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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12章太行山根据地

感慨了一下,何健突地一顿:「咦,林总在干什么?」 「好像在拆画册?」梁诗雅愣了愣,「难道他要分开拍?」 何健想都没想就摇头:「梁总,不可能!」 这是单开竖本册页,每一页高只有二十四公分,宽只有十六公分,没比成年人的巴掌大多少。 就算能拆开拍,你让客人拍回去这么小的一页画,做什么用? 做柄女扇(文人小扇,又称袖扇)都不够。 再说了,只听说拍残册的,从没听说过把完好的册页拆残了拍的。 梁诗雅一脸不解:「那他为什么要拆?」 何健无言以对,因为他不知道,更看不懂。 也不止是他看不懂,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懂:好好的山水册页为什么要拆开? 但林思成我行我素,置若罔闻,一把小小的拆线刀被他玩出了花。 「赠」的一割,再一挑,一根线头就挑了出来。连着四五下,整本册页就散了架。 然后,他把二十四张画纸全部摆开,上下摆了三排。 摄像机同步跟拍,大屏幕上出现册页的特写,每一张都放大了几十倍。 大部分的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林思成在搞什么把戏。 也有人在猜,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画中藏着小印之内的暗号。 唯有少数的几位,隐约看出了点门道: 在原本的册页中,这二十四幅小画并无章法,更无固定的顺序,前一幅是高峰,后一幅突然就成峡谷。前一幅是大湖,后一幅突然又成了滩岸。 但被林思成这么一排列,突然就井然有序,且有迹可循: 前八幅近景多为曲水,中景为迁回山路,远景则为重叠远山。 山不尽相同,有高有矮,有岭有峰。水或大或小,蜿蜒曲折。路或长或短,或隐或现。但无一例外,全是近水、中路、远山的排序和组合。 另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凡水必迂回缠绕,远山极淡近乎留白,凡路必然半隐半现。 中八幅则为屋舍,或为山居,或为草庐,或为高台,或为寺庙,或为小亭,或为断垣。 前后景时而是山、时而是水,又时而是林,或有山道小径穿插其间。但无一例外,主景必为建筑,无非就是多与少,是一处还是两三处。 而与前一组相比,这一组的特点更为隐蔽:凡亭必孤,无栏无柱,孤立于山巅。凡庐必隐,半遮半掩,藏于林木云雾之间。 凡寺必独,但既无进路也无出路,且寺下必有崖。 且凡崖必断,崖下云雾堆积,崖壁陡峭险峻。 凡坞必合:四面环山,两水合拢,无径无路,唯独溪水可通行。 凡台必高悬,台顶平整,空旷无物,视野通透。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后八幅或为闭环峡谷,或为隐洞密泉。或为重云闭,或为深谷飞瀑。但无论是哪种,全是奇景。 盛国安越看越奇怪:他总感觉这二十四页画中藏着特定的规律,但一时半会却又琢磨不透。 想了好一会,他皱着眉头:「张先生,会不会是作者特意圈定了题材,然后创作。比如先画八幅山,再画八幅水,然后再画八幅奇景。最后成册,装订到了一起?」 「看着不太像:如果是命题作画,没必要设定为同样的构图:一幅主景为屋舍,八幅同样为屋舍?一幅主景为近溪,八幅同样为近溪?」 张宗宪指着屏幕,「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二十四幅画,画的同一座山?虽然不是同一处景,但相距应该不太远————」 稍顿了一下,张宗宪若有所思,「甚至于给人一种:能连到一起的感觉?」 盛国安愣了一下:「意思是,中间还有?」 张宗宪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是很肯定。 他只是猜的,凭的只是鉴定多年的直觉,谈不上经验,更没有把握。 但如果再让他猜一下:如果再有二十四幅,应该就能把所有的景物连起来。 到时候就是四十八幅,如果把这四十八幅画再放大一些,就是一幅不输《千里江山图》(宋代巨作,长五米五)、《富春山居图》(元代黄公望巨作,横六米五)的巨制画作。 更或是换个说法:作者把原本五六米长的巨幅画作拆成了四十多份,硬是挤到了一本只有三十二开大小的小页上。 张宗宪越想越觉得奇怪:如果真是他猜的这样,作者的功底该有多深? 张宗宪指着屏幕:「小林,放大一点————对,就第一组的前几幅!」 林思成按了一下遥控器,摄像机的镜头也跟近了一些。 瞅了几眼,张宗宪眯起了眼睛:「盛师弟,这笔法真硬!」 盛国安连忙点头:虽然是画,但明显能看出作者以书法入画的底子,笔意极重骨力。 下笔似行草,以篆箍笔法写山石树木,线条硬直苍劲,山石皴擦极简,不靠细碎皴点堆体积,只依靠轮廓线撑起山石骨架,这是典型的删繁就简的技法。 墨法简淡枯涩,多用干墨、枯笔。墨色变化克制,不追求浓墨淋漓。偶有浓墨点树、 点苔,形成枯淡山石与浓墨林木的强烈对比。 虽为设色纸本,但依旧以水墨为主,色彩薄透素雅,用笔真率,看上去随意挥洒,实则笔笔有控制。 关键的是意境:字里行间透着几分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刻意的倔强。 张宗宪和盛国安对视了一眼:所谓看画如看人,能表达出这种意境,能突出这种笔力,作者不但笔力硬,性子更硬。 如果形容一下,用八个字就可以概括: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然后再看画: 只依靠篆箍硬线勾勒山石轮廓,几乎没有淡墨晕染。山石结构全靠轮廓转折交代,不靠内部纹理堆叠。 全篇几乎不见浓墨,只在关键节点,如山头苔点、古柏、隘口林木等处用焦墨提点。 可能是篇幅的缘故,笔势很收敛,但气势极足。虽然画幅小巧,但线条依旧倔强,依旧保持棱角分明,山石雄硬的骨相。 其次,留白极小:山石互相咬合,崖谷层叠交错,涧溪虚实相合。亭台、危楼、屋舍、庙宇高度简化,不画梁柱,只勾轮廓。古柏、虬松更是只有寥寥数笔。 仔细再看:作者用透视压缩的技法叠景藏物,把巨幅长卷里远近多层的山势,全部挤压在了方寸间的纸面上。 借用一句古诗:胸中元自有丘壑,盏里何妨对圣贤。 关键的是,画的是真好:山石简劲,皴少骨强,用笔真率,气势磅礴。 张宗宪皱紧了眉头:还真是将巨幅大作,压缩在了小小的册页之间? 画画的都知道:把东西画大容易,画小却极难。 如果让盛国安执笔,将二十四开依次排布,页与页之间的山势、涧水、栈道首尾勾连,然后分册合景,他或许能做到,但绝对画不到这么好。 至少没办法做到在比巴掌稍大点的纸上保留金石顿挫、倔强棱角的骨力,还不能使景物拥挤堆叠,远近不分。 更不可能数十倍的缩小物象,还能保持群山雄浑磅礴、荒寒沉郁的气势。而且还要突出硬、崛、奇的山水格局。 是因为盛国安画的不好,更或是学的不好? 恰恰相反,除了那些已过鲐北之龄,早已搁笔多年的前辈,盛国安是公认的当代国画名家。 徐先生更曾坦言,盛国安是他的学生当中学的最认真,功底最为深厚,成就最高的学生。 他之所以画不到眼前这幅画的精巧,完全是天赋所限。 盛国安已足够优秀,但架不住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他做不到,张宗宪更做不到。 至此,张宗宪和盛国安至少能确定:这本册页的作者是不输石涛、张大千的大家。 但肯定不是这两位,因为笔意不同,画风不同,意境、风骨、性格更不同。 张大千的性格圆滑,以画谋生,谈不上什么风骨,他画不出这么硬的线条。 他完全可以画到这幅画的精巧程度,但画出来的只会是丰山秀水。 石涛挥洒随意,章法千变万化。既能细笔,也能狂放大写意,技法体系完备,所以同样能画到这么精巧。 但他画不出这幅画中的「崛奇」之意,更没有这么硬倔的笔风。 说直白点:这幅画的笔意与画风很独特,意境更为深远。 既为不输石涛、张大千等名家的大家,盛国安理应很熟悉才对。 但怪的是,不论是笔力、意境、还是风格,他都没什么印象。 那只能说明一点:这位作者的作品,在故宫中收藏的极少,甚至是零。 他努力的回忆,却殊无头绪。突然,屏幕一闪,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那二十四幅小画,依旧分三排排列,另一半则是照片。 溪流清澈,密林葱茂,高山险峻————分明就是实地拍摄的风景照。 然后,林思成点着鼠标,重新排序。 屏幕的画面放大,只留一张小画和一张风景照片。 左边为册页:画面为近景河滩,只见乱石堆叠,溪水迂回。两岸崖壁不高,林木疏淡,远山只用数道简笔带过,仅几株矮柏立于石岸。屋舍若隐若现,只有寥寥几笔。 右边为照片:同样为河滩,河床多灰白色滚石,河水较浅,应为枯水季节。两岸山体低矮,林木稀疏。 林思成只是在电脑上捣鼓,也没介绍,下面的人大都在猜:是不是又要搞什么把戏? 其中有几位使劲的盯着画,想看看是不是又藏着小印之类的暗记。 但突地,有人「咦」的一声:「这幅画是实景山水?」 好多人都反应了过来:册页中的画,与实景照片,好像是同一个地方? 画中乱石的排布,溪水转弯的弧度,与实地河滩走向基本对应。特别是画左下角那处岩缝,实地河滩同样存在一处裂隙。 再细心对比,确实一模一样。 所以,屏幕上的这幅册页完全是实地写生,而非写意山水? 正诧异间,屏幕闪了一下,原先的画与照片消失,又换上了另外两张。 左边是画:两层山峦交叠,山道顺着崖壁反复折返,山路大半被山体遮挡,只露出几段断续线条。云雾横锁山腰,把后半段山道隐没。山腰一块岩石上,三点焦墨苔点横向排布。 右边是照片:公路在谷底,一条古山道顺着山壁盘旋向上,山体凸凹不断,将视线遮挡的七七八八,半山腰的小路若隐若现。 再仔细对比:画中山道的每一处弯折,和实地山道转角一一对应。特别是画中横向的三点苔点,与实地山腰三块并排凸起的岩石完全一致。 没来得及惊诧,林思成换上了第三幅:画中两山陡壁相对,形成天然的山门。崖顶残存破寨的轮廓,但只有寥寥几笔,不细看还以为山石裂纹。 崖顶孤柏一株,枝干虬曲硬挺。 照片中是一座巨大的砂岩崖壁夹峙的隘口,崖顶尚存古代长城残垣,崖壁缝隙中长着一株老侧柏。 对照细节:画中两崖的夹角、孤柏的生长位置与照片完全吻合。 然后是第四幅,第五幅————一直到二十四幅。 每一幅,都有相对应的实景照片,每一组,画中的景物都能与照片的在实景相对应。 所以,这二十四幅册页全是实景山水? 不是说古代画家不作实景山水,但极少。 大都是反复观察,记在心里,回到画室再作画。顶多用简笔记录一些山石、树木、流水的形态,但大都只记要点。 包括最接近现场写实的宋代,虽然会尊重真实地貌,但依旧会大量加工取舍,很少原貌复刻。 到宋以后,画家基以写意为主,凭胸中丘壑任意挥洒,构造出心中所向往的一河两岸,三山四水。 说直白点:画中的景物完全凭想像。可以这么说:在古代,很难找到一幅与实景一模一样的画作。 不论是名家还是街头画匠,都不会一比一的照抄。 但这里,却有二十四幅? 要说现代的作品,那当然有,而且很多。有的画家甚至直接会拓着照片一比一的复印0 但在古代,极少会有人这么画。也几乎没有类似的作品在拍卖会中出现过,甚至于在场的大部分的客人听都没听说过。 比如田如龙,他就没见过,更没听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