空白的纯小白。 留在这儿,就等于见证了奇迹,别说不用给他钱,让李敬亭倒贴钱他都愿意。 但他张不开嘴:一想起他讽刺林思成的那一句,“每一分钟都是钱”,他就臊的慌。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林思成并不是很在意。而且恰恰相反:他不但理解,还很赞同。这是学术研究,不是请客吃饭。有专业素养,有道德操守,能坚持底线的才是真的专家。 换位思考:如果一个没有任何鉴定经验,没有任何学术成果的纯小白来质疑他,说他的鉴定方法不对,更或是研究方向出了问题,林思成肯定做的比李敬亭还直接。 要么撵人,要么给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其他不说,李教授明里暗里,一直提醒他: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林思成还是很感激的。 更何况,他请李敬亭过来,本就是为了做个见证。李敬亭要是走了,他还得重新托关系请人。转着念头,一群人坐进了电梯,林思成直接了当:“李教授,后面还得请你指导!” 李敬亭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小林,你不是在开玩笑?” 林思成叹口气:“李教授,我在大学里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五百块!” 请你来,一个小时就得五百。谁那么无聊,拿钱开玩笑? 但凡换个人,李敬亭绝对甩着袖子就走了:你以为五百块很多吗? 姓林的,你这是在侮辱人。 但换成林思成,明知道他说的是恭维话,还真就挺中听:李教授,你肯定比我专业,值这个价钱。李敬亭没有娇情:“指导谈不上,指导费也就无从谈起,我每天能过来看一看就行!” “当然,欢迎至极!” 听到两人的对话,角落里的两个学生眼神微动,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们再是不懂,也知道那九幅舞人图的含金量:千年绝唱,《六幺》初稿。 如果全程参与复原,哪怕只是当模特,全程只是当舞姿架子,名字也必然会进编创名单。 关键的是,林思成还画的还那么像,就像把照片贴上去的一样? 如果那些图最后上了教科书,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力? 下意识的,四只眼睛飘到于思静的脸上,两人后悔的心里泛起了酸水。 当时但凡听话一点,没有出幺蛾子,那九张图画的就是她们? 但现在好像也不晚:老师还会来,依旧可以带上她们… 两个学生不停的交换着眼神,景泽阳冷眼旁观,暗暗冷笑:你当这是过家家,你想上就上,想不上就不上? 做什么美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