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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490章老广最会做生意

有些人,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成了学者。 但有些人,二十岁的时候,还在高五的教室里谈情说爱。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 陈世全听说过,但不理解:再是天才,是不是也得有时间学? 他大孙子二十一,今年是第二年复读。前天,老大(儿子)还打电话过来,说这扑街在学校里睡大了女同学的肚子,被人家爹和妈摁在教室里揍了一顿。 而这位,却白手起家,如今已经有了好几亿的身家? “正因为少,所以才是天才!”彭砚之叹了口气,“这就是差距!” 陈世全没说话,只是木然的点点头。 安排了司机,把碗送到了省博,彭砚之又打了电话,给手下交待了几句。 随后,二人回到楼上。 林思成还在看,赵修能和王齐志跟在身边,不时的讨论两句。 管家拿个小本子,不时的就会记一下。 陈世全的二儿子在茶这边,正在一样一样的往盒子里装东西。 仔细再看,桌子上摆着八九件,有盘,有盏,有瓶,有壶,全是瓷器。 彭砚之一脸不解:“阿青,这是做什么?” 陈云青往立架那边瞄了一眼,声音低了些:“那位年轻的林专家说,这几件,好像都有点儿问题。保险起见,请彭主任联系一下省博,统一过一下机器,做一下检测…” 彭砚之愣了一下:啥玩意? 意思就是,这些全是假的……但这才多大的一会儿功夫? 更何况,机器是那么好过的? 取样检测就不说了:轻则一个坑,重则一个洞。最多两到三次,东西就废了。 包括不需要取样的,也就是所谓的无损检测,也并非真正的无损。 就像刚刚才被送走的那只碗:林思成建议做X射线荧光光谱,和激光拉曼光谱。 这两种检测,都是利用射线激发釉面原子,通过荧光和同位素,分析胎釉的微量元素组成。确实是无损,不需要打孔,也不需要取样。但有一点:要照射线。 每多照一次,就等于多受了一次辐射,陶瓷中石英等晶体就会累积能量。如果再做断代检测,比如热释光,就会产生误差。 照一次射线,至少会产生几十年的误差。最多三四次,就能差整整一个朝代。 打个比方:你这件明明是清中的瓷器,用仪器做断代检测,竟然跑到了明中期,你这东西还能是真的?这也是好多古玩交易,宁愿只靠眼鉴,也不原意做机检的原因之一。 林思成是内行中的内行,当然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敢把这些瓷器挑出来,敢让陈世全送去博物馆用机器鉴,潜意不言而喻: 全是假的,所以,就算产生年代误差也没什么关系。 暗暗转念,鼓砚之低下头,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先是拿起一件竹石居的青花小盘: 所谓竹石居,是明晚清初景德镇比较有名的私人堂号,多为文房雅器,极受文人仕子追捧。再看这一件:胎体偏轻,瓷化度较高,但略显疏松。底足可见粘砂和跳刀痕。 釉面白中闪青(亮青釉),偶见缩釉点和橘皮纹。青花发色灰蓝,晕散与层次感较为明显。图案简单,留白较多,典型的吴门画派文人画风。 而这些,都是竹石居早期,既天启、崇祯时期的工艺特点。再看包浆与皮壳,老化迹像很是明显,少说也有三四百年。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彭砚之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皱着眉头:“阿青,思成具体是怎么说的?” 大小九件,如果只靠脑子,陈云青当然记不住。但笨有笨招: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递到彭砚之面前彭砚之定眼一瞅:青花小盘……胎釉过细,青花浮艳,款识过于规整……晚清民国仿。 建议做质子激发X射线荧光分析,重点检测钴料着色元素…… 看到第二段,彭砚之眼皮一跳。他终于知道,林思成说的那句“青花浮艳”是什么意思:这只盘子,用的不是传统的青料,十有八九,里面加了洋蓝,即进口钴料。 说直白点,只要是传统青料,不管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是相对便宜的浙青、石青,还是平等青,还是比较名贵的苏麻离青、回青,一律都是天然钴矿石。 既然是天然矿石,有点儿杂质再正常不过,以古代的提纯技术,纯度可想而知。 但洋蓝,却是化学合成的氧化钴,不敢说百分之百的纯,但至少也能纯到百分之九十多。 只要测一下青花图案的着色元素,对比一下铁、锰等微量元素的比例,就能知道:这里面用的是青料还是洋如果是后者,那玩意到光绪后期才传入中国,怎么可能用到明末的瓷器上面? 当然就是后仿的。 但问题是,自己为什么看不出来? 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但然并卵,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彭砚之不死心,把盘子交给陈云青,又让陈世全帮他打手电。 正光、侧光、背光……… 九十度,六十度,三十度… 当斜到十多度,手电光几乎与盘面平行的时候,他突的一顿。 随后,眼睛一点一点的瞪圆:淡雅的青花下,闪过了一抹靛蓝。 微乎其微,一纵既逝。 如果是传统钴料,会蓝中泛紫,会蓝中闪灰,甚至于泛翠绿,但唯独不会有这种蓝不蓝,紫不紫,冷且刺眼的过渡色。 洋蓝无疑…… 以防万一,彭砚之拿盘子接了过来,重新找角度。 但跟见鬼似的,换了个手,竟然就找不到了? 还能是自己眼花了? 扯谈…… 好几分钟后,彭砚拿着手电,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原来,只有这个角度,这个位置,只有特定的光照强度,才能看到这一抹特定的釉光。 那林思成是怎么找到的,也像自己这样? 不可能:自己照着答案抄,都抄了十多分钟,林思成如果也用这么久,那茶上的这十多件瓷器是怎么来的? 陈总和自己下楼到上楼,都还不到半个小时。 神乎其技…… 彭砚之放下盘子,呼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给陈世全解释一下,再劝一劝。 道理很简单:真正搞收藏的,最害怕,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 其中的哪一件,收回的时候不是百分百确认过,但突然就成了假的,谁心;里能舒服? 更何况还这么多:少算点,一件十万,十多件是多少? 但他嘴还没张开,又突地怔住:陈世全瞪着眼睛张着嘴,跟见了鬼一样? 不是……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怀疑、懊恼、心痛,更或是咬牙切齿……这些本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陈世全脸上的表情,竟然一个都没有? 反倒是,被吓住了一样? 彭砚之心里一动:“陈总,你知道?” 陈世全木然的点点头,又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 他为什么专门买了一幢别墅,专门用来收藏? 说好听点,是“以古会友”,说直白点,叫投其所好。 打个比方,陈总有一位朋友,想结交某一位,想送礼。但对方比较顾忌,不愿收怎么办? 方法很简单,换个方式:领导,圈子里都说你眼力高,正好,我碰到了一样古瓷,有些看不准,能不能请你鉴赏鉴赏? 啊,去哪里?当然是去文玩市场。 然后去了市场,你一看,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是官窑?但陈世全的朋友非说这是民窑,而且是不怎么值钱的民窑。 关键的是,古玩店的老板也说这是民窑。值点儿钱,但不多,也就千儿八百。 然后你提醒陈世全的朋友,这东西可能会捡漏,但他不信,坚决不买。而且怎么劝都不卖,甚至你明显他,他依旧不买。 到这种时候,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哪条法律规定,他们这样的不能搞收藏。 你勉为其难,花了三五百,把这东西买了回去。过了一段时间,又托了个人,拿到专业机构找高级专家鉴定了一下。 好家伙,值好几十万? 这算什么? 这当然算捡漏,也没哪条法律规定,他们这样的不能捡漏。 所以,压根都不需要对方的眼力有多高,更不需要他懂这个,甚至不需要他真正的喜欢收藏,能听得懂潜意就行。 而陈总的这幢这些别墅里的这些东西,就是这么来的:他所谓的“以古会友”中的“友”,全是准备求人办事,又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的商界朋友。 可以这么说:他已经把这个做成了具有相当规模的产业链。 关键的是,不用担丁点儿的风险:礼不是我送的,也不是我收的,收礼的更不是我介绍的,就算出了事,落了马,和我有毛线关系? 但有一点:必须百分之百的保真。 怕搞了乌龙,怕搬起石头砸了脚,事没帮着人办成,反而得罪了人,陈世全不是一般的谨慎。不管是从哪收来的,不管价格是低是高,只要东西收回来之后,他一律会再请人复鉴一遍。次一点的就请一般的专家,好一点的就请高级的专家。如果是珍品,收礼的人级别很高,更或是办的事情比较重要,他不但会请顶级的专家,甚至于会做机检。 所以,这幢楼里有多少件真的,有多少件假的,又有多少件是似是而非,不好界定的,他心里清清楚楚。而桌子上的这些,全是他打了眼,请的鉴定师也打了眼,收回来的赝品。 关键的是,其中有两件,还是请彭砚之帮忙鉴定,从藏友那收回来的。 就问,你尴尬不尴尬? 彭砚之也认了出来,一时间,脸上的表情精彩致极。 要说这两件东西没问题……林思成已经用那件建盏,和这件青花盘证明过了。 再看陈世全,答案全在他的表情里…… 他张了张嘴,艰难的吐了两个字:“陈总……” “别,彭主任,你不用过意不去,古话说的好: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陈世全摆了摆手,“包括于总(卖家)也一样,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两件东西有问题……”彭砚之怔愣了好半天:“陈总,你怎么没讲?” “没必要!”陈世全浑不在意,“都是朋友,能处到这个份上不容易……” 鼓砚之愣住:他终于知道,陈世全的名声为什么在圈子里这么好? 为什么人人能做的生意,只有陈世全能做这么大,做这么长远? 感慨间,他又突然想了起来:“那之前,你怎么不说?” 意思是,既然你这么清楚,就没必要让林思成再鉴一遍。 “我以为,他喜好这个,见到这么多的珍品,一时手痒………” 毕竟是叶主任的亲戚,他想看,想鉴,那就让他鉴个够。 陈世全叹了口气,“再者,因为那只建盏!” 彭砚之恍然大悟:“你也找高手鉴过?” 陈世全摇摇头:“没来得及!” 才刚收回来,陈世全一直没找到懂这个的专家,压根没来得及鉴。 之前他还想过,要不要请彭砚之过来看一看。 正因为没请人复鉴过,当那位赵总和彭砚之都说拿不准的时候,他才半信半疑。 也是因此,林思成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说这东西有问题的时候,他才那么惊奇:这年轻人的眼力,竟然比彭主任的还要高? 暗忖间,陈世全看了看桌了的十几件瓷器,又看了看远处的林思成:“这位,我算是服了,心服口服!”不服不行:就彭砚之鉴错的那两件,绝对算得上珍品。所以转手之前,他特意请省鉴证中心的朋友做了机检然后才知道,圈子里大名鼎鼎的于总,威名赫赫的彭主任,全都打了眼。 而这个小孩,来了就转了这么一圈? 再算算时间,从他和彭砚之下楼,再到上楼,也就将将半个小时。 桌子上这九件,等于每件他就看了三四分钟? 只有内行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桌子上的九件,哪一件不是让鉴定专家打过眼的物件?而且是仔细到不能再仔细,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到现在,陈世全才算是理解了,彭砚之那句话的意思:这就是天才,这就是差距…… 越想,陈世全越是惊奇,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彭主任,中午我来安排,请林专家吃顿饭!”彭砚之秒懂:陈世全的目的,不仅仅是一顿饭。 就这个眼力,就这个速度,什么样的瓷器他鉴不明白? 虽然林思成在西京,离广州有点远,但对陈世全而言,这压根就不是问题:一张机票钱,加一次鉴定费才是多少钱,打一次眼又得赔多少钱? 但彭砚之觉得,不一定能行:如果是一般的内行,眼力再高,鉴定功力再强,总归要靠这个吃饭,肯定好结交。 但这位不一样:鉴定这个东西,对他而言完全是副业。就他干的那些事情,真不一定有这个时间。彭砚之想了想:“可以联络一下,也可以提一下,但别太着急!” 陈世全点了点头:“彭主任,我明白!” 对方不缺钱,也不靠这个赚钱。想让他帮忙,就能靠人情。 但人情不是说有就有,得铺垫,更得经营。 恰恰好,他和叶兴驰比较熟,而且是那种很纯粹的藏友关系。 陈世全觉得,迂回一下,难度应该不大…… 两个人静静的等着,瞅了个空子,又过去打了声招呼。 中间休息了一会,又喝了盏茶,林思成继续。 差不多十二点,他把这半层的瓷器整个过了一遍。 有问题的不多,也就十来件,差不多占到一成。 说实话,这在收藏界很少见,甚至能称得上罕见。 比如京城的那位马大师,眼力够高,名气够大。但林思成怀疑,他那间密不示人的珍宝阁里,都不一定有这个比例。 还有,博物馆:好多人都有一个误区,只要是博物馆的藏品,就百分百是真品,其实并不尽然。早期的各大文物商店,包括国家文物局下属的国有文物总店,赝品比比皆是。 关键的是,还不让你挑:先排号,排到多少号,轮的你的时候,你只能买标着代表你的号码的这一件。不能还价,也不可能让你慢慢看,慢慢鉴。就只能看一两分钟的时间,就两个选择:买,还是不买。中过招的人不少。 其次,各大博物馆里的赝品也不少。特别是故宫博物院:里面的赝品,至少以几十万计。 里面有个几十万的赝品,再正常不过。 林思成觉得不正常的是:这些东西,绝不是凭陈总的眼力就能收回来的。甚至于,靠彭主任都不行。不说九成,能到五成,都是顶天的运气。 关键的是,陈总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挑出来的这十多件,都是有问题的? 稍一琢磨,林思成的神情渐渐古怪:厉害了! 怪不得都说:老广最会赚钱,最会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