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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401章配三个来回都拐弯

“啪~啪~啪”啪~ 拍板响了四声,篓德师蒙住了琴柱,方响师收紧了钟绳。 场内顿然一静。 琵琶师和筝师脸色微红,不知所措。 不弹不知道,直到开始演奏才发现,他们的和音与其它乐器的配合有多么别扭,有多么生硬。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明白,林思成为什么会特意标注那么多生疏的技法,以及严格到变态的细节要求。因为只有这样弹,才能达到水乳交融,珠联璧合的效果。 问题是,他们真的不会啊? 也怪团领导:他们想着只是打谱而已,普通的乐师就能应付。压根没想到林思成会编的这么快,编的这么好。 如果提前准备,至少可以派一位精通十三弦古筝法的民乐师过来。 至于五弦琵琶,这个好像真的无能为力…… 暗暗转念,肖以南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过来。 之前没怎么留意,林思成以为是民乐团的带队领导。直到李敬亭介绍他才知道,这位是歌舞团的副主编“小林你好!”肖以南脸上带笑:“之前怕打断你的思路,你别介意……” 没什么好介意的。 林思成笑笑:“肖总编,你客气!” “应该是我说抱歉。”肖以南面带愧色,“对不起,是我们拖了后腿!” 话有点重,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林思成负责编曲,编不出来,当然是他的问题。 但他编了出来,给你你却不会弹,这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也别扯什么乐器太过生僻,技法早已失传,林思成复原的本就是已失传了上千年的古谱。核心原则就一句话:尽可能的恢复原貌。 他不用五弦琵琶,难道给你换把吉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www.sudugu.org看更多最新章节! 但问题肯定要解决。 “团里的赵老师会十三弦筝,我让刘主编去请了,很快就能过来。但五弦琵琶?” 稍一顿,肖以南叹了口气,“这个有点难!” 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解决,只能死抠着林思成给的谱子苦练。 但需要时间:快则半月一月,长一点三五月也有可能。 而与之相比,肖以南无法理解的是:既然是失传的技法,林思成是怎么会的,又是怎么编的曲?说实话,她真的很想问一问,但想想那二十四副舞人图,肖以南又打消了念头。 《六幺》同样失传了上千年,林思成不也照样复原了出来? 就像兰主编说的:这小孩有点邪门…… “谢谢肖主编,能请来十三弦筝师就可以了!” 林思成倒不是很在意,擡起手看了看表,“如果很快就到的话,可以合一下舞,看一看效果!”肖以南惊了一下:这么急? 就两个演员,才练了一天? 再者,找不到合格的五弦琵琶师,这个曲子顶多算是半成品,合舞的效果能有多好? 但肖总编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可以这么说:一次接着一次,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前提下,林思成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甚至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在这里,他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到这个程度,别说是肖副总编,哪怕是兰主编,甚至是团长来了,也绝不会置喙他的任何决定,绝对百分百配合。 暗忖间,程念佳叫来了两个演员,林思成拿着总谱,仔细的给她们讲了一下。 能来歌舞团,专业能力肯定够,何况还是台柱子。虽然才练了一天,但每一个分镜都是由她们完成,每一套舞姿,林思成给她们分解了不止十遍。 不敢说已经刻到了脑子里,但印象绝对够深。 一看谱,两个演员就知道,哪段乐曲配合的是哪段舞姿,哪个间隔对应的是哪个空档。 何况林思成讲的够细:变化的鼓点对应的节拍,曲调转换对应的舞姿转换,以及节奏的强弱交替对应的表情变化。 到最后,林思成又宽慰了一下:“别紧张,卡住了也没关系!” 两人用力点头,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看在场的这些专家、编导,并肖主编的表情就知道,团里对这个节目有多重视。 林思成虽然没说过,但做完分镜之后紧接着就让她们编练,潜意不言而喻:好好练,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节目的主演,很可能就是你们俩。 所以,怎么可能卡住? 两个演员咬着牙关,一脸感激的看着林思成。 趁着林思成讲谱的空子,肖以南让程念佳叫了摄影师,准备留档。随即,刘郝接来了琴师。一介绍,林思成先惊了一下,连忙称呼“赵老师”。 不是敬称,是真的老师:赵光华是古筝教育家、演奏家张弓先生的弟子。 东方集团还未改制时,民乐团还叫京城民乐团的时候,赵光华就是民乐团首席。民乐团改制后,他任培训部副部长,专门负责弹拨弦鸣类乐器培训。 说到古筝,他比在场所有的人都专业。 谱子刚接到手里,林思成都还没来得及张嘴,赵光华“咦”的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编的?林思成点点头。 “会轧筝,也会十三弦?” 林思成又点点头:当然。 如果不会,他不可能把技法标注到这么详细的程度。 赵光华又指了指主调:“这个呢?” 林思成瞅了瞅:“也懂一点。” 赵光华愣了一下:稀奇了? 敢说懂一点五弦琵琶的,他掰着指头就能数的过来。当然,他也算是其中之一。 但仅限于“懂一点”的程度,离精通的还差的远。 所以,问题来了:没有到精通的程度,谁敢把五弦琵琶编成舞曲的主调,占比还这么重? 数一数:十八个乐段,主调占了十六段,可以说是从头贯穿到了尾。 但只是狐疑了一下,赵光华并没有多问,从琴师的手中接过了十三弦筝。 坐定后,他看了看面前的十三弦分谱,又看了看旁边的琵琶分谱,嘴角止不住的扯了一下:改的不伦不类,面目全非,还不如不改。 叹了口气,赵光华撤掉分谱,要了一份总谱。 各就各位,包括乐队、演员,以及摄像师。 唯有五弦琵琶师:她感觉,她就是那个马上会被押上断头台,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处刑的那个犯人。砍头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砍头前的那一刻。 不由自主的,脸白了起来,手也抖了起来。甚至于,整个身体都开始颤。 肖以南愣了一下:她光顾着琢磨从哪里找一位精通五弦琵琶的乐师,却疏忽了乐师临场承压的能力。不用猜: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只会弹的比刚才更差,甚至于弹断琴弦都有可能。 但这不赖琵琶师:明知道自己马上会弹出一坨屎,而且是在这么多同行、这么多领导面前,换谁都会紧张。 肖以南叹了口气,朝刘郝招了招手,准备重新叫一位。 但还没来得及说,林思成站了起来,走到琵琶师身边。 脸上带着笑,声音很温和:“周老师,我试一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思成会不会弹? 当然会弹,一上午,他边拨拉琵琶边编谱,这会琴还在旁边放着呢。 虽然编谱时用的是四弦,但他肯定懂五弦,不然这谱是怎么编出来的? 暗忖间,琵琶师满是歉意的笑了笑,站起了身。 不敢往领导的身边凑,两人很自觉,缩到了编导室的角落。 林思成拿起琵琶,稍微调了一下弦。 然后,他轻轻一点头。 方响师举着铜槌,往下一敲。 “当”,钟声浑厚低沉,响彻全场。 随后,轧筝、尺八、四弦琵琶、篓侯、笛、笙、二十一弦筝、细鼓相继响起。 继而,又是十三筝,当筝弦一响,所有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之前演到这一段的时候,就觉得筝声粗糙、浑浊,且格格不入。 但换成赵光华,就如松风穿廊,流畅至极。 相应的,整个和音段的音效,立马跃升了一个等级。 顿然,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林思成:十三筝的和音之后,就是主调。 他们知道,林思成肯定要比之前的琴师弹的好,但不知道,能好到多好…… 正暗忖间,林思成左手按品,右手勾弦。 不知道有多快,就感觉手指划出了残影一样,“簌”的一下,四根琴弦就绞到了一块:像一根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微微一顿,林思成突地一松,琵琶发出“铮”的一声。 琵琶师仿佛愣住了一样: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手,一模一样的五根指头,为什么林思成就能四弦齐绞,而她连绞三弦都做不到? 还有这个声音。 为什么一听《十面埋伏》、《霸王别姬》,第一时间就能联想到“金戈铁马”、“枪林箭雨”?原因就在于绞弦:声如霹雳,杀意森森。 但林思成弹出来,却听不出半点的杀伐气,反而空灵清净,醇厚悠远? 但随即,琵琶师才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绞弦之后,就是轮指:林思成让她见识到,如何在快速换品的同时,弹出一秒十音的渐变音。音色清脆悦耳,颗颗饱满,却又粒粒分明。下意识的,琵琶师想起了白居易的那句诗:大珠小珠落玉盘……… 绞弦之后是轮指,轮指之后是揉弦,然后是推音。 当看到林思成小指推弦,清晰的析出3、4、5三个中立音的时候,琵琶师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十三弦师没有她那么懂,但他会看,更会听。 直党林思成这一手非常了不起,他眯了眯眼睛:“周老师,这是什么技法?” 第一遍没回应,又喊了两遍,琵琶师才回过神。 她怅然一叹,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三十五音分推音。” 筝师愣了一下:推音他知道,这是琵琶的基础技法:通过按弦手指在品/相位上横向移动,改变琴弦振动长度从而产生音高变化。 音分他也知道:一音分约等于一个音阶的两百分之一。 但三十五音分推音是什么鬼? “很难?” 何止是难? 这个技法,对于琴弦位移的精确度是零点一毫米。约等于十分之一个指甲厚,就问你难不难?筝师愣了好久,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绞弦呢,四弦齐绞,为什么听不出一丁点刚烈,冷冽的感觉?” 就如四弦琵琶,但凡绞弦,必然如寒刃出鞘,雷霆万钧。 但林思成奏出来的,却如温玉生烟,清透柔润? 琵琶师想了好久:“四弦是钢弦,五弦是蚕丝。” 筝师愣了一下:一脸你不要蒙我的样子:周媚,你扯什么蛋? 主因肯定是这个,其它原因也有,但琵琶师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轮指呢,他怎么做到的,十个音几乎是同步发声,却能异步衰减?” 泛音还那么宽,那么广,就像涟漪扩散,一圈连着一圈? 琵琶师想了好一阵:“蚕丝,五弦!” 筝师拧巴着脸:周媚,我是没你懂,但不是不懂。 琵琶师叹了一口气:主因确实是这两个,但其他原因更多:振动基底,共鸣特质、气声噪点,余音维度。 确实有些敷衍,但她想解释清楚的话,少说也得两节课。 她摇摇头:“孙老师,肖总编在瞪我们,别说话了!” 不可能吧? 离着十多米,场中还奏着乐,她怎么听见的? 狐疑间,筝师瞅了瞅,又缩了缩脖子:肖总编,真的瞪着眼睛? 其实是角度问题:肖以南确实瞪着眼睛,但并不是在瞪他们,而是极度震惊。 她压根没想到,林思成的琵琶,能弹到这么好? 如果非要让她做个对比,用一个词就能形容:云泥之别。 但不仅仅是林思成比琵琶师弹的好多少倍的问题,而是五弦琵琶呈现出的整体效果:清晰、独特,却又自然到了极点。 刚开始的时候,在一众乐器的和音中,琵琶声就如落入水中的墨:无比的显眼,无比的独特。但随后,层层渲染,层层同化,最终将所有的水都变成和它一样的颜色。 且极自然,如水乳交融,悄无声息。 遂尔,就如君王临殿,百官朝颂:曲调主次分明,井然有序,荣谐与共,天衣无缝。 不知是不是错觉,肖以南觉得:传说中的《六幺》曲,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借用兰主编的一句话:配三个来回都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