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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492章要出大事

彭砚之盯着木案,眼中却没有任何焦距。 他不需要问这件东西是什么来历,又请谁鉴过,看陈世全的表情就知道:百分之百的明代海黄。但林思成却说,有问题?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思成也没卖关子,言简意赅:“彭主任,这是越黄!” 四个人齐齐的一怔愣:啥? 他们还以为,林思成说的有问题指的是新旧。压根没料到,他说的是材质? 要说鉴家具,他们确实算外行,但这个外行也只是相对而言。 至少他们知道,海黄红木是什么样,越黄红木又是什么样? 前者色深、纹细,后者色浅,纹粗。 前者润,后者亮,前者重,后者轻。 都不需要看横截面、导管,更或是案底。只看案面、案沿磨损过的地方:海黄无疑。 怕看走了眼,几个人又相继看了一遍:没错,黑筋、褐底、麦穗纹,琥珀光。 看几个人眨巴着眼睛,林思成叹了口气:“眼睛看不出来!” 话音将落,四双眼睛眨巴的更快了:混这一行这么多年,压根就没听过,靠眼鉴鉴不出来的古董?无非就是功夫到不到家,眼力够不够用。 再说了,既然眼睛看不出来,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思成却不说话了: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要说难,也确实难,这件东西是用中药泡出来的,光是药汤的核心成份就有十几种: 苏木(苏枋木)、黄檗(黄柏)、栀子、红茶、核桃壳、石榴皮、五倍子、铁粉、洋红矾(高锰酸钾)、花椒、麻黄、桂枝、紫苏、干姜、藿香、陈皮、川芎……等等等等 配方很复杂,关键的是,并不是所有的药混到一块泡,而是分阶段。 第一阶段:染色,将浅黄或黄绿的越黄染成棕褐,乃至紫檀色的海黄。关键的是,染的不是表皮,而是直透木心。 第二阶段:除酸增辛。 海黄是降香,说简单点:随着内部氧化,海黄的香味会慢慢散发。如果保养的好,即便过去几百年,依旧能用加热之类的方法激发内部的香味。这也是鉴定海黄的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但越黄是酸香,树木死亡后,内部的芬香类分子会随着水份蒸发而流失,最多十几年就能散的干干净净。想让老越黄家具散发类似老海黄木的香味,就必须增香。 第三,增重。这个最好理解:海黄密度大,越黄密度越小。 第四,也是最绝的一点:先泡后烘,改变木质纹路。大致就是通过物理方法,让越黄的导管变细。导管一细,木质就能变细、质地就能变润。 与之相比,如何让新泡出来仿海黄,仍旧具有放了三百年旧海黄家具的皮壳,对杨阿水而言就跟玩的一样。 林思成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个配方有个简化版:能把新的红木家具,泡成老的红木家具。不管是黄花梨,还是紫檀、黄檀,更或是酸枝,鸡翅木。 配方不用十几种,三种就够:苏木再加另外两种,以及合适的温度。更不需分阶段,一遍就可以。他如果敢说,不出三个月,满世界的老红木家具…… 所以,说是不能说的,但他能鉴定。 摸了摸案面,又伸手掂了掂,林思成看着陈世全:“陈总,这书案确实是越黄,但也确实值一百万……我说简单点:这确实是明式的越黄家具,但后来被内务府油木作掌案杨阿水改成了海黄的外观,足以以假乱真。所以,一百万不高!” 陈世全不玩红木,如果只说杨阿水,他肯定不知道。但如果说内务府油木作掌案,他瞬间就懂了:“这东西,是从故宫流出来的?” “不是,这是溥仪退位后,杨阿水出宫之后的手艺,和皇宫没什么关系。这东西之所以值钱,值钱的是他这种仿旧如旧的手艺……” 稍一顿,林思成又笑了笑:“陈总,你如果愿意割爱,我就收了!” 陈世全压根就没顾上听后半句,满脑子都是四个字:仿旧如旧。 溥仪退位……那都到一九一几年了,距今不过八九十年。 但明代,那离现在最少也是四百年。等于,这东西被木匠用越黄做好后,放了三百年,又被杨阿水改成了海黄? 话他能听得懂,但其中的道理,陈世全却想不明白。 不止他想不明白,彭砚之、王齐志、赵修能都想不明白: 越黄仿海黄他们听过。但放了三百年的越黄仿成海黄,还能保留三百年前的老化痕迹,他们真的没听过一两句说不清楚,林思成看了看赵修能:“师兄!” 赵修能秒懂,动作极为熟练,眨眼就掏出了一张卡:“陈总,在哪刷?” “赵总……这?” 陈世全才反应过来:林思成要买这方平头案? 他刚要说什么,林思成摆摆手:“陈总,叶叔叔能介绍我们来,如果有什么隐情,我肯定会直说,所以和捡漏没关系。 我之所以愿意买,一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杨阿水的手艺。二则是,想研究一下……” 陈世全半信半疑:总不能是想试一下,能不能把这种做旧的方法破解出来? 说实话,如果真要有林思成说的这么厉害,那绝对算得日进斗金的绝技,哪有那么好分析,好破解?但话再说回来,既便是真海黄,一百万也不低。何况这东西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出手,没有不卖的道理。 既便是出于让卖家承人情的考虑,只要有人出价他肯定卖。 心中这般想,陈世全连连点头:“谢谢林专家…” 说着,他又往楼下喊了一声:“云青,叫闫姐!” 闫姐是财务,如果叫闫姐,那就代表要收款。 陈云青连忙叫人,林思成则直接抱起木案,往楼下走。 王齐志还劝了一下:“思成,不用这么急,先吃饭,待会再搬也不迟!” 林思成摇摇头:“老师,倒不是急,而是想验证一下……陈总,麻烦你帮我取把刀。有紫外线灯的话,也拿一盏……” 陈世全和彭砚之齐齐的愣了一下:要刀,还要紫外灯? 刀肯定是要取样,至于紫外灯,应该是要加热。 加热散香,这是鉴定海黄、紫檀等降香木最直接的方法之一。但说实话,不一定管用。 因为时间太久:足足四百年,这木头里头还能有多少香味? 他们只是没料到:林思成买这东西,竟然真的是为了研究工艺? 道理很简单:上百万的东西,别说削一刀,就是不小心磕一下,几万十几万就没了…… 陈世全通知管家取刀,林思成抱着木案,一群人乌乌央央的到了一楼。 管家拿来的是菜刀,不怎么好用。但正好,和餐车一块送来的有牛扒刀,林思成要了一把。带着锯齿,很好用,一刀下去,就是一道深槽。 “吱~吱”吱~”大厅里回荡着刺耳的锯声。 赵修能和王齐志好一点,毕竟不是第一次见林思成搞破坏:十几万的古瓷说砸就砸,几十万的金器说熔就熔。 但彭砚之和陈世全却一脸便秘的表情,餐刀每锯一刀,他们的眼皮就跳一下。 林思成,竟然不是从损伤最小,也最容易修补的案脚上取样? 他锯的,竟然是横梁,而且是直接锯? 就两根案腿中间的那一道,磨损最小,完整度最高。 这要是搞错了,补都不好补…… 惊愕间,林思成已经把横梁据成了三四段,每段都近有三四公分长。 锯下来后,林思成把木块丢进茶壶,让赵修能拿到茶上去煮。 一群人不明所以,也跟了过去。 只倒了半壶水,很快就沸腾了起来,颜色一点一点的变深。随即,一股略带着辛气的香味飘了出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没怎么见过老黄花梨家具,但搞文玩的,哪个没见过黄花梨? 头两年,各地的文玩市场,大半的店铺都会卖红木车成的手串。所以,对各种红木的香味,他们不要太熟悉。 这一种香中带辛的味道,分明就是海南黄花梨。 但林思成依旧淡定,又煮了几分种,他关了火。 稍晾了晾,一半的倒进了瓶子,让赵修能帮他收好,剩下的一半留在壶里。 王齐志没看明白:“这个还要带回去?” “是的老师,带回去测一下中药成分?” 啥玩意,中药? 他指着剩下的半杯:“那这一半呢?” “照紫外线!” 说着,林思成让管家帮忙降下了窗帘。顿然,客厅里陷入黑暗。 隐隐约约,勉强能看到人的轮廓。 然后,“吧嗒”的一声,林思成摁下了紫外灯的开关。 起先,几个人还有些不解,心想如果是想看木屑泡水后的颜色,直接用眼睛看就行了,用紫外灯能看出什么。 但随即,几个人齐齐的瞪大了眼睛:杯子里的水面上,竟然反射着绿色的荧光? 不是……这不是扯淡? 几百年的木头,里面还哪来的这种东西? 除非注过胶,煮过蜡,更或是……咬过酸? 但这种,只有玉石做旧时才会用,比如翡翠。如果是木头,你怎么注胶,怎么煮蜡,怎么用酸洗?林思成猛的呼了一口气:果然,津门杨氏的独家手艺。 就说不可能看错? 让管家升了窗帘,又开了灯,但其余几位仍旧盯在杯子上面,一副呆滞的表情。 泛荧光算个屁? 木块的颜色,竞然变淡了? 不再是那种深褐色,而是浅黄色。 香味也淡了,不再是那种辛香,而是陈皮中加了点花椒的那种味道。 关键的是木块横截面的纹路:原本极淡,细如发丝,现在却又粗又乱。 之前看到的黑筋、麦穗纹,更是毛都不见一丝。 不用提醒,但凡见过红木文玩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越南黄花梨。 几个人盯着杯子,跟见了鬼一样。 林思成明明只是用水煮了一下,给他们感觉就像是,变了个魔术:好好的海黄,突然就成了越黄?王齐志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思成,这是怎么做到的?” “药水,说准确点:中药。”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们听过染色的(表皮),听过烫画的(仿纹理),也听过贴皮的(酸枝、鸡翅木家具上贴黄花梨、紫檀木皮),甚至听过油炸的(增油性,增密度),但第一次听说:泡中药的? 最关键的是:颜色、重量,香气都还好说,但纹路、质地是怎么改变的? 特别是彭砚之,正因为他最专业,所以更为震憾: 老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彭砚之精于鉴瓷,兼鉴字画,绝对算得上鉴定界里少有的跨行跨品类的专家至少,瓷与画之间,还有些共同之处:想鉴彩瓷,你至少先得懂国画。 但陶瓷与家具,要说有多少共同之处,一句话就能概括:两者压根就没什么联系。 材质不同,工艺不同,技术更不同。包括时间流逝所赋于的历史痕迹,老化痕迹,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彭砚之一直觉得:让一位古陶瓷专家去鉴家具,这肯定是在难为人。 那林思成为什么就能做到? 甚至于,给人的感觉:比他鉴定瓷器的功底还要高? 至少鉴瓷时,他用的还是眼睛。但眼前这个平头案的仿旧手艺,用眼睛根本就看不出来……再想想和馆长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彭砚之的瞳孔禁不住的一缩:南木斋,嗬嗬? 之前,他还有点怀疑:要说南木斋有赝品,这有可能。毕竟是这个行业特有的属性:连国有的博物馆都无法避免,何况私营古玩行? 但要说传了三代,几十年的老字号一直买的是赝品,这绝对不可能。 搞收藏的只是有钱,但不是傻子。 但现在呢? 他越想越是古怪,渐渐的,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南木斋,怕是要出大事? 一群人心思各异,但都没有再问什么。 彭砚之和陈世全知道,即便他们问了,林思成也不会说。 王齐志和赵修能再是好奇,也不会在这里问:这就好比武功秘籍,傻子才会满天下的嚷嚷。几个人出奇的默契,就像这方平头案压根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