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22章等着吃屎吧(补更)

郑商辉后知后觉:这王八蛋不会是是故意的吧? 如果蒋承不抬价,这两幅肖像图,他用一幅的钱就能拍下来。 但就差临门一脚,难道放弃? 他咬着牙,又加了一手,四百二十万落槌。 蒋承说了句恭喜,郑总加了句承让。 两人都在笑咪咪,但都在心里骂MMp。 因为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因为后面的东西还很多。 拍卖继续,拍品一件一件的搬上了台: 乾隆注解《柳庄神相》、雍正于圆明圆练丹时梵香的双鹤炉、明代五梁金丝马冠———— 价格有高有低,最低的是乾隆注解《柳庄神相》,拍了一百六十万,其次双鹤炉,四百六十万成交。 最高的是明代五梁金丝马冠:拍了一千一百五十万。 林思成落槌,又说了一句:「恭喜蒋总!」 顿然,蒋承笑的合不拢嘴,郑商辉的脸却黑的跟锅底一样。 和之前一样,这件东西拍到最后,就剩了他们俩。但拍到一千一百二十万的时候,郑总以为姓蒋又在抬杠,故意缓了一手。 但一个不留神,林思成就落了槌。 一时间,郑商辉不知道该骂谁:骂林思成,骂他叫价叫的太快?叫了三轮价还没用到十秒钟,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还是骂评估师:评估师估价,这幅画的估价在一千万到一千一百万,因为超过了底价,所以郑商辉就犹豫了一下。 结果,被姓蒋的截了胡。 早知道,就该跟这个王八蛋扛到底———— 正暗暗骂着,「哄」的一下,会场里像是炸了一样。 助理猛的往台上一指:「郑总,你看————」 看什么?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巨幅的七彩织锦。 下面有介绍:《明代王恕诏封》。 郑商辉愣了一下:不就是诰命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东西虽然也算是圣旨,但在圣旨中,是等级最低的那种。特别是明清时期的诰命,基本每年都会出现个三五八件。 价格也还可以:清代的低一点,几十万的都有,平均也就在百万左右。 明代的贵一点,基本能上百万,品佚高一点的三四百万,顶好的一品诰命也就一两千万。 但只是价格高,如果比稀缺性,还比不上刚才的那两张皇帝的肖像画。 所以郑商辉想不通:这些人怎么跟集体高潮了一样? 正莫明其妙,评估师背过身,眼晴里闪着光:「郑总,这件东西,你可能得向董事会请示。」 请示什么,要权限? 我三千万的权限都不够? 看他一脸迷芒,分明是还没搞清楚情况,评估师压低声音:「郑总,这是诏,皇帝诏曰」的诏,而非诰命,更不是敕命————」 皇帝诏曰? 郑商辉的瞳孔猛的一缩:这不就是电视剧里常出现的那种? 夭寿了,竟然能在一个小小的私人拍卖会,看到这样的东西? 明代的圣旨分七类:诏、券、册、旨、谕、诰、敕。 先说最后两种,诰与敕:这两种都是皇帝用来封赏大臣及先祖与父母妻子的文书。 生前称「授」,即诰授、敕授。死后称「赠」,即诰赠,敕赠。两者只有一个区别: 五品以上称诰,五品以下称敕。 只要在市面上出现的明代圣旨,不论是交易的还是拍卖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两种。 郑商辉也以为,屏幕上显示的,也是这两种。 评估师提醒之后他才发现,这封圣旨竟然格外的长:差不多有四五米? 其次,卷首没有诰书与敕书特定的「奉天诰命」与「奉天敕命」。 第三:印玺并非诰命与敕命特定的《制诰之宝》、《敕命之宝》,而是《皇帝行宝》、《天子行宝》。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格式与内容: 维弘治三年,岁次庚戌,十一月乙酉朔,越二十三日丁未,皇帝制曰:国家令典,大臣劳动于王事,则君必推恩,以荣其祖考———— 怕郑总理解不了,评估师尽量简短:「形制是对的,实封一品,封赠三代,一品诰封!」 「材质也是对的:五色织锦————不对的是钤印,以及格式和内容————」 「按《大明会典》,《皇帝行宝》只用于册封皇太子、亲王、皇后、皇贵妃————倒不是不能给大臣用,但即便用,也只会用在赐劳、赏慰的黄龙纸笺圣旨上,像这一种圣旨,事后都是要收回来的————」 「还有《天子行宝》,这方印只封外藩,与《皇帝行宝》相对应,即继承秦汉六玺: 皇帝主华夏,天子主四夷————」 「但这只是其次,最不对的是格式:凡诰、敕,卷首必有「奉天诰命」或敕命的篆文,但这封没有———— 凡诰敕,开头必有「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但这一封,直接是维+年号+岁次干支,然后才是皇帝制曰————这是明代金册册封的标准格式与范式————」 郑总瞪大了眼睛:「假的?」 「不,恰恰说明是真的——郑总,你看那些检测报告,丝、绢、玉杆、印泥————能做的检测做了个遍,全的不能再全。这个倒是可以做假,比如用明代的材料,仿成明代的制评估师指着屏幕,「成化元年正月,成化帝刚登基,想要立万贞儿为皇贵妃。但成化帝太过宠幸万贞儿,害怕威胁到刚刚册立的吴皇后的后位,以会昌侯孙继宗(外戚之首,成化帝从舅,吴皇后从舅)、怀宁侯孙镗(孙继宗族弟,吴皇后的亲舅舅)为首,勋贵外戚坚决反对————」 「成化帝一怒之下拟了中旨,但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牛玉与孙镗有旧,百般推辞不用印。成化帝大怒,追到司礼监,拿这方册封亲王、贵妃的《皇帝行宝》当砖头,给牛玉开了瓢————」 「之后,吴皇后被废,孙镗被「勒令闲住」,牛玉被贬至南京守陵————再之后,万贞儿顺利封为贵妃————」 「关键在于这方印,你看「行」字中间,是不是缺了一截?这是成化帝砸牛玉的时候,崩掉了一块————」 郑商辉仔细的瞅:「行」字的第二横,缺好长一截,中间明显是个坑。 他半信半疑:「这么点缺陷,不难伪造吧?」 「还真不好伪造,因为这方印没用多久,只用了二十年:正德九年(成化之子),宫内大火,乾清宫、坤宁宫尽数焚毁,包括大明皇帝十七御宝。 这些印崩的崩,裂的裂,丢的丢。这方《皇帝行宝》好一点,只是崩了一个角。正德效仿传国玉玺旧例,拿黄金补全。那时候盖出来的印文,与这上面的已大不一样———— 但实在烧的太厉害,时不时的就会崩掉一点,盖出来的印越来越模糊。到正德十二年,皇帝命内监重新刻了一批————」 郑总听明白了:知道这方印崩过一个坑的人少之又少,相关的文件留存更少,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就是想仿,也不知道该怎么仿。 既然印是真的,材料也是真的,那这封圣旨自然也是真的。 「其实严格来说,这封圣旨是不合礼制的:用的是册封宗室的范式,盖的也是册封宗「王言之制有七,诏、券、册、旨、谕、诰、敕————除过布告天下的诏书,与国同休的券书,册书排第三位,是名副其实的诏制之旨,封不到大臣头上。」 「但一是因为这方有缺陷的印,二是结合当时的实情,恰好能证明这东西的真实性: 成化二十二年,宪宗厌王恕屡屡直言,先贬他到南京,后勒令王恕致仕,史料记载: 朝野俱惊————」 「半年后,弘治继位,诏王恕入京,任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 这是封建王朝的老套路:老皇帝临死前,会给小皇帝物色一两位股肱之臣。先让其远离政治中心,再适当的压一压:一是保护,二是方便小皇帝继位后施恩。 但像成化帝压王恕压这么狠的,着实少见。 压得越狠,用的越重,王恕不负成化帝重托,以七十二岁高龄入朝,掌管全国官吏铨选考核,开启「众正盈朝」的弘治初政。 六年后,朝局渐稳,王恕多次请求致仕,弘治才准他回乡。 从正统到景泰,再到天顺、成化、弘治,王恕历五朝四帝,辅佐弘治铲除奸佞、裁汰冗官,提拔清流,起用名臣,且抑制勋贵、约束宗室,不知出了多少力,担了多少责。 即便以「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的清名,他也当得起弘治皇帝为他逾制一次。 说直白点:赐的田还是那些田,加的衔还是那些衔,仅仅只是换了个措词,多盖了两方帝印,却能让五朝老臣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为什么不干? 「那意思就是,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他们没必要这么激动!」评估师又往上面指了指,「郑总,你看那份鉴定报告,就眼鉴的那一份,最下面的签名————」 郑总眯着眼睛:罗隋祖、郭富祥? 但他想了好半天,也没记起这两位是谁。 「罗隋祖是原故宫玺印组组长罗福颐之子,这两位都是古玺印泰斗,专事明清官印、 御宝玺印文字、印章、诏文断代。国内凡研究明清御宝印文、形制、诏书,罗氏著作是基础。」 「郭富祥是故宫已退休研究馆员,与罗隋祖是师兄弟,也是如今研究明清帝后玺印、 诏书唯二的名家。由他专著《明清帝后玺印》,对金册、诰命用宝规则,以及各种诏书研究,再没有比他们更专业的————」 郑总恍然大悟:这两位是国内最为专业的印玺专家,而且是权威到不能再权威的那一种。 甚至于比现在坐在拍卖席的盛主任还要专业,还要权威。 再看盛主任,和张宗宪头抵着头,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张宗宪的身边,张远桥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这是要干什么,准备竞拍? 正狐疑着,评估师压低声音:「郑总,没时间了,孙总他们都出去了!」 郑商辉猛的一顿,看向旁边:孙言不见了,蒋承也不见了。 还有其它几位投资机构和基金的负责人,座位全是空的。 都去要权限了? 他悚然一惊,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掏手机———— 响鼓用重锤,林思成的节奏控制的很稳,介绍的很详细,也给了客人充足的提问的时间。 但怪的是,几乎没人提问,只是有两位问了问这份圣旨的来历,却没人问这东西是真是假,有多少可信度。 因为别的都可以不信,但那份鉴定报告却不能不信:除了故宫,再没有哪个地方馆藏有大量的明代诰命底稿、诏书原件。更没有哪个地方的专家,对明清圣旨、帝后宝玺的研究比对比故宫的馆员更专业,更权威。 倒不是说故宫的馆员就不会出问题,金缕玉衣案才刚爆出来,虽然还没有集中报道,但业内人士哪个不知道? 之所以能用一堆只值几千块的石头片子骗了十几个亿,关键就在于文物鉴定委员会史副主任和原故宫博物院杨副院长出具的鉴定报告。 也正好说明,顶级专家的公信力和号召力有多强大。 但这次不一样:不但有顶级专家的鉴定背书,更有收藏界泰斗张宗宪的担保,等于加了双重保险,就算是假的也不用怕。 如果换个角度,假的才好:张宗宪的一世清名,难道才值一幅圣旨? 真要成了假的,永元行只能捂盖子,只会赔的更多。 抱着这样的心态,但凡有点实力的客人,无一不是摩拳擦掌。 林思成公布了底价,一千五百万,又公布了加价规则:依旧以「2、5、8、0」的加价幅度递增,但这次的单位变成了「百万」。 客人们集体赞成,但有一点:林思成不充许任何形式的跳口,即单独喊价。 只要你举牌,我一律视为正常加价。 好多客人都很不满,也很不理解:林思成作为卖家,不应该是客人报价越高,对他越有利吗? 林思成却百般限制? 为此,林思成特地解释了一下:这是私人拍卖会,朋友们既然能给面子,能来捧场,至少要做到公平、公正。 但凡换个人,或是换个场合,绝对会有人嗤之以鼻,再竖个中指。但今天却不行,因为林思成从头到尾都是这么干的———— 刻意多等了等,差不多半个小时,林思成宣布开始。 与之前不同,这次并没有出现集体哄抢的场面,会场内很是安静。 静了快十秒后,才有人举手,但就只有两位。 林思成正常报价:「一千五百万————一千七百万————」 第二次报价之后,中间顿了快有十秒,才有第三位客人举手。 林思成的语速慢了很多,竞拍的节奏也慢了许多,加价的客人比之前相比更是少了很多。 乍一看,好像氛围突然就没有之前那么热烈了? 其实有经验的都能看得出来:节奏虽然慢,却很稳,加价的节奏从来就没有断过。 说专业一点:这才是一场顶级拍卖会该有的节奏和气氛。 但出现在一场小型的私人拍卖会,就挺离谱。 如此,不到三分钟,价格就突破了三千万,之前参与竞拍的客人许多已经放弃。 但怪的是,参与竞拍的客人并没有见少? 少了许多老面孔,多了许多新面孔。 像是约好的一样,好多客人下意识的往基金那一圈看了看,但他们发现:那一圈的六七位,哪个都没动。 难道他们不想拍? 这是扯淡,只是还没到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由此说明,三千万的价格,离他们的心理价位还差着好大一截。 又差不多五分钟,价格不知不觉就到了五千万。节奏缓了一些:举牌的客人比之前少了一半,加价的速度明显放缓,基本到叫第二轮叫价的时候,才会有人举手。 好多人以为,应该是到头了,说不定下一刻,林思成就得敲槌。 只有经验丰富的老拍客才明白,竞争才刚刚开始。 最先坐不住的是两家私募基金,五千五百万的时候喊了一手,六千二百万的时候喊了一口。 但随即就没了声音,因为三家国有基金出手了:孙言、郑商辉、蒋承各叫了一口,价格就来到了七千万。 这是一道分水岭,更是业内人士用来衡量举办方是不是一线大行的标准线。 但惊讶了没多久,耳中又传来林思成的声音:「孙总加价七千两百万————下次加价七千五百万,有没有客人加价?」 「七千两百万第一次,有没有客人加价?」 刚问了一遍,郑商辉举起了手。 「郑总加价七千五百万,下次加价七千八百万,有没有客人加价?七千八百万第一次————」 「孙总加价两百万,现在报价八千万,下次加价八千两百万————」 下意识的,九成的客人都看了过去:都八千万了,为什么节奏还是这么稳? 不是林思成控制的稳,而是这几位加价的频率:不多不少,不迟不早,每次林思成报完价,又喊完第一轮,准备喊第二轮的时候,就有人举牌? 就跟约好的一样———— 这个时候,就连老拍客也倒吸了几口凉气:照这个节奏,怕是还能加七八轮? 一轮两百万,照这么一算,这东西十有八九得破亿。 惊愕间,竞拍有条不紊,一轮接着一轮,一直到九千八百万。 孙言举手的那一刻,场内静了好几秒:破亿了? 但这可是上亿? 不止是客人惊讶,就连王齐志和赵修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很清楚,林思成把这东西拿来的当天,王齐志专程请盛国安来看过。当时盛国安说过这么一句话:只要宣传到位,三四千万打底。如果运气好,碰到有实力的买家,五六千万也不一定。 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这封圣旨也就能拍个四五千万。 而现在是多少?一个亿。 但看盛国安,好像并不惊讶,而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像是在等着看:这东西最终能拍多少。 再看林思成,好像更淡定,跟个机器人似的,正常报价,正常喊价。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东西能拍这么多。 又叫了三轮,郑商辉加价一亿一千万,孙言叹了口气,靠住了椅背。 民生的评估师的估价就是一个亿,保险起见,领导特意多加了一千万,给他批了一亿一千万的权限。 但架不住两位同行太猛,压根没有任何犹豫、停顿的迹象。说明这两位的权限更高。 场内也只剩下了蒋承和郑商辉,陈阳焱本来想掺一脚,却被林思成用眼神制止住了。 不是怕陈总没实力,也不是怕陈总拍回去后悔,而是争不过。 严格来说,艺术品基金和收藏家、古玩公司,以及艺术品投资机构有本质的区别,包括叙事、载体,以及赚钱的方法和目的。 如果非要做个比较,两者之间的区别比人和狗的还大。 他们不是直接买卖文物,而是以文物作为底层投资标的金融机构。 他们最喜好的就是这种具有强大叙事能力、能引起业内爆点,甚至能引起社会热点,又具有极强的流动性的珍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制造利好,拉升股票。 在这个前提下,他们敢溢价一倍,甚至是溢价两三倍竞拍。只要关注度够高,叙事性够强。 更不用怕砸在手里,无非就是左手倒右手。每倒一次,就是一次利好消息———— 果不然? 即便只剩下这两位,但节奏并没有慢多少。 反倒因为之前就斗出了火药味,速度快了不少:这边刚举完手,那边就举了起来。 林思成依旧按照既定节奏报价,偌大的会场,将近一百号客人,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一亿两千万————一亿三千万——————一亿四千万————一亿五千万———— 客人们仿佛被定了身,偏着脑袋歪着脖子,定定的看着这两位,连大气都不敢出。 郑商辉脸色苍白,紧紧的咬着牙关。 上级批准的权限只有一亿两千万,剩下的这三千万,一半是被蒋承激的心里窝火,想让姓蒋的大出血。 当然,如果搞砸了,东西砸他手里,他得坐好几年的冷板凳。 剩下的一半,则是从事金融行业多年以来对市场风向的把握和直觉:这东西,完全能引起公众热点。 而恰恰好,基金是为数不多的法律严禁公开宣传,想打广告连实体都找不到的那一类产品。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想吸引更多的高净值客户,就只能想办法制造热点。 一亿多的拍品,几年才能出一件? 信不信,只要操作好了,比在央视一套新闻联播前三十秒的广告标王的效果还要好。 蒋承其实比他还紧张,额头上渗出了汗,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 保利是挺强,但背后没有银行支持,现金流有限,所以他的权限比郑商辉还低,将将和孙言持平:一亿一千万! 剩下的这四千万,他完全是在赌:赌更有实力的客人接盘。 只要有人接盘,就给了他更大的机会:蒋承有信心,制造出比公众热点还要利好的爆点。 但有个前提,他得先想办法,把孙言和姓郑的踢出局。所以没办法,就只能咬牙硬挺。 但万一赌错了呢? 蒋承的后果比郑商辉还惨,已经不是坐不坐冷板凳的问题:运气好一点,后半辈子混个闲职,领一份将将能糊口的工资。如果运气差一点,上级和他较真,他得吃官司,甚至于坐牢。 但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再一次的举起了手,林思成正常报价:「蒋总加价,一亿五千两百万!」 话音落下,郑商辉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骂了一句他妈的。 确实让姓蒋的出了大血,但他心里依旧不痛快:因为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会场里「嗡」的一下,仿佛暂停的电视画面被按下了播放键。 一千五百万的起拍价,竟然加到了一亿五千万,整整溢价十倍,竟然还有人在加价? 当然,这只是林思成为了活跃气氛,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刻意调低了价格。 但即便按照比较公允的估值,以五千万来算,这东西已经涨出了三倍。 唯有林思成,依旧不紧不慢的喊价:「一亿五千两百万第一次,有没有人再次加价? 好,一亿五千两百万第二次,有没有人加价?」 从问价到喊价,中间稍停顿了一下,差不多四五秒。 第二次喊完,再次停顿,依旧是四五秒:「一亿五千万两百万第三次————」 林思成拿起了槌,客人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槌只要落下去,世界上即将再次诞生一件破亿的中国艺术品。 蒋承的心脏如擂鼓一般的跳,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没人接盘? 完了———— 但突然,有人一声惊呼:「举了————举了————」 他猛的睁开眼睛,眼睛像是带着电,四处搜寻。 转了好几圈,他才看到:前排举着一只纤白的手。 虽然只举了一下就放了下去,但蒋承看的清清楚楚:和张宗宪坐在同一排,就坐在张远桥的旁边。 张宗宪的孙女,张远帆。 一刹那,蒋承的心脏猛的一缩,血液涌上了脑门:自己赌对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张宗宪专程来一趟,且兴师动众,携儿带孙,就为了花五百万,给故宫捐一幅张大千的画? 至于什么在京城开公司,给林思成担保,这些事张远桥就能搞定,轮不到张宗宪过问。 蒋承进一步推测:如果只是为了给林思成站站台,壮壮门面,张汉涛都不用来,张远桥和张远帆就够了,遑论张宗宪? 他能拖着病体专程跑一趟,必然有吸引他的东西,再结合他「一号先生」的外号,以及「只要参拍绝不空手」的习惯,肯定要给自己拍一件的。 而图册中的拍品就那么多,圣旨已是最后一件,除了这个,张宗宪还能拍什么?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但蒋承清楚,现在还不是收手的时候,不然故意抬价的意图太明显。最后不但给张宗宪留不下好印象,甚至会产生恶感。 他忍着悸动,缓缓的呼了一口气,又举起了手。 手举的很稳,但桌子底下,两条腿却在抖。 但怪的是,林思成反倒没动静了? 既不报价,也不喊价。 以为他被震住了,赵修能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师弟!」 不壮胆子不行:一亿五千多万,他想都不敢想———— 林思成点了点头,意思是他并没有愣神,但他确实很惊讶。 能让永元行替他担保,肯定是张宗宪点过头的。双方不止商量过一次,也不止见过一次面,今天具体要拍哪些物件,张宗宪清清楚楚。 但他从没提过,会拍这幅圣旨。 关键的是溢价太高:三倍有些夸张,但至少已经溢了一倍。 永元行不是基金公司,如果拍回去,当即就得赔七八千万————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张宗宪点了一下头。 林思成明白,这是让他继续的意思。 当然得继续,因为拍卖还在继续,叫价不停,他就不能敲槌。 林思成只能报价:「张小姐一亿五千五百万,蒋总一亿五千八百万————下次加价,一亿六千万————」 话音刚落,张远帆的手又举了起来:一亿六千万。 蒋承再举:一亿六千两百万。 张远帆紧随其后:一亿六千五百万。 蒋承一脸无奈又失望的样子,站了起来,朝着前排拱了拱手:「张小姐,恭喜,也恭喜张先生———— 张远帆刚要说什么,张宗宪摆了摆手,转过头笑了笑:「蒋总,谢谢!」 这一笑,激得蒋承一怔愣。 他有一种直觉:就好像张宗宪知道他在想什么,更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瞬间,蒋承的就上脸,跟喝醉了酒一样。 赌对了———— 不对,是赚翻了———— 姓郑的,等着吃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