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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5章搬家

什么是锔青漆? 专门用来修补青花瓷、景泰蓝的胶水和漆,出自内务府造办处杂工作。而在杂工作专门修补各种器物的工匠,就叫锔匠。 溥仪退位后尽数遣散,部分锔匠沦为京津两地的民间手工艺人,部分回到原籍。或是收徒传艺,或是自立门户。 其中不乏声名大燥,名振一时的高手:比如古铜张,比如彩瓷李,比如装池(字画)刘…… 一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文物局成立文物修复部门,又把这些人或这些人的后代和徒弟招募起来,对各地文博机构的重点文物进行专项修复和保护。 其中包括故宫、国博、兵马俑…… 之后,西大率先与国家文物局、陕博合作,于1985年创建文物保护与修复课程,并于1989年正式设立文保专业。 因为侧重方向不同,北大稍晚一些,于1993年与故宫合作创建,98年才正立开设文保专业。 关键在于,这两所大学研究、教授的传统文物保护与修复技术,大部分来自于这些民间手工艺人。所以林思成称王齐志师承“古铜张”,爷爷师承“彩瓷李”,并非牵强附会。 但老太太不认。 那她为什么非认林思成? 因为他指甲上的那点锔青漆。 民国初,专补大明官窑瓷器的这一派的传承就彻底断了。直到2020年,故宫造办处旧址改造,才从地底下挖出相关的工艺文献。 之后,故宫、国博、文物局相继研究。第二年,也就是2021年,相关工艺流程就上了各大院校的教科书。 但放在现在,却是正儿八经已失传的绝技……故宫和国博都没有。 试想一下,当老太太看到林思成指甲上的那点漆的时候,该有多激动: 能调漆,就肯定会调釉。会调釉,就肯定会复烧,会复烧,就意味着能把匣子里的那两只杯儿复原如初……搁谁不激动? 如此一来,逻辑完美闭环:因此才刚一见面,老太太就问他要不要拐棍上的古玉。之后又那么亲和,就跟失散多年的老奶奶见了亲孙子一样。 所以,送一方三百万的砚台算什么。这要放以前,信不信锔匠能问她要一半? 但林思成图的不是这个,他就是想试一试。 这可是鸡缸杯,真要能补好,信不信以后名字能上教科书? 想了好久,林思成呼了一口气,把匣子推了回去:“老人家,我以前没补过,回去后得先练练手!” 当然没补过,别说补了,谁敢说见过? 老太太露出牙床,又笑了起来:“对,先练练手,就拿这箱碎瓷练……要不够,俄们再找……” 林思成怔了怔:怪不得是一樽弘治斗彩和一樽娇黄釉? 弘治斗彩源自成化斗彩,相对而言,工艺更复杂。而娇黄釉又源于斗彩瓷,与之相比,施釉、控温要求更高。 能把这两件补好,再补鸡缸杯,基本十拿九稳。 林思成想了想,点了点头。 到这里,林思成已经没什么看东西的兴致了。而什么样的东西,又能抵得过鸡缸杯? 他起身告辞,赵修能喊出两个儿子,把那箱瓷片给他搬上车。 老太太让他把砚台带走,但林思成没要:等把杯子补好,再要也不迟。 一家五口,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口。临上车,林思成欲言又止,老太太笑了笑:“娃,俄懂!” 懂就好。 林思成上了车,又朝着老太太挥了挥手。 看着越野车拐出村口,渐行渐远,老太太露着牙床,无声的笑了起来。 赵修能站在身后,目露狐疑:“娘,这也太赶巧了……这伙人,会不会是埋地雷(做局)的?” 不怪他怀疑:老娘费尽功夫,想尽办法,寻了几十年都没找到。突然有一天,人就像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一样? 年轻不说,还什么都懂,感觉就没他不会的东西:掌眼(鉴定)、切口(行话)、袖里摸金、修复……别说二十,他六十了都没学这么全? 关键是眼睛太毒:先看的那只鸡油碗也就罢了,后面托上来那六件,每一件,那碎娃都只上了一遍手。 他扒散头扒了四十年,以补乱真卖出去的东西没上万也有大几千。也不是没被人看出来过,但什么时候有过让人瞄一眼就看穿的地步? 所以,赵修能越想,越觉得这伙人是故意设计好,跑来下套的。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谁知道俄们有杯子?” 赵修能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别说鸡缸杯了,知道家里有澄泥砚和上方玉杯的,就只有他和老娘,连老婆和儿子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做局图什么? 想了好久,赵修能咬住牙根:“太怪了!” 老太太笑了笑:就是因为太怪,所以才不像。 作局的不会这么年轻:二十岁,这个岁数,大多数的城里娃都还上学哩。 而且,做局的不会这么惊讶: 第一次,看到她的脸和手。第二次,看到拐杖上的玉。第三次,看到老大补的那六件,第四次,看到那只鸡…… 老太太活了八十岁,见过的人比见过的物件还多。那娃娃是真的吃惊,还是装出来的,她自认为绝不会看错。 再者,做局的肯定会下饵:其实双方都明白,那方砚就等于定金。连定金都不敢要,你怎么让我相信,你真有这个手艺? 连饵都不下,万一鱼脱钩了怎么办? 而这些都是其次,最关键的,还是指甲上的那点漆,以及那娃娃身上点蓝的味道。 点了几次,五次还是六次? 就凭这个,就敢赌一把…… 老太太转过身,拐杖点的瓷砖上,发出“嗒嗒”的脆响。赵修能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护在身后。 “那娃的电话你存好没有?” “存好了!” “存好了就好,喊你婆姨,还有你娃收拾东西,搬家!” 啥东西,搬家? 赵修能愣住:“啊?” “啊什么啊?”老太太顿顿拐杖,“一天迟马二愣地!” 被老娘一骂,赵修能才反应过来,临走时,那碎娃欲言又止,和老娘的那句“俄懂”是什么意思? 老话说的好,财不露白。如今露了个光,不搬家等着贼上门吗? 再者,前年之所以从京城搬回老宅,就是因为不远处的那座山:主持发掘周公庙的,既有社科院的专家,更有国博和北大的教授。 所以老娘一直指望着碰到个能人,把这两只杯子补好。至不济,能打问到点有关大明官窑瓷器锔匠传人的线索也行。 但住了两年,毛都没问到,反倒突然间,从天上掉下来了一个? 有时候,运气这东西,你不得不信…… 转念间,赵修能忙点头:“好,听娘的:搬家!”