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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540章科学无国界(补更)

林思成紧紧的盯着物镜下的卡槽。 一排四个:一个RS-232C,一个HDMI,就常见的电脑主机箱连接显示屏的那两种。还有一个USB插口,以及一个圆形航插,大概长这样: 前三个好理解:现阶段,以及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电脑与仪器必用的图像信号传输连接器。但后一种,很少用在科研仪器的视觉信息传输方面,通常只用做电连接器。 如果用在科研仪器中,通常就一个作用:传输控制指令。 即由传感器把物理位移信号转换为模拟或数字电信号,再由控制器编码为数字指令数据。 如果说人话:街霸游戏机都玩过吧,就一个摇杆,五个键那种。这种线与接口的作用,就是把人为控制的摇杆指令传输给电脑。 但这机器是什么? 是全触摸式,三维智能视频显微镜,前面那三个口哪个都能用,唯独这一个用不到。 这不是小作坊里仿制的山寨电视机,管你有没有用,全都给你往上装。 这是价值两百万的高精尖仪器,为什么会装这么一个根本用不到,反而会因为电元暴露,有可能导致信号传输产生误差的接口? 反过来再问,有没有使用这种接口的视频显微镜? 答案是有,2002年,基恩士公司推出的第一代数显镜:KeyenceVHX-200。这个系列,就是用摇杆控制的。 键盘前面的那块小面板,就是摇杆控制器。 这是世界上第一可以超景深观察,支持三维形状测量,实现一体化设计,支持高动态围范图像的三维显微系统。 但是,它和“智能”两个字不沾半毛钱的边,什么构建模型,什么录制数据,乃至于3D生成,那是想都别想。 怕看错了,林思成转了回来,又看了一遍。 越看他就越气,而越气,他就越想笑。 里面的传感器、摄像头、采集卡这些他看不到,但基本的外观构造他能看到。 林思成无比确定,无论是物镜、载物,还是转换器、遮光器,乃至反光镜,全用的是KeyenceVHX-200的部件。 等于除了那高倍率的显示屏,以及包在机器外面的这层塑料壳,这就是一一代机。 两者之间的代差是两代,间隔时间是七年,但两者之间的性能差异,至少隔着一个银河系。再看价格:一代机顶多五六千美金,三代机却接近三十万,中间的差价是五十倍。 林思成气到想笑,更想不通:赛世公司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敢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自己的?真就当自己是研究小白,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什么都不懂? 这一是这样,那剩下的呢? 下意识的,林思成看了看旁边那X射线衍射仪。 随后,他直起腰,朝着方茵笑了笑,方茵被笑的莫明其妙。 就感觉,这小孩脸挺冷的,也不怎么爱说话。但突然,就冲她笑了一下? 而且是特热情的那种。 狐疑间,林思成绕到XRD的后面,先瞅了瞅后盖板,然后拿出随身带的手电,透过散热孔往里照。从外面看,就一个铁盒子,内里具体的构造是什么,用的是什么类型的变压器,什么类型的控制器,以及哪一种电脉冲,林思成看不到。 但上一世,从一代机用到了八代机,他足足用了十七年。 不但用,有时还会给维护工程师打下手,所谓熟能生巧。他至少知道,掀开这块散热板,不同类型的XRD,里面都是什么布局。 变压器装在哪,控制器又装在哪,具体又是多大。 哪怕这些全都不懂,林思成至少能看的出来,这机器用的是风冷系统。而他订购的三代机,用的却是液氮冷却系统。 风扇和气瓶,以及输液管路各长什么样,他难道不认识? 看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他叹了口气:好嘛,又是拿一代机当三代机糊弄? 和之前那显微镜一样,在一代机外面套了个三机的皮。 这两的差价稍低一点,没刚才那显微镜那么夸张,至少没有相差到五十倍那么离谱。 但说到具体金额,却没少到哪里:一代机六万美金,三代机二十二万。 继续往下看,林思成止不住的想笑。 他不是没见过代购公司以次充好,拿代差机当成最新款的机器糊弄研发公司的。 但他真有没见过,大小将近三十,足足一千多万的高端仪器,其中竟然有一大半都有问题?刚才那两还好,虽然有代差,但至少全新。剩下的,不是二手机,就是翻新机。 林思成一一的往下看: 金相、偏光显微镜,扫描最子显微镜,X射线荧光光谱仪、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拉曼光谱仪,光纤反射光谱仪。 之后又是色谱与质谱联用仪,CT,超声波,以及激光清洗、超声波清微,微粒子喷射。 核心仪器加通用和辅助设备,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约三十,林思成整个看了一遍。 刚开始的时候,他表情还挺严肃,但看的越多,感觉他越轻松。到最后,甚至是满脸笑容。方茵感觉不大对:“王教授,林老师怎么了?” 王齐志瞄了一眼,漫不经心:“应该在高兴吧!” 机器装好就能开业,只要一开业,以前一直压着没有对外公布的学术成果,就能全部发表。比如BTA,比如宫廷瓷,以及河津窑、霍州窑。 每发布一项,林思成的声望就能迈一个阶。名气与日俱增,影响力越来越高,生意自然会越来越好。其他都不说,钱总是真的吧? 一次性投入这么多,尽早回一点本,压力也能小一点。 至少王齐志是这样想的。 但方茵依旧有些不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林思成与之前判若两人。 虽然在笑,但注意力极度集中,神经极度紧绷,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发现了什么? 顿然,方茵的心提了起来,再顾不上套王齐志的话,一双眼睛紧紧的林思成。 但还好,随着看过的东西越来越多,林思成的神态渐渐轻松,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让人紧张的笑容。到最后,他索性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工人组装。 方茵暗松了一口气。 按照秦工和许工的说法,这批机器想要蒙混过关,组装是第一关,调试是第二关,性能验试则是第三关。 关键的就在于第一关:好多仪器都是分开装运,需要实地安装。就怕有专业的维修师从零部件当中看出不对来。 因为好多都是翻新的,稍仔细点,就能看出使用磨损,以及打磨翻新的痕迹。 后面的调试和性能验证反倒不用太担心:一是检测类型大差不差,不论是最新款还是一代机,做的都是这些检测。差别只在于检测速度,以及数据准确性方面。 而机器都是人操作的,以秦工和许工的专业性,偷偷改个数据,不过是手到擒来。 最关键的是,甲方没人懂。还不是想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 看到机器一接一的被装了起来,方茵心中渐渐安定:她已经能想像到,上级把一百万的支票递给她的场景。 看了看王齐志和林思成,又看了看一脸新奇,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的那三位维护师,方茵甚至有些想笑还真就是搞研究的,单纯到不能再单纯:只以为赛世是大公司,大品牌,就能高枕无忧? 外资公司,国际巨头,也是会骗人的。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别怪我坑你。 天色渐暗,差不多到七点,所有的机器全被组装了起来。 王齐志拍拍手,热情的招呼:“各位老师辛苦,我在附近的酒店订了工作餐,先将就着吃一点。等调试完了,再给各位老师庆功……” 说着,他又看了看方茵:“方总,晚上这边怎么安排,要不要留人,留的话,我给老师们准备点水果和夜宵!” 这些都是说好的:明天就要调试和性能验证,有些准备工作今晚就得做。 比如环境条件控制:温度、湿度、电磁屏蔽等等。所以赛世公司需要留人加夜班,中心这边也需要留人配合。 按道理,应该是需要留人的,但方茵怕夜长梦多:你留了人,甲方也得留人,如果他一时好奇,或是闲的蛋疼,想要琢磨一下,琢磨出问题来怎么办?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方茵笑了笑:“王教授,中心的新风系统很全面,还有控温、控湿设备,设置好数据就可以,不用专门留人。” “那也行!” 毕竟人家才是最专业的,王齐志也没在意,“那辛苦各位老师!” “王教授客气了!” 对方态度这么好,说明计划很顺利,方茵暗暗欣喜。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下了楼。 说是工作餐,但标准一点儿也不低,四星级酒店,一桌一千二。 虽然没上酒,但席间的气氛很是愉快,包括林思成。 他特地请教了几个看似很难,实则很简单的问题,秦工和许工知无不答。 心中也愈发安定:果然是个门外汉。 差不多到十点,宴席结束,许茵和两位工程师说是要回公司准备一下。 林思成说是要派车送他们,被方茵拒绝了。 本就离的不远,来的时候还开了车。 车子驶出酒店,一群人站在阶上挥着手,秦工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方总,稳了!” 确实稳了,如果给这件事画个进度条,离一百万的回扣落她口袋里,就差那么一丝丝。 她点点头:“明天仔细点!” 两个工程师异口同声:“放心!” 都是提前设计好的编程,标本物料也是刻意准备的,糊弄一群外行,手拿把掐。 桑塔纳开了过来,王齐志拍了拍林思成的肩膀:“走了!” 林思成坐进了副驾驶,王齐志和赵修能坐进了后排。 就差最后一哆嗦:顶多清明,中心就能封板。然后挑个日子,就可以发请帖了。 两人都有些兴奋,商量着都应该请谁。 赵修能甚至在想,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两位国宝级专家过来露露面。 比如故宫的那几位。 王齐志说他在想屁吃。 正说着,他突地一怔愣,趴在窗口瞅了瞅。 “林思成,这好像不是回酒店的路?” “老师,咱们回中心看一眼。” “对,回去看一眼!”赵修能往后一靠,“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 王齐志无可无不可:“行吧!” 确实有点儿兴奋,得缓一缓。 离的不远,几句话的功夫,桑塔纳就到了楼底下。 刚刚停稳,路边的一辆车闪了一下灯,随后,又从车里下了几位。 王齐志眯着眼睛:路灯不是很亮,视感不是太好,但看轮廓,怎么有点像是田所长? 狐疑间,林思成下了车。 然后“咣咣咣”的一阵,全是开车门的声音。 看亮起的车灯,足足有六七辆。 王齐志满脸愕然:不但有田所长,后面还有好多位,全都是熟面孔。 实验员、检测师、材料师、分析师、仪器操作师、研助。 甚至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录员、档案管理员。 这是把瓷研所搬过来了? 王齐志连忙下车,迎了过去:“田所长,这是什么情况?” 田如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思成:“王教授还不知道?” “赛世公司的人一直在,没有机会讲!” “我说呢?”回了一句,田如龙诡异的笑了一下,“老王,今天让你见见世面。” 王齐志一头雾水。 看看田所长身后的那些人,以及手里的大箱小箱,小包小袋,明显就是试剂和标本物料。 总不能,是想连夜研究点什么? 但问题是,机器才组装好,都还没调试,他们怎么用? 诧异间,一群人往里走,林思成叹了口气:“老师,赛世公司的这一批机器,全部有问题!”王齐志猛的一愣,脸上全是“活见了鬼”的那种表情。 “林思成,你说啥?” “老师,我说简单点,今天组装的这些机器,不是代差机,就是翻新机!” 林思成稍一顿,“我初步算了一下,差价应该在八九百万左右!” 八九百万……嗬嗬? 这批机器的总价,才是一千两百万过一点。如果林思成说的是真的,等于这伙王八蛋吃了八成的回扣。但问题是,这可是世界五百强的赛世公司? “所以我才说,让你长长见识!”田所长一脸感慨,“说实话,我也挺震惊的!” 国内企业不是没有上过洋鬼子的当,不论是国企、央企、还是私企。 像这种以次充好,拿翻新机冒充最新款的新闻,以前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一两则。 但那是以前,八九十年代,国内刚开放的时候。 自从2001年,中国加入WT0以后,这种事情越来越少。到近几年,基本已经绝迹了。因为,加入WT0,就意味着中国成为了世界贸易组织的缔约国,可以制定并监督执行国际经贸规则。对一些外贸机构的不法行为,有完全独立的制裁权。 更关键的是,中国的经济越来越好,对于科研领域的投入越来越高。像赛世这种服务型的科技公司,已经把中国当成了最大的产品倾销地,没有之一。 先不说制裁不制裁,罚多少款的问题。如果爆出这样的丑闻,赛世的股票能跌到熔断信不信?王齐志既震惊,又怀疑:“他们怎么敢的?” 林思成沉默不语:换位思考的话,他也敢。 因为他订的这批仪器,真的真的很先进。先进到大部分都能刷新国内科研领域记录的程度。比如那数显,不信问问田所长,他这会绝对在想:两百万买显微镜,林思成,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有那XRD:林思成,你是做文物研究的,不是做物理核原子研究的。 你拿这玩意,是想造导弹吗? 说直白点:其中的好多机器,国内压根就没进过,意味着压根就没人懂。 他不糊弄你糊弄谁? 赛世公司根本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开挂? 他叹了口气:“先测试一下吧。” 王齐志如梦初醒:“问题是,怎么测?” 既然先进到能刷新国内空白的程度,那就说明,不管是田所长,还是陶研所的工程师,也不懂。“老师,其实没多难,因为不管是是代差机,还是翻新机,原理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验证重复性、稳定性、能量分辩率、峰位波数校准之间的区别……” 林思成一脸淡定,“流程大差不差,方法大同小异,重点在于数据。” 王齐志半信半疑:如果像你说的这么简单,田所长能震惊成这样? 如果这些问题这么容易就能发现,赛世公司又哪来的胆子,敢把三十仪器,全部换成次品?王齐志越想越不对,浑浑噩噩的跟在后面。 直到出了电梯,他猛的一顿。 身后跟着赵修能,差点一头撞他背上。 王齐志一脸狐疑:“赵总,林思成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修能也想问一问:当时,文研院的三位维护工程师,可是全程盯着的。 相比较,他们不比林思成更专业,为什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想了一下:“会不会是,林思成看错了?” 王齐志很想点了一下头,但下巴都擡了起来,又顿在了半空。 认识这么久,林思成出过差错没有? 当然有,但顶多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一件事情的性质足够严重,造成的后果足够好,或是足够坏的时候,林思成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哪怕是你认为,他很可能不懂,甚至是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王齐志没说话,只是往前指了指:意思是别着急,是与不是,马上就能见分晓。 也不止他俩怀疑,田所长更怀疑。 两百万的数显镜,一百五十万一的XRD,故宫没有,国博没有,文研院也没有。 甚至可以这么说:现阶段能用到这个级别的高端仪器的,就只有几个有数的领域:比如军工、材料、生物医学。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和考古、文保不沾边。林思成接触不到,也没机会、没有时间去接触。既然见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哪一有代差,哪一是二手的翻新机? 转着念头,一群人进了中心。 稍有些乱,地上堆着导线,有些仪器的外护泡沫还没有拆。工具箱随地扔着,液压、气垫移位装置满地都是。 几已经装好底座,就差通电的大型仪器格外显眼。田所长走过去转了一圈,心中更加怀疑了。就几个大铁壳子,感觉什么都看不出来。 狐疑着,他又看了看陶研所的设备工程师,几个人像是约好的一样,皱着眉头,一副思索的表情。合作了这么多年,根本不用问,田所长很清楚:别说什么代差机、翻新机,这几个连这几机器是什么型号都不知道。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林思成没废话,抄起了螺丝刀。 田所长连忙招手,两个技工跑了过来:“林老师,需要做什么你吩咐就行。” 林思成没客气:“这几机器都要拆:XRD拆散热板,电镜扫描拆样品室,拉曼光谱仪拆箱盖,XRF(X荧光射线光谱)拆高压器的顶盖,激光清洗机拆后盖……” 怕他们不敢动手,林思成强调了一下:“放心,这些都属于防尘盖,拆了也没关系……” “好的林老师!” 几个技工齐齐的答应了一声,拿起了工具。 林思成看着记录员和档案管理员:“几位老师辛苦一下,全程录像!” “林老师,明白!” 这是林思成特意交待的:多带几摄像机。 田所长也知道,要真是林思成说的这样,这事情有多重要。不但带了摄像,把记录员也带来了。四摄像机各一个角,无死角拍摄。另外两位手持DV,移动拍摄。 技工的动作很快,最先拆下来的,是XRD的散热板。 林思成翻开说明书,递给了田如龙:“田所长,你看!” 田如龙瞅了瞅: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结构图,将XRD的所有部件分解开,又一一标注。 旁边还有组装图,哪个部件有什么作用,在下面列的清清楚楚。 说明书是全英文的,看了几眼,田如龙觉得脑袋晕,转过来看图。 边看,边和XRD的内部构造对比。可能是他不太了解,不管田所长怎么看,都觉得分解图中的构造,和眼前的机器没太大区别。 不管是部件的位置,还是形状,好像都一样? 但这不怪田所长,他是研究文物的,不是研究机器的。会操作,知道怎么用就行。精力得有多旺盛,得有多闲,才会去管机器内部是什么构造? 也主要是因为,主要部件的外部形状和轮廓,也确实没太大的区别。 区别在于功率:比如射线源的强度,测角仪的精准度,探测与样品系统的准确性,以及数据系统的处理和计算速度。 林思成让他们看的也不是这个,而是被准直器和探测器,以及高压器挡在里面的散热单元。他打开手电,往里一照:“田所长你看,高压器下边,三个模块装置后边,那是什么?” 田所长眯着眼睛:“好像是……风扇!” 王齐志和赵修能也凑了过来:“嗯,就是风扇。” 不大,每块的直径约摸十来公分,上下三排,每排三个,组合在一起。 林思成又指着说明书:“田所长,你再看图!” 田所长低下头,顺着林思成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突地,瞳孔缩成了针眼: 图上,是像中型灭火器那样的气罐,总共六个。 再看分解图,气罐旁边标着一行英文:Lowtemperaturethermostatsystem。这是文保学的必修课,文物保护案例中更是经常会用到,田所长再是不专业,也知道这行英文是什么意思:低温恒温器系统。 原理很简单:利用液氮气化吸热,金属、丝织、木制以及漆器文物中用的最为频繁。 所以,图上的气罐呢? 再看机器,哪有什么气罐? 就只有一组藏在部件后面,不用手电照,甚至都看不到的风扇。 一群人瞪着眼睛,看看机器,再看看图纸,然后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 林思成没卖关子,直接了当:“这是铝制散热器+低速风扇的风冷系统,又称X光管散热。2000年以后就不用了……” “我说简单点:这是德国布鲁克公司收购法国西门子代公司之后,于1997年由西门子代工的第一代XDRD500.....” “而我们订的,是2007年研发成功,去年秋启用,今年年初才正式量产,如今国际上最为先进,最前沿的布鲁克D8系列” “不管外观改造的再像,但用来散热的冷却系统却没办法改:就只能塞到最里面。” “这两机器,中间整整差了两代,中间的差价,是整整一百万!” 盯着图纸上的液氮气罐,一群人目瞪口呆。 他们一直以为,林思成订的设备过于先进,先进到国内没人能玩的转的地步。 但从来没想过,破绽是如此的显眼,且如此的简单? 简单到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地步…… 田所长是没有研究过机器,但他至少知道,故宫有几XRD。 一部分是一代机,全部用风冷,一部风是二代机,全部改水冷。 已经迭代,落后到连二代机都不用的风冷系统,怎么可能出现在最先进的三代机上? 一时间,偌大的研究中心,安静到让人诡异。一群人面面相觑,气氛说不出的怪。 林思成又指着数码显微镜:“摄像老师,麻烦近一点……对,拍这,拍电路板……” “我订这机器的时候,赵师兄问过我:同样是显维镜,同样能传输图像,为什么有的几万,有的十几万,我订的这一却要两百万?” “答案就在这里:芯片……我说简单一点:这仪器,除了包括通用视频显微镜的所有功能之外,还能通过ISP处理器,实现景深班展算法。能通过CPU加速器,实现3D点云重建、粗糙度分析并行计算……”“说直白点:只要数据库够全面,它能通过极小的一块残片,构建出文物完整的初始形态,并能全面分析文物成份、主要工艺,乃至于推算最原始的生产年代化……” 仅仅是这一点,这玩意,已经无限接近于AI科技。而且是训练的相当成熟,有大模型支持的Al计算。如果请人,至少要三到四个朱开平这样的资深研究员,才可能达到它的综合计算能力。 仅此一点,两百万真的不贵。 但林思成还没说完:除此外,这玩意还能分析金属锈层、文物土泌,然后通过大概年代,实现HDR(动画演示)合成。更能分析裂隙产生,以及氧化腐蚀的过程……” 等于这一机器,不但能当成CT、探伤质检,更能进行遥感监测、荧光标记的检测、分离和分析。还可以同时进行多靶点的形态学、空间分布及定量信息分析。 如果把这些功能组合到一块,就会形成新的功能系统:多光谱成像系统。 但林思成不敢说,因为他没法解释:别说综合性应用了,这套玩意现在连个概念都没有。 其实这些功能很早就有,但全都是分散应用。所以严格来说,多光谱成像系统是科学工程演进的产物。并非哪个企业独创,更非哪个个人发明。 但直到2012年,才由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主导,实现首例实用性综合系统。又过了两年,直到2014年三月份,才正式启用。 提前了五年,压根还不存在的功能系统,他敢说,也没人敢信。 更关键的是,基恩士公司还没意识到,三年之后才研发成功的功能系统,却已经被他们误打误装的组装在了一显微镜上。 如果林思成没记错:直到明年,日本基恩士才初步开始研发多光谱成像系统,两年后会和美国打官司。又过了一年,也就是到2013年,才会集中式的注册相关专利。 林思成不是专业研究这个的,顶多算是懂一点皮毛。只是因为他记性好,才记得这么清楚。但他至少知道,如果给专业的人,这玩意绝对有用。 而且能顶大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科学无国界。 小日子东西,他不会有任何的道德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